修真之攻略面瘫师弟+番外 by 俞洛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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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攻略面瘫师弟+番外 by 俞洛阳(下)
仙侠修真第66章 魔女·韩绻忙道:“大师兄对不起, 您接着说·”·聂云葭哼哼两声:“我当时暗想既然敢坏我名声,我就要先下手为强, 把她写的那些诗贴了出去, 现在也在隐隐后悔那时一时冲动做得太过。”
覃云蔚道:“大师兄竟知后悔,实属不易·”·聂云葭怒而拂袖:“你两个太不懂帮衬,不跟你们说了”·韩绻忙紧紧扯住他衣袖不放:“大师兄留步, 你既有愧疚之心,单用嘴说说可是不行,是否得有些实际举动来表明你的一片忏悔之心”·聂云葭趁势下台,问道:“她是不是要进阶合体了她们落英宗女修们以修百花为主, 恰魔域这边有九瓣玄莲是她进阶合体期必不可少之物,我已经给准备好了。”
他顺手摸出两只玉匣递给覃云蔚:“一个是九瓣玄莲莲心炼制成的丹药, 至于玄莲本身, 我替她炼成了一件法器, 等你折返云天的时候, 替我一并交给她吧·希望她能原谅我这个师兄当年无礼之举, 莫要再纠结下去。”
韩绻忙道:“你不如再给她写个道歉信带回去, 总得让她解开心结才好·”·聂云葭无赖推拒:“我不识字, 不知道怎么写·”·这真是当面扯谎, 若是禅寂明王知道曾经的大弟子变成了个文盲,恐怕能气死再气活, 韩绻却是不肯放弃:“那你弄一张传音符,我们给她带回去。”
如此就更尴尬了,聂云葭沉吟片刻, 终于两难择一:“就写一封信吧,唉,女修们真是麻烦,真是麻烦·”·二凤却不在星燿洲,只在魔域离得红尘万丈高最近的封天洲中。
这里是渡劫大魔主封天宫主的势力范围,星燿宫为了行事方便,曾在封天洲南侧的擎苍城中设下一处暗桩,二凤主动请缨来此历练··擎苍城之规模并不在天京之下,各路魔修汇聚于此,素来繁华无比。
那暗桩设在城内的一座酒楼中,楼后连着一处大庄园,可供来往客人居住·二凤做这庄园园主也有六七个年头了,但他在擎苍城的时候并不多,此次被聂云葭一道传音符召了回来,待见到韩绻,就欢天喜地迎上去:“韩师兄,覃哥哥,数年不见,我好生思念你们!听说你们来,就赶紧赶了回来。”
韩绻顺手捏捏他的脸,奇道:“你先前不在这里么我听聂师兄说你任下此处的园主已经有六七年·”·二凤笑道:“我本身修炼功法为为水属- xing -,那道天堑之中恰好聂前辈寻到一个适合我修炼的水空间,所以我大半时间都待在那边。
聂前辈还替我改进了烟雨剑诀,估计我很快就能冲击金丹后期境界·”他献宝一般将分别后诸般情形一一道来,不外是聂云葭各种照顾有加,自己如何感激云云。
韩绻越听越是不放心,是晚待歇息下,挤进覃云蔚房中要和他秉烛夜谈抵足而眠·覃云蔚知他睡相堪忧,默不作声给他让了一大半床榻出来,韩绻滚上去,试探问道:“你大师兄,是不是特别待见年纪较小的小郎君和小娘子”·覃云蔚道:“你终于看出来了。”
韩绻闻言眼前一黑,拍床发作道:“你为什么不早说”·覃云蔚道:“我说过,你不当一回事·”·韩绻气得扯过他手臂狠狠啃了一口,以示惩戒:“你什么时候说过你只是说他不是好人,让我当心。
可我这么老了,有什么可担心的倒是二凤怎么办,二凤可是跟他差着百十多岁呢,他竟然打算老牛吃嫩草完了,我完了,这有朝一日回了玉螺洲,怎么跟容哥交代。”
他忽然爬起来要下床而去,一边道:“我这就找他去,不能让他这般放任自流,不如这次跟着我们回云天去,或者直接送回玉螺洲去吧·”·覃云蔚顺手把他揪了回来,浑不在意道:“不至于,他看不上二凤。”
韩绻恶狠狠道:“你怎知他看不上,万一他来者不拒好坏通吃呢我看他像”·覃云蔚道:“没有,从前都是别人主动缠着他的。
如果二凤也有此意,上几次当就死心了,你不必纠结·”·他如此轻描淡写不当一回事儿,韩绻不禁大怒:“你怎么可以这样还上几次当,上几次当后还来得及挽回么那时候你怀疑我看上你大师兄,就打算把我留在云天或者送回玉螺洲,怎么碰到二凤你撒手就不管了”·覃云蔚也愣了一愣,迟疑片刻后道:“你明天去问问二凤,看此事是否属实,再议不迟。”
第二日,韩绻提出要在擎苍城中转转,邀二凤作伴,二凤欣然应下··韩绻从前待过潋山,去过鬼域,逛过金乌城,混过无极洲,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从不曾想到这魔域的泱泱大城,却是别有一番风情。
各色魔修熙熙攘攘来去,衣饰怪异风格张扬,有头顶鸟巢做发冠的,有披块麻袋做衣衫的,小魔女们露胳膊露腿都是寻常,衣服领口压得极低且不说,号称遮挡香肩的披帛更是虚无缥缈迎风飞扬。
韩绻眼前尽是雪白的胸脯晃来晃去,眼睛简直不知道往哪儿放,半晌才渐渐适应过来··二凤似乎已经见得多了,倒是面不改色跟在他身边··韩绻欣赏着路人的各种奇特造型,不由得蠢蠢欲动,最后指着一个魔修道:“二凤,我能不能也留那样的头发”·那魔修双鬓乌发剃的短短的,隐约露着青色的头皮,头顶长发尚在,扎了一条极具特色的小辫子,辫角缀一块明玉,歪歪垂于一侧。
余下的长发散落背后,显得甚为风流倜傥··二凤道:“能·你确定要吗前面就有剃头铺子·”·韩绻兴奋得不得了:“要”·他跟着二凤进剃头铺子转了一圈,焕然一新出来,觉得自己终于融入行人的大队伍中,不再格格不入。
两人一路走一路逛,前面一处河流,两岸桃红柳绿风景甚好,游人不曾有主街道那般多,韩绻拉着二凤过去,正打算开口询问他和聂云葭之事,眼前人影一晃,却是被一位小娘子拦住了去路。
这姑娘生得貌美无比,对着韩绻嫣然一笑,灿若花开,韩绻忙报以一笑,尔后却见她将一只雪白粉嫩的手掌直接伸到自己眼前··仙侠修真·韩绻一愣,问道:“打……打劫”不由自主伸手摸出两块灵石递过去,又道:“够不够”·那姑娘嫣然一笑:“不,劫色呢。”
纤腰轻扭,袅袅婷婷凑近了些笑道:“郎君莫非是外乡人,不懂我们封天洲的规矩”·二凤见形势严峻,忙挤过来想解释几句,却被那女子娇声斥责:“你一边去,我要跟这位郎君约一约,你若是有意,下次再说”·韩绻依旧茫然:“约什么约架”·那女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和你约架不过你说约架也成,妖精打架吧,约不约”·韩绻顿悟,忙忙推拒:“我……我的确是从外乡才来封天洲,姑娘青睐有加,本是荣幸之至,只是家中娘子醋- xing -甚大,却是要辜负姑娘一番美意了。”
那女子闻言,反倒凑得更近些,螓首轻仰,一双俏目微微眯着,笑盈盈盯着韩绻脸庞打量,越看越是欣喜:“郎君莫要推拒,家中娘子醋- xing -大又怎样,难道跟来了封天洲不成难道寸步不离跟着郎君不成”·韩绻叹道:“可不是跟来了么,天天死盯着。
今儿好不容易得个空脱了他的眼界·”·那女子更是笑得花枝乱颤:“郎君果然不懂我们封天洲的规矩·男欢女爱本是天- xing -,何必讲究这许多。
本就是露水姻缘,既然有空出来,只要郎君情愿,幕天席地无处不可,事后我也断不会闹到郎君家里去·纵然将来有了子嗣,也按照封天洲的规矩来,你若是要了你带走,你若是不要就留给我,跟着谁都一样。
说吧,睡不睡”·她想得长远且面面俱到,连子嗣怎么安置都想到了,韩绻思绪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但最后三个字太过震耳发聩,倒是听得清楚,忙道:“不睡不睡,真的不能睡,姑娘自便即可。”
那女子樱唇微微一嘟,嗔怒道:“郎君真真不懂风情,不睡就算了,哼”将披帛往身上紧紧一裹,不再给他白看自己雪白的臂膀和胸口,悻悻而去。
韩绻良久方回过神来,喃喃道:“原来……原来……二凤,这里男女之间都是这般……约吗”·二凤脸颊微微绯红,解释道:“确实这样,双方纵然萍水相逢,只要看得对方满意,就可做临时夫妻。
只是师兄你不要听她瞎说,什么有了子嗣留给她也可以,她必定是管生不管养,最后还得扔还给你·这边大半都是男人在养孩子,所以你须得谨慎·”·韩绻听得不寒而栗,忙双手抱住自己胸口,做一副羞涩难当状:“我自是要谨慎些,我近半百的清白童子身,凭什么要毁在她手里。
况且来历不明的人,哪里敢胡乱去睡简直胡闹·”·二凤叹息道:“他们风气自来如此,韩师兄,只是你若是无意,就不要随便对着人家笑啊”·韩绻不服:“明明是她先笑的,我出于礼貌只得也笑了一笑。”
他忽然转首盯着二凤,郑重道:“那你跟人约过没有”·二凤忙摆手:“我没有我没有,我还急着修炼进阶呢,哪里敢随便做这种事情。
而且聂前辈必定不许,知道了会罚我的·”·韩绻听了前半句倒还好,待听到后半句,又开始心惊肉跳,再次逼问道:“你跟谁约睡他也要管”·第67章 争执·二凤道:“聂前辈说他要对我负责, 不然覃哥哥和你会来跟他算账。”
韩绻略微放心了些:“如此最好,这魔域如此混乱开化, 你若是执意留在此地, 我也不好强逼你跟我回云天,但记得持身要正,千万别被这里乱七八糟的风气给带歪了。
我记得你不是和小檀的那个妹子挺好的, 如今还好不好了”·二凤摇摇头,又摊摊手:“回到星燿宫没两年,她就移情别恋,跟别人好去了。
我情伤之下, 才开始发奋修炼·”·韩绻脸色呆滞斜眄他,见他眉清目朗神完气足, 并无半点为情所伤的模样, 或许只在心里默默缅怀着自己的初恋情人吧·他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意思着安慰二凤几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天涯何处无芳草, 师兄我看好你”·这魔域所见所闻, 冲击力有些大, 他觉得需要缓一缓, 要求回转园中去镇定一下。
回去后却是不曾见到聂云葭,听说他暂时闭关一段时间, 覃云蔚委托他将韩绻的广寒和雪落星华重新炼制一番,方便将来使用,大约需要一个月·待看到韩绻头顶那根一晃一晃的小辫子, 覃云蔚脸色一滞,尔后默不作声盯着他的脑袋看了足足小半个时辰,韩绻见他眼光随着自己打转,忍不住喜敦敦问道:“怎么了,是不好看我觉得不错呀”·覃云蔚道:“不要这样,让头发长出来。”
韩绻一口拒绝:“不,强行长出来要耗费修为·”·覃云蔚起身道:“那我来耗修为吧·”·韩绻忙抱头鼠窜誓死捍卫:“不我的新发型,我别具一格的新发型”但逃得不够及时,被覃云蔚拎着衣领扯了回来。
他的新发型只保持了多半天,就被强行恢复了原样·韩绻披头散发一脸戾气瞪着覃云蔚,覃云蔚视若无睹,挽着他乌黑的发梢仔细看了看,缓缓道:“这才像样。”
这一个月中韩绻闲来无事,时不时跟二凤出去逛,渐渐对魔域的各种怪异风俗司空见惯,打发起约睡的人也越来越驾轻就熟·只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并不敢跟覃云蔚复述,不然怕是出去逛的资格会被彻底取消。
待一月将尽之时,覃云蔚忽然接到一张传音符,来自隔着一道天堑的云天圣域·能让传音符穿破天堑,世间并无几个人可做到,一般修行者的传音符飞不过那道天堑,所以从前覃云蔚往魔域那边发的传音符,皆都为聂云葭相赠。
恰这一日韩绻未曾出门,也在一边听着··果然那传音符是禅寂明王发来的,告知覃云蔚自己已经回转云天,有关日魂月魄之事会去处理,让徒弟安心回来·另又有一件要事,覃云蔚此番古境之行让云天诸人对他另目相看,许多人夸他人品俊逸少年有为,闻听禅寂明王一回云天,便有几家说亲的找上门来,尊者和金乌覃家商量以后,已经替他订了一门婚事下来,须得他回去拜见未婚妻的长辈,双方好敲定此事。
仙侠修真·覃云蔚已经数年不曾见过师尊,接到传音符立时归心似箭,但听到订婚一事,脸色却微微有些呆滞,尔后陷入沉思之中··韩绻本坐在他对面,此时忽然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前,盯着那边树下两只觅食的鸟儿看。
他听得身后覃云蔚久久不语,于是平息一下躁动不安的心情,转首看看他,见他脸色漠然,无法窥其心思,韩绻勉强漾起一丝笑容:“师弟,若是令师尊出面替你定亲,那对方想来是不错的,却不知是哪家的小娘子。”
·覃云蔚道:“谁家都一样,只是我并不曾有过成亲的打算·”·韩绻咬咬下唇,终于道:“你不曾有这打算,那你可是打算拒绝”·覃云蔚沉吟不语,韩绻看不透他心中所想,等了片刻,忍不住又道:“师弟,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你想想看,你愿意和一个陌生的姑娘成亲,一起修炼,一起吃饭睡觉……始终在一起,你觉得习惯吗”·把我换成别人,你习惯吗·覃云蔚神色迷茫,慢吞吞道:“若是族长做主自可置之不理,但师尊有命……”·韩绻轻轻哦了一声,再次转首望向窗外,他想你还是什么都不懂,既然如此,这趟浑水我却不能蹚下去了,总不能厚颜无耻再跟着你回去看你娶亲。
苦涩之意如潮水涌上,将他渐渐淹没,他踌躇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无奈道:“既然师命难违,那你回去吧·”·覃云蔚嗯了一声:“等大师兄出关后我们再走,我算着他明天即可出来。”
韩绻道:“不,我是说你自己回去即可,我就不回去了·我来这魔域一看,觉得这里倒是甚为符合我的- xing -子,且离得玉螺洲那边也稍稍近些,我其实一直挺放不下容哥的,如果有机会,还是想悄悄去打探一下他的消息。”
覃云蔚呆了一呆,忽然抬头望着他,尔后起身几步抢到他身前:“为什么要留下当初来的时候说是暂时避避风头即可,你怎能说变就变况且盛二郎在那边等着你回去接灵兽,你不回去怎么行”·他身高腿长极具压迫力,此时冷着脸厉声质问,韩绻不禁往后瑟缩了一下,低声道:“- yin -阳幻生之术我可以都给你,师弟师妹也给你留下,不耽搁什么,等我回头在这边玩腻了,那边灵兽也养得差不多了,我再去接他们回来即可。”
覃云蔚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掐得紧紧的,沉声道:“别胡闹·我还想带着你见见我师尊,你必须跟我回去·若知你一来就被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魔女魔头给诱惑勾引了去,就不该带你来。”
韩绻拧眉道:“你掐我这么紧做什么·什么魔女魔头来勾引我了你亲眼见了哪有这样污蔑人的·”·覃云蔚眼角微微一抽:“没有吗此地风气放纵奢靡,你每次出去都有人约你,只是你回绝了而已,但难保不暗自动心。”
韩绻倏然间睁大了眼睛,尔后大怒:“你竟然私下里魂控我你说过要彼此信任,不在我身上施展这种法术你说,你用了几回”·覃云蔚见他发怒,忙道:“没几次,就两三回。”
韩绻怒目而视:“两三回还少”他迅速将灵识在体内扫过,但覃云蔚修为比他要高许多,竟察觉不到他把那魂控之术用在何处,于是狠狠将手臂一甩:“把你那法术收回来,也不要再扯着我”·覃云蔚唇角微微一撇,却是默然无语,韩绻挣扎了几下挣不开,斜眼看看他的手,见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处隐隐发白,竟是越抓越紧。
他情知不能硬来,略一思忖后温声道:“你先放开,也不是不能商量,我们慢慢说·来,先放手·”·覃云蔚忽然冷笑了一声:“你当我是傻子”·韩绻本来怒火填膺的,此时反倒被他折腾得险些哭出来,愁眉苦脸道:“那你要怎样”·覃云蔚道:“我们这就走,不等大师兄出关了,法器回头再来拿。”
他拖了韩绻就往外走,一边祭出凌云舫,强行要把他拖到飞行法器之上,韩绻一路挣扎:“不,我不能连法器都不要,我手无寸铁的以后怎么跟人打架你放手”·覃云蔚道:“有架我打,你看着即可。”
韩绻怒道:“不”·身后忽然有人道:“哎呦呦,这是干什么师弟啊,你竟然在我这里上演起强抢民男来了。
啧啧啧,咱魔域流行两厢情愿,可不兴这一套,你赶紧的放开他·”·韩绻听得是聂云葭提前出关,立时开始哀嚎:“大师兄救我”·聂云葭衣袖轻拂,一道淡墨色弧形流光插入两人之间,瞬间将二人弹了开,他闪身晃过去,挡在韩绻身前:“还得我来英雄救美。
师弟,你怎么忽然发疯了,有话好好说不行”·韩绻恨不得跪下抱住聂云葭大腿,五体投地膜拜他一番:“他接到了令师尊的传音符,要回转云天去,我却喜欢这魔域,想留下来玩一阵子,结果你师弟他就硬把我往他那破船上拖,竟是半点怜香惜玉之心俱无大师兄,你要主持公道啊”·聂云葭斜眼看他:“怜香惜玉”他情知蹊跷必在那张传音符上,对着覃云蔚伸出手:“传音符给我。”
那张传音符覃云蔚的确未曾舍得毁掉,他默然片刻,终于扔了过来,聂云葭将之拢在手心中听了听,尔后一声长叹唏嘘不止:“呵呵,师尊他竟然回云天了,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要回去定亲你这个样子如何娶妻怎么会有人肯嫁给你那姑娘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覃云蔚脸色略有些苍白,缓缓转头,看了躲在他身后的韩绻一眼,忽然冷冷道:“我有什么不好,怎么就嫁不得”·聂云葭只是慨叹不止,韩绻见到覃云蔚脸色不好,心中酸楚之意油然而生,轻轻拉他衣袖:“大师兄,我想暂且留在魔域一阵子。”
聂云葭尚未回答,覃云蔚厉声道:“不行”·仙侠修真·韩绻惊得一哆嗦,忙又往聂云葭身后缩了缩·聂云葭道:“师弟,你纵然要带着他走,好歹等到明天吧,况且我若是不送你,那红尘万丈高你打算怎么过去,硬闯不怕被空间切成碎片你不如回房去冷静一下,我帮你劝劝他,你可不许偷听。
韩绻,我恰有话要与你说,你来·”他不等覃云蔚答应,拎了韩绻直接回转自己房中,且将房里房外下了两层禁制··韩绻忙道:“大师兄,你可是要跟我说什么悄悄话我被令师弟施了魂控之术在身,且我找不到他下在何处。”
第68章 玄黄·聂云葭一只手抚上他头顶, 片刻后忽然虚空一抓,竟将藏于他上丹田的月焰抓了出来, 弹指甩出房外, 那银色光芒呜一声冲着覃云蔚方向逃去·韩绻犹自不放心:“他还有窥天镜”·聂云葭道:“无妨,我师弟不是那样的人,我不让他听, 他就不会偷听。”
·他顺手将炼制好的广寒和雪落星华交付韩绻,雪落星华与从前那颗圆玉呈星月交辉状,被他镶嵌在了广寒的剑柄上··韩绻顾不得欣赏自己的新法器,只茫然望着聂云葭, 聂云葭道:“坐下坐下,安心听我说, 小绻绻啊, 你觉不觉得我师弟他有些不正常”·韩绻脸色微微一滞, 终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的确不正常, 是有什么病吧”·聂云葭点头叹息, 又指了指自己心口:“他这里有病, 却是被人作践下的。
你知道他那个覃家吧, 他娘那个寡妇跟别人的娘不大一样, 从来就争强好胜得很,年轻时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邪门歪道的手段, 说是修禅之人须得无情无欲最好,她老公不大中用,就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她曾经千方百计去寻了一块玄皇石来, 我师弟一出生,就被她强行喂食下去·”·韩绻瞠目:“他吃……吃了石头”·聂云葭道:“莫要惊慌,听我接着说。
那玄皇石可不是一般的石头,若食用之后,会在体内迅速化成无形禁制,将心脏封存包裹起来,从此动情动欲要比别人艰难许多,对初级修禅之人确实益处多多·有这块石头控制着,我师弟他天生资质又甚好,孩童之时于修行一事进阶极快。
这就引起了他们金乌覃族中的关注,为着他那个族长很早就进阶了元婴,可是后辈中却一直没有什么出类拔萃的弟子·特别是他的嫡长子,自身资质平庸且不说,在子嗣上也艰难得很,一直膝下空空。
恰当时我师弟的父亲在一场海妖战中陨落,他们就寻上了他娘,说着要把他过继给族长的嫡长子,说是一定当亲生的看待,族中的资源随他取用·他娘那不服输的- xing -子,那趋炎附势的心思,自然忙不迭答应下来,就把他送给了族长家。”
韩绻点点头:“这我倒是听说过,若是为着他好,他母亲的作为也无可厚非·只是那块石头……”·聂云葭道:“先不说石头,咱先说他族里那群混蛋。
他们要了我师弟过去,开始倒还好好对待,可是后来凑巧的是,族长那个嫡长子不知怎地老树开花,竟然又生了一个孩子出来,且测试过后,这孩子修炼资质极佳,并不在我师弟之下,因此他们又动了歪心思,又不想要他了,但要退货须得找个理由,就谎称丢了几瓶珍贵丹药,给我师弟安下个偷盗的罪名,惩戒一番后,要把他退回青柳巷他自己家里去。
小绻绻,你觉得我师弟他会偷东西吗”·韩绻斩钉截铁道:“他不会,这明明是您才能做出的事情·只是退回去也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聂云葭瞪他一眼:“是没什么大不了,但关键是覃夫人也不肯要他了,觉得他这般被驱逐回来,丢了自己的脸,影响了青柳巷覃家在整个家族中的地位,还拖累了他后面的两个弟弟妹妹。
于是任由他在大门外跪了三天,却不许他进门·且最后因为看热闹的人太多,又惹怒了覃夫人,她是个要脸的女子,不好自己出面,派了他那个胞妹,叫什么覃惜琴的,才学会说话没几天,骂人倒是一套一套,小丫头出来谴责辱骂他一番,让他快些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莫要置他家人于不仁不义之地。
啧啧啧,你说这小婊子……”·听至此,韩绻五内俱焚拍案而起:“贱人”·聂云葭惊呼:“我的桌子,我半块灵石换来桌子你坐下,坐下,虽然看在师弟的面子上我不好多说她什么,可这的确是个小贱人,所以以后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用搭理她。
恰当时我师尊带着我游历到金乌城,听说了此事,他的菩萨心发作,过去直接把我师弟带走收入了门下·当时还是我去把他领过来,他小小年纪却犟得很,不肯走,我就把他直接扛在肩上走了。
唉,我师尊他糊涂了一辈子,难得清楚这么一回,也算是不容易··结果我们才把师弟带走不久,就听说族长家那个宝贝孙子不知出了什么意外,竟然夭折了,金乌覃家再次陷入后继无人的境地。
你说这是不是因果报应”·韩绻点点头,勉强抑制住心神动荡问道:“报应活该那他后来为什么又回了覃家跟这群贱人有什么好拉扯的”·聂云葭笑道:“你不跟人家拉扯,人家却要跟你拉扯。
自从那个孩子夭折之后,他们覃家开始在云天搜寻我师尊的踪迹,待听说我师弟顺利结婴消息,更是发疯般地四处寻找·最后终于找到了,不去求我师弟,却去求那个老糊涂,说是覃家日子太艰难,让他看在血脉之亲上,无论如何帮衬几分,且他母亲弟妹还在金乌域,他撒手不管怎么行。
他们这么又哭又求的,结果我师尊就应下了他们,说是再带他几年就让他回去,你说他糊涂不糊涂”·韩绻长叹一声,只觉得无言以对,聂云葭道:“恰那时候我在云天闯了些祸事出来,我师弟为了放我离开,被师尊关了禁闭,尔后趁着这由头又让他回归覃家去。
我师弟他极听师尊的话,让他回去就回去,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一切按照世俗中的要求来·另据说他回去之前,覃家在整个金乌域下了严令,所有人不得再提起覃少主从前被逐出家族,又被青柳巷覃家拒绝进门之事,若有多舌者严惩不贷。
为此有人送了- xing -命,有人被割了舌头砍了双手双脚,最后整个金乌域果然无人敢再提起,一段污浊不堪的往事就这样被彻底掩埋·嘿嘿嘿,过后依旧母慈子孝兄友妹恭,做一番太平盛世和乐繁荣。
呕,恶心,真他娘的恶心·”·仙侠修真·韩绻喃喃道:“可他为什么肯回去,难道是不记得从前的事了”·聂云葭伸手叩着桌面,轻描淡写道:“又没有失忆过,怎么可能不记得。
缺情少欲之人,爱憎也不会太过强烈,所以他大概是不在乎,只听着那老糊涂支使罢了·况且这种破事儿,你若是认真深究起来,他们又有个冠冕堂皇的说辞,‘为你好’三字堪称百发百中。”
韩绻垂首,默然不语,青柳巷覃家人相处的种种怪异之处,此时豁然可解,覃云蔚对母亲胞妹冷淡之极,但该负的责任也不曾推诿过,大约也是师命难违,所以忍着厌恶吧。
他心中酸楚难当,不忍再深思下去,又问道:“那块石头的事儿,他自己知道吗最终却该怎么办”·聂云葭道:“他大概也是察觉到一点,但不曾深究过。
他才来迦南宗之时,师尊觉得他怪异,仔细替他看了看,我又溜去金乌域打探了一番才知晓端倪·那玄皇石目前倒是暂时无碍,只是恐会影响他将来进阶合体·我们迦南宗这一派的禅门功法与别个不同,需识得人间疾苦,存悲天悯人之心,有大彻大悟之经历,方才能真正踏入高阶修士行列,他这样却是不行。
师尊为着此事曾带着他游历人间,也尝试用各种方法想打破心口那层禁制,最后却徒劳无功·另外师尊说这石头还有一层隐患,如果他心绪偶有起伏动荡,心脉在那层禁制的禁锢之下,会引发剧痛,于是又给他寻来一颗佛陀舍利以防万一,幸好他情绪素来起伏不大……”·韩绻一愣,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可是那舍利他送人了”·他起身就往外奔去,却一头撞在聂云葭所下禁制之上,被活活弹了回来,好一阵眼冒金星。
韩绻捂着额头,从身到心痛苦不堪·聂云葭反省过来,挥手收了禁制,韩绻慌忙出门,房外却已经不见覃云蔚的踪影··他四处寻了一圈,未果,只得又放出灵识去寻,终于发现覃云蔚其实并未远离,忙循着踪迹追过去。
这庄园所有的院落环绕一处颇大的湖面,沿湖设置了长廊,连着几座水榭,覃云蔚就躲在一处水榭中·韩绻冲过去之时,见他缩在美人靠末端- yin -暗的角落里,额头满满俱为冷汗,手中紧紧抓着一根柱子,十指用力过大,竟然深嵌柱中。
韩绻道:“你可是心口疼”想去掰开他的手,覃云蔚倒是未曾挣扎,只抬头怔怔看了他一眼,纷乱额发半遮着苍白的脸庞,神色有些茫然,由得韩绻把手扯了过来。
他十指上鲜血淋漓,韩绻动用灵力替他恢复伤口,一边涩声道:“你若是生气……”·生气了能怎样,难道自己就这般委屈求全跟着他回去他不禁也茫然起来,忽觉手腕一紧,被覃云蔚抓住了,韩绻回神,见他眉头紧蹙,他忙道:“你还疼吗”·覃云蔚睫毛垂覆默然无语,只紧紧抓着他手腕不放,韩绻无奈道:“你别不说话,你究竟想要如何”·覃云蔚道:“我……”他胸口处突然又是一阵剧痛,身躯往后一缩,喘息着几乎要昏过去,韩绻顿时慌了:“你怎么样怎么样”·他正手足无措的,紧缀而来的聂云葭本想在一侧偷听个八卦,此时不得不过来,出手如风掐住了覃云蔚双颊,逼迫他张开嘴,将一枚灵药塞了进去,尔后单手抚在他发顶之上,以灵力为他平息紊乱的内息。
片刻后,覃云蔚似乎稍有缓解,脸色渐渐恢复,韩绻六神无主望着聂云葭,嗫嚅道:“大师兄,这可怎么办”·聂云葭道:“怎么办你既然气到了他,让他打一顿出个气就好。”
韩绻闻言欲哭无泪:“我让他打一顿,可我做错什么了你们师兄弟这样合伙欺负我,妥当吗”·第69章 拒婚·聂云葭摊手:“你不让他打,难道让他来打我我又做错什么了总之他只要犯病, 是必须找人打一顿才能好。
死道友不死贫道, 自然打你最妥当·”·覃云蔚却渐渐回了神, 他一只手还抓着韩绻的袖子, 就接着把他往自己身边拖,哑声道:“韩绻,我不打你,不打你。
可你为什么不肯跟我回云天是不是贪恋这魔域的热闹繁华但我……”·他并不知该如何劝说,只得道:“我不能放任你在这里跟着人学坏, 我曾经许诺方少盟主要照顾你,就必定说到做到,你必须和我回去”·韩绻听他提到对方锦容的承诺, 忽然又怒了, 焦躁起来:“你别和我提他,我这么大的人了, 自己能照顾自己。
二凤在这边许多年,也没见他学坏,怎么我就一定会学坏难道我根子很坏”·覃云蔚见他依旧坚持己见, 抬头望着他, 一脸茫然无措之色。
聂云葭本来是来看热闹的,此时不禁嘴角抽了几下, 动用传音之术和覃云蔚道:“你得想想,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改变主意不肯和你回去, 契机在哪里总揪着他不放有什么用”·他觉得师弟太笨,不值得自己这么聪明的人再帮衬下去,于是摇头叹息着走了。
覃云蔚被他一语提醒,忽然想起那道传音符来,想起韩绻问自己是否要拒绝定亲之事,自己又是如何回答的,他终于渐渐悔悟过来,试探问道:“韩绻,你莫非是不愿我定亲”·韩绻脸色微微一顿,也有些难堪,低声道:“你定不定亲的,我一个外人哪里管得到,你说师命难违,那你就回去定亲好了。”
覃云蔚虽不太明白他为何执意如此,但听他语气似有松动,忙道:“不,你若是不愿意,我就去拒绝亲事·我一介禅修,本就不该娶妻,却不知师尊为何要给我定亲。”
他生怕韩绻再改变主意,忙拉着他起身要回房收拾东西·可他适才胸口剧痛之下,曾动用修为拼力压制,结果被那玄皇石反噬起来,将灵力耗去不少,此时起得急了,忽然一个踉跄,韩绻忙伸手扶住他,同情他遭此厄难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委屈,一时间竟是五味杂陈。
聂云葭见师弟一刻都等不得,只得第二日一早就启动飞行法器送他们过红尘万丈高去··仙侠修真·二凤适时适地的出现了,昨儿动静闹得那么大,他自觉无能为力,又有聂云葭在前方顶着,他自然躲得影踪不见。
韩绻知晓他的脾- xing -,也不计较,依着惯例勾了他肩头依依惜别一番,约好回头来魔域再一起玩耍逛街,结果被覃云蔚听到了,往这边冷冷看了两眼,两人忙哆嗦着分开。
路上覃云蔚与韩绻寸步不离,更是时不时小心翼翼地看他,韩绻想私下里去见见聂云葭都难,最后好容易劝得他入定,才寻上聂云葭,再次跟他打听玄皇石之事,问他可有什么破解之法,聂云葭叹道:“我师尊那老糊涂都想不出来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佛陀舍利送给了谁去要回来·“·韩绻闻言有些气馁:“送给了贤劫千佛宗的一苇大师·”·聂云葭道:“坏了,那贼秃是个貔貅,向来只进不出,而且他拿这东西似乎是要进阶用,恐是拼了命也不能还你们。”
他塞了一瓶灵丹过去:“他情绪轻易不会太过激动,这次大约是真急了·你以后小心些,别气着他就好,若真发作了把这丹药吃一颗压制压制·”·韩绻听得欲哭无泪:“我活得还不够憋屈的,还不能气着他……”·聂云葭盯着他看,忽然收起了调侃戏谑之意,郑重道:“韩绻,我师弟和我不一样,他人品端正资质上佳,只是缺情少欲久了,难免不懂风情,但他并非天生如此,以后总有挽回的机会。
难得他对你这般好,你若是不肯帮他走过这道难关,他一直无法进阶合体,最终免不了身死魂消,你忍心吗”·韩绻默然不语,片刻后伸手将灵丹接了过来。
待得送两人过了天堑,聂云葭不肯再多送一步,只道:“那老家伙既然回了云天,我是轻易不能再来了,省得万一狭路相逢,他又要喊打喊杀的弄死我·我这就回星燿宫去,回去后就要闭关冲击进阶,师弟你以后有事儿也别找我了,找你那英明神武心怀天下的师尊去。”
·三人就在这红尘万丈高之下一拍两散分道扬镳··为着禅寂明王就在金乌城中等候,覃云蔚和韩绻先去了金乌城··禅寂明王作为云天八大渡劫大能之一,已经数年不曾在云天现身,前些时忽然驾临金乌城,覃家族长简直受宠若惊,将他奉若神明,请入金乌宫中居住,且严令不许任何人来打搅。
闻风上门拜见的人一拨一拨的,都被他推拒了去·然而其中一人,禅寂明王指明要见,却是从无极洲万里迢迢赶过来的龙青煜··两人在禅寂明王的寝宫中密谋了一阵子,龙青煜就出去了,但并未离开金乌域,却是住进了青柳巷覃家,每日里化身成平常修士在金乌城中闲逛。
覃云蔚听说师尊暂居在金乌宫中,直接带着韩绻去拜见·韩绻除了自己师尊潋山老祖,已经数十年不曾见过这般高阶修士,待看到禅寂明王真身,心中却有些吃惊。
这位尊者瞧着其实不老,一件灰白色的僧袍半新不旧,腕上一串乌沉沉的佛珠·若是走在街上,和其余的禅修并无半点区别,唯双目莹然精华内敛··待他随着覃云蔚行了叩首之礼,禅寂明王过来,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起来,不用多礼,你是云蔚的朋友吗好孩子。”
韩绻忙起身,禅寂明王打量他一眼,又道:“竟是一位剑修你莫非来自玉螺洲”·韩绻道:“尊者明鉴,晚辈确是来自玉螺洲。”
禅寂明王点头,手中忽然出现一只木匣:“这是老衲自路上得来的一棵九品灵草,对禅修并无什么益处,你却恰用得上,就当是见面礼吧·”·韩绻暗道不是说迦南宗很穷吗怎么竟然还有见面礼他忙要推辞几句,禅寂明王温声道:“莫要客气,你是云蔚带来的,这孩子朋友不多,以后你们好好做朋友即可。”
原来是爱屋及乌·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宠幺儿,看来这位尊者在人间混久了,沾染了俗世中的一些毛病,大弟子那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不满意就逐出师门,对关门小徒弟却宠爱得很。
他只得接过来,再次道了谢,一转眼间,却见覃云蔚跪在地上并未起身··禅寂明王亦是微微一怔,问道:“你怎么不起来见到师父高兴傻了”·覃云蔚道:“我有一事想请示师尊,师尊传音符中说是给我定了一门亲事,却不知是谁家的姑娘”·禅寂明王道:“是落英宗的龙青葵。”
原来竟是熟人,如此就尴尬得很了,覃云蔚和韩绻同时脸色呆滞·禅寂明王觉出自己弟子神色有异,却是不曾多想,又道:“为师虽不曾见过这姑娘,但此事是落英宗宗门长老来跟我提的,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前阵子她兄长龙青煜又亲自上门来见,我观他气度清华为人坦正,想必妹妹也应该不错,且出身世家,就替你应了下来·龙家大郎君如今就在你青柳巷家中住着,回头你们见一见,敲定此事即可,为师就不再多管了。”
覃云蔚道:“师尊……”他顿了顿,想早晚都是一刀,不如早些挨了也罢,于是直接道:“我不想跟任何人定亲,我是禅修,不须定亲的。”
禅寂明王微笑道:“你本身只是居士身份,又不曾剃度过,且你身后有家族牵系,负血脉绵延之责,纵然成亲也没什么·你莫要想不开,起来再说·”·覃云蔚道:“总之我不定亲。
师尊若是不应了我,我就不起来了,总得师尊应下才成·”·禅寂明王双眉微微一拧,韩绻本来站在角落里旁听,倒不知覃云蔚会一见尊者就直接提出退婚,他觉得自己不适合再围观下去了,于是悄悄往殿门处移动,想溜之大吉,不成想禅寂明王和覃云蔚同时看过来,禅寂明王眼神疑惑,覃云蔚目光却凶恶,韩绻吓得膝盖一软,只得乖乖原地站着不动。
禅寂明王转首再次看向覃云蔚,无奈叹道:“可是师父已经答应了人家,你是要为师背信弃义么”他想大弟子不听话也就算了,怎么小弟子几十年不见,也变得这般执拗,早知道就不放他回来这一趟,他从前可是听话得很。
思及此,禅寂明王心中疑虑油然而生:“你莫非是另有缘由是对那个姑娘不满意”·仙侠修真·覃云蔚并不敢将真正原因告知师尊,若说是韩绻逼着他不得不退婚,听着太过匪夷所思,且怕禅寂明王迁怒于他,因此他只是摇头,禅寂明王见状,语气渐转严厉:“你不说理由,让为师如何答应你这般胡闹可不成。”
覃云蔚双目微垂,终于破釜沉舟道:“是大师兄说我有病,说会耽搁了人家姑娘,说不会有人想嫁给我·我自己也觉得我不适合娶妻,因此还请师尊做主替我拒绝了亲事。”
这祸水引到聂云葭身上再合适不过,他的确说过这话且不说,他离得也远,师尊再生气也鞭长莫及··禅寂明王忽然转身,死死盯着他:“你竟然又和那孽障有了来往为师从前是怎么和你说的,让你学什么都不要学他,你却私底下和他拉扯不清。
他当年和落英宗的靳姑娘闹成那样,还四处闯祸害人,害得为师无颜见人,只得躲出了云天圣域,如今两个宗门才有一点缓和的余地,你却要重蹈覆辙么你想置为师于何地”·第70章 贵客·覃云蔚道:“师尊,我如今的状况和大师兄当年大相径庭。
我与那龙姑娘虽然见过两面, 却素无交情, 并不曾负了任何人·师尊若是怕伤了落英宗的面子, 觉得由我们提出退亲不妥, 可和落英宗私下商议,让对方出面说看不上我,解除婚约,也未尝不可。”
韩绻在一侧斜眼偷瞧,暗自腹诽:“纵然不解除婚约, 他还不一定能人道呢,哼”·禅寂明王沉默不语,片刻后忽然道:“云蔚, 你可知你今生无法进阶合体之事”·覃云蔚点头:“知道一点。”
禅寂明王道:“所以有个大宗门依靠着, 纵然以后师父陨落了,或者不在云天了, 别人也会忌惮一二,懂吗为师言尽于此,今日就当你一时糊涂, 不曾听到你的胡言乱语, 你这就回青柳巷去,好好待承那位龙施主, 若敢胡作非为,定不饶你。
去吧·”·覃云蔚还想辩解:“师尊,我并非一时糊涂……”·禅寂明王忽然打断他:“闭嘴你莫要再说了, 也不要杵在为师眼前,这就回覃家闭关去,想清楚了再来见我。”
身形微微一晃,瞬间在原地消失,竟是被徒弟气走了··覃云蔚呆了片刻,想起韩绻还在旁边,转头去看,见他站在殿门一侧怔怔出神·韩绻见他看过来,就对着他笑了笑,苦涩又无奈,想这位尊者也是运道不好,辛苦把徒弟们拉扯大,却一个学一个的忤逆他。
·覃云蔚见师尊已经离开,再跪下去也没什么用,于是起身道:“走·”·二人出了金乌宫,韩绻问道:“去哪儿”·覃云蔚道:“去青柳巷。”
韩绻想起来青柳巷那一家子所作所为,简直要作呕,且覃夫人上次驱逐过他,又道:“我不想去你家,不如我先回莲华真境去吧·”·覃云蔚转首盯着他:“你又要做什么我既然承诺你退亲,那就一定会退,你是不信我的话恰龙青煜就在我家,我去找他说。
况且那龙姑娘,不见得真想嫁给我·”·韩绻默然,见覃云蔚一径前行,忽然在他身后道:“你不怕尊者把你也逐出师门”·覃云蔚背影微微一僵,驻步不前。
当年禅寂明王曾经拯救覃云蔚于水深火热进退无路之中,若是师尊不肯再要自己,又怎能不惶恐,思及此他脸色渐渐沉寂下去·韩绻凝神望着他,暗暗担心他再犯了心疾,不敢再接着逼问,只缓声道:“你莫要轻举妄动,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过一段时日尊者忽然就想通了,不再强人所难了呢。
我不想去覃家却是别有缘由,并非为此事和你怄气·”·覃云蔚道:“我知道,我和母亲说过此事,她若是再撵你,我也不回家了·”·韩绻看覃云蔚处处退让包容,却是又愧疚起来,在心中深刻反省了一番,暗道我带着两个拖油瓶寄人篱下,哪有资格和你指手画脚的耍脾气,真是被惯得不轻,于是挥挥手:“好吧,我们回你家去。”
青柳巷覃家为着龙青煜入住,也已忙碌紧张了许久,覃夫人亲自带着覃惜琴出面相待这位贵客,待听说覃云蔚终于回了金乌城,早早就派人在巷子口等着,恭敬接了二人进去。
龙青煜竟是在此专程等着覃云蔚回来,三人互相见了礼,龙青煜想起上次失手败在韩绻手中之事,又抽空瞪了他一眼,覃云蔚道:“闻听龙师兄是为令妹婚事而来,师弟我鲁钝,却是怕耽搁了龙姑娘,还请师兄斟酌。”
龙青煜顿时听出别扭来,拧眉道:“我需要斟酌什么你所言何意你是瞧不上舍妹”他本想着覃云蔚闻听此事,难道不该上赶着来跟自己这未来的大舅哥搭讪几句至少也不能说出这狗屁不通的话来。
韩绻见势头不对,忙插言道:“龙前辈莫要生气,龙姑娘花容月貌又活泼伶俐,古境中我们都是见过的,怎么可能会瞧不上·只是他不善言辞……唉,不善言辞……”·他私心里并不想帮衬,所以后继无力支吾起来。
龙青煜唇角微微一撇,他见过钱雁衡和覃云蔚吵架,并不觉得他不善言辞,怼起人来言简意赅一剑封喉,大约只是不会跟人好好说话·但他对妹妹迷之自信,想她定能将这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因此索- xing -道:“不善言辞就少开口。
我等了这许久,只是要跟你说一声,虽然在古境中许多人看你不顺眼,我却觉得你还行·以后你只要好好待承我家小妹,什么都好说,九天明寂宗那边我替你说情,以后两家和平共处。
按着云天俗礼,舍妹的庚帖已经和覃夫人换过,我这就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他言罢说走就走,覃云蔚忙追上去,还想接着再跟他理论几句,但龙青煜约莫在这里也住的有些不耐烦,竟然化成一道流光,飞驰天际而去,走得堪称干脆利落。
韩绻目送他二人背影,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他想并非自己慧眼独具,覃云蔚只要以后多出现于众人面前,他的好处迟早会被更多人发现,譬如这位先知先觉的龙大哥,竟然不计前嫌亲自来替胞妹敲定亲事,反应堪称敏捷之极。
仙侠修真·这边覃惜琴却趁机过来和韩绻搭讪:“韩郎君和这位龙前辈似乎很熟悉可是从前见过”·韩绻斜了她一眼,见她脸颊微红,神色似有些羞涩,想来是动了什么心思,那龙青煜从外形看确是挺招人,易惹得小娘子们春心萌动。
可他不想说话,于是冷冷地不理覃惜琴··覃惜琴却不肯放过他:“韩郎君怎么不理小妹可是因为上次之事,小妹和母亲当时也是为着哥哥好,急躁了些,这里给你赔礼,还请莫要计较。”
韩绻听不得她那“为着哥哥好”几个字,转身冲着覃惜琴一本正经道:“见过,也熟悉·这位龙大哥虽然- xing -情高傲目下无尘,但内里其实是个好人,他对妹妹的爱护是发自内心的,不像有的人趋炎附势见风使舵,此一时彼一时,泼出去的水她都能给你收回来,说出去的话也能吞下去,还妄图瞒天过海掩耳盗铃,却不知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早晚得给人知道。”
覃惜琴脸色大变,勉强笑道:“韩郎君这话是什么意思”·韩绻道:“没什么意思,随便说说罢了·”他见覃云蔚怏怏回转,想是没追上龙青煜,于是丢下覃惜琴迎了上去:“师弟,我几时能去莲华真境这金乌城中没什么灵气,且都是些俗不可耐之人晃来晃去,委实不利于我们修行。”
覃云蔚道:“等我明日再去见一见师尊,你等着我一起,不许自己去·”·他第二日一大早又跑去金乌宫拜见师尊,却听族长说尊者已经离开了金乌城,不知道哪儿去了,只留下一道传音符给他,却未曾发给他,只委托族长转交。
师尊这是生气了,被自己活活气走了,覃云蔚怅然打开那道传音符,听禅寂明王语气倒也恢复了正常,言道自己去各洲见一见久别的诸位老友,嘱咐他暂且留在金乌域好好修行,若是有事就发传音符,另不许和那个孽障再私下来往,若再违令定不轻饶。
二人在古境中进阶太快,确实需要巩固一下当前之境界,但和盛二郎约定的交接灵兽的时间也将要到来,不能直接离开金乌域··结果覃云蔚才从金乌宫折返覃家,又被覃夫人叫了去,为着覃惜琴昨晚哭了一夜,说是韩绻对她无礼,如今还偎依在覃夫人身边饮泣不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覃云蔚终于彻底不耐烦了:“能怎么无礼是动手动脚了还是出言调戏了如果没有的话,以后男女有别,少说话即可·昨日谁先主动搭讪的”·覃惜琴闻言脸色一滞,哭声顿止。
覃云蔚接着冷声逼问:“谁先搭讪的说·”·覃夫人大怒:“你给我出去,出去”·出去就出去,覃云蔚立时转身离开,却听覃夫人厉声道:“你回来你弟弟妹妹的死活你究竟管是不管他二人不过是筑基修为,难道就这么一直不进阶了届时寿限到了,你让我怎么活”·若是筑基期无法进阶,不过二三百年寿命,可覃惜琴只比覃云蔚小不到十岁,再这么拖延下去,连容貌都无法维持。
覃云蔚想了想,反身回来将两只玉匣放在案上,是上次他在莲华真境带着韩绻结婴遗留的部分灵丹:“拿这个试试,让族长给他们安排地方修炼,不要打莲华真境的主意。”
他再次转身大踏步离开,只把覃夫人气了个倒仰··数日后,盛明狐带着大批的灵兽和盛长骅驾临金乌城,其中各种飞禽如金雕、丹鹤、长尾鸾等共计六个品种四十八只,走兽如雪虎、赤云豹、乌蛇等共计八个品种六十四只。
各种灵兽袋几十只,一本如何驯养兽类的典籍·另有一对盛明狐从海上得来的紫色小蛟,虽然品相和金金相去甚远,但也算是不可多得,他一并送了来··盛长骅好心提醒韩绻:“韩师兄,你将来若是驱兽,打算用什么法器”·韩绻道:“用口令吧,我看你不是用口令吗"·盛长骅傻乎乎地笑了:“我们木兰洲用口令指挥灵兽的只有我一人,我阿爹阿娘说我是天生的兽灵之体,你呢你也是兽灵之体吗”·韩绻顿时气馁:“我不是,我是吃货之体。”
盛长骅疑惑:“吃货之体这个倒是没听说过·”·盛明狐闻言哈哈大笑,递过来一只短短的笛子,通体淡白色,末端垂一挂紫色明玉流苏:“这是鹤骨笛,为一只顶阶灵禽丹鹤腿骨所制,你们将此物炼化试试,至于驱兽之法,这典籍里都有。”
双方正式签订了契约,约好十年以后韩绻按约定翻倍交货,韩绻又陪着盛长骅在金乌城中玩了十几天,方才将这兄弟二人送走··覃云蔚早就不愿让韩绻再留恋红尘之中,见终于清静下来,无情拒绝了母亲和胞妹的各种纠缠挽留,迫不及待把他拖回了莲华真境。
韩绻本有些不乐意,但见他一看到自己,眉心间就会拧起两个小疙瘩,目中隐隐的担忧愁闷,仿佛自己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拔不出来又消融不掉·他自觉罪孽深重,不得收起各种花花肠子,扎入他覃家的墓地之中,一门心思参详各种灵兽驯养之术,同时利用- yin -阳幻生之术开始大批繁殖灵兽。
第71章 人皇·这莲华真境地域广大且地脉灵气丰沛, 意外地极其适合各类灵兽生长, 韩绻在覃云蔚的嘱咐之下,将- yin -阳幻生之术之术悉数传授于师弟师妹,令两人作为繁殖灵兽灵禽的主力, 而自己主攻驯兽之术。
在此间隙中, 两人不时抽空进入禁地中修炼那日月双焰功法,巩固本身修为境界··偶有闲暇时光,韩绻总时不时想到覃云蔚已经定亲的事实·他心中对此事认知明白, 知晓虽然覃云蔚一门心思要退婚,但只要禅寂明王不吐口,这亲事他就别想退掉。
若最后果然退不掉,那么将来就不能委屈了龙青葵·至于自己,既然一时片刻离不开云天, 那就趁早安分守己吧, 免得届时双方都进退两难·因此他对覃云蔚开始以礼相待,再不曾多说过一句调侃戏谑之言。
覃云蔚曾数次邀请韩绻随着自己在金乌域做短途游历, 但被他无情拒绝后, 似乎也觉察到了他态度之转变·他素来沉稳自持, 并不曾为此有半分怨怼之意,亦不再主动去招惹韩绻, 只要韩绻肯老实待在自己可控范围内即可。
仙侠修真·十年时光倏然而过, 到了和盛明狐约定交接灵兽的时间,盛家兄弟如期赶来,寒暄之时, 却告知两人一个不算好的消息·与云天洲陆南侧边缘海域接壤的千碣沧海和万黛荒川之中,盘踞各种海妖兽和陆妖兽,近期似有异动之相。
云天修行界已经和域外之妖兽斗智斗勇万年之久,妖兽每次来袭皆有缘由,不外乎天灾地祸兽不聊生,但天灾地祸数年一次隐隐似有规律,所以每次禅妖战的时间也循着这个规律走,约莫百多年一次。
覃云蔚之生父陨落于上次禅妖战扫尾之时,当时他八九岁年纪,如此算来不过六七十年,难道这次的禅妖战要提前发动了但是韩绻这边驯养繁殖出的灵兽数量却和他预想要带去参战的数量相去甚远。
他心中正默默计算时间,盛明狐道:“覃师弟,你不用算了,我跟你说说为什么吧·我们木兰洲离得那边稍微近些,我又喜欢去海上捉禽兽,倒是依稀听到一些消息。
据说两三年前,千碣沧海最南边的海域深处发生地动,引起一场海啸,波及范围过大,毁掉许多海妖赖以生存的区域,导致一部分海妖兽无处容身,爬上了万黛荒川大陆·为争夺有限活命资源,互相残杀严重。
所以那几个妖皇就动了歪心思,饭不够,人来凑,打算提前怂恿那些孽畜们发动战争·如今的异动不过是试探,若是云天不及时应战,怕是接下来要大局进攻·他们当然不会直接挑战修行之人,恐会先冲着云天这数万亿人族来。”
盛长骅在一边旁听,忍不住插嘴:“人族,很好吃吗”·盛明狐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捅他肩膀:“云天修行之人,往上翻几十代哪个不是世俗中人出身你可以吃了你自己尝尝。
不过不用担心,我既然已经知道这许多消息,想必上层比我更清楚,估计几个渡劫前辈很快就要出来商议此事,我们静候消息即可·”·韩绻问道:“那些个妖兽品阶很高吗”·盛明狐冷笑:“一群杂种罢了纵是那几个妖皇,也不过带着几丝上古妖兽的血统,就敢妄称什么神兽之后,不过是仗着他们那狗窝地域广大荒凉没人去,胡天胡地瞎长而已。”
他虽然说得轻松,但浓眉紧蹙,眉间微有忧色,瞧来形势应是有些严峻··两人再次送别盛家兄弟离开,覃云蔚盯着山下河边饮水闲逛的各路灵兽灵禽看,恨不得将之一变十十变百,瞬间再变出千千万万来。
韩绻知悉他心思,安慰道:“我这就加紧一点,你莫要急·”·覃云蔚沉默片刻,忽然道:“都怪大师兄,若不是他骗着我们去古境中一趟,至少能省下十几年的时间,灵兽数量自能再翻两倍。”
韩绻竟是无言以对,但见他忧急此事,把韩缃和韩纾督促得更紧了,搞得两人叫苦连天,也只得没日没夜浸- yín -在那庄园之中忙碌··但这灵兽繁殖亦有时间限制,再快也得几年才能出一批成品,且灵兽也和人族修士一般,牵涉进阶之事,需要大量的资源来辅助,覃云蔚手中除了有许多灵石,别的资源哪里够这么多灵兽用。
二人正忧心此事,覃云蔚忽然收到了天南尊者的传音符,让他携同韩绻去一趟无极洲灵皇府·韩绻心中一动:“尊者手中,有没有能让灵兽快速进阶的灵草灵丹等资源”·覃云蔚从未- cao -过这份心思,自不知师尊的身家究竟有多少。
韩绻提醒道:“你看你们云天别的渡劫前辈,带一个宗门几万的弟子都带得起·尊者他却只有四个弟子,这省下来的资源必定很多·你大师兄那时候还经常四处坑蒙拐骗的,他后来慌着逃命去了,这些东西未必都带得走,不如去问问”·一语点醒梦中人,覃云蔚点头:“嗯,问问。”
灵皇府坐落于天京第三层的半山腰之中,辉煌巍峨占地极广,云天八大渡劫大能均有一处临时居处在其中,若是路过无极洲,一般都下榻在这灵皇府中,只是大半时间无人来居住。
天南尊者虽然被弟子们拖累得凄惨,但作为渡劫前辈之一,各种应有待遇其实并没有降低半点,只是他本身热爱游历又羞于见故人,因此才久久不肯回转云天··二人匆忙赶到无极洲灵皇府,禅寂明王在自己的居处见了二人。
他伫立于长殿之中,僧袍宽袖随风飞扬,竟有几分孑然孤寂之感,覃云蔚心中微微一窒,忙带着韩绻给师尊见礼··禅寂明王挥手让两人起来,温声询问两人修炼进阶之事,覃云蔚如实禀报,禅寂明王又把覃云蔚和韩绻打量两眼:“我听说你和你这位小友在金乌域养灵兽从木兰洲盛家那边借的品种”·二人豢养灵兽之事做得甚为隐秘,连金乌覃的族长都不知详情,四处游历的师尊却知道,果然渡劫大能就是不同凡响。
覃云蔚趁机道:“是·正是为此事想求师尊援手,灵兽灵禽如今数量不少,但需要进阶的资源我却没有,此物有价无市,恐是不好寻来·不知师尊可否帮忙调停此事”·禅寂明王点头:“我这里倒是不少,只是都由你二师兄掌握着,放在无极洲东边沧浪山宗门旧地之中。
离得这里不远,回头为师发个传音符于他,你去取过来用·”他顿了一顿,又道:“索- xing -我那个私库也给了你吧·当时我也曾想着如别的宗门一般多收些弟子,因此为着给弟子们进阶金丹元婴准备了不少东西,谁知……唉,为师的确不擅长教徒弟,也只得罢了,如今你们倒是恰好用得上。”
思及迦南宗的人丁稀落孽徒忤逆,他不禁怅然慨叹,韩绻听得心中一酸,覃云蔚亦微有动容,但他素来不懂帮衬之道,也不知如何安慰师尊·禅寂明王正待接着说什么,门首处飞来一道传音符,却是守门童仆发来的,说是有人求见。
禅寂明王似是知道何人前来,挥手收了殿外禁制·须臾,两人进入殿中·前面一位玄色袍服的中年人,头戴一顶乌色软纱帽子,身后随着一个少年,箭袖紫袍英气勃勃。
这是两个人族,并无修为在身·覃云蔚拉着韩绻退往一侧去,韩绻颇为好奇,不知禅寂明王为何会接见两个凡人,但见覃云蔚神色漠然视若无睹,他也没有多问··那二人给禅寂明王行跪叩礼,禅寂明王手微微一抬,那中年人顿时拜不下去,却任由紫衣少年跪下实实在在磕了一个头。
禅寂明王微笑道:“你是人间帝王真龙天子,你的礼老衲消受不起,且坐下说话·这是你的皇子吗也起来吧·”·仙侠修真·那中年人游目四顾,瞧上了禅寂明王身后的覃云蔚和韩绻,见二人容貌出色气度不凡,只是神情稍显冷淡,大约方外之人都是如此吧。
他一脸羡艳之色问道:“敢问尊者,这两位可是尊者的高徒么”·禅寂明王点头,冲着覃云蔚二人招手,指着那中年人道:“这是我的小徒儿覃云蔚和他的朋友韩绻,来见见这位衍国的帝王。”
那人忙道:“小王穆钊,见过两位仙人,这是犬子穆天澜·”韩绻暗道自己明明是个在云天踅摸着混日子的人,不成想在凡间诸人眼里竟是仙人,震惊之余,忙跟着覃云蔚还了礼。
衍国是云天圣域数百个人族国家中占地最广的一个,几可囊括无极洲一半区域·穆钊此次前来,同样是为了云天边境妖兽肆虐之事··此次妖族来攻,与从前的禅妖战颇有些不同,竟是先捡着凡人下手。
人族在各种海妖陆妖天妖面前,唯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以形容,孱弱得不堪一击,开战不久,就被灭了几个城池,城中人族被妖兽吞噬殆尽·因此人间帝王为此事齐聚一处歃血为盟,推举穆钊为代表,来求见在凡人中最具声望的天南尊者,奉上代表着人族万民信仰之力的社稷盘,盘中聚齐人间三百六十位帝王的心口血,若双方开战之后需要布下大型法阵,此盘可为法阵加持法力。
覃云蔚见这两位人族神色悲壮,终于问道:“师尊,边境很危急吗我听盛二郎说妖族各种挑衅,但具体详情却是不知·”·禅寂明王道:“此次的确有些麻烦,那几个妖皇心存歹意,特意怂恿鼓动低阶妖兽们对人族先下手,逼得双方不得不提前开战。
目前妖族已经攻至最南端的镇海三洲,据说状况有些惨烈·虽然离得这边遥远,但若不主动应对,战火纷争迟早会席卷而来·你那两个师兄,我已打算让他们奔赴镇海三洲,不日即将出发。”
穆钊带着穆天澜在一侧静静听着,此时忽然插口道:“尊者,小王此次前来还有一事·小王愿意亲自携带社稷盘赶往边境,以尽绵薄之力,还请尊者恩准。”
禅寂明王眉峰微微一挑,尚未答话,穆天澜已颤声道:“父皇,你不能去那些妖兽据说凶恶得很,一只就足以吞噬数百人族……”·穆钊打断他:“你不用阻拦我,若最后果然如尊者所言,整个云天圣域被妖兽颠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那时却不管作什么都晚了,还不如我现在就带着社稷盘过去,纵然助力甚微,但也算对云天数亿万百姓有一个交代。”
他转身,对禅寂明王郑重道:“小王这次来到灵皇府,就没打算再回去,若天京近期有奔赴边境战场之仙人,就劳烦仙人携带小王过去那边·若是小王不幸毙命,却有一事恳请尊者,能否对小王的皇子稍加援手,莫要让他被人欺负了去。”
穆天澜闻言悲恸欲绝,扑过来要抱他,却被穆钊一把推开:“你休要做小儿女之态,待我走后,一切听尊者吩咐就是·”·穆天澜被父皇推得跌倒一侧,不禁嚎啕痛哭。
韩绻见覃云蔚漠然旁观无动于衷的模样,只得过去把穆天澜拉了起来,扶坐在一张椅子中··禅寂明王沉吟,片刻后终于道:“你既然有此决心,老衲自不能阻挡。
你这两天就暂居在这里,回头老衲安排人带你过去·至于你的皇子,若是你国内须得他掌局,那就回你们衍国的都城去·若是暂时用不到他,就让他随着老衲一阵子,做个记名弟子吧。”
·此等天赐机缘穆钊自不会错过,忙带着穆天澜再次拜谢··有童仆来领了这父子二人自去话别,覃云蔚道:“师尊,需要我何时参战”·第72章 离别·禅寂明王递过来一只储物袋, 缓缓道:“你却不用急。
以你目前之修为, 若是此时参战却是有些欠缺,无法独当一面·为师不愿委屈你给别人做副手,你不如先回去再次进阶, 等我召唤即可·这其中是我积攒多年之物, 给你和你这位小友进阶用最恰当不过。”
他微微叹息:“前阵子贤劫千佛宗的修喆明王和法圣明王试探了一下那边的意思,妖皇们难缠得很,只说手下小的们没吃的也没资源, 云天却富庶,不得不来骚扰一番。
好说歹说,约定这边我们几个渡劫的老家伙和六大妖皇不得出战,双方由合体期修士率众迎战·可是那些妖族的浑话哪里能全信,他们不过是说说罢了·若是我们这边输了此战, 我们几个老家伙就必须参战, 届时将会是云天最大的劫难,动荡之势不可估量, 且有被彻底倾覆之可能。”
言至此, 他忽然又想起一事:“从前云天因为禅妖战才建了这灵皇府, 却因为各种缘由闲置了几百年,所以此次我们几人也商议了, 我们不能总是一盘散沙各行其事, 此次禅妖战,谁的功劳最大,杀敌最多, 谁就是下一任灵皇,负统领六宗之责。
为着敌手数量尚未明确,因此具体规程还不曾制定,我会及时关注此事·”·覃云蔚默然不语,他想能出任灵皇的,必会是贤劫千佛宗和九天明寂宗的渡劫前辈,毕竟他们宗门实力强大。
禅寂明王似乎看透他心中所思,却是轻叹一声,语气中透着深深的遗憾:“我们几个老家伙就不打算凑这个热闹了,灵皇会出自合体修士,可叹你们几个,尚无一人具有合体境界,唯一的那个又……也只得罢了。”
覃云蔚点头,觉得此机会不可错过,又鼓足勇气道:“师尊,若我将来参战,也许会陨落,我的那门亲事是否可以解除,免得耽搁了龙姑娘·”·禅寂明王森然而视:“你觉得如今说这个合适么”·覃云蔚沉默下去,只是满目执拗,禅寂明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眼光转到韩绻身去,见韩绻伫立一侧,脸上隐有忧郁局促之色,待见尊者目光扫来,不由往后瑟缩一下。
禅寂明王似有所悟,忽然冲着韩绻招手:“你过来·”韩绻不敢不去,只得凑到禅寂明王身前,被他灵压当头压下,身不由己噗通跪倒,他惊惧之下,脸颊微侧斜了覃云蔚一眼。
覃云蔚顿时慌了,忙道:“师尊,此事与他无关·”·禅寂明王道:“为师说过此事与他有关吗”·仙侠修真·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韩绻头顶,片刻后温声道:“原来广寒是你得了,还炼了月焰出来,倒是个勤奋有悟- xing -的好孩子。
这也算是你与我迦南宗的缘分,只是你的体内竟有禁制……”他适才便觉出此后辈体质有异,此时细致看来,察觉韩绻丹海极深处隐藏一层若隐若现的禁制,该是另一位渡劫修士所下,似要遮掩些什么,不禁起了疑心。
韩绻忙道:“禀尊者,晚辈曾被我师兄封印过金丹,只是后来又解除了,别的没什么·”·禅寂明王道:“并非如此·如今禅妖战迫在眉睫,一切闲杂事端,且等战后再说。
你们回去快些解决进阶之事,莫要东想西想分了心神·”·两天后,穆钊在禅寂明王安排之下,随着九天明寂宗几位门人去了云天边境,穆天澜拜别父皇,以记名弟子身份暂留在了天南尊者身边。
覃云蔚记着聂云葭的嘱托,要把九瓣玄莲法器和丹药送到靳文蕖那里,结果出来一打听,却听说靳文蕖从出了古境,就被师门关了禁闭·前阵子战火甫起,她主动请命要去参战,被师门放出来后,直接奔赴边境而去,已经走了有大半年了。
无奈之下,覃云蔚只得和韩绻拜别尊者,赶去无极洲东侧的沧浪山迦南宗宗门旧地,那里由覃云蔚的二师兄徐云英暂且管理着··徐云英数十年不曾见过这位小师弟,一见面就亲亲热热拉住了他的手,根据天南尊者的吩咐,直接把尊者私库的账册和开启令符交给了他:“师尊说里面的东西都归你了,你看中什么就拿,莫要客气。
还有大师兄当年遗留下许多东西,放在他自己的私库里·当时他也说过,我们师兄弟几个谁想用什么都可以去随便用,师尊的东西我们不敢乱动,所以这些年我跟你三师兄若是需要什么,倒是进他那库房里拿得多些,里面也没剩什么了,你也可以去看看。”
想起聂云葭,他忽然感慨万千,唏嘘道:“大师兄真是个好人啊,唉·覃云蔚听到里面没剩什么几个字,眼角微微一挑:“我从前什么也没拿过他的,既如此这次要把欠下的份额一并拿足。”
徐云英惊呼:“那就真的剩不下什么了”·韩绻看这位二师兄不过化神初期修为,衣饰华丽为人爽朗,倒像个凡间的富贵闲人。
徐云英前面带路,他以传音之术悄悄问道:“你从前,都不曾进过你们迦南宗的库房吗”·覃云蔚道:“无事去那里做什么,我需要什么师尊自然会给。”
韩绻无奈瞥了他一眼:“我在古境之中受伤的时候,我们的为难之处你可是忘了这次千万不要客气·”·两人先将禅寂明王私库中的各种灵草灵丹等可用资源扫荡了一番,韩绻喜滋滋和覃云蔚算了一笔账,有这些资源在手,至少能调教出两头婴丹灵兽,其战斗力堪比人族元婴中期修士。
另可催生六十头左右灵兽灵禽结成妖丹,抵得上同等数量的人族金丹修士··结果等进了聂云葭曾经的私库中,韩绻险些惊呼出声,虽然徐师兄说这里不剩什么了,结果各种东西竟然是天南尊者那边的两三倍尚且有余。
他暗地里一声令下,覃云蔚在二师兄心疼无比的眼神中,将之一扫而空,毕竟莲华真境中灵兽灵禽众多,进阶之事又迫在眉睫,委实客气不得··二人满载而归,再次投入没日没夜的修炼和调教繁殖灵兽之中。
其间禅寂明王又发来一次传音符,覃云蔚本以为师尊终于允许自己上战场,却不曾想是询问他修行进度,看来天南尊者铁了心要等他进阶化神后期之后,才能让他参战·言辞中又再次提起迦南宗现状,二师兄三师兄已经被派遣出去参战,但两人修为尚且不如覃云蔚,也只是去给别人做个副手尽尽力罢了。
迦南宗终究比不得别的宗门人多势众,尊者始终觉得有愧于心··覃云蔚握着传音符沉吟不语,韩绻在一侧提醒道:“尊者的意思,是否想把聂师兄召回来参战毕竟他是合体修为又能征善战,带队出战最合适不过。”
覃云蔚闷闷道:“大师兄说过要闭关冲阶,我发个传音符试试吧,他若是能来,再好不过·毕竟他出身云天,也未必会眼看着云天遭此劫难却袖手旁观。
师尊是想让迦南宗借此禅妖战争取一下灵皇之位,好挽回从前的形象·但是云天的灵皇,恐是不会允许一位魔修出任·”·他默然片刻,总结道:“师尊也只能想想罢了。”
他发了传音符过去,然而等了数天,那传音符竟是一直不曾被对方接收打开,想来聂云葭果然已经开始闭关冲阶·覃云蔚只得绝此念头,也扯着韩绻一头扎了禁地中去,专心冲击化神后期境界。
两年之间,随着双方参战之人越来越多,战火愈演愈烈,渐趋白热化程度,已经从初始的镇海三洲,波及绵延数万里之远,双方修士陨落无数·云天圣域修士已经出动了一大半,分散在云天圣域南部海域与各路妖修苦苦抗衡。
禅寂明王一直对莲华真境这边倍加关注,待得到覃云蔚进阶化神后期成功的消息后,立即命令他奔赴镇海洲去,那里紧邻千碣沧海,战况最为危急,急需大批修士增援··目前两人手中灵兽灵禽已成气候,韩绻前些日接到了盛长骅的邀请,本是准备过阵子带着养成的灵兽们奔赴木兰洲,和盛长骅合伙排练几组灵兽组成的战阵。
待听说覃云蔚要奔赴海域的消息,他却又不肯去木兰洲了,一心想随着他同去千碣沧海··他苦苦哀求了数回,均都被覃云蔚无情拒绝,且理由冠冕堂皇:“诸多修士已经陨落,我此去同样生死未卜,但为着云天之安危,我却义不容辞。
你并非本土之人,就不必跟着我冒险了,况你在后方多养些灵兽,也算为云天圣域尽一份力·我前阵子为你之事和金乌覃族长交代过,你可以一直居住莲华真境之中,若我此次回不来,你以后好自为之。”
韩绻唇角微微一扁,有些咬牙切齿的:“你承诺过我,要养我,要对我负责,算是都废了……”·他见覃云蔚目中隐有忧虑之色,于是勉强一笑:“算了,我自己养自己吧。
你也不要担心我,如今这里哪还有人是我的对手,谁敢惹我,我一脚踹翻你们整个金乌城·你先去边境看看战况,如果形势危急,就发传音符到木兰洲去,千万别自己扛着。”
仙侠修真·在覃云蔚进阶的同时,韩绻亦借助天南尊者赐下的各种资源,成功进阶化神境界,整个金乌域除了覃云蔚,的确无人是其对手··当初盛明狐送来的两条紫色小蛟已被两人悉心调教成具有婴丹境界的灵兽,被韩绻命名为大紫小紫。
这两条蛟龙平日里矫健调皮,但最怕的却是金金·金金当年在迷上古境中受了伤,初期昏睡不醒很久,等伤势痊愈后,却又一直蛰伏不出,却是为着他血统太纯品质太高,覃云蔚担心放出来惊了其余的灵兽,只允许他偶尔出来跟大紫小紫交流一番。
韩绻将两头蛟龙都给了覃云蔚,又分了一批可用灵兽给他,其中具有金丹境界的十二头,婴丹境界的四头,余下的准备悉数带去木兰洲排演阵法··他跟前跟后看着覃云蔚整理行装,覃云蔚抬头看看他,低声道:“你送送我,要送出金乌域。”
韩绻道:“嗯,我送你出金乌域·”·他果然一路将覃云蔚直送出金乌域,看着他飞行法器在空中化成一道流光去了,不禁怅然若失,良久后才用鹤骨笛召出一头赤云豹骑上,掉转头打算回莲华真境。
行不出多远,身后遥遥地灵力逼近,韩绻蓦然回首,见竟是覃云蔚驾着凌云舫又折返,他讶异:“你是忘了什么东西”·覃云蔚道:“不是。”
他欲言又止,踌躇良久才道:“韩绻,你不会等我一走,就回了玉螺洲去吧”·那万一我能侥幸生还呢·韩绻将鹤骨笛在手心轻轻敲了两下,沉吟不语,末了忽然一笑:“你既不放心,为何不带我一起去”·覃云蔚不语,脸上皆为寂寥决绝之色。
韩绻无奈道:“凭我一己之力,过不去那道天堑,难道你忘了”·覃云蔚却只凝目看着他,清风流云之中,他容颜俊美,神色郑重而严肃。
韩绻心中思绪如潮倏起倏落,暗想此去凶险,又何必让他为此牵肠挂肚,若是心有旁骛,倒不利于他放手对敌,自己断不能把一个曾经光明磊落干脆利落的人变得瞻前顾后畏畏缩缩。
什么未婚妻不未婚妻的,先搁置吧·韩绻飞身落上凌云舫,抬手轻轻摸了摸覃云蔚的脸颊,温声道:“你放心,只要你还在云天,我就决不会离开云天半步,若违此誓言,天打雷劈”·他凑过去,在覃云蔚淡色薄唇上轻轻亲了亲,待看到覃云蔚羽睫半掩下那骤然变大的瞳孔,那仿佛遭了雷劈的愕然神色,韩绻索- xing -咬住他上唇的唇珠轻轻一吮,尔后快速放开,笑道:“你是要这个么”·覃云蔚嘴唇轻轻一抿,震惊又窘迫,韩绻再次忍不住笑出声:“有些事你不懂不要紧,只要我懂得就可以了。
你快走吧,你若是再敢折回来,我就一定要和你一起去·”·作者有话要说:本卷完,第三卷主要在千碣沧海那边· ·第三卷 鏖战·第73章 碧淩·韩绻应下盛长骅的邀请, 送走覃云蔚之后, 带着大批灵兽从金乌域奔赴木兰洲,得到消息迎来的盛千骅却着一件雪白的长袍,韩绻知晓御龙宗衣袍尚红, 不免心中暗惊, 却又不好直接问什么,便试探着道:“我听说如今御龙宗只有你留守了”·盛千骅哭丧着脸嗯了一声,但他不善于遮掩情绪, 不过三言两语间,忽然过来抓住韩绻衣袖,开始嗷嗷痛哭:“我大哥死了我前些日子才得住消息,镇海三洲两洲失守,我大哥任伏妖洲的一座城池城主, 结果就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呜呜呜呜呜……”·韩绻忙哄他, 半晌才哄得他止住眼泪,又问道:“那二哥呢是否平安无恙”镇海三洲从东到西依次为檀迦洲、镇海洲、伏妖洲, 为云天最南端第一道防线, 直面海妖横行的千碣沧海。
如今两洲失守, 看来形势颇有些危急··盛千骅抽噎道:“二哥还在檀迦洲,那个洲倒是没有失守, 但据说周边海域大半都被海妖占据, 险象环生,我发传音符说过去帮他,他不许我去, 还骂我是个傻子,说我啥忙也帮不上,只会捣乱。
韩师兄,你说我是不是只会捣乱”·韩绻斩钉截铁道:“不是·但如今战局不明,你必须听二哥的话不可妄动·我们来排练这几个大法阵,等他一声令下,就直接拉到战场上去,那时候才能真正助他一臂之力。”
他将自己带来的几百只灵兽和盛长骅的几百只灵兽合在一起·盛长骅虽然擅长调教灵兽,但却不善于如韩绻这般利用- yin -阳幻生之术大量繁殖,因此他这边一半有余的灵兽,还是从前韩绻那边送来的。
灵兽灵- xing -甚足,见到旧主人到来,纷纷涌了上来,韩绻揽过两头自己比较喜欢的赤云豹亲热着,又把不大喜欢的乌蛇那几个大脑袋毫不留情地推开··盛长骅拧眉提醒他:“韩师兄,对待灵宠须得一视同仁,你为啥推开它们”·韩绻只得又把乌蛇揽过来一头,心中暗自嘀咕:“人还不能有个偏好,我就是喜欢那好看的,就嫌弃这些长得丑的怎么了”·他又根据从前所习之法阵编排了几个大阵,认真- cao -练起来。
盛长骅虽然人傻,但- cao -纵训练灵兽极有灵- xing -和耐心,不出几日便有了些许规模··偶尔闲暇之时,韩绻会不由自主溜到木兰洲最南侧的海边,遥望茫茫天际,思绪万千,猜测覃云蔚目前身在何方。
结果这一日,他正极目天涯,忽然就收到了覃云蔚的传音符,言简意赅几句话:“我在一念洲,准备转战檀迦洲,安好,勿念·”竟是一句废话都没有,韩绻愤愤,想覃云蔚这是跑去跟盛明狐作伴去了,两人若是在一起,互相帮衬着,倒是能稍稍令人放心些。
只是据盛长骅所言,那檀迦洲虽然未曾失守,但周边大半海域为妖兽所占,会不会陷入孤立无援之地··思及此,他一颗心又吊了起来,再次陷入忐忑不安之中··覃云蔚奔赴边境之前,曾绕去无极洲一趟,随着这一批出发的修士在灵皇府歃血立誓,同时拜别师尊禅寂明王。
禅寂明王对这位小弟子似乎有些不放心,特意嘱咐他直接去一念洲的荻山城,那里任城主的是落英宗的黎长老·一念洲比之镇海三洲的位置靠北方一些,属于第二道防线,且修士众多,据说靳文蕖、龙青煜等人都集中在这里。
仙侠修真·荻山城城主黎长老闻听他们到来,亲自带队出迎·覃云蔚在弥殇古境之外见过这位长老,知晓她脾气不好,对待迦南宗的态度也算不上友善,因此只垂首无语,想勉强混过去即可。
不成想黎长老特意将他唤出来:“小覃你过来,你初来乍到的,我让文蕖给你说说这城中状况,然后你看你想被分派到什么地方,和文蕖说一声即可·”似乎在吩咐自己的后辈子侄般,语气比之上次温和了许多。
覃云蔚愕然抬头,却看到她身边花容月貌的靳文蕖,正巧笑嫣然望着自己·他只得过去俯首听命,靳文蕖道:“你过来随着我·”·两人随在大部队的末尾进城,覃云蔚待前面人走得远些,方才将那件九瓣玄莲法器和丹药信件给了靳文蕖,低声道:“师姐一向可安好我上次去无极洲本想将此物送给你,结果听说你被关了禁闭。”
靳文蕖道:“是被关了起来·等开战之时,我主动请命来参战,才被放了出来·还不是因为钱雁衡那个衰货,出了古境就告我的状,呸我怕他,幸好他不在这荻山城,不然姐姐饶不了他”·她仔细端详那朵九瓣玄莲,又翻了道歉信细看,目中渐渐浮起一层雾气,覃云蔚正担心她万一哭出来,自己可是不擅长哄人,不成想靳文蕖却唇角一歪,含泪笑道:“你师兄还是这么着,写个道歉信也不肯好好写,说什么自己文笔粗糙不会写诗,只能胡说八道瞎咧咧什么的。
真不是个好东西,姐姐当初瞎了眼才看上他”·她虽然一脸的悲喜交集,覃云蔚见状反倒松了口气:“师姐能看开最好,有了这丹药便可早日进阶,为云天再添一位合体修士。”
靳文蕖颔首应下,却又忽然抬头,笑盈盈瞥了他一眼,温声道:“你觉不觉得黎长老对你的态度好转许多”·覃云蔚点头:“是好了许多,想必是师姐从中调停的结果,云蔚这里多谢。”
靳文蕖微笑道:“你不需谢我,这可真不是我的功劳·再说黎长老那脾气,哪里是别人劝得下的·她平日里喜欢青葵,自从听说青葵跟你定了亲事,就开始爱屋及乌起来,话里话外夸你,说什么淡定沉稳宠辱不惊,有大宗门子弟风范,将来必成大器。”
覃云蔚脸色微微一顿,却是默然无语·靳文蕖往前方人群那里扫了一眼,叹道:“其实青葵也在城中,可她听说今天你要来,就死活不肯出来了,想必是害羞的缘故。
其实我们修行之人不必讲究世俗那一套,而且在这边境地带,活一天算一天,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原该抓着机会多相处方才不落遗憾,回去我说她去。
你若是想见她,我来替你安排·”·覃云蔚忙道:“不·”·他神色窘迫,靳文蕖见状笑道:“难道你也害羞不成”·覃云蔚道:“不是……靳师姐,我在路上听说镇海三洲失守两洲,不知具体情况如何”·他一本正经的,靳文蕖倒不好接着调侃他,于是将大致情形介绍一番。
妖兽聚集地在南边一处名叫万黛荒川的洲陆上,据说广袤无边,可抵得整个云天圣域大小,处处遍布黛色岩石高山,各种陆妖和天妖盘踞其上·万黛荒川的北侧,就是将云天圣域和万黛荒川隔开的千碣沧海,海中同样潜藏妖兽无数。
云天圣域最南侧紧邻千碣沧海数处洲陆,根据其天然分布,隐隐形成三道防线·第一道就是本次已经大半失守的镇海三洲·镇海三洲再往北,较大洲陆共有七处,呈北斗七星状分布,勺状倒扣向南,因此此处海域被命名为七星海域。
靠南侧的五洲从东到西分别为阿禹洲、瞻澜洲、一念洲、众合洲、凌道洲,其中一念洲的位置最靠南侧·再往北,是占据了北斗七星之中天玑天璇两位的摩罗、羯罗双子洲,形成第三道防线。
如今镇海洲和伏妖洲既然已经失守,一念洲就首当其冲成了最前线,还有目前尚未失守的檀迦洲·御龙宗盛家大郎陨落后,盛明狐带门人就近退守檀迦洲上的檀华城,与其余修士汇合后苦苦抗衡,虽险象环生,但与一念洲尚未断了联系,且在双方作战中起到极大的牵制作用。
覃云蔚听到此处,问道:“盛二哥那里缺人吗”·靳文蕖点头,迟疑道:“那自然是最缺的·而且每一座城池都有一个合体前辈坐镇,那边的前辈在战场上陨落了,暂时却是没有。
难道你打算去那里可是……危险,太危险·这边好歹师姐我能照顾你一二·”·覃云蔚道:“盛二哥与我熟识,他正困顿之时,我必鼎力助之。
劳烦师姐和黎长老说说情,我愿意去檀迦洲·”·见他执意如此,靳文蕖只得去替他说情,黎长老无奈之下应允,于是覃云蔚立时夹在第一批支援檀迦洲的修士中,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荻山城,竟有落荒而逃的架势,只在临去前给韩绻发了一张传音符,言明去向。
黎长老不知他是为了躲龙青葵,还跟靳文蕖夸奖道:“真是个知礼守信勇担大任的好孩子,有徒如此,他师父总算是快熬出头了”·覃云蔚到檀迦洲没多久,收到了韩绻发来的传音符,质问他:“为何去了檀迦洲”·覃云蔚回了传音符回去,却答得牛头不对马嘴:“才来檀迦洲,碰到一只大王八。”
他正与盛明狐并排伫立檀华城外海边一处礁石上,凝目望着眼前浩瀚无边的大海·二人身后是留守檀迦洲及这次随着覃云蔚前来的修士,共计两万余人·两人虽然同为化神后期修为,按规则不具备独当一面的资格,但由于此处守城的合体修士已经陨落,无人来此接班,只得由盛明狐暂任城主一职,覃云蔚任副城主之责。
本该是冰蓝色清凉透彻的海水,由于这两年鏖战不断,沿岸海水被双方陨落之人的鲜血浸染,渐渐变成了粉红色,海浪带着深浓的怨气,正奔腾咆哮惊涛拍岸··一只巨大的乌龟妖兽蹲在距离岸边数十里外的海水中,龟壳做墨绿色,长宽可达数百丈,远看如一座小山巍峨耸立。
身边拥一群妖兽,有化形了的,也有修为不够只得本色出演的··覃云蔚盯着那乌龟打量·这厮才来时,明明是一位身着墨绿衣衫的老者,具化神后期修为,不曾想看到前来迎敌的覃云蔚和盛明狐,立时化了原型出来,且把一颗脑袋深深缩入龟壳中,只露两只圆圆的碧色眼睛在外面,骨碌碌左看右看。
那些拥簇在他身侧的妖修们摇旗呐喊指天骂地,喧嚣热闹得紧··仙侠修真·盛明狐道:“这绿毛龟名叫碧淩,目前给九靥做副手·那九靥就是此次带队来袭的海妖主要将领,说是有什么上古神兽九婴的血统,呸,杂种”·第74章 首战·盛明狐的大哥就是陨落在九靥手中, 提起此物不禁咬牙切齿:“那九靥的两个副手, 一个是这死王八,另还有一只大八爪鱼名叫望潮。
一群畜生都妄称什么上古神兽之后,这死王八也不例外, 可你看他那衰样儿, 只知道躲在龟壳子里不出来,那龟壳据说硬得很,五彩天雷都劈不烂, 让人无从下手”·恰此时,覃云蔚隐约听那老乌龟吩咐道:“小的们,前面不过两个化神期人族而已,你们莫要胆怯只管进攻,同时须得好好护卫老子, 有老子活着, 才有你们的好日子过。
若是不从,回去定饶不了你们”·盛明狐愤怒之余又忍不住大笑:“你看, 果然王八就是王八, 这厮就是这么窝囊”·檀迦洲距离一念洲那边的主战场尚有一段距离, 此物亲自赶来,想是为了彻底拔除檀迦洲这个后顾之忧, 覃云蔚道:“盛二哥, 我们分一下工,你带着其余修士,去引开他的喽啰, 我来收拾这只乌龟。”
盛明狐见他成竹在胸,立时调动人马,同时以灵兽灵禽加持,主动出击奔向碧淩而去··那碧淩见他气势汹汹赶来,却立时彻底将脑袋缩入龟壳之中,化成一块坚固无比的磐石,连声催促手下赶紧迎上,赶紧护卫自己。
哀兵凶猛,交手不过一刻钟,诸海妖似有左支右绌之势,几个小首领纷纷请求碧淩出手援助·那碧淩迟疑半晌,终于将脑袋稍稍伸了个尖出来,碧色双眸转来转去左右观望。
随着他眸色渐渐加深,浅红色的海水色泽随之渐渐变深,最终化成浓重的墨绿色,海水翻起数十丈高的巨浪,水势之压力铺天盖地成倍增长·随在盛明狐身后的诸云天修士,修为稍浅的俱有头晕目眩神魂不稳之状,被大群乌泱泱的海妖反攻上来,顿时陨落了数人。
原来这乌龟不但擅长兴风作浪,还擅长攻击敌手神魂·盛明狐见状,暗地里吩咐一声,诸修士立时做散乱状退却,海妖正杀得兴起,纷纷追上前来·那碧淩却瓮声瓮气叫道:“你们不要都去乘胜追击,一定要留几个人保护我啊”·他话犹未落,忽然背上挨了重重一下击打,整个躯壳都跟着震了一震,却是覃云蔚手持曦神枪狠狠给了他一下子。
可这厮的龟壳确实坚硬无比,竟毫发无损,且将他枪上之劲风悉数反弹回去,险些反噬自身·覃云蔚见一击无效,立时闪身绕到碧淩身前,碧淩正被那一下惊得魂飞魄散,眼前突然一道炫目金光,冲着他鼻梁正中直袭而来·那金光挟浑厚无比的真元之气,暖融融断人神识,碧眼龟见避无可避,嘶吼一声,双目精光大放,碧色光芒与金光交融对撞,相持不下。
覃云蔚之曦神枪同样擅长攻击神魂,见碧眼龟修为深厚,竟隐隐在自身之上,果然万年老妖自有其过人之处·但他素来不惧艰险勇于拼杀,立时调动日焰加持曦神枪之上,春晖伤神识转为夏炎灼魂魄,竟是以神魂之力强行对撞,势要拼个你死我活。
这一霎那间,碧淩只觉得修为如流水涛涛而去,竟有江河日下之相,想莫非对方是打着要和自己同归于尽的念头不成·碧淩素来爱惜自身,此时不免心中暗惊,想自己在这险恶的千碣沧海中,能太太平平活上几万年容易吗何必要与这个胆大包天的人族修士如此竭尽全力拼杀。
思及此他更怕了,两只圆眼中闪现一丝恐惧之色,迅速把头一缩,变成一块顽石沉入海底而去··覃云蔚却不肯放过他,念起避水诀将海浪劈开一条通道,追下来一枪重重敲在那厮背壳之上,碧淩全身一震,又往海泥中陷落几分,却坚持不言不动不出头,把缩头王八做到地老天荒。
这龟壳死活敲不烂,空自虚耗修为,覃云蔚反倒无可奈何起来,只得喝道:“快滚,不然必不放过你·”·碧淩瓮声道:“这就滚这就滚,道友千万手下留情。”
果然顺着水流向远处退却滚走··他这么一走,适才恶浪滔天的海面,也瞬间恢复一片风平浪静·盛明狐立时带人族着修士反攻上来,海妖们失了依仗,惊慌失措之下乱纷纷退却,却被折返的覃云蔚截住了去路,覃云蔚将金金和大紫小紫悉数放了出来,前后夹击又是一阵厮杀,一群海妖负隅顽抗,末了终于杀开一条血路,纷纷退却逃走。
此战算得上速战速决大获全胜,将多日的衰落低迷气氛一扫而空·覃云蔚偕同盛明狐巡逻城池及沿海诸据点,布置防范·又清点此战陨落人数,竟有两千余人。
·他又偕同几位禅门修士将战死之人魂魄超度一番,待一切忙完后,抽空给韩绻发了一张传音符:“王八被打,逃了·”·是晚盛明狐请覃云蔚喝酒,两人坐在檀华城南门楼上,经过数日战火洗礼,眼前虽然山海依旧,但满目苍夷衰败之气。
言谈间论及云天此战前途,盛明狐给他批讲局势,颇有些忧心忡忡的:“此次是海妖陆妖空妖放下成见联合来攻,海妖可以在水里活动,但陆妖长期滞留海上不好,因此他们才拼命抢占镇海洲,给陆妖和天妖一个可进可退的区域。
那镇海双洲已经成了妖兽的大本营,还死死盯着这檀迦洲·我们这块地方不能再丢失,否则会影响第二道防线,第二道防线若是守不住,那第三道防线双子岛分布位置不大好,极容易被突破,届时打到云天内海之中,就麻烦大了。”
覃云蔚随着他巡视一圈,对周遭情形也有了大致了解,见盛明狐来时所带的灵禽灵兽比自己的数量众多且品阶也要高,其中已有数名达到了化神境界,可化为人形了。
只是长久征战下来,耗损也巨·他便道:“韩绻去了木兰洲,说是要和令弟将灵兽合伙排演法阵,不知这边可用得到不”·盛明狐道:“那自是再好不过。
我这边多关注着,等他们弄好了,我托人把那些灵兽和灵禽带过来·至于我家老三,我却不想让他来涉险,他体质与常人不同,太容易被妖兽们盯上·唉,还是我撑着吧。”
覃云蔚嗯了一声,暗道我也不想让韩绻来·妖兽与人族比,杀伤力太强,这随随便便的打上一架,说起来大获全胜,却还折损了两千多人手,其中不乏化神初期修士,实在太过危险。
仙侠修真·两人正闲扯,远远天边忽然飞来一道传音符,直接落在覃云蔚手臂上,覃云蔚将之合于掌中,动用灵力打开,却是韩绻回给他的·他发给韩绻的传音符总是寥寥数语,于是韩绻跟着他有样学样,也回得甚为简洁:“干得好”·盛明狐听得哈哈笑了,笑完神色忽然严肃了许多:“我听说你跟落英宗的龙姑娘定亲了”·覃云蔚弯而长的睫毛垂覆双目,默然无语,盛明狐意味深长地一笑:“原来果然是真的。
韩绻能随着你到现在,还不曾翻脸,也是好耐- xing -·”·覃云蔚微微一怔:“他为什么要翻脸”·盛明狐:“呵呵,他喜欢你啊,你竟然不知道么”·恰御龙宗几个门人寻来,说是要托盛明狐往木兰洲送东西,盛明狐忙去应付,留覃云蔚独坐城头默然不语。
他被盛明狐一语如当头棒喝,先迷惘不定,尔后心中来回掂量,终于渐渐理出头绪,他想韩绻果然是喜欢自己的,所以见不得自己娶妻,见不得自己最终和别人在一起,所以才在魔域闹了着要留下,末了却被聂云葭不知施展什么手段给镇压下去。
这念头一起,倏然间如春草满池塘浮萍随波生,不可抑制地蔓延膨胀起来·思及临别前韩绻忽然亲上来,温热的唇瓣扫过自己的嘴唇,还特意轻轻咬了自己上唇一下,那一瞬间他脑袋被雷劈了般,先是一片空白,接着七荤八素,尔后神魂颠倒,隐约中听他说你不懂不要紧,我懂就可以了。
他一路飘飘荡荡去了无极洲,又晕晕乎乎来了这七星海域,却始终不敢仔细回思此事·覃云蔚忽然伸手按住胸口,不能想不能想,想了心口就隐隐作痛,然而痛并快乐着,这滋味却也新奇得紧,此次若是能生还,一定要找个机会再和他试试。
他怔忪片刻,勉强转移心神,听得那边吵闹无比,一群人围着盛明狐嚷嚷:“二哥,咱们好歹一个宗门的,都不能网开一面吗每人还是只给送一件”·盛明狐道:“一件一件,他娘的老子给外宗门捎东西还收他们的灵石呢,可收你们的没有”·另一人不服:“你这阵子哪里收他们灵石了你说人手耗损太重,大家伙儿士气低落,你再收灵石显得小家子气……”·盛明狐:“既如此你啰嗦什么?事到如今就该同舟共济,你们和别人一样,一人一件,不许再多。”他转头看看那边还在默默发呆的覃云蔚,扬声道:“覃师弟,我往木兰洲那边送东西,你不带点什么回去”·覃云蔚起身过去看,问道:“送什么怎么送”·原来自从开战以来,通往七星海域这边的各处通道都被戒严,从前云天的信使如今也只负责送邸报及各种急需资源,盛明狐手中的灵禽就占了便宜。
他带来四只已经进阶化神初期的金雕,可躲过敌手追踪闯过重重关卡回到木兰洲,他又喜欢给盛长骅送些新鲜玩意儿,因此每次派出两只金雕回去,轮番往复·次数多了,就有修士想来蹭个方便,也委托他也给自己亲人子弟捎带东西到木兰洲,再由木兰洲转送云天内地各大洲陆。
后来来托请的人渐渐多了,盛明狐应付不来,就规定每人每次只带一件,多了不管·他凑近覃云蔚,低声道:“咱们是好兄弟,我可以以权谋私,让你多带些。”
覃云蔚迟疑道:“我……需要带给谁”·盛明狐瞪他一眼,无声叹息·覃云蔚顿悟,忙道:“带,给韩绻。”
第75章 再战·盛明狐拍拍他的肩, 终于满意了:“快去多挑些·”·覃云蔚忙去城中买了十几坛檀迦洲本土好酒“明月溪”,犹觉得意犹未尽, 但他并不擅长此事, 思忖片刻后,又跑去围观别人委托给盛明狐往回带的东西, 见大半竟是一些样貌奇特的海螺贝壳珍珠宝石等。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又不好意思问,只看了看盛明狐, 盛明狐笑道:“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 但却是这七星海域的特产,好看啊,给娘子们做成首饰, 喜欢得紧。
送礼不就是投其所好吗我说你家韩绻喜欢什么”·覃云蔚道:“他喜欢吃·”·盛明狐思起弥殇古境中之事, 韩绻的确是喜欢吃,于是给他指点几种口感鲜美的海鲜,又交代他须得烘干成干货方可。
覃云蔚一一照办, 果然去弄了一大堆海鲜回来,动用曦神枪将之烘成了干货, 又想起韩绻偶尔会往发带腰带上绑些莫名其妙闪闪发光的东西, 屡禁不止,索- xing -将那海螺贝壳珍珠宝石也弄了一些来, 看得盛明狐啧啧赞叹:“你这是终于开窍了若是让人知道我给你带这么一大堆,可不把人给嫉妒死了,必定会撵着骂我偏心。”
覃云蔚道:“那就不带这么多, 撤下来一些·”·然而他又不知道撤下来什么好,只觉得这些东西韩绻都会喜欢,不免难以取舍。
盛明狐见他踌躇的模样,索- xing -豪爽无比地将大爪子一挥:“我以往送得多,这次就不送了,就当我的份额都让给你,别人也说不出什么·”将东西单独装进一只储物袋中,又让覃云蔚丢了一只传音符进去。
韩绻这一日正和盛长骅一起带着灵兽们排练法阵,忽见碧蓝色的天际两只金雕快速飞来,落地后化成两位金衣青年,恭恭敬敬给盛长骅见礼··这金雕修士韩绻已经见过几次,知道是盛明狐派遣来回传递东西信件的,他手下目前还没有能进阶化神的灵兽灵禽,覃云蔚那边也没有,因此只能互相发发传音符而已。
如今他见金雕又来,不免嫉妒心起,悻悻道:“三弟,你二哥又给你捎好东西呢”·盛长骅笑嘻嘻道:“其实覃师兄若是想带点东西给你,可以趁我二哥的雕儿,可他为什么不带”言罢欢欢喜喜迎了过去。
韩绻被他戳了肺管子,怒冲冲将一头乌蛇的脑袋拍了一巴掌,聊以泄愤··那边盛长骅却听那金雕修士言道这次竟然没有自己的份额,却有一只储物袋是专程给韩绻的。
盛长骅气得跺脚,将储物袋拿回来搡给韩绻··仙侠修真·韩绻惊讶无比:“难道是给我的可我跟盛二哥又不熟·”忙打开储物袋,先飞出一张传音符,他立即知晓那是覃云蔚发来的,笑吟吟瞥了盛长骅一眼,背过身去将那传音符拢在耳边,听覃云蔚道:“这都是檀迦洲的特产,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若是不喜欢就告诉我,下次我换别的东西给你带回去·”·韩绻见那两位金雕修士还在等回信,于是回了传音符:“当然喜欢,你送什么我都喜欢·”一边将那储物袋打开细看,待见到一堆干货,嘟哝道:“海鲜还是活的好吃。”
不成想盛长骅一直随在他身后偷窥,闻言插嘴道:“那边的海鲜不能要活的,他们可都是妖兽,万一路上造起反来,你让送东西的雕儿怎么办呢呀,这光闪闪的都是什么,看着好值钱的样子为什么我二哥从来没有给过我,他一定不是我的亲哥哥”·韩绻忙又补充一张传音符,说是不要活的海鲜了,这些干货口感必定也很好。
盛长骅却趁机抓走了两个海螺一把海珠,韩绻不禁怒目而视,牢牢护住自己剩下的东西··两个月后,他再次接到了覃云蔚的传音符:“又来了一只大八爪鱼。”
韩绻回了四个字:“海鲜煮了·”·檀迦洲迎来第二批敌人,带队之人是另一头海中大妖兽,章鱼望潮··那望潮上半身化成一位黑衣青年,脸庞尖俏肤色黧黑,下半身却是八根粗壮的腕足,遍布一排排圆形吸盘,在海水中此起彼伏翻腾不止。
海浪在他八根腕足的搅动下,旋转高耸成一座暗红色水山,将他庞大的身躯抬了起来··望潮居高临下,遥遥打量这两个人族修士,目光冰冷而不屑:“听那碧眼老龟将你两人夸得如何如何高明,如今本座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想是那老货太过胆小的缘故,我倒要会一会尔等”·随着此物到来,半天乌云翻滚而来,顷刻间遮天蔽日,海面上骤然- yin -暗下来,更衬得海水深邃而浩瀚。
原来此物已经即将进阶合体,虽未有调动天地之力的修为,但发作起来,天象却可随之有了些许变化··盛明狐不禁喃喃咒骂,骂的却是碧淩,嫌他自己逃了且不说,估计回去后为了遮掩自己胆小如鼠的真相,对着望潮吹嘘,把自己两人吹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因此引来了此物。
这望潮同碧淩一般同样是化神后期妖修,但海中妖兽素来身躯庞大且妖法高深,人族同阶修士却是比不得·以往对付此物,皆由几队修士联手作战才勉强抵得,如今驾临这并无合体修士坐镇的檀迦洲,看来自己二人也只得背水一战。
覃云蔚和盛明狐暗地里打个招呼分了工,各执法器一左一右迎了上去,盛明狐将一枚玉哨叼在唇边,尖利的哨声响起,他身后近百只灵兽蜂拥而出,与人族修士呈合围状将望潮及他的属下团团围住,穿插纵横渐渐逼近。
覃云蔚却只盯着望潮一根高高扬起的腕足,突然疾飞而进,曦神枪上金光化为弧形横扫而至,流光与腕足击在一处,竟有金戈相撞之声·那根腕足在他强力斩杀之下,被活生生砍开一条口子。
望潮本有些轻敌,此时骤不及防让他伤了一根腕足,顿时发出一声愤怒无比的咆哮,腕足重重拍在海面上,巨浪冲天而起,覃云蔚忙闪身避开,远远绕着他团团游走,伺机再次下手。
但这大章鱼吃了亏后,腕足倏然间变得极长,伸出去数百丈有余,且将八根腕足舞动起来,互相穿插交缠,竟隐隐组成法阵一般,圆转如意天衣无缝,那腕足上的吸盘一伸一缩发出极强的吸力,但凡被他吸到的修士,瞬间身躯枯萎,变成干尸模样,纷纷坠入深海之中。
此物如此凶猛,覃云蔚忙高声喝道:“二哥小心,快退”·诸位修士纷纷退避不迭,但望潮已经彻底发作,腕足愈来愈长疯狂舞动,整个海上被他搅乱,- yin -风怒号浊浪排空,片刻间云天修士再次有近千人被他抽干灵力,陨落在深海之中,连盛明狐所带之灵兽也被扫落水中近半数。
望潮见状,发出一阵嘶吼般的狂笑,他被海水拥簇着,挪动庞大的身躯,渐渐向檀迦洲方向靠近··眼见此物竟然一边伤敌一边挪向岸边,覃云蔚看到海中遍布云天修士的尸体,却是惊怒交加,他想是适才自己贸然进攻惹怒了此物,才引发他如此疯狂的进攻,若是给此物登陆,那么整个檀迦洲的人族百姓岂不是任人鱼肉思至此一股愤懑之气骤然冲入胸臆,他单手在自己腰间灵兽袋上一拍,金金带着大紫小紫飞上了半空,覃云蔚指着那望潮身下高耸的海水命令道:“吸”·三条蛟龙同时张口吸取望潮身侧海水,三道水龙飞上了半空,大章鱼身边海水瞬间落下去十几丈高,望潮微微一呆,无有海水助力,他速度慢下来许多,于是抬头看了覃云蔚一眼,怒喝道:“人族,你好生大胆”·覃云蔚回望他,极度愤怒之下,只觉得灵力在体内流动越来越快,一阵阵膨胀起来,他不知自己的大须弥功法和本身体质相结合,有愈挫愈勇之威,如此激发出来,却是临近进阶合体之症状,只知若是再无突破口,恐是要自爆而亡。
覃云蔚将曦神枪斜斜指向望潮眉心之间,日焰加持下金光大盛,昏暗的海面与乌云夹峙之间,瞬间扬起一道炫目的流光,整个天地间都跟着亮了一亮,尔后飞身斩出,光影缭乱之中,望潮数条舞动不止的腕足,被他齐齐斩断。
·暗色云层本将天空布满,此时豁然裂开一道口子,一缕阳光透进来,照在望潮惊恐无比的脸上,他想这个人族竟然在拼杀的过程中要进阶合体不成漂浮在海面上的腕足和身上的剧痛,却忽然提醒了他还在此人威压之下的现实。
望潮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学着那碧眼老龟,瞬间潜入水中不见了踪影··良久,海面终于平静下来,覃云蔚落于一块未曾被摧毁的礁石之上,体内流动之灵力还在四处乱走,于是默默调整内息。
自从他开始发作,盛明狐一直处在瞠目结舌状态之中,此时终于回神:“老弟,你打架一直都这么拼吗你上回在弥殇古境中打我……是不是手下留情了”·覃云蔚喘息不语,伸手按住自己胸口,此处气血翻涌滋味难言,他隐约猜到适才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但却并没有成功进阶,依旧是化神后期境界。
片刻后终于气息渐稳,顺手收了金金和大紫小紫,转头望了盛明狐一眼:“这些孽畜怎可同盛二哥相提并论”·仙侠修真·盛明狐:“……”·第76章 璃天·覃云蔚望着海上漂浮的陨落修士之遗体, 却是默默出了神。
他想己方虽然打走了碧淩,又打走了望潮, 却依旧无法预测下来状况如何, 看昨日还活生生的人,今日就尸横一片, 浮生短暂莫若于斯··盛明狐为着鼓舞士气,依旧按着从前之惯例慰军,同时又将各处守护法阵加强一番。
他的灵兽此战中折损了一半有余, 他只得遣返两只金雕回木兰洲去, 捎带特产的同时,又嘱咐盛长骅通过宗门之力与云天灵皇府联系,再设法送一批灵禽灵兽过来··然而这两只金雕竟然一去不返, 盛明狐苦等不来, 本以为金雕修士出了意外,正忧心忡忡的,结果一个更大的噩耗将他惊得再也顾不得此事。
数月前, 大妖兽九靥带着属下打上了一念洲,此物凶猛暴虐, 云天修士不是对手, 整个一念洲陷落妖修之手··如今的檀迦洲只和一念洲有人手来往,如此就彻底陷入孤立无援之境地。
此消息甫一传出, 檀华城立时一片哗然,按常理推断,九靥断不会留着檀迦洲这个心腹大患在自己后方, 必定会调转矛头直指这边而来··人心浮动之下,有人提出不如不战而降,但想到对方并非人族,只是一群妖兽,没有优待俘虏的意识,最后必定落个被吞噬殆尽的下场,此种呼声旋即销声匿迹。
覃云蔚与盛明狐商量一番,盛明狐道:“那九靥九头身九条命,合体后期修为,非你我所能抵挡·只是我们已经和各处断了联系,据说七星洲另几个洲陆被陆妖攻打正紧,无人能来增援,守下去依旧死路一条。”
覃云蔚道:“不能坐以待毙·况且一念洲那边想来会有修士留下,总不会全军覆没,我们不如主动出击过去寻一寻,杀那九靥一个出其不意·纵是拼上- xing -命,也决不让妖兽好过。”
他此举太过大胆,盛明狐平日里也胆大,但如今有个檀华城代理城主的身份压着,纵然是沐猴而冠,他也不得不谨慎些,只颔首道:“此事轻忽不得,先打探一下那边具体情形再下定论。”
纵然到如此地步,两人却心照不宣地均未提起让盛长骅和韩绻带着灵兽来增援之事··城中诸人正惶然之时,随着灵皇飞来的一道传音符,知悉局势再次有变。
一批云天修士从一念洲那边突围而出,往檀迦洲这边赶来,带队的是才进阶合体的靳文蕖·灵皇府有令,让诸人以靳文蕖为首,以牵制各路妖修后方为主,死守檀迦洲。
盛明狐立即收拾人马,带着覃云蔚接应上去··不日两队修士在海上相逢,见这一队修士约有三千余人,靳文蕖带队,大半是云天五大宗门之人,其中熟人颇多,龙庆奎和林蔻白等人赫然在列,意外地竟然还有衍国的皇帝穆钊,衣冠散乱狼狈不堪地坐在靳文蕖的莲台飞行法器之上。
那龙青葵一见到覃云蔚,就默默无声躲到林蔻白身后去,坚决不往这边看一眼,看着也并不像是害羞·如此兵荒马乱之中,无人顾忌她的小儿女心思,覃云蔚更是视若无睹,只陪着靳文蕖回转檀华城,尔后细问别来情由。
靳文蕖亦是形容狼狈,但神色却凛然,冷冷道:“一念洲那边死伤惨重,三位合体前辈悉数折在那妖兽手中·我也是因为忽然进阶,令那妖兽九靥出其不意,才侥幸带着这些人逃了出来。”
一念洲之南岸分布着三座较大城池,分别由三名合体修士坐镇,如今竟然全军覆没,众人皆有些不可置信,盛明狐喃喃道:“九靥不过是合体后期,三位前辈也是合体后期,为何会悉数折损在他手中敢是它有什么特殊法术”·靳文蕖道:“它能有什么特殊法术。
可此事说来却话长,那九靥它本来不过是个杂种,不成想前阵子却被人洗涤了妖兽血脉,法力骤然提高许多,竟有进阶渡劫之迹象,结果几个前辈一时不察,被它给暗算了而已。”
覃云蔚并不懂这洗涤血脉是怎么回事儿,盛明狐拧眉:“妖兽要洗涤血脉将本体血统纯度提高,此事极难成行,除非寻到合适的……”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话语微微一顿,尔后又问道:“它却是如何做到的”·靳文蕖恨恨道:“本来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儿,结果路上一群孽畜一直追杀我们。
我顺手杀掉不少,又捉了几个回来,侥幸其中有一个算得上九靥身前有头有脸的狗腿子,仔细逼问一番,方才问出端倪·说是一个叫璃天的陆妖,是它出手替九靥洗涤了血脉,它提出的条件是九靥带着望潮和碧淩助它将云天圣域全盘拿下。
估计这厮许诺天妖们也有什么条款,所以这次三路妖修结盟才如此顺利·”·盛明狐脸色微变:“璃天是不是那只璃天貂,原身是紫貂”·靳文蕖摊手:“我也不知道,从前只知道陆妖虎豹居多,没听说这东西。
只是隐约听那边几个洲陆传来的零碎消息,说这厮化成人形后长得还不错,总是披着一件毛皮衣服,养得油光水滑,大概真是一只貂吧·”·盛明狐闻言,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靳师姐,那可不是平常的毛皮衣服,那是这畜生父母的毛皮,还是它亲手剥下来的。
我从前为了寻找灵兽,经常行走海上,隐约听说过这小畜生的传说·这璃天天生嗜血残忍,出生没多久,就直接吃了自己的生身父母,却又要标榜自己孝顺,离不开父母,就把父母的毛皮制成一件裘皮常年穿着。
此物饕餮成- xing -,走哪儿吃哪儿,一城一池悉数吞噬,连同族亦不放过,在妖界亦是兴风作浪的不消停,因此犯了众怒,被几位妖皇封印在万黛荒川一处无人之地数百年之久。
这是哪个恶心人的又把它给放出来了若是他作为陆妖之首带队攻打七星海域另外几个洲陆,那必定血流成河横扫九野的结果·如此云天危在旦夕”·诸人闻言不禁瞠目结舌目,良久后,靳文蕖喃喃道:“我竟还不知此事,只知此物不知从哪里学了秘术过来,它将千碣沧海中所有妖兽搜刮了一边,寻出八十一名身居九婴血脉的各种妖兽,哪怕一丝一毫也不放过,尔后悉数杀掉,提炼出那些孽畜的精血魂魄,以此为九靥洗涤血脉。
妖兽此物,血脉愈纯正,法力就会跟着水涨船高·据说九靥目前只被洗出六成九婴血脉,我们才能勉强侥幸脱身·可若是再这么洗下去,那厮迟早有一天能化身成真正的九婴本体。
那是纯正的上古神兽血统,却偏偏包裹着一颗妖兽残忍无比的心,届时纵然云天的八大渡劫前辈全部出动,恐也不是此物对手了,除非上届来人插手此事·可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上届又有什么理由要管我们的死活”·仙侠修真·众人不寒而栗默然无语,良久后,覃云蔚冷冷道:“九靥此物,必诛杀之。”
盛明狐拍案而起:“还有那璃天貂,简直禽兽不如”·靳文蕖噗嗤一笑:“它本来就是禽兽好不好你当它是人么”她侧首望向两人:“两位师弟有此决心很好,那另外几个洲陆为了应付璃天和天妖们,恐是抽不人手来支援我们,我已往灵皇府发去求支援传音符,只是后方同样人手欠缺,却不知能来多少人。
所以如何诛杀九靥,需得从长计议·”·覃云蔚道:“师姐,前阵子碧淩和望潮攻击此地,尔后战败逃离,那九靥必不容得檀迦洲成为他身后的隐患,极有可能接踵而来。
此地我们熟悉,可设下法阵守株待兔,如此也可减少那边几处洲陆的压力·”·此地唯有靳文蕖一名才进阶的合体修士,寥寥几名化神后期修士,若是对方带着望潮和碧淩前来,简直半点胜算也无。
靳文蕖经历了一念洲的杀戮之后,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只以手叩案沉吟着:“设下法阵此事可行,从前云天为了对付海妖兽,确有法阵传世,只是我们人手少了些,要应付那九靥力有不逮,但可勉力一试。”
覃云蔚忽然想起一事:“我看到衍国的皇帝穆钊也随着师姐前来,他随身携带着人族社稷盘,不如请他来一问·”·穆钊被请进众人议事之地,闻言却摇了摇头,神色惨然:“小王在一念洲那边,为了与九靥抗衡,已经将社稷盘中的人族信仰之力加持得所剩无几,怕是难以支撑久矣。
不过小王来时,已经不打算活着回去,所以愿将自身全部精血悉数倾注社稷盘之上,尽力而为·只希望能诛杀此妖,也算没有白死·”·靳文蕖道:“不必。
这檀迦洲也有几个小国家,他们同样有人皇能代表人族信仰之力,回头去请他们过来,一起用精血加持此盘,你也不用妄自送了- xing -命·只是此次我要动用法力多抽些你们的精血,过后可能会大病一场,也只得委屈你们了。”
穆钊忙道:“不委屈不委屈,能得仙人调遣,死而无憾”·众人商议得定,自去分头行事·各处加强防御守备,又请来擅长法阵设置的贤劫千佛宗的两位大和尚,在檀华城外海中设下了大型法阵,又请来数位人皇- cao -纵社稷盘为法阵加持法力。
盛明狐作为五大宗门之一,本该以灵兽加持此阵,然而手中灵兽所剩无几,本等着灵皇府那边协调再送一批过来,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两只金雕修士更是一去杳无踪影,至今不见回转,令他空自跳脚大骂。
覃云蔚却是担心那九靥不肯过来法阵这边,想望潮心中必是恨极了自己,与靳文蕖商量,决定届时它若不来,就以自身为饵诱它们前来·靳文蕖看他处理事务干脆得当,不知想起了什么,唇角微微一翘,温声笑道:“覃师弟有此决心很好。
不如这次就由师弟作为主战人,师姐我一边给你做副手,你放心,我必定全力相助·”·第77章 九靥·覃云蔚情知自己绝不能越了合体前辈去, 出言推辞,靳文蕖软绵绵道:“师弟, 你师姐我是个女子。
女子嘛, 胆小又娇弱,需要师弟的保护才行·我这就向灵皇府发传音符禀报此时, 你却是推不得了·”·她胆小,她娇弱,虽然覃云蔚半点也未曾看出来, 他只是道:“那九靥是合体后期修为, 我必定不是他对手,届时法阵驱动不起,却是连累别人, 还请师姐谨慎。”
靳文蕖手中忽然多出一朵九瓣玄莲, 莲瓣层层轮回做玄青色,拥簇着中间墨玉般一颗莲蓬,正是聂云葭赠与她的法器·她纤指微弹, 那墨色莲蓬倏然飞出,直接打入覃云蔚上丹田之中。
覃云蔚微微一惊, 听她笑道:“你们迦南宗擅长越级战, 可是我却不擅长,我只敢和平阶之人动手·我把我的合体修为加持给你, 若是你有此修为,是否就可以越级一试你放心,我会一直给你法力, 直到此战结束,就算我还了你们迦南宗送我这九瓣玄莲的情分。
至于如何应敌,你莫要担心太过,那九靥虽然可怕,上次在一念洲伤了几位前辈,也是因为出其不意之故,我们既然守株待兔,就占了天然优势,若仔细安排应对,未必不能一搏。”
覃云蔚见她执意如此,也只得应允下来··不出数日,檀迦洲终于得到确切消息,九靥果然带着碧淩和望潮,浩浩荡荡奔赴檀迦洲而来,一路翻天搅海胡作非为,所到之处万物退避民不聊生。
檀迦洲人族百姓闻听,有惊慌躁动之意,在几位人皇的大力安抚之下,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为了彻底安抚民意,穆钊带着数名人族百岁老叟随着覃云蔚等诸人一起踏上檀华城南城门的城楼。
虽然禅修并不擅水上作战,但云天圣域之修士,有几千年和海妖兽斗智斗勇的经验·为了放松那九靥的戒心,众人商量过后,将法阵设在了水中·迦南宗除了覃云蔚并无旁人,因此法阵由五大宗门联手设成,所有参战修士身携避水珠提前潜入海底,严阵以待。
遥望海天交界之处,妖气翻滚弥漫,已成深浓厚重的墨色·见大战已迫在眉睫,覃云蔚作为此战主战人,高举自己的本命法器,朗声道:“我以我之曦神枪向天地神灵立誓,为捍卫云天圣域生灵之安危,将以我血肉之躯,与妖兽九靥奋战到底,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他神色庄严而肃穆,年轻俊美的脸庞在朗朗丽日之下烨烨生辉,诸人被他所言振奋,皆存玉碎瓦全之心,一起振臂高呼,誓与那九靥拼杀到底。
那九靥卷滔天巨浪、挟万里- yin -霾而来,碧淩和望潮左右护卫,虾蟹鱼鳖前呼后拥,凑够一锅品种丰富花色齐备的海鲜·待隐隐看到岸边的覃云蔚,九靥不禁冷笑,想云天圣域果然已经穷途末路,竟然寻不出一位合体修士镇守此城,拿了个化神后辈来充数了。
·那碧淩见状,忙凑近来解释:“神尊莫要轻视此小儿,属下和望潮皆都败在此人手下,他还斩去了望潮六七根触须,神尊请看,他如今的触须都是才长出来的,所以粉嫩得很。”
其实九靥该被称呼为妖尊,但越是品种不纯的妖兽,越听不得这个妖字,因此诸妖拍马逢迎,皆以神尊称之···仙侠修真望潮闻言却大怒:“你个缩头老王八,我自不会和你一般见了敌人就将王八脖子一缩,毫发无损,因此到现在你那龟壳还是囫囵的”·九靥伸了一个脑袋过去,顺势一甩,碧淩和望潮顿时跌出几百丈远,听神尊不耐烦道:“莫吵,烦死人了。
你们两个废物,连一个人族后辈都拿不下,还有脸在这里吵闹不休·再闹就把你们送给璃天吃了”·两妖顿时大惊,吓得险些化出原型来,听九靥接着轰隆隆发话:“看看人家璃天,几年功夫攻破数座城池,将城中人吃了个干净,眼见得横扫云天指日可待。
我们若是再耽搁下去,可不是活生生等着人家嘲笑吗还不赶紧的过去”·覃云蔚和靳文蕖、穆钊并立于海边一处高耸的礁石之上,也正打量此妖,他们在典籍上见过九婴的图像,却不曾见过九靥本体,见此物经过洗涤血脉,果然血统纯度提高了不少,形体与九婴颇为相似,通体遍覆乌青色细致光滑的鳞片,巨大的身躯上齐齐并列九条蛇身,中间身躯稍粗,两侧八条略细些,其上顶着九张容貌神色各异的人脸,却无九婴那般的龙须与顶角。
此妖已经是合体后期修为,强大无比的妖气弥漫开来,纵然隔着几里远,也铺天盖地侵袭而来··覃云蔚低声道:“师姐,来了·我去引它过来·”·靳文蕖点头:“当心。”
待覃云蔚离开,她扯上捧着社稷盘的穆钊,飞身扎入海水之中,瞬间消失不见··覃云蔚飞身而出,至九靥诸妖身前百十丈处,冉冉漂浮于空中,朗声道:“九靥,你可敢与我一战”·九靥分了一个脑袋两只眼睛出来,冷冷斜觑这不知死活的人族小辈,觉得多用一个头都会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他身侧之碧淩有了依仗,再不如首次来时那缩头缩脑的模样,挺身而出替他呵斥道:“狂妄无知的人族,你可知今番来的是谁乃是我们至高无上的九靥神尊大人你还不快快……啊”·他忽然一声惊呼,原来不知何时覃云蔚祭出天钺神弓,箭做连珠而发,如一串琉璃明火直袭他眉心而来,他得靳文蕖九瓣玄莲之精魄所加持,身居合体修为,威力比之从前更上数层。
碧淩习惯- xing -地将脑袋一缩,噗通沉入水中·覃云蔚却已改弦易辙,转身冲着九靥出手,火箭飞至那妖兽身前几十丈处,九靥其中一头微微一摆,一道水龙激- she -而出,那箭矢遇到水龙,顿时消失无踪。
覃云蔚见水箭来势极快,忙闪身往后疾退,他本就是为了激怒九靥,一边身形急退,一边依旧箭如连珠,箭箭不离九靥主首双目··这人族小辈如此公然挑衅,九靥终于愤怒了,携一众妖兽轰轰烈烈追赶过来。
他看似身躯庞大行动不便,但实则移动起来却是极快,不过片刻功夫就逼近了覃云蔚,居中那颗脑袋微微一摆,数条水箭再次激- she -向覃云蔚,覃云蔚一个翻身躲开,那水箭擦着他后腰而过,强大得妖气逼得覃云蔚呼吸一窒,终于体会到这人妖之别,忙闪身化成一流白光败退而去。
九靥一声怒喝:“还愣着干什么”·望潮和碧淩听命,忙一左一右率领众妖兽追上,覃云蔚败走同时眼观六路,见九靥愤怒之中也依旧不肯上钩,只催促驱使碧淩和望潮等上前,索- xing -在空中兜个圈子又绕了回来,直奔碧淩的脑袋之上而去。
他知晓碧淩胆小,必会给自己让出道来·碧淩见他来势汹汹,果然不敢撄其锋芒,直吓得将脖子一缩,覃云蔚看准这个间隙一穿而过,瞬间到了九靥眼前,接着反手一枪刺出,曦神被日焰加持,金光刺得九靥主首双目一花,险些流出泪来。
覃云蔚一触即退,反身再次疾驰而去,同样从碧淩头顶飞掠而过奔向远方··九靥最右侧一颗脑袋颈项忽然暴涨,直接伸到碧淩脸前,接着脑袋两侧变幻出两只手臂,一巴掌甩过去,碧淩躲避不及,重重吃了一耳光,被打得一头掀了水里去,九靥沉声道:“再不拒敌,直接去死”·而它已经彻底被这个人族激怒,言罢接着追击覃云蔚而去。
妖兽撼天动地呼啸而来,覃云蔚见已经逃入五宗法阵之中,忽然驻步不前,一朵直径两丈有余的玄色九瓣莲花从他足下海水中冉冉升起,左侧靳文蕖碧衣如水端坐其中,双手捏诀变换不停,将一道道灵力贯注九瓣玄莲之上。
右侧穆钊手捧社稷盘,以人族信仰之力为法阵加持灵力··覃云蔚飘然落其身侧,看着已经追入法阵之中的九靥和望潮碧淩,右手曦神微抬,高声喝道:“起”·倏然间,海面上远远升起上万名人族修士,层层叠叠形成一个直径二十余里的环形,将一众妖兽合围其中。
覃云蔚将曦神枪横扫而过,金光游走于海面之上,波光流幻潋滟千里,再次喝道:“动”·法阵启动,最外围的净水宗数百只净水瓶飞上半空,众修士捏诀驱动,海水汹涌而起倒灌入瓶,顷刻间海面上显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落英宗修士从凹坑水墙上穿插而出,已经裸露在外海底骤然开出千万丛五彩缤纷的珊瑚与各色鲜花,随着飓风之力齐齐左右摆动,柔而不折摧而弥坚,迅速包围纠缠上失了海水依仗的各种海妖兽。
尔后贤劫千佛宗的禅修分一半人组成五队,以螺旋状穿插而出,以灵虚枢天链一层层交错缠绕,此地的贤劫千佛宗并无合体修士,因此引不来天地之力,所以只将灵虚枢天链变成一处阵中法阵,护住施法的各宗修士,同时以铁链上之灵力绞杀海兽。
此宗另一半修士纷纷擎出数盏青铜色古灯,佛焰火莹莹不灭,此为贤劫千佛宗的渡魂灯,点燃后可为各路修士加持灵力··九天明寂宗修士却是纷纷祭出定魂珠和七彩扇,定魂珠能夺妖兽之神魂,趁其失神的档口,渡魂灯上的佛焰火借彩扇之力,化为数道流火纷纷袭向海兽。
盛明狐的灵宠经过数次战火洗礼,所剩不多,但依旧口中衔着灵哨,催动灵禽灵兽组成法阵加入战场之中,伺机偷袭斩杀各种海妖··此次覃云蔚除了将金金化成战甲穿在身上,将大紫小紫等随身携带灵兽悉数交给盛明狐驱使。
灵兽血脉纯净,同阶法力自是高出妖兽许多,若是躲着些九靥望潮碧淩三兽,以一抵三犹自不落下风,更有身具海妖血统的灵兽混于敌中,以自身迷惑敌手,借机凑近了偷袭,令对手防不胜防。
·仙侠修真·覃云蔚凝神观望,见此法阵果然各展其长配合得当,想起布下法阵之前靳文蕖的一番话:“此法阵名很称简单,就叫五宗轮回法阵,自古已有之,就是为了专程对付海妖们设置而成,只是你们迦南宗成立宗门晚,所以未曾参与过。
平日里五大宗门打打闹闹争争吵吵,互相插刀司空见惯,彼此暗地里下黑手灭几个人也属寻常,但每逢海妖兽来袭,却向来是放下成见联手对敌,一切烂账均都搁置,等战后再一一清算。
因此云天圣域才能带着一众羸弱的人族,在妖兽肆虐横行之地屹立不倒这许多年,且逐渐发展壮大·”·第78章 相会·九靥见落入法阵之中, 身边海妖兽瞬间被斩杀众多,他愤怒之下张狂而笑:“无知人族, 凭此区区法阵, 就想困住本座不成”九颗脑袋微微一晃,齐齐冲九个方向发力吸取海水。
那被净水宗玉瓶吸走的海水, 瞬间又倒卷回来,空中皆是净水玉瓶爆裂之声·许多修为较低的修士挡不住此威压之势,顿时踉踉跄跄往阵中跌落, 灵力被望潮借机抽干, 落于妖兽之口。
此妖凶- xing -大发,令五宗轮回法阵出现一阵波动,众人齐齐催动灵力维护法阵, 与九靥苦苦抗衡·覃云蔚见状, 低声道:“师姐,你护好阵眼·”·合体修士及其法器所在之地,就是此法阵阵眼。
靳文蕖双手向下虚虚一压, 令座下跟着微微波动的九瓣玄莲稳定下来·覃云蔚驱动曦神枪,化成流光奔九靥而去, 半途中一化十, 十化百,数道金光绕着九靥奔腾游走, 意图伤其神识灼其魂魄,无奈此妖法力太过强大,竟是丝毫不为撼动, 却惹得其凶- xing -再起,九张大口中火焰喷- she -而出,所到处修士灰飞烟灭,瞬间陨落数人。
法阵再次波动起来,此次比之上次动荡幅度打了许多,众妖兽见状自要伺机反击,纷纷攻向人族·覃云蔚见自己远程攻击无效,眉峰微拧,闪身就要冲出去,靳文蕖低声喝道:“覃师弟不得妄动”法阵既已发动,他是主战人,自该坐镇中央掌控全局才对。
这边厢正翻江倒海,无人察觉遥远的天边,两只金雕疾速飞来,雕背上两名修士,分别着白袍红衣,正是匆匆赶来的韩绻和盛长骅··那盛长骅遥遥见到盛明狐带着寥寥几头灵兽在法阵中与妖兽搏斗厮杀的身影,心中不免焦急万分,正欲来个飞鸟投林一头扎下,被韩绻出言拦住:“三弟且慢,此法阵复杂玄妙,我们看准时机再确定从何处切入,否则容易打乱阵势”·盛长骅素来信服他,忙道:“那你快些”·那九靥被众人激怒,却是一步步往这边挪来,沿途之珊瑚鲜花被他践踏在身下无数,损毁得一塌糊涂,更有修士被他妖风扫荡灵力被摄取,在惨呼声中陨落。
覃云蔚被靳文蕖喝止后,亦知不能妄动,于是收敛心神,与靳文蕖合力将法阵发动,在大批妖兽一波波的冲击中,艰难运转维持·但两人之修为比之九靥却委实不及,片刻后脸色均微微发白。
那穆钊一介凡人,此时勉力- cao -纵社稷盘,更是唇角见血摇摇欲坠··眼见得九靥越来越近,强大的威压当头冲来,巨浪滔天彻地,大法阵上下颠簸动荡不止,已有被颠覆倾翻之兆,覃云蔚再次忍无可忍:“师姐,这样下去不行,阵眼归你。
我去跟这厮过手,拖延一刻是一刻·”·他起身,长枪在手蓄势待发,正欲搏命一击,却忽听空中隐隐有尖利悠长的笛声传来,呕哑嘲哳野调无腔··云天之风俗算不得风流蕴藉,但这么难听的笛声,除了韩绻那支鹤骨笛,恐是谁也不好意思出来现眼。
覃云蔚蓦然转首往那边望去,见两只金雕自一左一右翩然飞来,雕背上隐约两人,随着笛声渐急,一群群高阶灵禽灵兽自空中骤然出现,奔腾而来,足有数千只之多,随着笛声排成五队,呈螺旋状插入法阵之中。
它们进入法阵的契机极为巧妙,正是贤劫千佛宗修士换手为诸位修士加持灵力之时,灵兽成组来填补了空缺,瞬间和五宗轮回法阵浑然一体,沿着灵虚枢天链之空隙潜入法阵之中,与那些妖兽斗在一起。
那两只金雕却在空中盘旋不下,似有迟疑之状·盛长骅正缩着脖颈对韩绻道:“韩师兄,我看到我二哥在瞪我,我们是偷跑来的,他会不会狠狠骂我我们敢不敢下去”·韩绻道:“不好,我师弟也在瞪我,这可怎么办不过他们应该没空骂人吧。”
话音未落,就听覃云蔚以传音之术喝道:“你过来”·韩绻听他语气中怒气甚巨,不由有些畏惧之意:“怎么”·覃云蔚道:“与我用日月双焰打这妖兽”·原来是要使唤自己,韩绻放了心,转头对盛长骅道:“三弟,找你二哥去,灵兽交给你们了”自雕背上翩然落下,瞧准时机飞入法阵之中。
那九瓣玄莲之上已有三人,韩绻不便立足,索- xing -看准覃云蔚肩头落下,双足恰恰踩在他肩上,剑随人至,广寒流光倏然而出,与曦神之金光交缠环绕一起··两人一上一下,同时驱动日月双焰,再有靳文蕖合体修为为二人加持灵力,金银双色流光顿时暴涨而出。
九靥并不知此物厉害,正盯着场中新加入的灵兽看,忽觉一道炫目强烈之极的光芒直袭而来,左侧一颗头颅顿时被斩飞出去,污血喷溅而出,被沾惹之人不分敌我,均都大声惨呼着被烧成了灰烬,它身边幸存诸妖无不连滚带爬逃开。
趁着这阵混乱,盛长骅指挥着才加入大法阵的灵兽,与盛明狐汇合,兄弟二人一起驱使灵兽攻敌·这些灵兽灵禽数量众多且被韩绻等人训练许久,凶猛无比且进退有度,摧枯拉朽般将妖兽啃了个十有八九,末了开始围攻望潮和碧淩二妖,靳文蕖见状忙再次启动法阵运转为之助力。
那碧淩见九靥刹那间失了两头,自己属下又已七零八落,心中怕到了极点,索- xing -恢复原形,一身龟壳紧紧护卫自身,挪到了望潮身后,两只眼转动着,以传音之术询问望潮:“章鱼老弟,形势不好啦我这老眼昏花的支持不住,还是你顶上吧”·望潮怒:“你个死王八,凭什么我要顶上”·碧淩嗫嚅道:“因为……你比我年轻能干啊啊啊啊,神尊大人”·仙侠修真·他压着嗓子低呼起来,原来九靥狂怒之下,终于彻底发作了,身躯在原地膨大两倍,余下的八颗头颅齐齐晃动,颈项瞬间随之暴长,自八个方位向九瓣玄莲方向袭来。
覃云蔚和韩绻驱动法器斜劈而至,似有日月腾空而起交相辉映,连半天- yin -霾都被逼得退出甚远,云层与海面之间通天彻地清明无比,一声凄厉的巨吼传出,九靥另一颗头颅再次被斩飞。
·碧淩惊得瞪着那两人看,见覃云蔚渊渟岳峙端然而立,而韩绻飘飘然踩在他肩头之上,各执法器凌驾于天地之间,两人灵力魂魄融为了一体,似乎周遭万物生死轮回尽掌手中。
此境界唯余仰望,碧淩顿生胆怯畏惧之心,再次环顾身周情形,五宗轮回大阵由新加入的灵兽灵禽加持,战力大增,旋转往复之间,已渐成固若金汤之势··老乌龟洞察世事老而女干猾,心知大势已去,若再不走,恐是彻底走不了了,于是抛下一干徒子徒孙,缩成一团慢慢往法阵边缘处退却,独留望潮一人挡在前面。
那望潮却也精明,瞬间觉出不对来,厉声道:“老王八,你想做什么”·九靥一头似有所闻,往这边侧来,碧淩一惊,想自己这般溜走,九靥若是侥幸逃脱,必是不肯放自己的,既如此就要彻底斩断后顾之忧,索- xing -连望潮也骗走,还是让神尊独撑大局吧·它动用传音之术劝说道:“望潮老弟,你且听我一言。
九靥神尊得了璃天的好处,替它洗涤血脉,它才替璃天卖命,可我们却得到了什么璃天纵然占据了云天圣域各处洲陆,难道我们也能跟着搬到岸上不成况神尊一个不高兴就当众又打又骂,若是将来不合心意,难保不把我们送给璃天吃了在那璃天眼里,我们哪里是堂堂海域大妖,我们明明都是海鲜”·璃天,海鲜这太过震耳发聩,望潮不禁一个寒噤,仓皇四顾,见形势果然危急,它正犹豫不决,碧淩小声道:“若是神尊离开这片海域,以后就是你我二人的天下,老弟,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这种万年老妖,活到现在容易吗你不走,我可走了”他一边劝说,一边不动声色划向法阵边缘之处。
望潮不及多想,忙扑上去,八只爪子直接勾缠在它龟壳之上,狞笑道:“要走一起”·两妖之异动却被眼观六路的盛明狐发现了,于是立即调动就近一队乌蛇拦截上来,碧淩见状忙道:“你赶紧放啊”·望潮会意,噗噗两声,海水中骤然升起大团的墨色汁液,彻底遮掩二人行踪。
云天诸修士及灵兽见海水成了这般颜色,大敌当前之下,亦不敢贸然追击,竟给了两妖可乘之机,在碧淩唠唠叨叨的埋怨中,两人悄无声息沉入海底淤泥之中··在没入黑暗淤泥的一瞬间,碧淩听到背后九靥一声惊天彻底的嘶吼,吼声中满满充溢痛苦愤怒之意,他不禁一个哆嗦,背着望潮展开地遁之术,悄然逃离。
而九靥已经被日月双焰彻底困住,金银流光缠绕其身周来回游走,在两位主人- cao -纵之下,顷刻间将其主首外的六个头斩杀殆尽·这强力对峙之时,他却无暇令头颅再生,只是威风凶煞之气不减半分,犹自张狂嘶吼狂喷火焰,所到处修士纷纷退避不迭,尽被焚为灰烬。
覃云蔚见此物如此凶悍,只想速战速决减少伤亡,剧斗中抽空询问靳文蕖:“师姐,我欲全力一击,此时法阵可散么”·靳文蕖道:“你有几成把握一击杀之”·覃云蔚道:“六成。”
虽说是六成,但覃师弟向来稳重可靠,心中想必已有八九成把握·靳文蕖微微颔首,想此举虽然有些冒险,但拖延下去己方确实死伤过多·于是她突然发力催动座下九瓣玄莲,莲花飞速旋转起来,已成无根之莲,在九靥的攻击下腾挪闪转,瞬间抢到了九靥眼前。
第79章 相谐·靳文蕖双掌按在莲心之上, 自身修为源源不绝自莲心处传入覃云蔚上丹田处玄莲精魄之中,覃云蔚与韩绻同时凝神聚气, 日月双焰化成一道诡异尖细之流光, 冲开层层阻碍,疾刺入九靥偾张之血盆大口中, 尔后全力引爆,轰隆一声巨响,九靥一颗主首炸裂, 血红色的妖丹正要破体出逃, 被曦神枪之流光一钩,落入覃云蔚掌中。
然而九瓣玄莲一旦移动,牵引得整个五宗轮回法阵也随之散了架, 诸修士只得在各宗主阵人的指挥下迅速结对组团应付妖兽·幸而那些残留妖兽见九靥毙命, 望潮碧淩又不见了踪影,随之乱了阵势,或被诛杀, 或趁乱逃走,不过片刻, 皆风流云散。
待- yin -霾荡尽四海清明, 诸人见满眼皆人族及妖兽尸体漂浮海面,并无大战取胜后欢欣喜悦之情, 皆寂然无语·良久后,才默默在各大宗门的带队人指挥下,扫荡周边余孽, 寻找收拾同门修士遗体,尔后依次往檀华城中退却。
韩绻怔怔环顾四周,忽地想起自己还站在覃云蔚肩头上,他心道不好,身随意动立时飞身逃离,却足腕一紧,仿佛套了个铁箍般,被覃云蔚紧紧握住后复又狠狠往下一拉,韩绻“哎呦”一声惊呼,不由自主被他扯落。
覃云蔚左手顺势一兜,让他坐稳在自己手臂上,沉声道:“为什么自作主张偷跑了来”·韩绻赔笑:“这不是担心你么·”待见他骤然- yin -沉的脸色,忙又道:“不不不,此事可不能怪我。
是盛老三从灵皇府那边听说这里急需人手的消息,一心要来相助他二哥,为他大哥报仇雪恨,你说他那个傻乎乎的模样,若是走丢了可如何是好为好友两肋插刀义不容辞,于是我就跟着来了。”
覃云蔚道:“是吗”语气冷凝令人捉摸不定,韩绻低声道:“你先放我下来·”·他挣扎着下地,却听到那边盛明狐也在暴跳着,劈头盖脸骂盛长骅:“谁许你偷偷扣留了我的金雕你可知我等得有多着急谁让你往这儿来的这边妖兽这么多,他们若是盯上你可怎么办”·而盛长骅一边伸手阻挡兄长举得高高的要打未打的手,一边结结巴巴甩锅给韩绻:“我说我不认得路,而且二哥你必定不让我来,韩绻说有两只雕儿带路就万无一失,只要一来就会帮上忙,二哥你就不会骂我,可你为什么还是要骂我韩绻他骗我,我要找他算账去”·仙侠修真·韩绻闻言心中暗骂:“这三傻子跟着我这聪明人混得时间太长,竟然长进了!”恰见到靳文蕖回转身来,正笑意盈盈望着自己,他忙借机挣脱覃云蔚的手,张开双臂扑了上去:“芙蓉姐姐,十多年不见,你可曾想我来,抱一个”·靳文蕖更是笑得花枝摇曳:“抱一个就抱一个。”
果然也张开双臂,大方坦荡让他抱了一抱·韩绻却抱着她一个旋身,躲到了她身后·覃云蔚骤然手中一空,心中竟然也跟着空落落的,见韩绻缩在靳文蕖身后偷窥自己,无奈抽了抽唇角。
虽然九靥已伏诛,但云天诸修士损伤也不小,战后诸事还得靳文蕖四处调停·韩绻亦步亦趋跟着她试图帮忙,但他不熟悉此间状况,也帮不上什么,最后跟到落英宗诸位小娘子的居所,不方便再跟进去了,终于落了单。
覃云蔚黄雀在后盯着他久矣,趁势把他捉拿在手,直奔清静无人处而去··落英宗此次损失不少宗门同伴,靳文蕖特来安抚诸位师妹们,幸而修行之人拿得起也放得下,众人初始悲伤,此刻渐渐也都释然。
唯有龙青葵独坐一隅脸色怔忪,似有愀然不乐之态··她只得过去殷殷垂询,龙青葵哽咽道:“林师姐受了伤,都是因为我·和那妖兽们打架时候她一直挡在我前面,结果我好好的,她却受了伤。”
靳文蕖安抚道:“我已看过林师妹,并无大碍,你这些天留神些,照顾好她即可·”·旁边另一个姑娘凑过来笑道:“我们适才都打趣她,夸她那位未婚夫从前在云天名不见经传,不成想竟是这般英武能干,长得还那么俊,整个云天恐是也寻不出几个来。
结果她觉得不好意思,就生气了,这会儿都没人敢惹她·”·姑娘们凑到一起,八卦一下英俊男子实属寻常,此女话头一开,又聚过来三四个,纷纷夸赞龙青葵有眼光有福气。
一群娘子们聒噪起来热闹非凡,龙青葵喜也不是怒也不是,垂下眼眸,只觉得尴尬羞涩无比,然听到诸人羡慕打趣的语气,又隐隐感到与有荣焉··更有个年轻姑娘笑道:“其实我觉得后面赶来那个韩绻也不错的,生得又好看,脾气也很和善可亲的模样。
他们俩叠罗汉一般摞在一起,那是什么功夫驱使- cao -纵的是迦南宗的那个日月双焰吗”·靳文蕖点头:“是叫日月双焰。”
另一人扯住靳文蕖衣袖:“师姐你是不是和他很熟抽空带他来玩,我们想和他认识交往,可以吗”·靳文蕖佯怒道:“脸皮好厚,那是师姐我的弟弟,是我的,不给你们觊觎”她被吵得有些头疼,见龙青葵依然萎蔫不振,过去扯了她起来:“你跟我出去走走。”
待行至外面无人处,靳文蕖微笑道:“自从我带你来了檀华城,一直见你畏畏缩缩躲着覃少主,你可是害羞么可你平常不是这样子的,我们修行之人没那许多讲究,为人行事不可太迂腐,特别是你看这朝不保夕的,你莫要辜负了韶华时光。”
龙青葵樱唇微微一嘟:“明明是他躲着我,而且大敌当前,哪有心思搞这些儿女情长的·再说我和他又不熟·”·靳文蕖道:“啧啧啧,不熟你可真会推诿,你们在弥殇古境中见天儿混在一起,当我不知道么走走走,我带你去找他,你不能总是这样缩在后面,还说是不熟,如此什么时候才能熟悉起来”·龙青葵推拒道 :“师姐,我在古境中是去找韩绻玩,我真的跟覃少主不熟”然而拗不过她生拉硬拽的,只得踉跄随着她前行。
靳文蕖随便找路人打听了一下,听说覃少主带着韩绻,往南城楼的方向去了,于是一路把龙青葵也拖了过去··覃云蔚和韩绻果然都在南城楼上·覃云蔚正把韩绻摁在墙垛边,疾言厉色训斥他:“别用盛老三来掩人耳目,他没你这么大胆,必定是你出的主意。
你说,你为何不肯听我的话”·韩绻一边没脸没皮听着,一边胡乱推诿着,又时不时翻他一眼,待见他不肯罢休,终于辩解道:“我担心你嘛,我担心你也不行况且盛二哥只说要灵兽,可灵兽一直由我和老三在训练,他一时片刻未必能上手,这言外之意,不就是要我们跟着过来吗不信你去问盛二哥,看他是不是这意思。”
覃云蔚怒目而视:“狡辩·”·韩绻忙往后退:“你别瞪我啊,哎呦”·他忽然抱住头蹲下去,似乎痛苦不堪,原来退得太急,后脑磕在了墙垛上。
覃云蔚一愣,忙道:“我看看·”伸手要扶他起来,韩绻却躲闪忸怩着不给他看·覃云蔚顿悟,他一个高阶修士,若是撞在哪里,本体自能立即调动灵力自行防护,怎么可能会撞疼·他说:“你装吧,接着装。”
韩绻叫苦不迭:“没有装,真的疼,都是被你吓的·”·等靳文蕖带着龙青葵赶到南城楼下之时,覃云蔚已经将怒气发作完,两人言归于好,面对面斜斜依靠在墙垛上,落日余晖给二人衣衫鬓角镀了一层淡淡金色。
覃云蔚正摸出一个色泽艳丽的海螺,托在手中给韩绻看:“他们说这种海螺里不但有海啸声,有时还能听到从前海妖战那种惨叫之声,我专程给你留了一个·”·韩绻嘀咕道:“我为什么要听惨叫声,很好听吗”·覃云蔚道:“你试试,或许不好听,但是很奇特。”
伸手轻轻撩开他颊边散发,将海螺扣在他耳朵上··韩绻歪着头听得片刻,眉梢眼角俱是笑意:“嗯,果然有拼杀打斗之声,挺有意思的,哪里是你说的什么惨叫。”
覃云蔚道:“是吗没有就没有吧,你喜欢就好·”·靳文蕖在城楼之下默默地看着,一脸深思之色·她在云天圣域混到如今,已经活成了个通达透彻的女子,见此情此景,觉得没必要再把龙青葵往覃云蔚那边拖了,于是她一声不响地又把龙青葵扯走,一边心中暗自思忖着龙青葵的亲事,怕是得以观后续再从长计议。
城楼下的人来了又去,覃云蔚置若罔闻,只凝神盯着韩绻淡樱色的嘴唇看,尔后不由自主舔了一下唇角·韩绻觉出异常,抬头看他:“你盯着我发什么愣”·仙侠修真·覃云蔚略有些窘迫地移开目光,低声道:“没有。”
有暧昧的气息氤氲升起,在两人之间蒸腾缭绕,浮世滔滔似一条长河,自身边奔腾而过,却无人能闯进这温柔又炙热的结界·覃云蔚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思及自己在金乌域外和韩绻告别,他扑上来亲了自己一口,那温热鲜润的嘴唇滋味竟是极好,可是他的心口又开始隐隐做痛了。
他双拳攥得紧了些,趔趄着往后靠了靠,韩绻奇道:“你怎么了”他抬手,轻轻抚一下覃云蔚的脸颊:“你的脸色不太对·”·覃云蔚忽然握住他的手,紧紧按在自己脸颊上,又扯到自己唇边,叼住了他一根手指。
他决定冒险一试,这疼似乎也未必不能忍受,难道还能疼死不成·第80章 相知·韩绻一惊, 见城楼下人来人往,连楼上也时不时一队巡逻的修士经过,这些修士但凡见到两人, 出于感激和崇敬之心, 总会主动来打个招呼。
他忙挣扎着抽出手指,低声道:“大庭广众之下,你做什么”·覃云蔚目不转瞬盯着他:“那么, 若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呢”·韩绻惊愕之余, 心中却是微微悸动:“你想怎么样”·覃云蔚道:“我带你去个没人的地方。”
忽然扯起他上了凌云舫, 直奔檀华城东侧而去, 将一城的喧嚣热闹远远抛之身后··凌云舫穿云踏雾飞了约莫一个时辰,眼前尽是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 一层层如云如画。
天涯的尽处是海角,海角的尽处却依旧是天涯·待行至人迹罕绝处, 凌云舫终于落在一处高耸入云的山峰之顶·山顶平台不过数十丈大小, 四下里乱云缭绕, 满地滚着许多姿态迥异的黛色大石, 几株苍翠古拙的老松与流云山岚为伴,艰难生存于石缝之中。
极目远望, 天上云层翻滚, 暗沉沉倾压海面,海水白日里的咆哮翻滚之势仿佛被云层悉数压下,细波粼粼静水流深··覃云蔚道:“盛二哥和我说这里叫枕云台,说是景好。”
韩绻梭巡一圈, 笑道:“哪里好,没看出来·”·覃云蔚道:“想是云层太厚的缘故·那么你觉得怎么才叫好”·韩绻道:“以我这不高雅的眼光看来,总得有清风流云明月繁星相伴才好。”
覃云蔚颔首,忽然双手结印,一道灵力向着空中打去,仿佛闪电劈开了沉沉浓雾,天上大团的浓云向着两边翻滚而去,海上明月骤生,流光如水如玉,合着满天星河倾泻而下,似乎摘星揽月触手可得。
韩绻赞叹之余,诧异道:“你怎么忽然能引动天象变化你明明才……”覃云蔚明明才是化神后期境界,并无驱散乌云令天象变幻的能力。
覃云蔚道:“我借了靳师姐九瓣玄莲的精魄,还没还·”·韩绻讶异:“为什么不还不怕靳师姐担心你耍赖么”·覃云蔚道:“师尊说我今生恐是无法进阶合体,我想体会一下合体境界是什么感觉,就和靳师姐说过了,三天后再还。
师姐既然主动借我此物,她总得承担我可能不还的风险·”·韩绻极少见他用如此无赖的口气说话,倒是觉得好笑,拉着他在背风处的一块平整大石上并肩坐下,温声道:“你也不必过于在意,世间事并无绝对,说不定有一天此难题就迎刃而解。
回去把玄莲精魄还了吧,免得师姐挂心·”·他转头望着满天星河璀璨流离,又叹道:“怪不得人人都想修行想进阶,能有机缘做修士可真好,且不说生命能延长许久,还有各种神通手段,若将来真能如传说中的那般飞升上界,拥通天之能无尽之寿,那可就真圆满无憾了。”
覃云蔚闻言神色却有些黯然,喃喃道:“原来你是想飞升上界,想做神仙么”·他语气迟凝犹豫,韩绻耳朵微微一动,立知其意,笑道:“做什么神仙,那得多大的机缘才行我这般好吃懒做不勤奋,老天爷瞎了眼才会眷顾我。
我今生若能如你一般修到化神后期,就心满意足·俗世中有一句诗‘生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大概就是说我这种胸无大志的人吧·”·覃云蔚道:“是吗”依旧有些不敢相信,韩绻侧头看他,眼波流转唇角含笑,语气却笃定:“真的,骗你我就是碧淩那只缩头大王八”·覃云蔚不知在乱想什么,随着他的话语喃喃道:“碧淩也是化神后期。”
韩绻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前仰后合不可自抑,却忽觉得腰间一紧,原来覃云蔚忽然靠过来,伸臂紧紧揽住了他的腰·韩绻微微一怔,只觉得他身躯炙热异常,正隐隐有些慌乱,却被覃云蔚用另一只手扳住后脑转了过来,看准嘴唇重重亲了下去。
两人四唇甫接,韩绻惊愕无比,暗道我的娘啊,师弟你难道终于开窍了简直让人老怀弥慰恨不得老泪纵横,须臾却又陷入意乱神迷之中,片刻后已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只是以最大的热情了回应了过去。
两人唇齿相依缠绵良久,方才不得不分开,缘由是覃云蔚脸色越来越怪异,被韩绻看出端倪,终于狠着心推开了他,低声道:“你是不是心口疼”·覃云蔚只觉意犹未尽,然而胸口确实针砭一般疼:“有点疼,能忍住。”
在这风高月小的深夜里,他额角却浮一层细密的汗珠,韩绻狠狠瞪他:“只是有点疼”他忽然起了点坏心思,伸手抚上覃云蔚心口,哑声道:“那今晚我们一起睡,好吗我是说……师弟……”·覃云蔚侧头不语,似在浮想联翩什么,末了脸色却终是微微发白,无奈道:“我……怕是不行。”
韩绻一脸遗憾之色轻轻叹气:“你这般不给面子,唉”·覃云蔚有些窘迫,片刻后搂了他轻声哄劝:“我大师兄想必已经和你说过我这个……都是我不好。
我若是能痊愈,必定如你所愿,只是现下却要委屈你一些·你不要放弃我,一定要等着我,不能去找别人·”·仙侠修真·韩绻道:“我已等你这么多年了,你是想让我等到地老天荒不等,这就出墙去。”
覃云蔚郑重道:“不行,必须等·我的那门婚事,我一定会想办法解除,否则纵是能和你在一起,我也觉得是苟合,这样很对不起你·”·他像是怕自己不留神说错了话,一字字慢吞吞道来,神色认真语气诚挚,韩绻忽然觉得心酸,只颔首不语,片刻后又在他胸口按了按:“解决不了也没什么,其实我不在乎。
能随着你来到云天,在此安身立命且有一群好朋友,已经心满意足·”·檀华城的修士修整些时日后,在覃云蔚的带领下主动出击,将檀迦洲周遭海域的海妖兽乘胜扫荡了一番,此次战斗众人士气大振,自然战绩不菲。
待扫荡妖兽的修士们回转后,又有那几个人皇因为- cao -纵社稷盘之事将精血消耗许多,事后大病了一场,此时却已好转许多也好转了,便代表人族过来表示感激之情,兼带提出想替诸位仙人张罗一场庆功宴,靳文蕖欣然应允。
席间诸人自是将靳文蕖和覃云蔚韩绻盛明狐等人奉为上宾,有各门派主事人轮番过来敬酒之时,对别人也还罢了,他们从前和迦南宗其实不太熟悉,此次不免趁机多关注关注覃云蔚。
覃云蔚本就不善饮,被他们轮番劝着,三五杯下去便有些腾云驾雾的,听身边盛明狐还在和穆钊瞎扯,说是将来去了无极洲,一定要去衍国的皇宫中混吃混喝一番,穆钊自是一迭声答应下来。
他觉得甚是无聊,游目四顾之时,忽然就看到了龙青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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