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之攻略面瘫师弟+番外 by 俞洛阳(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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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攻略面瘫师弟+番外 by 俞洛阳(下)(4)
·韩绻极其厌烦他自称爹爹,然而此时此刻不得不忍着厌恶:“那你看着办吧,只是你要快些·我听容哥说如果那边的通天法阵设好,他就会直接带我过去,我却是不想去。
你什么时候放我出来”·程驿顿时脸有喜色:“三日后子时,你且安心等着·”·他转身喜敦敦去了,韩绻望着他背影,不禁暗自冷笑一声,默默握紧了手中的灵符。
三天后的子时,程驿果然准时前来,身后且跟随两人,竟是澹台颂和程澂二人。韩绻双目在众人脸上来回梭巡几趟,见程澂依旧是筑基后期修为,五十余年过去,虽然程驿以驻颜灵丹极力为他延缓衰老保持容貌,然而细观其相貌亦能看出几分中年之态,且他一脸疲惫和急躁之色,仿佛满腹的不如意不称心。·他看到坐在铁笼中的韩绻,顿时满脸戒备,片刻后目光微微一闪,似有妒恨之意,末了却是垂下眼睑,遮掩了情绪··韩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这人修为如此低微,来这儿也没什么卵用,那就是程驿事先知道自己会被捉回来,因此专程带他来等着接收自己的灵脉和元婴了,这亲爹的一片狼子野心竟如此不堪。
程驿回头给澹台颂做个手势,澹台颂衣袖轻拂,祭出一套灵犀锥,此锥共计十二只,从前封存在敛锋阁之中,乃是专破除禁制的法器··两人同时驱动灵犀锥,开始破除层层禁制。
但这禁制是方锦容所下,低阶修士要破除高阶修士所下之禁制,须得配合功法且耗时甚长,韩绻耐心等着他们将禁制破除到第五六层的模样,方握紧方锦容所赠灵符,默念法诀,那灵符在他手中发出微微灵光,被韩绻不动声色拢入袖中。
仙侠修真·不过片刻功夫,洞府外灵力隐隐逼近,接着一道强大的灵识扫入洞府之中,在诸人身上徘徊不去··程驿吃了一惊,他明明在洞府外设置有暗哨随时通风报信,然而方锦容来得太快,那暗哨竟不及往里传讯。
他脸色微变,厉声道:“快些”却是催促澹台颂快些破开禁制,见他似力有不逮,索- xing -动用十成灵力加持灵犀锥之上,瞬间将禁制又破除两层。
第112章 孙溯·韩绻倒不曾想到他为了程澂竟如此拼命, 不禁一呆,一丝隐微笑意僵在唇角处, 却被程驿一回头见看了个清楚,心中大怒,一剑就劈了过去,幸而那铁笼外尚有一道禁制, 但在朱楼剑灵力震撼之下,铁笼带着韩绻往后滚了几圈, 轰然撞在山壁之上。
韩绻被震得气血翻涌, 眼前一阵金星乱冒,待见方锦容身形瞬间出现在程驿身后,他勉强抬手,指着程驿冷声道:“容哥, 程盟主他令我让出灵脉和元婴给这个冒充我几十年的人,你说我让是不让”·方锦容左右梭巡一圈, 尔后眉峰紧蹙,问道:“程盟主,他此言当真”·程驿已知上了韩绻的当,索- xing -厉声道:“他是我的亲生子, 这是我程家的家事,外人最好休要插手”·方锦容沉声道:“不, 你错了,他的事如今已经不是你的家事,却是牵系整个玉螺洲的大事。
你若是不服, 我们去那边寻到几位渡劫前辈分说明白·”·程驿冷笑:“我为何要与你去分说”但转念一想,他如今加上澹台颂,两人联手也不是方锦容的对手,这般争执下去毫无意义,于是强压怒气,扯下老脸和方锦容商量:“锦容,我知你们打算让他去做什么。
既然早晚是个死,何不在死之前把灵脉和元婴让出来,倒让这世间也有人能记得他的好·”·方锦容纵然再沉稳淡定,此时也不禁色变,冷声道:“程盟主,你纵然不待见这个儿子,你就当不曾生过他即可,怎可如此对待他况且你若是抽走灵脉和元婴,韩绻成了个废人,接下来的通天法阵,却该由谁来- cao -纵”·他厉目如电,盯上了程驿身后的程澂:“他吗若真如此,也未尝不可。”
程澂偷窥一眼方锦容,惊恐无比,瑟缩着躲到程驿身后,低声道:“爹爹,我……我不会,我不去·”·程驿在他手上轻拍两下,转首向道:“通天法阵靠的是他那特殊的引神之体,却未必是他的灵力,你莫要糊弄我。
这样吧锦容,我心中亦知你所图,此事过后,我就把六合盟盟主之位正式禅让与你,你觉得如何”·方锦容却只是看着他出神,半晌方道:“我所图并非如此,倒是程盟主你似乎陷入了魔障之中,你执意如此倒行逆施,却是为何”·程驿咬牙不语,末了终于道:“我只是觉得对不住他的娘亲。
我与他娘亲相识于微末之时,却被迫分开二十余载,最后好容易团聚,结果她却又……我不能让他再步他娘亲的后尘·”·小杨夫人在十年前由于修为太低,终究抗不过生老病死天地轮回,已经陨落了。
方锦容道:“这不可能,我恰接住老祖传讯,要带他去通天法阵那边·阿颂也要和我一起过去,这就走吧·”·程澂闻言,却一把扯住澹台颂的衣袖:“颂哥不能去,你们那么多人,又不差他一个。
方锦容,你……你就是偏着你师弟,见不得我过一天好日子”·澹台颂则一脸无奈尴尬之色,方锦容道:“程盟主,请你带着你的儿子立即出去,你若是执意不走,莫要再怪我不客气。”
程驿恼羞成怒,冷笑一声,一把扯了程澂,拂袖而去。·方锦容再一次把韩绻从铁笼中带出来,上了银翼天车,向着桫椤海深处飞去·行不多远,后面就有两队人马各自驾驭飞行法器跟了过来,一队是程驿带着几个属下,另一波却是莽山大鬼主庄霙。
方锦容只做不知,任由他们跟着··越往南走周遭越是荒凉破败,满目黄土断垄荒草连天,竟是一丝生机皆无·方锦容解释道:“那些凶兽按时间推断,是你离开玉螺洲之前就已在桫椤海出世,因此将此地灵气尽皆摄取,导致越来越荒凉。
如今它们被几位前辈围堵在几处山谷之间,勉强以法阵控制着·好了,穹川和阿耶来接我们了·”·前面有人驱剑而来,果然是恽穹川和曹若耶·恽穹川如今已经进阶化神初期,但约莫是在此处- cao -劳太久的缘故,瞧着有几分憔悴。
曹若耶也终于结成了元婴,但神色冰冷,一脸谁都不想搭理的模样··恽穹川看到方锦容身边的韩绻,却是嗤笑一声:“容哥,你终于把他给弄回来了”·韩绻道:“我回来你不高兴”·恽穹川往远远尾随而来的程盟主那里看了一眼,笑道:“高兴,怎么不高兴。
那个假冒的让我看了这么多年,越看越别扭,却偏偏还要装聋卖哑作声不得·如今你这真的回来了,我是否也不用装下去了”·韩绻愠怒,冷冷道:“原来你们一个个都心知肚明,却无人出头替我伸冤,害我流落在外这许多年”·恽穹川奇道:“在外面逍遥自在不好你若是一直在玉螺洲,现下有你没你都不好说。
依你这般说,你这次是心甘情愿自己回来的”·韩绻被他堵得一窒,又恨恨瞥一眼方锦容,恽穹川却自管自说下去:“咱潋山多年的老传统,我们既然日子不好过,那逍遥在外的也别想好过,死也要把你拉下水,且冠你个家国天下民族大义的名头,让你推拒不得。
你推了,就是你不好,你没良心,你白眼狼·”·方锦容断喝道:“穹川”·恽穹川道:“哟,容哥生气了,那我不说,都是小弟我的错。”
他言语尖刻由来已久,且最喜欢针对方锦容,众人也拿他无计可施,只默默随在他身后接着赶路··三头凶兽由于本体过大,因此潋山老等祖几位渡劫修士选择几处相连的宽阔山谷,将之诱骗入内,又匆忙设下法阵封闭了几处山谷。
韩绻却被带入距那里数百里之外的另一处谷中,此地四周高山险峻,圈成一处平缓谷地,虽然依旧没什么灵脉,但意外地山川呈黛绿之色,谷中林深叶茂薄雾流淌,竟隐隐有几分生机。
仙侠修真·韩绻不禁有些震惊,待仔细再看,才察觉这竟是大神通修士动用法力制造出来的假象··他一路被方锦容带着往里走,随着深入谷中,潋山修士层层把守,防备越来越是严密。
待转过两处山坳,眼前豁然开朗,入眼一座青石铸就的高台,约莫千丈长宽,高则两三丈有余,台上另设一处十余丈高的祭台,被层层光幕笼罩着··韩绻看到那处青石祭台,不知为何心中压抑得很,只得转头不看。
但不看却也是不行,方锦容牵着他直接到了祭台之下·光幕微微一阵波动,五个人鱼贯而出,为首之人是潋山老祖,他左右之人乃是他的好友,三人都是渡劫期修为,早些年结伴去了北方,此时竟然悉数赶回。
潋山老祖身后尚有两人,其中一人随便着一件麻布长袍,面容虽然瞧着年轻,但头发却做灰白色,双目若死水一般无波无澜··另一人也是韩绻的熟人,却是当年死遁而去的韩赫,如今面如金纸神色萎靡,瞧来似乎受了重伤未曾痊愈的模样,看到韩绻,却是咧嘴一笑,勉强道:“乖徒儿,你终于回来了。”
韩绻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忽然眼前人影一闪,他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威压铺面而来,不由自主往后瑟缩一下,但却被方锦容伸手扶住后腰,退也退不得,尔后下颌一紧,被那人以两根手指勾了起来。
韩绻惊道:“你……”却是那麻衣灰发的青年人,他仔细盯着韩绻打量了片刻,一双目骤然晶亮无比,竟如一堆燃尽的灰烬忽然又焕发了生机一般,尔后转头对着方锦容颔首道:“多谢少盟主。”
方锦容微微躬身行礼:“我师弟年幼,还请大师莫要苛责为难他·”·那灰发人微微一笑,笑容欣慰中夹杂几分酸楚之色,仿佛多年旅人终于寻得归途,竟有悲喜交集之意。
韩绻却被他笑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此人通身之气息太过诡异,且修为境界不明,然而以潋山老祖为首的几位渡劫前辈却又似以他为首,对他恭敬有加,那他应该也是渡劫后期修为,但法力想必要高深许多。
那人也察觉他的恐惧之意,又对着他笑了笑,温声道:“老夫孙溯,你想必听说过·”·韩绻不禁一呆,孙溯他自是听说过的,乃是外八门之一的龙川星斗堂首席铸剑师,潋山六子所用之灵剑皆出自他手。
但他明明是青年人面貌,却自称老夫,想是进阶较早的缘故·他只得勉强客套几句:“久闻前辈大名,有幸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他一脸的不情愿,孙溯轻叹一声:“你心里想必怨气颇深,然而我等也是逼不得已。
当年我算出玉螺洲有此浩劫,唯有具引神之体可解厄难,但却遍寻不到具此灵体之人,最后勉强锁定范围在潋山,就铸造几把灵剑送给了你的师尊·不成想你虽然得了钩沉灵剑,你的灵体之事却是一出生就被你师尊给隐藏了起来,始终不能与钩沉真正人剑合一……”·他别有深意看了潋山老祖一眼,潋山老祖默然不语,只微微叹息一声。
他当年也是担心韩绻这般灵体太过特殊,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才下禁制隐瞒此事,不成想最后逼不得已,还得让韩绻回来·孙溯接着道:“害我多寻了几十年,到得这般要紧关头,他们才肯告诉我。
好孩子,你可肯和我去上古一趟,也顺便把这三头凶兽给送回去”·第113章 小檀·韩绻在他威压之下, 只是沉默以对··孙溯等了半晌,苦笑道:“你自是不愿的, 可是如今却由不得你了。”
他伸指轻弹,自韩绻眉间上丹田之处,将一篇剑诀强行注入他识海之中:“这是钩沉的剑诀‘迷神引’,你且先熟悉一下·”·韩绻心中愤慨不已, 忍不住伸手使劲儿抹一抹额头,但已经注入的剑诀又怎么可能被他驱逐出体, 他怒道:“我不去。
况且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强迫我便是有什么厄难, 也该去找始作俑者,跟我却有什么关系”·余人也还罢了,那韩赫闻言,却是一脸羞愧之色, 嗫嚅道:“乖徒儿,始作俑者是你是师父我, 可是这烂摊子我收拾不了啦,你作为我首席弟子,难道不该替我来收拾”·韩绻张口结舌,尔后被他气得简直死去活来:“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那里只有半卷, 你却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我那里是全卷,我也不曾这般倒行逆施胡作非为,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的目的是什么”·韩赫有些畏惧地看了看孙溯,见他脸色沉肃,只得赔笑道:“我就是……就是觉得好玩儿, 觉得有意思,乖徒儿,你那时候不是经常跟着我一起玩儿吗,怎么现在师父玩一玩,你就这般不乐意”·韩赫一直都是这样,因此师徒四人在染衣谷把日子过得穷困潦倒家徒四壁,可意外地反倒其乐融融。
韩绻无奈道:“我那时候是个傻子,可我现在不傻了·”·韩赫凑上来,仔细端详他几眼,欢喜道:“这看着果然不傻了,那你还喜欢那些灵兽不我跟你说乖徒儿,那三个凶兽我做得特别成功,跟典籍上记载的上古凶兽一模一样,进阶也跟一般灵兽不同,快得出乎意料。
这法术我也教过你的,如果你有兴趣,我就带你去看看,我们都远远地看,不要离得太近即可,有师父保护你,你不要怕·”·他一提起凶兽,双目炯亮满是狂热之色,但看韩绻似乎不为所动,于是打算把凶兽的模样再好好描述一番,必须活灵活现一些,才能勾起韩绻的兴趣,索- xing -再凑近些:“乖徒儿,我跟你说那个穷奇……”·孙溯缓缓侧头,瞪了他一眼,方锦容跟着看过来,神色凛然。
韩赫顿时悔悟,无奈道:“算了,还是得商量一下怎么处置这些凶兽,你带着它们回去的路上,再好好看吧·真是对不起你,乖徒儿·”·韩绻唇角抽搐说不出话,良久方道:“我一点儿都不想看。”
孙溯又侧首盯着他:“你莫非还不曾想通”·韩绻不语,孙溯脸色一肃,正接着要劝导他,忽然东南侧天边有大片乌云携电闪雷鸣翻滚而来,顷刻间布满整个天空,天昏地暗妖风呼啸。
这是凶兽异动引发的天相,众皆心惊,正齐齐往东南方看去,山谷尽头却飞来一名修士,满面惶恐之色,甫一飞上高台就匆匆道:“禀报各位前辈,三头凶兽两个时辰前开始异动频频,拼命撞击那几处法阵,已快要阻挡不住。
该如何处置,还请前辈们示下·”·仙侠修真·几个渡劫前辈脸色均都微变,孙溯衣袖轻拂,韩绻不由自主飞身而起,落上那处高高的祭台,数道流光缠绕上来,变成数重光幕将他层层环绕。
韩绻一惊之下往外一冲,却被光幕重重弹回,撞在身后一根刻满蟠龙的石柱之上,他怒道:“你们又要强行囚禁我”·孙溯温声道:“不,只是让你再好好想想罢了。
适才有人私下和我说,还有人想夺你的灵脉和元婴,你留在这里最安全·”·他往前行出几步,忽然又回首道:“你可知我们准备如何压制凶兽之异动我们只能定期供奉修士给它们吸取精血,可暂时安抚情绪。
这两年赔了多少- xing -命进去,所以此事真拖延不得·”·他带着几个渡劫修士及韩赫展开光遁之术离开了此处,余下方锦容等人依旧守护祭台··云层乌沉沉压顶欲摧,天风浩荡呼啸不止,仿佛白昼一瞬间变成了风雨交加的暗夜。
原来玉螺洲是以如此惨烈的手段来拖延着,此地大约已经不能用穷山恶水来形容,只能称之为人间地狱··方锦容隔着光幕,见韩绻一脸茫然无措之色,温声道:“师弟,玉螺洲这些年有些混乱……我不该去禁地闭关这许多年,不过我纵然在外面,也料不到韩谷主会这般胡闹,是我们无用,最后反倒害了你。
你别怕,我真的会陪你去上古·”·他不欲在背后非议他人,自潋山老祖离开玉螺洲之后,程驿刚愎自用排除异己,以各种手段霸占资源打压后辈,竟是连能顺利进阶的人都寥寥无几。
方锦容自出了崚嶒禁地后,见此状况,本存整顿肃清之心,但为着凶兽横空出世,只得将此事先搁置不提。·恽穹川在一侧插嘴道:“此时此地,就看出你们师兄弟情深似海了,我们这些外人,却显得无情无义了些。
容哥呀,你一边嫌弃玉螺洲乱,一边又想要跟他一起去上古,那你这走了之后,玉螺洲岂不是还要乱下去,谁来力挽狂澜整肃风气呢”·二凤愤愤道:“恽峰主,容哥明明是一片好心,你为什么总是曲解他”·恽穹川道:“我并非曲解,我只是蠢笨,不明白容哥这一片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胸怀究竟从何而来。”
韩绻只觉得无奈,叹道:“要死的人又不是你们,吵什么吵,听着真烦·”·然而此时,谷口处又是一阵混乱,几个修士匆匆赶来,在方锦容耳边耳语几句,方锦容拧眉听完,尔后放出灵识在谷口处扫了一扫,脸色微沉,吩咐道:“二凤,你守着你韩师兄,剩下的人和我走。”
一群人呼啦啦去了,唯余二凤和一些低阶修士守在祭台之侧·韩绻出了一会儿神,忽然道:“二凤,你过来·”·二凤依言凑近些,却并不敢触动那数层光幕,韩绻思忖片刻,终于问道:“你从云天带我回来之时,可做得干净,不曾留下什么吧”·二凤摇头:“没留下什么,否则怕是走不到天堑就会被捉回去。
你是……”他想问是否在盼着覃云蔚来相救,但忽然看到韩绻狼狈憔悴的脸,又思及两人在圣凰楼相逢之时,他鲜活灵动笑意盈盈的模样,二凤心中一沉,竟是问不出口。
韩绻立知其意:“你误会了,没留下最好·你去吧·”看来此次自己并无生还之机了,覃云蔚此生也不会知道自己竟是去了上古,从此远隔千万年时空,他想既如此也好,还不如消失得干脆利落。
否则纵然在上古能苟且偷生,难道还能活过千万年,等到这一世让他来寻找自己吗·他若非要打听此事,委实不想再看到二凤,二凤也知自己碍眼,颔首道:“好。”
反身正欲下祭台而去,却忽听光幕之外有人沉声道:“你可是不想让我寻到你”·二凤一呆,顿觉不好,反身便要逃离此处,然而身前劲风骤起,胸腹处吃了重重一击,他一声惨呼,身如断线风筝般远远飞出摔落于地,数道金色流光急遽追至,化作绳索将他层层捆缚,竟是既挣脱不开,也爬不起来。
韩绻闻听此语,狂喜之下,起身就往发声扑过去,却再次一头撞在光幕之上·他勉强忍着疼痛站直了身躯,只觉通身战栗不能自已·见光幕外金光流转,尔后覃云蔚显出身形来。
他脸色- yin -沉,狠狠瞪了二凤那边一眼,转头问道:“你怎么样”·韩绻受了几个月的折磨,骤然得见他,犹如久旱得见云霓,只觉满腹委屈不能忍耐,一张嘴就忍不住先开始告状:“他们欺负我,一群人都欺负我有人要拿走我的灵脉和元婴,有人又逼着我去什么上古”·覃云蔚嗯一声,表示知道了,尔后直接祭出曦神枪和一把大锤子,开始破除禁制。
但那孙溯之修为境界似已非世人可企及,任何破除禁制的法器到此光幕前,皆都失去了作用··韩绻只管怔怔盯着他看,见他砸了几下砸不开,颤声道:“你是一个人来的”·覃云蔚道:“还有小檀,他在谷口处碰上了程盟主,我等不得就先过来了。”
小檀乃是星燿宫原宫主檀香曳,从前曾和潋山诸人数次开战,如今跟在聂云葭手下混饭吃·他与恰恰赶到谷口处的程驿先吵后打闹了起来,他是合体后期修为,方锦容不敢掉以轻心,才把恽穹川等人悉数带过去阻拦。
覃云蔚纵然砸不开光幕也并不放弃,接着埋头苦干,片刻间将手边能用的法器试了个遍,最后还是选择了大锤子和曦神枪··韩绻道:“小檀星燿宫的小檀不……你们还是走吧,不用救我。
万一孙溯大师他们回来,他们几个都是渡劫前辈……”·覃云蔚道:“回来又怎样你不用怕,正要与他们理论一番·”·他天- xing -本沉稳淡定,但这次见光幕禁制无法破除,却急躁起来,索- xing -凝聚十成灵力抡起大锤子开始狂砸。
此锤已经跟了他几十年,被数次炼化后,威力比之当年已经是云泥之别··片刻后,“噗”一声闷响,终于将最外层之光幕砸了个大洞,但那禁制上所附灵力被他如此激荡着,产生了反击之力,覃云蔚瞬间被弹出两三丈远,他拼命压下胸臆间之气血翻涌,正欲再接再厉,韩绻却看到他唇边隐隐血丝,忙低声喝止:“不要再砸了,徒耗灵力而已。
你不用担心我,纵然我不得不去那什么上古,只要你还在这里,我也一定要设法回来找你”·仙侠修真·谷口处吵闹之声越来越大,覃云蔚恍如不知,只管抡锤接着砸,最外面两层禁制已经被彻底破坏,越往里越发艰难,覃云蔚却是锲而不舍,待方锦容和檀香曳等人闹闹腾腾折返之时,他还在转圈儿寻找薄弱处对着禁制砸,连眼角都不曾往这边斜一下。
韩绻一脸惶恐盯着他,简直要哭出来一般:“别砸了,再这么下去,你灵力耗尽,他们连你也欺负了怎么办”·第114章 疑点·覃云蔚自是置若罔闻, 遥遥有人接口道:“有我在呢, 谁敢欺负你们”·一个人踏空而来,此人合体后期修为, 锦袍玉带面相斯文,头发却剃头得只剩头顶左右两撮,扎成两只俏皮的小辫子。
他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的没半点正经,速度却是快极,瞬间到了祭台之下·方锦容本是紧紧随在他身侧,见他要靠近祭台, 忙带着恽穹川曹若耶等人拦住他去路,剑拔弩张严阵以待。
那人正是星燿宫聂云葭的手下檀香曳,身边还跟着被他携裹而来的程驿, 他见方锦容拦住去路, 一脸诧异之色:“方少盟主,你是打算跟我动手你……应该不是对手吧,你说呢”·方锦容道:“纵然不是对手,也不得不搏命一击。”
檀香曳叹道:“你看看你,还是这么固执己见不懂进退·我急火火跑来, 是因为你们弄走了人家云天灵皇的伴侣,我是帮着来解救的·你出手阻拦, 却是你的不是了。
既如此我也不能客气,得罪·”·他右手五指轻转,一把黑黝黝的折扇滴溜飞出,瞬间变得巨大无比, 那扇骨似由人骨磨制而成,旋转处幽风旋转黑雾弥漫,透骨之魔气将诸人笼罩其中,方锦容一声低喝,诸人立时组成剑阵与之抗衡,却是抽不出空再去管覃云蔚。
那程驿纵然自持身份不愿参战,却被他一阵妖风卷入战圈,不得不祭出朱楼灵剑,与众人合力对敌··诸人中除了方锦容及恽穹川等三人,余下修为最高的不过元后修士,飞沙走石间只能与外围游斗。
檀香曳一边和众人周旋,抽空抛给覃云蔚一只小小玉瓶:“小覃,你吃了这个再接着砸·我们宫主虽然不肯跟你来,心里还是牵挂着你的,待我跟这群不要脸的东西算算账再说。”
此时覃云蔚已将灵力耗费了大半,里面几层禁制委实砸不开,因此只得听着他的暂且偃旗息鼓,却只挨着光幕静静站着,又吞下几颗灵丹,暗地里恢复法力养精蓄锐。
自从覃云蔚出现,韩绻就一直目不转瞬盯着他看,见他终于停下来,忙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大师兄为何不肯来”·覃云蔚道:“我在云天遍寻不到你,只得给大师兄发传音符试试,他才发觉二凤也不见了,猜着你们来了玉螺洲,我就求他带我过了红尘万丈高。
本是邀他一起来,结果他说上次华鸾之事我已经把机会用完,要惩罚我,让我以后知道轻重缓急,凡事掂量着做·”他停了片刻,低声抱怨道:“没正- xing -。
不过……”·他顿一顿,觉得聂云葭应该也随之而来,不然那凶兽好好的怎么这当口忽然躁动,世间哪有那么多凑巧之事随时随地发生·他又将灵力在体内流转了一圈,觉出已经恢复不少,于是抡锤再次开砸。
韩绻叹道:“我若能帮你可有多好,可是灵力被封着,什么都做不了·”他絮叨着将这几个月的遭遇一一道来,末了又愤愤道:“简直气死我,凭什么就凭他程驿这样对待我”·覃云蔚一边砸,一边用心听着,尔后思忖良久,徐徐道:“你先镇定一下,不要急躁,也不要因为别人的错气坏了自己。
此事诸多疑点,你竟不曾察觉吗”·韩绻疑惑道:“什么有疑点”他这阵子情绪大起大落,的确已在崩溃之边缘,被覃云蔚一语点醒,有意控制着自己稳定心神,终于渐渐理智起来。
祭台下的檀香曳还在和众人缠斗,他和潋山六合盟是宿敌,知根知底对掐了几百年,当下左右梭巡了一圈,嘲笑道:“各位,咱们这都是老交情了,我也算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你们除了方少盟主,剩下的为何都没什么太大的长进我听说程盟主这些年学会了把着进阶之资不给别人,是否因为这个缘故”·他比潋山六子大上不少,却是和程驿差不多年纪,程驿闻言脸色一沉,檀香曳却不看他,于激斗之中遥遥点了点方锦容:“方少盟主,虽然你进阶不慢,但你这做人问题可太严重了。
你看看你这副窝囊模样,竟被一个废物压在头上这么多年,至今这盟主二字之前,还须得加上一个少字·你们六合盟任由一个废物作威作福,难道都跟着他做废物不成以后可如何发扬光大害得小檀我如今跟你们打架都提不起来兴致”·见程驿脸色铁青,方锦容沉声道:“这是我六合盟内部之事,无须外人置喙,檀宫主也请莫要妄言。”
檀香曳见挑拨无效,啧啧两声,转眼看到了脸如寒霜貌美如花的曹若耶,魔修素来对美貌娘子有极大的兴趣,管你是嫁人还是没嫁人,他于厮杀剧斗中硬往那边挤近些,虽险象环生,也觉得十分值得,笑嘻嘻道:“阿耶如今也结婴了这可真不容易。
我还以为你一直被你家那位朝秦暮楚的夫君拖累得无心修炼呢,你这是终于想开了”·曹若耶修为与他想去太远,因此一直躲闪在澹台颂和恽穹川之后,只伺机出手,此事避又避不开,只得驱使吹影灵剑勉强挡开他的法器,一边怒道:“你乱叫什么,阿耶也是你叫的”·檀香曳道:“咦我看他们都这么叫,我为什么不能叫我可是一片好心来劝解你的,还想邀请你去我们魔域那边走走。
你去看看我们魔域的娘子们,你虽然相貌不比她们差,但这脾- xing -可跟她们想去甚远,我们那里的娘子们大方又豪爽,一个个天天做新娘,夜夜换新郎,生了孩子扔给男人养去,活得好不惬意,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似你这般硬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的还真是寻不出来。
你结成元婴后就是上千年的寿命,难道真的打算一直对着一个烂泥扶不上墙还不肯跟你一心一意过日子的人吗我却是死活想不通,我觉得我比他好上百倍,你不如考虑一下我。”
曹若耶被他骂得无言以对,只得胡乱反驳道:“滚,我的事不须你个魔头管·”·仙侠修真·檀香曳却不肯退却,接着苦口婆心训诫她:“你不想改嫁我也行,我只是想让你学学魔界女子,她们挑男人眼光卓绝,先看修为,再看技术,最后才看相貌,绣花枕头是最没用的东西,你且好好想想吧”·曹若耶听他言语诚恳,竟似真心实意为自己打算一般,不禁愣愣看着他,不妨身边恽穹川以传音之术道:“师姐,其实我觉得他的话有几分道理,你可有醍醐灌顶之感”·曹若耶:“你添什么乱,闭嘴。”
然而她一脸深思之色,险些连吹影灵剑都忘了接着驱使- cao -纵··台上的韩绻似有所悟,转头看了看覃云蔚,暗道自己当时看的什么呢似乎只顾着看相貌,其他的完全搁置不提。
檀香曳却一转头冲着澹台颂开了火:“澹台少盟主,听说你那个道侣,就是程盟主婚前和人通女干生的那个,一直结不成金丹,如今也应该快老了吧·想想你这日子也艰难,将来隔段时日就要压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 cao -弄一番,不- cao -还不行,不- cao -我丈人恐是不饶你,你是打算- cao -到他一百六,还是- cao -到一百八觉得恶心不给我说说你的心路历程如何”·众皆愕然,不知这污言秽语他是如何说出口的,澹台颂尴尬难堪之极,厉声道:“关你屁事”·祭台之上的韩绻虽然身处困境之中,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问道:“檀香曳一直都是这般尖酸刻薄吗”·覃云蔚道:“从前还好,如今还不是近墨者黑。”
韩绻正笑个不住,忽看到天边几道灵光疾驰而来,正是孙溯等人离去的方向,他顿时变了脸色,忙道:“师弟,你快离开,快躲一躲,我师尊他们回来了!”·覃云蔚道:“回来怕什么。”
他转头盯着韩绻:“既然我来了,自是不会被你几句话撵走,不管什么事情,我们一起应对·”·韩绻听着他熟悉的语调和节奏,忽然就平静下来,低声道:“那你也先别砸了,不要激怒他们,我们且听听怎么说。”
覃云蔚却想抢在孙溯回来之前砸开,于是拒绝了他:“不行·”但他修为的确比不得孙溯,眼见还有两道光幕存在,于是运足了灵力再次一锤砸过去,忽觉身边似有些微风声异动,尔后一股强劲之灵力自肩头贯注于他双臂之上,覃云蔚如得神助,“轰隆”一声巨响,两道禁制瞬间被破除。
韩绻忙冲出来,覃云蔚一把揽住他腰身,那几个渡劫老怪来得极快,两人未来得及离开祭台,就被他们合围堵在了中间··诸人脸色怪异看着覃云蔚和他手中倒拎的锤子,良久后,韩赫方道:“乖徒儿,这是谁这把大锤子好生厉害”·韩绻一得自由,顿时心情大好,笑道:“师父,这锤子还是在大名坊的炼器铺子里做的,你若是喜欢,回头抽空也去做一把。
至于他么……”他瞟一眼覃云蔚,以目光征询他的意见··覃云蔚道:“晚辈覃云蔚,是他的伴侣,自云天圣域而来·你们带他回来,却不曾告知我,因此我跟过来看看。”
孙溯见他破了自己的禁制,却并不动怒,眼光在他身上徘徊良久,又将他身后虚空之处又看了半晌,只是沉吟不语··台下方锦容那边却吵闹异常,檀香曳还在啧啧摇头大放厥词:“不温雅,澹台少盟主你这形象算是彻底崩塌了。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别他见你一直不老,暗地里插刀做掉你,好与你合葬在一起·他家可是有背后插刀自己道侣的传统,你难道不知”·这下子程驿和澹台颂一起色变,程驿怒道:“你这魔头,休要胡说污蔑我”·第115章 真相·檀香曳今天就是被星燿宫主派来骂人的, 因为聂云葭觉得覃云蔚不擅长这个。
待见程驿迎头就把帽子主动接过来戴上了, 他不禁冷笑:“我污蔑你你从前那位杨夫人是怎么死的我那时在桫椤海只负责打架,赢了活, 输了死,可是那位杨夫人化神初期,和我一样修为,我当时还穷得要命,也没什么趁手的好法器,你想我怎么能打得死她不是你在后面作怪, 把她和她的宝贝儿子,还有那个什么凤覆茗一起诱入一处死地,令他们灵力尽失, 又引了大批的魔修过去围殴。
他们无奈之下, 一个自爆躯壳元婴破体而逃,一个却是担心受辱自戮而死·此事你都一把推在我身上怎么成害得我们宫主那位师弟一见我就瞪我,嫌我弄死了他的岳母,这可冤枉我了所以我就是要趁着你们人多的时候再说,免得你不肯承认”·他一边闪身退出去老远, 众人所有的攻击都放空,又觉事关重大, 不约而同一起停了手。
檀香曳见程驿脸色铁青,索- xing -又道:“杨夫人她也许不是怕受辱,说不定是知道了真相,对你绝望了, 觉得还不如死了好·哎呦,你太恶心了,我简直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知道你为何迟迟不能进阶吗就是因为心思太肮脏,连我们魔修都不如,不,是连- yin -沟里的癞蛤蟆都不如,所以这都是老天给你的报应。”
·韩绻听得清楚,将牙齿咬得格一声轻响,连被捆缚得死死的二凤也惶然转头望向程驿,片刻后却是潸然泪下,如檀香曳此言属实,却原来一切都是程驿作的恶,害得他三岁就失去所有至亲,在俗世中艰难挣扎了许多年。
二凤从前随着聂云葭去星燿宫,亦存打探真相之心,但不留神在小檀姑娘那里露了口风,檀姑娘和他一拍两散且告到了檀香曳那里,檀香曳并没有难为他,只是出言警告,说这份想查明亲人死因的心思没什么不对,可有时并非口口相传的就是真相,是非对错却要等等再说。
他当时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但此事一出,二凤在星燿宫显然呆不下去了,只得主动请命又去了擎苍城··他正悲愤无比瞪着程驿,忽然身上一松,却是覃云蔚看在凤覆茗曾相救韩绻的份上,收了灵力化成的绳索。
二凤爬起来,又去瞪方锦容,颤声道:“容哥,你竟然一直不曾告诉我真相”·当年在桫椤海,方锦容与杨夫人不在一处,并不知此事竟是程驿做下的,又不好说他什么,只得沉默不语。
檀香曳一转眼却看到了二凤,脸现厌恶之色,忽然抛下众人,闪身到了他身边,喝道:“拿来”·仙侠修真·二凤吓得一瑟缩:“你……要什么”·檀香曳道:“星燿宫主给你的那道令符,可过红尘万丈高。
你既然一心帮着你的容哥,我们星燿宫却不要这等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令符还我”·二凤脸色乍红乍白,低声道:“是他送我的,你凭什么来要,难道你竟做得星燿宫主的主”·檀香曳道:“我既然敢和你要,就是能做主拿来。”
二凤垂头不语神情执拗,檀香曳见状,单指在他身上虚空一钩,一枚淡墨色令符倏然飞出,被他一把握在掌中·二凤想上来抢夺却又不敢,只怒道:“那是我的”·檀香曳冷笑:“你的你拿着想怎样还想藉此与他藕断丝连小小年纪,心思不小。
不,我说错了,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看你那废物模样,简直与潋山那群货色一脉相承,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幸好那时候我没有一时糊涂把妹子嫁给你”·他正教训得兴起,忽觉身后灵力逼近,却是程驿却飞身扑过来偷袭,想是要堵住他的嘴,要杀人灭口,要亡羊补牢。
可他哪里是檀香曳的对手,檀香曳连躲都不屑躲,只将脑袋一歪,斜他一眼,唇角微撇一脸鄙夷之色·潋山老祖简直看不下去,厉声道:“住手”·这一声厉喝惊天动地,连祭台上的蟠龙石柱都跟着抖了三抖,众人顿时齐齐扭头望向这边。
潋山老祖去北方两年后才有桫椤海之战,他竟不知其中有这许多内幕,程驿是他唯一的师兄留下的遗腹子,他虽然觉得程驿修炼资质算不得特别上乘,却一直爱护备至各种提携,且当年的程驿在他面前温存厚道谦恭有礼,此番回来,却觉得程驿似乎变了个人一般,各种倒行逆施胡作非为,委实不堪此任,如今更是失望至极,冷冷道:“他所言可属实”·程驿愤愤道:“老祖竟去信一个魔头的胡说”·檀香曳道:“我有证据,我当时恰好携带一面灵镜,这法器却是自动将此场景记载了下来,我觉得有趣,就一直留存到现在。”
他随手祭出一面墨色灵镜,在空中放大数倍,众人均都怔怔看着,见那镜面中果然将道修和魔修在桫椤海的厮杀场景一一闪现,程驿及杨夫人带着凤覆茗和韩绻被一群魔修追逐,尔后在程驿的带领下依次进入一处山谷,但转眼间程驿却不知为何不见了踪影。
那山谷中地形诡异死气浓重,众人只觉得灵力被压制得厉害,杨夫人看大批魔修追来,连发数道传音符召唤援军,但援军却迟迟不至·三人灵力被压制,又被魔修围殴,当时还是程澂的韩绻最先受伤昏迷不醒,杨夫人和凤覆茗见状,立时合力下了个禁制将他牢牢防护起来。·魔修一波波涌上,凤覆茗不敌之下,只得自爆躯体令元婴逃走·杨夫人随之重伤,但魔修们也觉出了此地之诡异,见一时间砸不开那道禁制,索- xing -纷纷退走··杨夫人此时若是耐心等候,该是能等来援军的,但她脸上却满是绝望之色,竟以残余之灵力悉数加持韩绻身周禁制之上,尔后引颈自戮血洒当场,且连魂魄都灰飞烟灭不曾留下片缕。
虽然此灵镜记载场景有限,但众人也看出了大致眉目,程驿却犹自不服:“我当时不过是走错了路,奔往别处去了,不知道他们会被如此围殴·且带头围殴的难道不是你们星燿宫的人”·檀香曳冷笑道:“就算是我们星燿宫的人又怎样我们与你们是死对头,不管做什么都名正言顺坦坦荡荡,你如今若是再和我等开战,同样与你们不死不休,难道还指望着我心慈手软你带着他们去的那处却是什么地方,竟能压制人的灵力,你是怎么寻到哪里的”·程驿冷冷道:“我不知道,你休要污蔑我。”
孙溯一直伫立祭台边缘处静静观望,此时忽然转头看了看韩赫,问道:“你看这是否就是绝境入口之处”·韩赫道:“是,再往里走便是那处发现凶兽遗骸之地。”
孙溯缓缓点头:“的确是,只是我倒是不在意那处竟然能压制他们的灵力·”·两人对魔修道修之间的陈年老账并不感兴趣,只是随口确认了一下事发地点,却忽听身后韩绻叫道:“师尊。”
不知他喊的是哪一位师尊,于是众人都回头去看他,韩绻虽脸色苍白,但神情倒是平静如水,只望着潋山老祖道:“我娘亲生前待我甚好,比不得那些……适才得知她真正的死因,心中难受得很。
师尊觉得此事该如此处置”·他终于猜到了程驿恨自己的原因,就是为着自身劫后余生,程驿误以为自己或许知道了娘亲的真正死因,所以一直想让自己也死,好彻底掩盖此事。
他想潋山老祖对程驿素来包容有加,余人却也都不好动手,便是覃云蔚,也不必要让他双手染上程驿的鲜血·果然潋山老祖道:“师尊知道你的委屈,可若是为此弑父,孽力却会反噬你本体,对你却是不好。”
韩绻道:“并不敢弑父,只是若这点主都不肯替我做,别的事又如何商榷”言罢目光流转,看了孙溯一眼··孙溯顿时会意:“我来替你处置此人。”
程驿惊觉不好,已经开始不着痕迹往谷口处退去·一丝冷笑缓缓浮上孙溯的唇角,他有心震慑诸人,索- xing -等程驿退出去数百丈远,几乎已到谷口之处,才冲着台下伸出了一只手,手臂突然暴涨成十七八丈长,手掌更是涨得巨大无比,中指处一道黑线直刺而出,矫若灵蛇般缠上了程驿身躯,一把将他扯了回来。
·程驿之身躯比着这只魔掌显得弱小无比,虽挣扎个不停,却被他轻易握在掌心,颠来倒去翻滚几遭,转瞬间头发雪白形容枯槁,竟成一耄耋老人,被孙溯随手甩在台角,已是奄奄待毙。
孙溯道:“不杀他,抽去灵脉废其修为,令他今后再也无法踏入修炼之途,只能在六道轮回中厮混,你觉得如何”·他下手如此之快,众人不禁瞠目结舌,韩绻更是一呆,他其实想要了程驿的命,但此人毕竟是自己生父,这话委实说不出口,也只得将就一下。
潋山老祖踏前一步欲言又止,最终却是叹了口气,不曾再说什么,召来两人将程驿扶了下去··仙侠修真·孙溯若无其事收回手掌,转头殷殷垂询:“你还看谁不顺眼,告诉我。”
韩绻依言将诸人一个个看过来,除了方锦容依旧镇定自若,余人却皆都有些不寒而栗,努力回思自己是否曾经得罪过他,待韩绻目光移开,方才稍稍松一口气··待看到檀香曳之时,檀香曳嘴角一撇,想这是打算冲着我下手了,毕竟我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他只管大大咧咧回望过去,一副有恃无恐狗仗人势的模样·不成想韩绻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最后看着孙溯道:“那位冒充我几十年的女干生子,也令人厌烦。
但他手上并无人命,我却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孙溯道:“如此老夫也一并替你处置·”·他悄无声息派了个分魂出去,片刻后就将程澂押了过来,孙溯依法处置,程澂顿时脸色衰败委顿于地,一头乌发亦转为灰白之色。·孙溯弹了弹衣袖:“你可满意””·韩绻道:“还好,多谢孙大师。”
孙溯闻言忙道:“那么我们再来商量一下去上古之事”·第116章 造孽·自从覃云蔚出现, 孙溯变得客气许多, 但目中那股莫名的决绝之色分毫不减,韩绻瞪着他, 终于明白覃云蔚所言之疑点在何处,这位孙大师,提到去上古,态度为何如此迫不及待·他一个“好”字已经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覃云蔚本就一直盯着孙溯看,此时忽然插口道:“孙前辈, 适才韩绻已经私下将前因后果告知我,我有一事不明,须得先请教你·诸位已知我来自云天圣域, 我们云天, 从前每隔百十年就会发生一次禅妖战,为了保护家园,都是各路修士放下成见联手对敌,数千年来轮番往复多次。
对付妖兽,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人命去填, 方能换得旦夕平安,多少修士为此而陨落, 我的生父亦是陨落于上次禅妖战之中·可我们从不曾想到要将妖兽们推往别处,每次都迎难而上从不退缩,你们玉螺洲却为何就做不到,反倒执意要将三头凶兽送回上古去”·孙溯道:“小友你误解了此事, 这三头凶兽与云天那边的不同,本是一番胡闹之下凭空而出,如今已是渡劫后期,又不能化形无法飞升,且已经在玉螺洲夺去人命无数,便该从来处来到去处去,方才符合天道。
若如你所言接着拿人命去填,恐是玉螺洲所有的人命都填进去,也不够的·”·覃云蔚道:“如此说来,玉螺洲诸人的命是人命,上古人的命就不是人命了就该由得这些凭空而出的妖兽去糟践”·孙溯被他如此质问,双眉微微一竖:“老夫我只是想化解这场厄难而已,你咄咄逼人却是为什么”·覃云蔚道:“我只是觉得蹊跷,万物之轮回皆有定数,这三头凶兽出现得太过诡异。
换言之,本不该出世之物他却凭空而出,背后必定另有缘由·”·孙溯冷冷望着他,片刻后终于道:“小友你什么意思,不妨明言·”·覃云蔚道:“我不明白,所以才问。
前辈若是遮遮掩掩不肯告知真相,纵然你处置了那程驿和程澂,与我却是无干,我依旧有权利将我的伴侣带走。云天亦有诸多渡劫前辈,他身上的禁制未必就永远解不开。”·他如此大言不惭地言明要在几位渡劫前辈面前将人带走,就有人脸现不豫之色,觉得他太过不自量力。
但孙溯竟不曾反驳此话,他被一个晚辈如此挤兑,拳头在衣袖中攥成了团,却是压下怒气,片刻后道:“其实你问得不错,那么老夫我索- xing -明言·若是送往上古,老夫会和他一起去,届时老夫自有法子处置这三头凶兽,却未必便伤了上古之人的- xing -命。”
覃云蔚道:“你这话依旧让人无法信服·纵然你在各种典籍上见过上古之记载,但如今距上古已经过去了千万年,沧海桑田变数无穷,你为何笃定去了上古就可以处置掉三头凶兽你何来的自信”·孙溯顿了一顿,沉声道:“你只是不想让你的伴侣随我而去,只想带着他离开,因此才强词夺理步步为难,对吧”·覃云蔚道:“不,你错了。
韩绻毕竟出身玉螺洲,看在他的份上,我也决不会丢下这烂摊子一走了之·我云天有数千年和各种妖兽斗智斗勇的经验,这三头凶兽虽然凶猛,也未必不能杀灭·我作为外域之人,愿意和韩绻一起,以我之全力与尔等联手,共战凶兽。
若诸位觉得玉螺洲无法独立应对,我可以云天灵皇的身份出面请云天圣域渡劫大能出手相助,同时我也是魔域星燿宫主的师弟,我若是向他求援,相信他不会袖手旁观·毕竟此物太过凶悍,若是任其壮大肆虐,对这人界各域都不好。”
言罢他转头望向韩绻:“我替你做了决定,你觉得可行否”·韩绻点头,答得十分爽快:“我全听你的,我们去打妖兽·我不想去上古,人生地不熟的,谁爱去谁去”·覃云蔚转头梭巡左右,又郑重问道:“那么诸位是什么意思”·台上台下再次陷入一片沉寂之中,末了诸人都齐齐望向潋山老祖,潋山老祖道:“那自是再好不过。”
不成想孙溯却厉声道:“不行”·众人皆惊,又齐齐转头瞪着他,覃云蔚冷冰冰道:“为什么不行”·孙溯道:“你们打不死,也杀不绝,纵然杀灭了这三头凶兽,还有千千万万头凶兽横空出世,届时这人界,依旧是凶兽肆虐人间地狱”·覃云蔚道:“哪儿来的千千万万头凶兽,你说。”
孙溯顺手把韩赫扯到身边:“有大量的凶兽残余遗骸在,有- yin -阳幻生之术,自然有千千万万头凶兽能再次出现·”·韩绻忍不住冷笑,盯着韩赫道:“师父,当时把你从染衣谷诱骗到桫椤海的,就是他吧。
这三头凶兽也是孙大师骗着你做出来的,对吗”·韩赫嗫嚅:“他和我说,那是千年难遇的灵兽遗骸……”·所有人都觉出了不对,方锦容一声低喝,玉螺洲诸人剑拔弩张缓缓逼近来,孙溯环顾左右,傲然不惧,冷冷道:“是我又如何。
数十年前,我凑巧桫椤海先发现了这些凶兽遗骸,尔后诱骗韩谷主来此,哄着他将这些凶兽复活的·”·仙侠修真·原来这不是天灾竟是人祸,韩绻怒道:“为什么莫非你是个疯子”·孙溯狠狠瞪了韩绻一眼,覃云蔚怕他忽然出手袭击,扯着韩绻闪身到了潋山老祖身后,孙溯道:“既如此,就将前因后果明确告知你们。
老夫本就来自上古,能回到上古是我毕生之梦想·这答案,你们可满意”·此言太过震耳发聩,众人皆惊,老一辈也还罢了,年轻一辈的修士除了素- xing -沉稳的方锦容,余者均如看妖孽一般看着他,檀香曳不怕死地直凑到台前来,啧啧连声:“什么你来自上古,那你多少岁了”·孙溯森然瞪他一眼:“上古距今多少年,老夫就是多少岁再加六百年。”
檀香曳却是胆大包天,忍不住好奇连连发问:“你为什么来这里你是怎么来的”·孙溯一一如实道来:“我当时为着家族与人斗殴,结果被人暗算了一下子,虽然机缘巧合逃过一命,但却被打落至一处绝境中,昏睡良久,醒来后就莫名其妙流落至此。
我亲人朋友都在那边,自是要设法回去的,可我一直寻不到归途·为着此念长存,才在这异世之中耽搁至今,否则我早就可以渡劫飞升··为此事我也蓄谋已久,潋山六子那几把灵剑乃是我亲手所铸,且铸造钩沉的材料是我自上古随身携带而来。
至于你们潋山的镇山之宝通天鼓,鼓面所用的上古妖兽之皮,也是我提供的,当时你们老祖可是欢天喜地接了过去,忙忙炼制成法器·这些东西恰可以组成通天法阵送我回去,可我明明算着能- cao -纵法阵的人已经降生人间,却始终找不到他,猜测是有人隐瞒了此事。
因为回到家乡是我一直梦寐以求之事,我踏遍天下寻求回归之路,却始终不能如愿,最后迫不得已以此法相试·”·他转首望向覃云蔚和韩绻:“这位小友,你说得不错,凭空而出之物,背后必定有其缘由。
我这般费心运筹,皆为今日之事,算是老夫我自私自利,对不起你们了,但韩绻他必须送我们回去·不然就算你们合力杀灭这三头凶兽,那我也只得再寻个无人处,造出千千万万头这样的凶兽来,至于填多少人命进去才够,我却管不了。”
韩绻气得简直要暴跳,正要与他理论,覃云蔚一摆手制止了他:“你为了一己之私,倒行逆施害死这许多人,还要以各种手段逼着别人送你回去,凭什么难道只有你留恋自己的亲人朋友,那随你而去之人,他就没有亲人朋友了不成”·孙溯沉声道:“若我将自己献祭便能回去,又何苦招惹得你们不安生。
你说什么都无用,不走就等着这人界彻底毁灭·”·玉螺洲为这三头凶兽,吃尽了苦头,思及此众人不免激愤异常,若不是忌讳他修为太高,恨不得立时上来围殴他。
孙溯见他们虎视眈眈,冷笑道:“如今真相大白,你们必定恨我入骨·可我一个即将飞升上界之人,凭你们就想杀了我”·他身周骤然升起数道光幕,灵力流转间将他防护得密不透风。
他此话绝非妄言,他如今的修为已经超脱了一般修士的范围,这些人纵然可以合力与他一战,但他若是不战而走,却是谁都捉不住·届时躲在哪里几十年功夫,再有千千万万头凶兽凭空而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潋山老祖也是一脸震惊之色,末了终于无奈叹道:“是我交友不慎·”·孙溯冷冷盯着韩绻:“走不走”又将手中韩赫的身躯抖了一抖,不言自喻,只要韩赫在手,万千凶兽我有。
韩赫在他- yín -威之下瑟瑟发抖:“乖徒儿,乖徒儿,大师他、他好像真疯了,师父我还不想死……”·韩绻脸色苍白,片刻后道:“走你说何时走,我们就何时走”·孙溯道:“好,摆通天鼓阵”·潋山老祖满脸无奈之色,良久后终于叹道:“锦容,摆阵吧。”
那高耸之祭台下一处暗门,在他施法之下被打开,方锦容带领澹台颂等人,依次从中推出八面大鼓,暗红色鼓身,兽皮鼓面,其中最大的一面被抬到祭台之上,余下的七面在祭台之下分七个方位摆好。
这鼓从前覃云蔚见过一次,程澂曾经伙同澹台颂、恽穹川和曹若耶动用过四面,甫一动用,立时就重伤了他。韩绻亦无心看他们忙碌,只靠在覃云蔚身边颤声道:“师弟,对不起,我刚才一不小心就答应了他。
你纵然因此而生气,也别生太久……稍微气一气也就算了……”·覃云蔚不语,只把他汗- shi -冰凉且抖个不住的手合在掌中慢慢捂着,韩绻想了想,又颓丧无比道:“看来我是真的欠了玉螺洲的,纵然我不想承认,不肯面对,又有什么用,迫不得已还是要还债。
不过这次大约也能还清了,以后再无瓜葛也好·”·覃云蔚缓缓道:“那我呢你难道不欠我的准备什么时候还”他语气冰凉而低沉,要债要得一本正经。
第117章 穿越·韩绻叹道:“那只好以后再说, 回头你仔细找一找, 看能否找到投胎转世的我·不不不,也许我侥幸能回来, 你可千万别急着又寻个伴儿,好歹等我十年,若是十年后还见不到我,那就随你的便吧。”
覃云蔚道:“投胎转世什么的,太过虚无缥缈,你欠我的也必须还, 为了防止你赖账,我和你一起去上古·”·韩绻果断拒绝:“不你不要去他说的好听,他能处置掉几头凶兽, 可谁知他究竟能不能。
况且那边状况也不明, 万一是末世呢”·覃云蔚坚持道:“他能不能我却不管,我只是个跟着你去讨债的·”·韩绻怒道:“不行我就是不还,你怎么着吧”忽然又想自己怕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临别还如此恶声恶气对他,不免后悔不已:“我不是不肯还, 师弟,如果我在上古回不来, 我就努力努力争取飞升,你将来也飞升了,在上界或许也可以找到我……”·覃云蔚打断他:“你一会儿工夫说了这许多地方,究竟让我去哪儿找不如跟着你妥当。”
·仙侠修真·玉螺洲诸人已经忙碌起来, 之前似已经商议好如何行事,潋山老祖带领两位渡劫好友向着东南方光遁而去·孙溯只管抓着韩赫伫立台角,默默监督着诸人,特别是韩绻和覃云蔚两人。
两人对他警惕的目光视若无睹,正窃窃私语腻歪个不住,韩绻身侧不远虚空之处,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韩绻吓得一跳,忙往后趔趄一下·覃云蔚盯着那虚空之处,蹙眉不语。
孙溯却是脸色微沉:“这位道友,你既已来了许久,却迟迟不肯现身,不知有何意图”·那发声之处忽然显出一个人影,倏然间由虚变实,聂云葭一身银袍耀然生辉,覃云蔚道:“大师兄,你说你不来,怎么又来了”·聂云葭笑吟吟道:“我就是来看个热闹,结果竟如此九曲八折出人意料,也算看得酣畅淋漓。”
他转头道:“小绻绻,你可不止欠了我师弟的,我的好东西也给你拿走了不少·他的你可以不还,我的你总得还了吧·现下我要带你去星燿宫给我做侍从,先做他个百八十年的,然后再跟着这老儿去上古,你觉得如何”·他此言显然是成心捣乱,韩绻无奈道:“大师兄,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孙前辈,自然不能食言。
去就去吧,从前的欠账一并还清也好·”·聂云葭道:“哎,你这是硬赶着去送死,如此我也无计可施·可怜我的小师弟,才成亲没多久就成了鳏夫,可怜啊可怜”·覃云蔚和韩绻同时脸色一沉,韩绻怒道:“大师兄,我还没死呢”·孙溯自从聂云葭现身,目光就一直绕着他打量个不停,此时忽然插话道:“这位道友,你可是主修星辰之术和空间之术”·聂云葭:“啧啧啧,这位上古来的大能,果然不同凡响。
那我穿什么颜色的里裤,你可曾看到了”·孙溯随口道:“白色·”他扯着韩赫,缓缓凑近了些,“主修星辰之术,又是渡劫期修为,如此就好办了许多。”
聂云葭拧眉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连我也要弄去上古听说你们上古穷得很,我可不去·”他耳尖忽然微微一动,原来孙溯以传音之术和他说了几句话,聂云葭唇角慢慢浮起一丝笑容,瞥了孙溯一眼,目光颇有些意味深长。
方锦容看到这边忽然多了个人,但见是星燿宫主后,也就不曾多管·檀香曳想上来拜见宫主,但见他忙个不停,于是也不曾凑过来,二凤甫一见他出现,立时缩了方锦容身后去,半晌后忽然省悟,聂云葭怎能不知他就在这里,然而他一句话都不曾对自己说,且一眼也不曾看自己。
思及此,他脸色骤然间涨得通红,满心里皆是不甘,酸苦交织滋味难言··方锦容见他神色怪异,在他肩头上轻拍一记:“二凤,不要走神,启动通天法阵,你也要参与的。”
此时通天鼓已经各自按方位摆好,方锦容沉吟片刻,终于过去道:“聂前辈,覃师弟,且容我打搅一下·通天鼓阵若要启动,我们人手却是不够,可否请覃师弟援手”·恽穹川遥遥道:“容哥,你随便寻个元婴修士即可,做什么非要他来你不让人家亲手把爱侣送上天,你就不甘心是吧”·方锦容道:“不,事关重大,他很可靠。
这八面鼓均得用我们手中灵剑启动,这灵剑我一人却是拿了三把,需要另寻两人驱使翠眉和重岚·不知覃师弟可否援手”·覃云蔚颔首道:“你详细道来。”
方锦容道:“钩沉主金,翠眉主木,重岚主土,烟雨主水,吹影主冰,暮行主风,夷然主火,苍狱主- yin -阳,八面通天鼓需用八把灵剑启动,钩沉主祭,余者辅助。”
他祭出重岚和翠眉:“覃师弟若不反对,且挑一把灵剑使用·”·覃云蔚顺手拿了重岚过来,聂云葭见状也跟着凑过来:“用完之后,这把剑是否就归我师弟所有总不会白干活吧。”
方锦容道:“若是覃师弟不嫌弃,自可拿走·”·聂云葭闻言,索- xing -将翠眉抢了过去:“如此这便宜可不能不占,让我们小檀也来参一手,这把剑用完后归他。”
那檀香曳闻言,欢天喜地跑了过来,两只小辫子激动得一抖一抖:“多谢宫主提携,早就听说方少盟主这几把剑不错,嘿嘿嘿嘿·”·他二人连一位合体后辈的灵剑都不肯放过,果然魔修这雁过拔毛的名声不是白传的,方锦容呆怔,也只得道:“多谢两位,剑诀在剑柄之中,用手一握自可知道。
另有法诀一篇,记熟即可·待启动法阵之时,孙前辈会亲自指挥我们·”将法诀注入两人识海之中··韩绻见状,一脸哀恸绝望之色:“大师兄为了让我早些滚走,竟是如此迫不及待。”
孙溯却忽然道:“凶兽即将到来,各自就位·”果然东南天边,似有暗色岚气隐隐翻滚而来·他冲着韩绻招手:“孩子,你过来。”
韩绻无奈,又侧头斜觑覃云蔚,嘱咐道:“你可不许跟我去,且记得一定要等我十年,莫要急着另觅新欢”·覃云蔚沉吟不语,手执翠眉于一面鼓后默默望着他。
韩绻磨蹭着过去,孙溯一把扯了他左手手腕,如铁箍般紧紧扣住,方才甩开了韩赫·韩绻转头望望韩赫,温声道:“师父,我这就跟着他走了,你以后,也千万别再胡闹了。”
尔后被孙溯扯着,踉踉跄跄上了祭台··韩赫羞愧掩面,喃喃道:“乖徒儿,是我害了你……”·遥远的天际,已是风起云涌滚滚而来。
祭台之上也随之起风了,风声呼啸回旋,俄而天上云生,自薄云淡雾,渐转厚重苍茫,最终悬垂九野·孙溯一只手搭在韩绻肩上,灵力到处,体内禁制立解,他把钩沉塞入韩绻手中,冷冷道:“你师尊下的禁制,我顺手即可解开。
所以别动什么歪心思,也别想着逃走,听我之令行事”·韩绻咬牙承诺:“不走”·孙溯道:“很好,起阵”·台下七人驱动灵剑,插入通天鼓下一处金环之内,各自默念法诀,便有鼓槌自鼓身两侧冉冉升起,自行擂响了鼓面,轰隆隆鼓声响起,上达九天下至九泉。
孙溯在韩绻肩头一推道:“去吧,迷神引·”·仙侠修真·韩绻微微颔首,紧握钩沉,灵力贯注之处,钩沉一阵嗡嗡轻响,竟似悲泣之声,他依法启动通天鼓,尔后心中默念钩沉之剑诀驱动灵剑,剑锋纵横处恢弘大气凝重端严。
随着剑意激荡而出,钩沉之刃自乌沉沉光华内敛渐趋亮丽耀然,骤然一道紫色电闪破开云层,直直劈在钩沉之上,细碎电弧跳动不已,韩绻跟着全身一震,胸臆之间剧痛无比,原来被天打雷劈是这般滋味,也只得咬牙忍着。
·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天上之云层骤然翻滚起来,渐渐往祭台这边聚拢,末了形成一处深不可测之旋涡黑洞,自九天悬垂而下··东南之天际,三位渡劫前辈引着那三头凶兽,携苍茫浩大之妖气咆哮而来。
梼杌、青蜚、穷奇,梼杌形如猛虎人面长发;青蜚其状如牛白首蛇尾,而穷奇长相颇为奇特,虽然也有些类虎,但色做嫣红背生双翼,竟然颇有几分看头·这三头凶兽果然如典籍中所记载,是为上古凶兽。
潋山老祖三人虽然在玉螺洲已是顶级修士,但为了引得这三头凶兽来此,已经将灵力耗了个七七八八,此时个个脸色难看,却仍旧调动残余之灵力,竭力与身后凶兽周旋,带着它们直奔祭台而来。
韩绻怔怔望着那奔腾咆哮的三头凶兽,听孙溯喃喃道:“我要回家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韩绻,前面带路”·他茫然叹息:“你终于回家了,可我却被迫要去异世之中孤独漂流,唉……”仗剑纵身而起,投入那深不可测的黑洞之中。
那浓云暗雾形成的黑洞旋涡之内气流诡异,令他甫一入内就灵力顿失,身不由己被吸向穹洞之身处·韩绻忍不住挣扎回望,见自己离得祭台越来越远,祭台下覃云蔚等人更是已经彻底看不清楚,须臾后,陷入一片迷茫虚无之中。
三头凶兽旋即跟着入内,想是妖力被压制的缘故,咆哮声顿止,与韩绻一般,无声无息飞向黑洞深处··第118章 仙人·一条河流自山间蜿蜒而出, 正夕阳在山余晖脉脉, 染得半边江水粼粼如血。
韩绻自江边茫然坐起,环顾四周, 见周遭景物平常如旧,竟似还身在玉螺洲一般··他又看一看手中的钩沉,已经彻底成了一片废铁,看来想靠着钩沉回去是不可能了。
他心中对这把灵剑厌烦之极,索- xing -远远扔了出去,听得那边有人喝道:“你乱扔什么”·孙溯自一棵树后转出, 将钩沉捡了起来··韩绻对他同样厌烦之极,冷冷道:“不喜欢,不想要了, 不行吗”·孙溯将那片废铁珍惜无比收入储物袋中, 他脸色微微发青,瞧来有几分萎靡之态,但韩绻懒得正眼看他,自不会察觉,只随口问道:“这就是上古吗我看着和我们那里也没什么区别。”
孙溯神色淡然:“本就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是上古的末世, 大约不久后,整个人界就彻底毁灭了·”·韩绻一呆,旋即怒道:“什么你……你……”他简直想扑上去掐死这老怪,却又自知不敌, 只得攥着拳头,困兽般在河边来回转了几趟,喃喃道:“你为什么不选个好时候穿回来”·孙溯道:“这由不得我做主,我只能选择我离开的时辰回来。
我走之时,本就已是末世·”·韩绻绝望无比看着他,但如今唯有两人在此,他没了可依仗的人,又惹不起这厮,只得自怨自艾:“是我不好,我乌鸦嘴,结果一语成谶,唉”·孙溯并不理他,自行寻了一棵树,在树下盘膝入定。
韩绻只得坐水边呆呆出神,斜晖洒落他足边青草之上,微微泛着一丝红·韩绻抬头望了望夕阳,这上古的夕阳与那一世不同,呈现一种沉甸甸暗压压的血色,瑰丽且诡异。
他心中微微一动,这情形,竟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待游目四顾间,发现那边沿河岸过来几个人·韩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暗道:“原来上古之人和我们那一世的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呀,不对……”他忽然一跃而起,如一头暴怒的狮子,化作一阵风冲了过去,直直扑向其中一人··结果被那人抓住双臂,拦截下来,尔后紧紧揽入怀中。
韩绻目眦欲裂,恨不得咬他一口出气:“你怎么会来了不是说不许你来吗为什么不听话”·覃云蔚道:“我不放心你,跟来看看。”
他如此轻描淡写,韩绻更是气得不行:“什么叫跟来看看,你以为这是出门逛街这是上古啊,你知道吗而且还是末世,我来了才知道是末世,这可怎么办”·他身后还有四人,除了方锦容和二凤,竟然还跟着一个红衣合体修士,竟是貌美如花的大鬼主庄霙。
韩绻把覃云蔚狠狠推到一边,对着三人怒目而视,方锦容和二凤视若无睹,庄霙却毫不客气瞪回来,尔后两人对翻了一个白眼,韩绻冷哼一声,扯了覃云蔚手臂,自去一边细问别来情由。
覃云蔚道:“你和三头凶兽消失后,孙前辈扯着我大师兄就跳了进去,大师兄半推半就的也就跟着来了·方少盟主和二凤说承诺了你要一起来,我说不必,他们坚持要来。
那处空间黑洞很快就要溃散,因此过程稍有些惊险,幸好大师兄以空间之术给我们打通了障碍,勉强才穿到这里·”·韩绻听说聂云葭也随行,心中稍安,四顾寻找:“大师兄人呢”·覃云蔚道:“他留在那边看着凶兽,我们查探到你们在这边,因此过来看看。”
韩绻低声叹道:“好吧,可那个鬼为什么也跟了来”·覃云蔚道:“他忽然出现在祭台之上,抓着方少盟主不放,就一并带了来。”
他顿了顿,又提醒道:“他现下已经不是鬼,你当心惹怒他·”·韩绻顿悟:“嗯,他脸上的伤痕不见了·”看来方锦容已经寻到了医治他伤势之术法,所以也不用再涂脂抹粉的遮掩,一张小脸瞧来干干净净昳丽无双。
才提到那个鬼,那个鬼就闹了起来,方锦容骤不及防,被庄霙一巴掌甩在脸上,且余威不减,抓了长长四条血痕出来·方锦容心中愠怒,却一言不发推开他的手,转身离得他远远的。
仙侠修真·庄霙怎肯放过他,跟过去暴跳如雷:“都怪你,什么事情都要插一手,什么地方都想走一遭如今可好,这什么鬼地方,末世你是打算来拯救末世就凭你真当自己是观音菩萨大罗金仙了不成”·二凤简直看不下去,插嘴道:“大鬼主,你看你把容哥的脸给伤的。
来的时候也没人让你跟着,你闹什么闹”·庄霙冷笑道:“他欠我的,他就得对我负责一辈子,要甩开我,休想”·他如此凶残,韩绻看得瞠目结舌,转首对覃云蔚低声道:“这一言不合非打即骂,还不剪指甲。
你看你看,我都没舍得打过你·”·覃云蔚道:“唔,原来你还想打我·”·韩绻叹气:“我刚才真的想打你,觉得你太不听话。”
那边树下的孙溯听到吵闹,缓缓睁开双目看过来·他打坐之后,脸色稍稍好转了一些,方锦容为了避开庄霙的无理取闹,索- xing -主动过去询问:“孙前辈,三头凶兽还在那边,是否需要先行处置掉”他对孙溯祸害玉螺洲之事亦是极为愤恨,但既然已经到了上古,也不得不暂且放下成见,先渡难关。
孙溯扫了一眼他脸上的伤,暗自诧异他为何不用灵力自行修复伤口,起身道:“随我走吧·那位聂道友去了哪里”他却不知方锦容是特意将伤势置之不理,庄霙若有一丝愧疚之心,就不会接着闹,如果那厮真有愧疚之心的话。
那三头凶兽就在河岸不远处的山坳里趴伏着,一个个瞧着有些萎靡不振·韩绻大着胆子远远绕着三头凶兽转了一圈,其中梼杌对着他怒吼几声,又恢复了凛凛凶相,韩绻一惊之下,退出去老远,但那凶兽又趴伏下来,将一颗大头软软搁在前肢之上,又不理他了。
韩绻心中诧异,暗道怎么变了这副模样,转眼却看到聂云葭也在不远处,捂着胸口蹲在一块石头上·他忙凑过去:“大师兄,你怎么了”·聂云葭:“唉,别提了,这什么破地方,灵气如此混杂,我简直是来遭罪的。
小绻绻,我若是陨落在这上古,你会想我吗”·韩绻点头:“会,我会永远缅怀大师兄的,大师兄您流芳千古永垂不朽你说这儿灵气混杂我为何没什么感觉,小覃,你呢”·覃云蔚道:“我初始稍稍有些不适,如今还好。”
孙溯道:“末世就是如此,灵气混杂溃散,接着就会渐渐枯竭·修行之人修为越高,越是难捱,忍着吧·看那三头凶兽,亦是如此·”他祭出三根皮鞭,鞭杆比一般的鞭子长许多:“烦请三位合体修士替我驱赶它们,我们这就出发。
聂道友,请·”·孙溯和聂云葭当前带队,方锦容、覃云蔚各自驱赶一头凶兽在后,庄霙虽然不忿,也只得抢着挑了瞧着较为顺眼的穷奇赶起来,方覃两人也由得他挑肥拣瘦,韩绻和二凤一左一右随行两侧。
这三头凶兽受环境之影响,威风尽失,孙溯的鞭子又是等级极高的法器,因此虽不情不愿,还是乖乖起步,摇摇晃晃踏上征途··聂云葭道:“孙道友,你们上古,真的有人可以处置这三头凶兽若想处置他们,除非渡劫期老怪吧可渡劫期如你我……嗯”两人其实都是强撑着不曾露出疲态而已。
孙溯道:“那自是有的,渡劫之上的修士,便可不受末世灵气混乱之影响·”·渡劫之上,那难道不是已经飞升上界而去孙溯道:“渡劫之上是仙,莫非聂道友不信这人界有仙之存在”·聂云葭道:“我自然不信,此界并无仙灵之气,修士渡劫之后,若要想接着进阶,就必须飞升才可。
这一界别说是大罗金仙,就算是九天玄仙下来,恐也是活不下去的·”·孙溯闻言一脸深思之色:“那么九天玄仙之上呢”·聂云葭摇头:“之上当然也不行了。”
韩绻听他二人竟然相谈甚欢,诧异之余,决定与孙溯暂且放下成见,先凑了过来听了八卦再说·二凤却只远远地看了两眼,碍着聂云葭在此,并不敢过来。
孙溯缓缓道:“此界却一直有个传说,有人见过仙人·且见过他的人中,有凡人也有修行之人,修行者修为高低不一,自然也有渡劫修士见过他,且那渡劫修士曾说他不是下界飞升上去的那种普通的上仙,却是天命之仙。
只是世人纵然苦苦寻觅,却找不到他,除非他与你有缘,愿意来见你才行·他若是见到你,就会满足你的一个要求,然后从你身上取走一样东西·这世间,人界曾经兴盛覆灭了无数回,其中有一界也是濒临末世之时,不知有谁有幸见到了他,也许那人身上凑巧有他愿意要的东西,他终于出手了,不过是一句话,便令那一界的灵气重新稳定丰沛下来,劫数瞬息就消失不见,那一界的人就都活了下来。”
这传说如此神奇,韩绻忽然道:“我知道了,你急着要回来,是也想寻到这位天命之仙,好化解此界之末世劫难,相救你的亲人朋友”·孙溯不语,只是深深叹息一声,聂云葭嗤笑:“你有什么让人家看得上的东西,这三头凶兽”·第119章 轮回·孙溯苦笑:“怎么可能这三头凶兽虽然稀罕, 但他却是瞧不上的。”
后面那几人虽然离得远, 却都放了一丝灵识过来听着·庄霙闻言插话道:“此事太过虚无缥缈,也许是那位渡劫修士在危言耸听, 我却是不信的·”·孙溯森然侧目,但见诸人都是一脸不以为然之色,想来并不是只有庄霙一人不信。
他沉吟片刻,掌中灵光一闪,一枚小小的卵石出现在手心:“聂道友,你且看这枚仙石·”·此石虽然只有鸽卵大小, 但表面莹光流转灵气丰沛,聂云葭小心捏起看了看,疑惑无比:“果然是仙石。
只是此界并无仙灵之气, 这仙石却是从何而来”·韩绻道:“又没人见过仙石, 谁知道是真是假·”这孙溯已经骗了玉螺洲所有人,实在不值得让人信任。
聂云葭将那枚卵石顶在指尖上转了转,道:“不,这的确是真的·我作为渡劫期魔修,已经修出一丝魔灵之气, 勉强能感应出仙灵之气的真伪·这仙石上仙灵之气磅礴,纵然我们那一界所有渡劫修士加起来, 也不曾见过如此纯粹的气息。”
仙侠修真·这石头于他个魔修并没有什么用,所以他也不曾起什么觊觎之心,顺手还给了孙溯·孙溯将仙石紧紧握于掌心,道:“我尚未穿到后世之时, 也曾走遍天下,寻找仙之所在,最后终于寻到一处地方,得到了这块仙石,想来那位天命之仙,曾在那处逗留过。”
韩绻道:“那仙人呢,你见到没有”·孙溯叹道:“没有,想是他不肯见我·”·庄霙忍不住又插嘴:“吹牛,一听就是假的。”
孙溯蓦然回头,狠狠瞪过去,庄霙冷哼一声,浑不在意··孙溯收回目光,又道:“我这就带诸位过去那里,是真是假,且各自判断吧·”·一干人随着孙溯,足足走了七八天,终于赶到一处山谷之间。
周遭山脉之起伏走势,竟与后世桫椤海发现凶兽处隐隐有些相似·待行至山谷入口处,诸人忽觉得心中一空,原来灵力被压制得流转不得·过了这个入口处,却又恢复了正常。
·孙溯神色淡然,转首征询聂云葭的意见:“聂道友,此处有一隐藏的平行空间,我如今修为衰退不少,聂道友可否愿意和我联手将此空间打开”·聂云葭点头应下,在孙溯之主持下两人合力施法,片刻后,身周景物倏然变化,适才隐隐有青葱之意的山川河谷,瞬间荒凉枯败下去,韩绻讶异:“这……这就是仙住的地方怎么会这般荒凉”·此地既无灵气,也无生命,除了己方寥寥数人三头凶兽,竟有万古空寂之感。
孙溯道:“我当年也是翻遍典籍,又恰逢机缘巧合,才寻到了此处,当年的仙石就是在此处所得·这儿半丝灵气俱为,我等不可久留,这就退出去,将这三头凶兽留下即可。”
两人带着诸人又退出了空间,聂云葭特意将空间留下一处极小的孔洞,方便往里张望··那三头凶兽似已觉出不对,虽依旧形容萎靡,却终于躁动起来,先是团团乱转,待察觉无路可走,竟然怒吼几声,开始疯狂撞击空间壁。
三大渡劫后期妖兽齐齐发力撞击空间,若是在后世之中,恐是整个桫椤海都会被糟践殆尽,但这小小的空间在撞击之下,却稳固若金汤纹风不动,聂云葭道:“这空间果然不同凡响,必定有人背后- cao -纵”·孙溯语气中透着隐隐的激动,郑重道:“不是人,是仙”·三头凶兽暴躁疯狂撞击来去,闹出了天大的动静,然而被空间牢牢禁锢,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众人正胆战心惊看着,虚空中隐隐一声哼笑之声,若有若无缥缈如烟·三只凶兽闻声,浑身一阵剧烈的颤抖,各自从空中重重落下,轰然坠地·接着似有清风拂过,转眼间凶兽骨血融尽,变成了三幅骨骸,连魂魄似也在风中袅袅散尽。
众人不禁瞠目结舌,在玉螺洲祸害数年,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三头凶兽,转眼间就这么灰飞烟灭了孙溯喃喃道:“果然有仙果然有仙原来典籍中记载的都是真的,今番终于不虚此行”·聂云葭心中一动,左右梭巡个不住,隐约觉得此地他似乎来过,莫非是那一世之时偶尔至此,但却不曾发现这个隐藏的平行空间·他又仔细看了半晌,忽然道:“这不就是桫椤海吗在你们发现凶兽遗骸的那处山谷。”
韩绻也顿悟:“就是这里,那入口处灵力会被压制·”·孙溯道:“我们当时从桫椤海穿来,自然会落到桫椤海附近·”·聂云葭却蓦然回身盯着孙溯,质问道:“既如此,那一界依旧有这个空间存在,只是没人发觉而已。
你寻到凶兽遗骸的那处绝境,其实就是这个空间吧·”·孙溯道:“是又如何·”·聂云葭冷笑:“不如何,如此说来,你在那一界依旧能进入此空间之中,你却并不肯将三头凶兽驱逐入内,偏要强迫韩绻送你回来,其心可诛”·孙溯冷然望他一眼,一副我就是这样你待如何的表情,聂云葭道:“那遗骸……”他转首又看看空间中的凶兽遗骸,“难道你发现的那些遗骸,其实就是我们带来此处这三头凶兽的遗骸”·孙溯道:“按理该是如此。”
桑田沧海,轮番往复,如今身处之上古,与千万年后的人界奇异地重合呼应了起来,众皆惊悚不已,良久韩绻方讶异道:“这……这不可能吧那后世的玉螺洲,是否还会有新的我们,和新的凶兽需要我再给带回来”·孙溯斩钉截铁道:“不会,时辰会错过去。
而且我也不会再回去,若是没有我,又哪儿来的凶兽·至于你,只要你不回去,那边也不会再有你了·”·他顾不得再搭理诸人,大着胆子,再次打开空间步入其中,直接飞身落在三头凶兽遗骸之侧,想起此仙终于有了回应,不禁心神动荡,颤抖着双手一一摸过,目中隐隐泪光闪现,片刻后抬头望向虚空之处,颤声道:“这位上仙,可否屈尊现身见一见晚辈上仙可知这人界末世已经来临,一场浩劫将使无数生灵涂炭,上仙既然常驻此界,难道就忍心看着他们悉数陨落吗”·空山寂寂无声,任他悲悯凄惶之语悠悠回荡,这片天地之间,仿佛从不曾有人涉足其中。
三头凶兽之遗骸,从初始时的惨白一片,渐渐转为灰黄之色,成了三堆真正的残骸··孙溯守候良久,却等不来任何回应,他伏在一堆遗骨之上,深深一声叹息,似乎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整个身躯瞬间佝偻下去。
众人虽然愤恨孙溯,待看他如此模样,也不禁心悸,韩绻低声道:“上界之人都是这样吗行不行的且不说,为何连回应都不肯给一个”·覃云蔚道:“没见过上界之人,不知道。”
聂云葭道:“上界其实和我们人界差别不大,除了一些当地土著,大半人是人界各处飞升上去的·只是这一位看着不像是普通的上界仙人,因为就算是仙尊,也无法在没有仙灵之气的人界生存,他却能长期滞留于此,他到底是谁”·此地太过荒芜诡异,众人其实想早早离开,但孙溯执意不走,死死守在那三具遗骸之侧,又不敢强行将其弄走,一群人只得百无聊赖等着。
仙侠修真·一天过去,两天又过去,末了七天过去,这空间之中竟无一丝一毫波动,孙溯依旧蹲在凶兽骨骸之侧默默出神·韩绻忍不住催促道:“孙前辈,你还不走”他想你要是愿意陪着这三堆骨头老死此间,那我们不如各走各的,我们还得赶紧设法回我们那一界去。
孙溯似乎忽然惊醒过来,左右环顾一遍,喃喃道:“还是不曾有人来理我”·庄霙忍不住一声嗤笑:“人家为什么来理你你是貌美如花还是资质超群”·孙溯闻言忽然跳了起来,目露凶光,庄霙吓得往后一躲,众人见状皆严阵以待,却听孙溯冷冷道:“不理我不理我我就毁灭了这里”他说打就打,一道灵力击出,重重打在空间壁障之上。
这空间壁障三头凶兽乱冲乱撞,都不曾撞坏半点,他这一击无异也是蚂蚁撼树,但他发疯般地乱打乱闹,若那位上仙真的存在,这行为却是无礼之极·见聂云葭只在一侧袖手看着,不管不劝,方锦容只得道:“覃师弟,庄霙,帮我拦住他”·三人冲上去,联手拦在孙溯身前,方锦容沉声道:“你冷静一下”·孙溯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三个人,终于回神,片刻后果然冷静了许多,愤然道:“我却是不懂这位仙人,既然他能出手灭杀凶兽,为什么不能出手阻止这场浩劫”·庄霙再次忍不住嗤笑:“上仙之事,需要你懂吗”·虚空之中忽然又一声轻哼,尔后仿佛清风化雨冬去春来,倏然掠过干涸的山川河流,这处空间之中的景色渐渐变了。
天际列岫如屏层峦如黛,远处两座青峰之间,一线瀑布飞流直下,砸落诸人身前不远处的山石之间,化做一潭滚珠溅玉的池水,潺潺之声由远及近渐渐响起,带来两岸繁花如锦草木葳蕤。
那瀑布之下水潭中,似有金光闪烁明灭,再细看竟是一群金色鲤鱼来回游走,更有那大胆活泼的,试探着往瀑布上跳去,却在水流冲刷之下,又跌落潭中··第120章 化龙·此时那水潭中溅起的水雾渐浓渐厚, 弥漫开来, 周遭景色被水雾沁润着,倏然间又似化为一副淡彩写意水墨, 天际隐隐一道人影现身于画中,若远若近若有若无,仙灵之气初始淡薄,尔后越来越是浓厚,磅礴厚重几欲冲霄而起。
孙溯呆呆看着,片刻后腿一软, 噗通跪了下去,颔首膜拜:“今日三生有幸,终于得见上仙之真身·”而后起身踉跄冲着那人现身之处奔去··余人皆震惊不已, 韩绻道:“大师兄, 这真的是上仙吗”·聂云葭道:“看这气息应该是,只是谁知道这位上仙是否待见我们,也许人家心里烦得要命,只是嫌弃老孙太腻歪,才不得不现身。
我们就在这里原地守候, 等等再说·”·孙溯绕着寒潭转了几周,又打算施法飞行, 结果却发现冥冥中似有一种神奇的禁制控制着自己的行为,只能在潭水及瀑布附近徘徊,竟走不到远方巍峨的山脉之中。
他来回试探了一会儿,不禁有几分失落, 又满怀希冀地望向那上仙现身之处,见那位仙人忽然伸手遥遥一招,池中一尾金鱼的身上,竟飞出一条透明的丝线,瞬间没入那仙人手中。
尔后那仙人弹指间又将一道光芒打在金鱼身上,小巧玲珑的金鱼纵身一跃,如腾云驾雾一般,轻飘飘飞上云端,不见踪迹··众人正看得茫然,天边隐隐龙啸之声响起,接着啸声愈来愈大,声震九霄。
覃云蔚的曦神枪忽然在储物手环中跳动了几下,他按住腕环一感应,却发现是金金有了异动··覃云蔚略一思量,祭出曦神枪,金金果然不等召唤就破枪而出,飞向瀑布顶端,然而亦如孙溯一般,被那无形的禁制控制着,急得在空中团团乱转,却靠不到龙啸之处。
片刻后,一条金龙自云中飞来,迎风长大,初始只有三尺长短,片刻后雄伟俊逸遮天蔽日,在空中盘旋飞翔良久,终于收了法力,再次缩成三尺长短·金金见状,急忙应了过去,摇头摆尾状甚欢乐,那条小金龙却不理不睬,直接飞向那上仙之处。
金金忙紧缀其后,却再次被那无形禁制拦截,只得原地蔫蔫等着··韩绻见金金一再受挫,凑到覃云蔚耳边低声道:“你说金金会不会看上了那条小金龙,想和人家结成伴侣,所以才只管追着人家跑”·覃云蔚道:“追着跑也没什么,随它去。”
韩绻拧眉道:“那大紫小紫呢,难道不要了”·覃云蔚道:“金金并不曾和它们私定终身·”·原来主人也跟着叛变了,韩绻摇头叹息:“没良心,没良心”·那小金龙犹自环绕在上仙身周,耳鬓厮磨亲热无比,俄而,上仙之身影却渐渐消失于一片虚空之中,金龙空自绕了几圈,尔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重又飞落寒潭之中。
孙溯见状忧急无比,积蓄全身之灵力再硬闯了一次,却重重撞在无形禁制之上,他颓然落地,脸色衰败颓丧,喃喃道:“完了,看来是真的不肯出手搭救我们·”·诸人怔怔看着上仙消失之处,犹自不能回神,寒潭中咕咚一声轻响,一个少年自潭中跃出,肤光如雪秀眉乌瞳,着一身淡金色海水纹锦衣,瞧年纪不过抵得人族的十二三岁。
他见这边一群人,就沿着溪边小路往这边跑来··聂云葭双目一亮,抢上去闪身拦住了他的去路··他身躯挺拔气度端严,碧琉璃面具恰到好处地遮掩了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掸一掸衣袖,又轻咳一声,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正待开口说话,锦衣少年一抬头看到他脸上的面具,却忽然道:“你不要说话了,神仙哥哥已经提点过我,你们这群人,其他人还好,就那个戴面具的是个大骗子,且终年怨念缠身。
他让我不要理你,一句话都不能和你说,不然一定会上了你的当·他还给我两个耳塞,说若是实在无法阻拦,你说话我就堵上耳朵·”·他一伸手,玉盏般的掌心中,果然两只小小的耳塞,非金非玉不知是何材质。
聂云葭呆住,他自开始行骗以来,向来左右逢源无往不利,这却是头一次出师未捷身先死,他不禁怒了:“我明明什么都还没说”·仙侠修真·那少年道:“你说也说不出好话,以为我不知道么你再说我就真的堵耳朵啦”·他身后的韩绻和庄霙两人,笑得简直想抽搐过去。
孙溯却忽然自两人中间闪身而过,强行将聂云葭挤到了一侧,语气迫切问道:“那你是否愿意和我说话我能否请教你几句话”·那金衣少年道:“你你倒是还行。”
聂云葭一听气得暗暗咬牙,盯着这少年,暗道凭什么他行我就不行,待会儿再好好收拾你·他以灵识扫过四周,忽然发现那边林子里似有鲜甜之物,索- xing -闪身消失不见。
金金本来惧着聂云葭不敢过来,此时见他远离,忙又赶了过来,化成三尺长茶盏粗的一条金蛟,亲热无比地缠上了那少年的手臂·韩绻见状,悄悄道:“你看,你家金金真的叛变了,别说大紫小紫,说不定连你都不要了,不信你召唤它试试。”
覃云蔚道:“不用管他·”·韩绻却不罢休,定要他召唤试试,覃云蔚只得试着暗地里召唤金金,金金果然恍如不闻,一心一意缠着那金衣少年,覃云蔚纵然不在意,也不禁脸色一沉。
那少年却伸手轻抚金金的脑袋,温声道:“他们要跟我说话呢,你去那边的水潭里洗个澡,能把你的血脉纯度提升很多,等将来飞升以后就可化龙了,等他们话说完了,你再来找我玩吧。”
金金又凑上去蹭了蹭那少年光洁秀美的脸蛋,方才飞往水潭之中·韩绻见状,忙让覃云蔚把大紫小紫也放了出来,想着一并洗洗,也提高一下灵兽之血统纯度。
大紫小紫和金金厮混惯了,立时飞往金金那边,那金衣少年见状却秀眉微蹙,冲着金金道:“你既然喜欢它们,那待会儿也不用再来找我了”·金金闻言,身躯一顿,转头冲着大紫小紫嗷一声怒啸,状甚凶恶。
大紫小紫顿时畏惧不前,缩成两团躲到了韩绻身后去·韩绻简直瞠目结舌,低呼道:“小覃小覃你快看,你家金金真的是个势利眼·有人说宠如其人,它怎么跟你就一点都不像”·金衣少年似乎颇为满意,冲着韩绻一笑,灿若花开:“因为我不喜欢它这样”转首又问孙溯:“你来此做什么,又要问我什么”·孙溯道:“此界末世将到,想请上仙出手搭救……”·他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那金衣少年面无表情听着,末了一本正经道:“这不行,神仙哥哥必定不会见你们。
因为你们身上没有他要的东西·”·孙溯再次激动起来:“那上仙他想要什么,只要他说出来,我可以去找”·金衣少年道:“我哪里知道他要什么他纵然此次现身,也是说要抽走我身上一样东西,可究竟是什么,我却并不知晓,他只是承诺我,让我化龙登霄,他的那一缕金芒打在我身上,不但能助我化龙,还能助我直接渡劫,大约我在这一界也留不了许久了……”·他见诸人一脸讶然之色,微微一笑:“忘了告诉你们,我从前是条小金鱼,就在这水潭里住着,据说谁能跳过那条瀑布,谁就能化龙成仙。
我们一群鱼天天跳来跳去的,跳了这许多年也没有一条跳得上去的,此次若不是神仙哥哥相助,我也是跳不上去的,别说化龙,连人形都化不成呢·”·众皆释然,韩绻道:“那敢问小郎君姓名”·那少年伸手挠了挠雪白的额角:“神仙哥哥叫我小鱼儿,应该就是我的名字吧。”
这一听就是随口乱叫,但见他懵懵懂懂的,众人也不便纠正他,孙溯忙道:“小鱼儿,我知我身上并无上仙想要之物,那能否为此界破个例”·小鱼儿道:“破例没听说过。
唉,我劝你不要枉费心机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神仙哥哥看起来很温柔很好说话,可他们背地里议论,说他再心狠不过,他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的·其实我知道为什么,他们叫他天命之子,天命,难道是谁想改就可以改的”·孙溯绝望了,在溪边一块石头上颓然坐下,呆呆出神。
他曾在此处苦等此仙无数年,但除了这次隐约看到一条人影,始终不曾得窥真身,想来自己就算再坐上千百年,这位天命之子依旧不会搭理自己·小鱼儿言之有理,天命,并不是谁想改变就可以改变的。
此时金金已经从水潭中跃出,却彻底抛弃了覃云蔚,直接钻入小鱼儿的怀中,这金金其实也不小了,但是到了小鱼儿怀中,似乎又变成了一条彻底的幼蛟,可着劲儿地装嫩撒娇。
小鱼儿抱着它,侧头问覃云蔚:“这位哥哥,这小蛟是你的灵宠吗”·覃云蔚盯着没良心的金金,勉强点了点头:“是,它叫金金·”·小鱼儿笑了,露出一排细如编贝的牙齿,又转首看看韩绻:“你身上为何也沾染了金金的气息,难道你也是它的主人”·韩绻笑一笑,却是不好说什么,覃云蔚道:“他是我的伴侣。”
小鱼儿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他盯着覃云蔚又打量了几眼,目中似有几分遗憾之色,喃喃道:“我马上要飞升了呢,可是听神仙哥哥说上界的人都很狡诈,所以我也想找个人给他做灵宠,这样等到了上界之后,他们知道我有了主人,也就不会再来骗我。
神仙哥哥说你们这群人里,那个戴面具的最喜欢骗人,他满身都是被骗之人的怨气,而你的气息最纯正,但是你却有了金金,你就不会一心一意对我好了……”·韩绻忙道:“不会不会,他人最好了,纵然有了金金也依旧会对你好的,你给他做灵宠再合适不过”·第121章 解惑·小鱼儿盯着覃云蔚道:“真的那我要是和金金打起来了, 你会帮我吗”他从前在这潭中为了抢吃的经常和别的鱼打架, 但是由于年纪最小,却是屡战屡败, 因此私心里极希望有个人能义无反顾帮自己打架,若那人是自己的主人,那就更好不过。
可这小鱼儿经过那位上仙点化,已是马上要飞升的境界,金金怎么可能是他对手,于是覃云蔚道:“不会, 我谁也不帮,你们随便打去·”·仙侠修真·韩绻忙扯他的手臂,然而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小鱼儿唇角一扁:“就这也叫待我好”·韩绻揎拳捋袖去揪金金的尾巴, 想把金金从他怀中揪出来:“没关系,他不帮我帮,我帮你揍金金行么”金金一哆嗦,又往小鱼儿肋下钻了钻。
小鱼儿大喜,笑靥如花道:“那我还不如跟着你算了·小哥哥, 我能做你的灵宠吗我们互相平等的那种”·韩绻一呆,又侧头看看覃云蔚。
他明明替覃云蔚卖力张罗了半天, 怎么最后这条鱼又瞄上了自己·那边聂云葭正抱着两个花皮西瓜过来,闻言不禁一声哀叹:“这究竟什么世道啊,果然这上古末世就是诡异,连这种话都能把你骗去了做灵宠, 可是你我说话你却不肯听一句,唉”·他看看还在怔怔出神的孙溯,顺手塞了个瓜给方锦容:“吃瓜吃瓜”又将另一个丢到覃云蔚怀中。
覃云蔚讶异:“哪儿来的瓜”·聂云葭:“那边拿的·”·小鱼儿怒道:“啊,我们那瓜几百年才能长熟一个,你竟然偷我们的瓜,还想让我给你做灵宠”·聂云葭道:“就是因为你不肯给我做灵宠,所以我决定把你的瓜吃完,一个都不留”·小鱼儿气得转头不看他,扯了扯韩绻的衣袖:“小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可是不想要我”·这天大的馅饼当头砸下,韩绻依旧不可置信,结结巴巴道:“怎么会我这求都求不来,渡劫期灵宠苍天啊 ,你终于开眼了”他抓住小鱼儿滑嫩嫩的小手,喜不自禁:“小宝贝儿,你为什么会选我是不是哥哥我看起来特别英俊潇洒卓尔不群”·小鱼儿摇了摇头,又指指覃云蔚,郑重道:“不是,是因为这位哥哥气息最纯正,所以他选的伴侣,应该也不会太差,我相信他的眼光。”
韩绻低声道:“是吗”他扫一眼那边溪水边休憩的庄霙等人,悄悄道:“那他们几个是不是都很坏所以你不肯选”·小鱼儿思忖片刻,道:“也不是,除了这位戴面具的,其实他们都还好吧,你也是哪儿都好,只是你从前是不是爱吃肉”他有些犹豫,“你……不会吃了我吧”·韩绻忙道:“不会不会,我以前有一阵子是喜欢吃肉,现在是痛下决心从新做人,已经好久不吃肉了,你只管放心便是。”
既然已经谈妥,两人一本正经定了契约,韩绻随手从覃云蔚的腕环里抢了两样法器给小鱼儿做见面礼·小鱼儿之前一直在水潭中跟一群鱼厮混,手中却似乎没什么东西,忙起身采了一大把鲜花过来,羞红着脸编了两个花冠给韩绻:“我只有这个……”·韩绻自行戴了一个,顺手将另一个扣到覃云蔚的头上,夸赞道:“好看,鲜花美人两相欢。
可不许摘了,要一直戴着·”这些鲜花有灵气加持,可常开不败,于是覃云蔚就神色淡定一直顶着那个花冠,直到数日后,在路人诧异的眼光中,征询了韩绻之意后,才珍重收入腕环之中。
那孙溯依旧在溪边抱头苦苦思索,也不知要磨蹭到什么时候,诸人懒得去催促他,且都劳累了这一路,见此处灵气充沛风光独好,索- xing -各自入定恢复修为··小鱼儿才和韩绻签订了契约,却知两人相聚时日不多,只管腻歪在他身边与他东拉西扯。
待想起那三头凶兽之事,有些忧心忡忡的,低声问道:“韩哥哥,你们带来的那三头凶兽有些怪异,本不该出现在世上,却是谁弄来的”·韩绻悄悄指一指孙溯:“还能是谁我们也是深受荼毒,无奈之下才带来此处,请你家那位上仙帮忙处置掉的。”
小鱼儿叹道:“他的胆子可真大啊,竟然弄出三个这样的东西来,竟然还敢打神仙哥哥的主意·他就不怕遭报应吗”·韩绻目光炯炯凑近些:“此话怎讲”·小鱼儿:“它们凭空而生,本不在六道轮回之内,且杀伤无数无辜之人,所以那些人本是不该死的,却因为三头凶兽改变了命运。
若是他自己杀灭了凶兽吧,也算替那些人报了仇,能消除一些怨气,他却偏生要把凶兽往神仙哥哥这里扔·神仙哥哥把所有怨灵之怨气给召集了起来,全部返还给始作俑者了,估计他要倒大霉了。
你以后也别再和他一起走路,省得被他牵连·”·韩绻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渐转苍白:“怎么个……倒霉法儿”·小鱼儿道:“这三头凶兽和无辜死去之人的怨气,会一直纠缠着他,一日不洗清怨气,那人就要一直受冤孽缠身之苦,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被怨气阻拦破坏,且纵然修行之渡劫境界,也飞升不得。
这一世洗不清,下一世就接着洗,千生百世无穷匮也·什么时候还清了债,什么时候才能接着如别的修士一般修炼·”·韩绻手足冰凉,喃喃道:“是吗那我……那我……”他为了应对云天禅妖战,也曾繁衍灵兽数千头,若如此算来,自己莫非也要被怨气缠身洗不干净了·小鱼儿伸手摸摸他的手:“韩哥哥,你怎么了莫非你也弄出过这种东西“·韩绻无奈苦笑:“是的,不过我是为了对付吃人的妖兽,才繁殖了一批普通的灵兽……我大概要完蛋了,小鱼儿,哥哥我喜欢你的紧,真不是嫌弃你,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你不如趁早改弦易辙,去寻别个做主人吧,不然回头等你飞升了,我却为此落得个永世飞升无望的下场,我二人何时才能团聚呢”·小鱼儿笑道:“如此你却多虑了。
如果你繁殖出来的灵兽是为了对付妖兽用的,那么必定没有伤害无辜之人,顶多就是改变了那些妖兽的命运·你的那些灵兽等级也不是太高,也没有这几头凶兽这般魂魄强悍,所以等你渡劫之时,约莫几道天雷就能消除得干净,虽然会吃些苦头,也并非就挨不过去。
况且你这位伴侣……嗯,这位覃哥哥的气息最是纯正不过的,如果他帮着你,”他悄悄指一指聂云葭:“说不定还没那人吃的苦头多·”·仙侠修真·韩绻终于略微放了心,忽然又想起韩赫,这罪孽恐不是孙溯一人担着,估计韩赫也得担当一半,看来韩赫手贱这毛病也是害人不浅,不但害了别人,最后还害了自己。
他伸手扯过覃云蔚手臂,在上面靠了靠,装腔作势叹道:“难怪小鱼儿说你的气息最纯正,你真是天生就该普度众生去,我能与你相遇,着实太过幸运……”·覃云蔚淡淡道:“不要客气。”
那寒潭及瀑布尽头之处,似又有水雾隐隐升起,小鱼儿惊觉,忙转头道:“韩哥哥,神仙哥哥打算收了这幻境,我也怕是要走了,外面的灵气不足,因此我只能在这里飞升。
我这就送你们出去,回头到了上界,你一定要来找我,记得要带着金金一起·”·韩绻点头郑重承诺:“一定·”小鱼儿虽与他匆匆一见,但大约修行之途太过漫长寂寞,竟有一见如故难舍难分之意,目中含泪扯着他衣袖半晌,又扳着韩绻的颈项让他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亲,方才挥手与他道别,尔后将身形原地一旋,便消失不见。
须臾后,青山褪色雾气散尽,溪水干涸草木枯绝,这山谷之中又恢复了初来之时的荒凉枯寂,仿佛一场美梦转眼间了无痕迹··孙溯终于惊醒过来,茫然四顾良久,颓然道:“走了,散了……”无奈之下强行振奋了下精神,心中暗自计算时日,此时距离末世已经极近,出了这山谷,外面想必已是人间地狱。
他想自己也委实不能再拖延下去,纵然上仙不理会此事,也要设法挽救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去··他慢吞吞起身,拖拖沓沓往谷外行去·众人随行在他身后鱼贯而行。
聂云葭挤到韩绻身边,酸溜溜道:“小绻绻,你虽然和那条小鱼儿定了终身,但是他可是一只公的,我看你们似乎打算把他和金金凑成一对儿,这两只公的,究竟怎么配种呢真是白费了心思。”
韩绻惊道:“配种为什么要配种”·聂云葭咬牙道:“为什么不配种这可是上古神兽啊,不拿来配种多么暴殄天物,你看看我还没灵宠呢难道我就不能拥有一只灵宠”·覃云蔚道:“盛家的那只麒麟兽,曾经也做过你的灵宠,如今却去了何处”·那只宠被聂云葭给养死了,他也曾请教资深养宠之修士麒麟兽的死因,说是服用灵丹灵药过多,揠苗助长所至。
师弟这般不留情面揭短,聂云葭气得拂袖而去,片刻后觉得不甘心,又折返来:“小绻绻,我若是回得去,估计不久后我也要到上界去转转,你离飞升却还有些年头,你这只宠,我先替你养着如何”·韩绻忙赔笑:“这就不劳大师兄- cao -心了,还是我自己养吧。”
聂云葭道:“其实我不介意的,你无须客气·”·韩绻缩在覃云蔚身后笑道:“不是客气,至少我手下的灵宠,还没有被养死的·别回头我好容易爬上了天,大师兄说是给我接风,却端出一盘糖醋鱼给我吃,吃完了才说,哦,这就是你的宠,我却该如何是好”·第122章 荒城·聂云葭再次怒而拂袖:“你如此小家子气, 好吧, 老子不要你的宠了既然已经到了上古,不信我寻不来一只上古神兽做灵宠”·众人出了山谷, 聂云葭左右梭巡一圈,问道:“孙道友,我看他们都瞧你挺不顺眼的,如今凶兽也已处理掉,既然相看两厌,不如分道扬镳, 我们这就各走各的吧。”
孙溯闻言终于回了神,却冷冷道:“不成,你们还要随我一起去我家一趟·”·众皆讶异, 庄霙首先发难:“去你家为什么, 我们才不去”·孙溯冷目斜睨他:“你说不去就不去,你可做得了别人的主”·他转首盯着方锦容,郑重道:“少盟主,我让你们随我去孙家一趟,却是看在你们肯送我回上古的份上, 想好心提点你们一番。
我们这这一界的灵气是将要枯竭了,你们那一世难道就可以千年万载高枕无忧不成”·庄霙冷笑:“你这老儿的话完全信不得, 况且纵然枯竭了,又关我屁事……”·方锦容一摆手,阻止他胡说下去:“不知孙前辈此话何意”·孙溯道:“如此老夫也就实话实说,我还有一事须得韩绻帮忙, 若是最后我家族中人真的走投无路,韩绻他以引神之体,却能助我打通通往域外之路,使我的亲人朋友有个避难的去处,如此你们自可掌握这避难之法。
可你们若是抛弃我自行离去,将来你们那一界若是遭逢末世,那也只得如这一界一般,修士彻底颠覆灭亡·”·韩绻已经彻底不想搭理他,只往覃云蔚身后一缩,转首云淡风轻望着别处,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覃云蔚见状立时道:“他不想听·”言外之意,你不要再说了··孙溯无奈道:“他不想听我也必须说下去·我知道你们信不过我,只是你们应该都看过许多关于上古的典籍,韩绻你不妨问问他们,各种典籍中数次提到末世,可不一定指的是老夫带你们来的这一世。
那位上仙曾经出手挽救一界末世,这种传说既能流传下来,想必在此之前,曾有无数修士遭遇过数次末世,在此之后,天道依然如此轮回,你们那一世,自然亦不例外”·诸人思及自己曾经看过的有关上古的典籍,果然如此,不由得色变,均都沉默下来。
唯有庄霙却依旧不以为然:“你少糊弄人·我们那里的灵气还充沛得很,不耽搁本座接着修炼·末世,末世在哪里纵然他能来,在此之前,我等恐是已飞升上界,管他末世不末世的,与我何干”·方锦容道:“庄霙,你不要闹,且听他说。”
孙溯道:“与你自是无干,但与你之后的修士呢也无关吗不过你若是要走,老夫自是不拦着,就随你去吧·”·他转头望向韩绻:“你想不想和老夫走一趟”·韩绻正要无情拒绝他,但是覃云蔚忽然轻扯了轻下他的衣袖,又以传音之术道:“去看看,若真有此事,后路还是要留。”
仙侠修真·他既然开口,韩绻自不便拂逆他意,却装模作样沉吟片刻,见孙溯已面现急躁之色,才终于道:“既如此就暂且再信你一回,若是有法子给后世修士们留一条逃生之路,我也不吝啬多走这一趟。
只是那域外之路怎么打通,我这心里却是半点底气也无……”·孙溯听他应下,心中大喜,忙道:“不需你付出什么,大约只要一点精血即可·"·覃云蔚闻言脸色微沉:“若与本体有损,却是不妥。”
孙溯道:“若是要取他的精血,自然会稍稍损伤本体,但我孙家为千年修行世家,家族中各种资源宝物极多,会让他很快恢复如初,并不耽搁什么··韩绻闻言双目炯亮;“宝物什么宝物我若是真跟你去了,若是有什么损伤,只让我恢复如初怎么行,你难道不酬谢我一番我将来若是回得去,总得有些东西送我那边的亲朋好友才成。”
心中已经开始算计着要送给盛家兄弟什么,芙蓉姐姐又送什么,当然还有龙姑娘和林姑娘,一个都不能落下··孙溯叹道:“不是老夫吝啬那些身外之物,我们这一界的东西,你在此用用还成,可是通不过时空轮回之路,带却是带不走的,包括人也是如此,唯有老夫我是个异数,不知为何跑到了后世去。”
韩绻顿时气馁,众人见事关重大,难得意见一致,随着孙溯直奔孙家而去··孙家在目前诸人身处之地的南边,若是按着后世地域来推断,该是在魔域之内。
孙溯深知前路艰难,嘱咐众人同乘一只飞行法器,于是覃云蔚祭出凌云舫,且升了十几个舱室出来,由孙溯带路,三个合体修士轮番驾驭法器前行··诸人夜行晓宿,尽量绕开那些人多之处。
然而沿路之战火如荼却是瞒不了人,且不是一般的修士斗殴,竟是各路渡劫修士带队出战·韩绻曾经历过桫椤海之战和云天禅妖战,已觉各种艰难险阻,如今与上古一比,却是小巫大巫之别,战火过处,一城一池,尽皆倾覆,满目苍夷处,令人不禁恻然。
这一晚,又经过一座无人荒城,曾经雄伟俊阔的城池,静静耸立在夜色中,寒鸦枯树冷月无声,照着曾被鲜血彻底浸透过的城墙,城中怨气昭昭徘徊不去,诸人不敢越城而过,于是驾驭飞行法器远远绕开。
韩绻正与覃云蔚并坐船舷一侧,扫一眼被抛在身后的荒城,只觉得一阵阵- yin -冷之气,他挽紧了覃云蔚的手,低声道:“这是第几座无人荒城了”·覃云蔚道:“第二十三座。”
他一路行来,还顺手画了一幅舆图,此时又摸出来,郑重将这座荒城标注上去··韩绻嗤笑一声,自嘲道:“太震惊,吓得都不识数了·”他听到孙溯在船尾处叹气,于是扬声道:“孙前辈,你们上古的人都去哪儿了这种内战几时才会结束”·孙溯道:“人本来就不剩多少,都被赶得四散流离。
至于何时结束,大概修行之人死个八九成,也就结束了吧·最后余下的那一两成,都是些低阶修士,或许能靠着一些灵石或者边陲地带的残余灵气,苟且偷生,侥幸留一条命下来。
否则就会为了最后这点灵石资源,一直打下去,直到所有的人都死完·”·韩绻听着他冷漠的语气,忽然打了个寒噤,问道:“那高阶修士呢就没人能躲得过去这场浩劫”·孙溯道:“没有。
修为越高,死的越快,因为若是没有灵气支撑,一个渡劫修为的修士,特别是几千岁寿命那种,会迅速衰弱,最后在争斗中死去·除非把本界所有的灵石都抢夺过来,才能勉强支撑到下一次灵气重新变得丰沛之时。
或者逃去域外那些灵气还不曾衰竭的地方,可以躲过此劫难,届时勤奋修炼及时飞升即可·”·韩绻听他提到渡劫修士,忽然想起了聂云葭·从出了上仙的那处幻境空间后,聂云葭就躲入一间舱室中,韩绻去看过他几次,见他缩成一团少言寡语的,瞧来有些萎靡不振。
聂云葭倒是没说什么,但韩绻和覃云蔚都能看出他深受这上古灵气衰竭之影响,覃云蔚已经将腕环中大半的灵石都给了他,又时不时去探望,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虽然大师兄经常钻营打洞偷鸡摸狗的很是一言难尽,但韩绻也不想让他莫名其妙陨落在这上古之地,他瞥了孙溯一眼,忽然心中起疑,孙溯和聂云葭同属渡劫期修士,为何这厮却看着比聂云葭精神许多,莫非他暗地里有什么秘术,或者这上古对魔修的影响更深不成·他总觉得孙溯不怀好意,于是攥紧了拳头,冷笑道:“孙前辈,既如此,你为何强行拖着聂前辈回来有我给你陪葬还不够”·孙溯道:“我当时扯他来,他并没有大力推拒。”
那难道是半推半就欲拒还迎韩绻嘴角微撇,瞄了一眼他的满头白发,正待接着质疑,聂云葭在舱中发话了,听着有些有气无力的:“小绻绻,别跟他吵,来就来了,也没什么。”
然后“咔嚓”一声,却是他慢吞吞啃了一口什么··韩绻过去往船舱中看了看,见聂云葭去了面具,依旧变成一个面目模糊的平常修士,正在很认真地吃桃子。
那桃子还不是一般的桃子,瞧来鲜甜肥美灵气充沛·聂云葭见他过来,举了举手中的灵桃:“吃不吃我从那条鱼的幻境之中拿的,他那儿有个大果园,我就一下子给扫了回来,还有很多。”
此时这些灵果对他来说弥足珍贵,韩绻忙咽下口水,摆手道:“你吃你吃,我一点都不喜欢吃·”·方锦容本和庄霙一起在船头驾驭法器,此时听到诸人言语,转过来问道:“孙前辈,晚辈尚有一事请教,我们那一界的末世,还有多久会来”·第123章 选择·孙溯道:“天道轮回, 约莫一千万年灵气会枯竭一次,再有一千年的功夫,这末世就能过去,灵气会渐渐恢复如初变得重新丰沛。”
他们这一界若是按照典籍上之记载,已经开启了有三百万年,如此应该还有七百万年的岁月·但是纵然自己能飞升,后代子孙又怎么能躲得过去方锦容正剑眉微蹙默默计算着时日, 庄霙瞥他一眼, 立知其意, 狠狠扯一把他的衣袖:“就你管得宽,你管着我还不行,不许去管别人”·仙侠修真·方锦容郑重道:“此事宜未雨绸缪,以后六合盟还是要传承下去的,自然要想法子留条后路。”
庄霙道:“留后路, 你留得了吗没事儿少- cao -些闲心了·”·他尚且记得孙溯之语,若要打通域外之路, 须得韩绻来做。
但自从己方三人跟来了上古,这已经一个月功夫, 韩绻一句话都不曾主动和方锦容二凤说过, 方锦容知晓他的脾气,也不刻意去招惹·二凤倒是试探着凑过去想和韩绻搭讪,总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倒是偶尔会和庄霙争执几句再互瞪几眼。
方锦容自知他言外之意,淡淡道:“总是会有法子的·”·随着一路难行, 城镇渐渐稠密起来,有些城池便有了残存之驻城修士·孙溯不欲惹麻烦,依旧绕城而走。
孙家之地域范围应该在魔域中央地带偏南的位置,韩绻正和覃云蔚对着舆图推断具体位置,孙溯听他二人不停提起魔域两字,解释道:“如今这里可不是魔域,都是道修的天下。
再过去几个城池,也就是我孙家家族所在之地了·”·眼前山脉渐多,层峦叠翠之间,星星点点散落着十几座小城池,却是有十几家修行世家特意群居在一起,平日里能互相扶持一二。
孙溯凝目观望良久,尔后指着前方群峰中的一处城池道:“那便是我孙家的凉月城”·他满目激动之色,见城池上护城大阵虽然比着自己离去之时薄弱了许多,但淡金色符文来回游走,勉强算得上完整。
离城尚有七八十里远,孙溯扬手扔了一枚灵符过去·不出片刻,一队修士驾驭飞行法器而来,皆为孙家之晚辈,一边悄悄打量他,一边恭敬迎接他们入城··在孙家人看来,孙溯不过是消失了几十年而已。
修行之人自行寻个无人处闭关乃是常事,因此并未有人对他这些年的去向生疑·孙家家主是孙溯的亲叔父,见到他后却是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悲喜交集·为着他走时不过是个化神修士,如今却已是渡劫期修为,这对已经几近穷途末路的孙家来说,无疑让人精神一震。
但多了一个渡劫修士,虽然出战时候能占些便宜,无疑又要耗费许多灵石支撑他活下去··孙溯看出叔父为难之处,便直接告诉他自己随身携带有许多灵石,可支撑一些时日。
孙家主果然松了一口气,又似有些羞愧难当·孙溯随口问他别来情由,孙家主叹道:“不太好,目前灵石只能勉力维持护城法阵,但看这乱象丛生,并非一洲一城之事,早晚会波及整个界域。
若是北方战火席卷而来,却不知能支撑到何时·”·众人正是从北方而来,战火的确已近在眉睫,眼见便要烧到此处,孙溯沉吟片刻,终于道:“那么不如请家主带着族人,一起去我的师门避难如何那边靠南些,人也多,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孙溯的师门名叫明霄宗,乃是目前之界域中最大的一处修行宗派,宗门设在此地往南数万里之外,算不得太远·孙家主闻言,召集族中几位长老匆匆商议一番,众人均都觉得若有明霄宗庇佑,要比独守孤城妥当许多。
家主见商议妥当,立时召集族人,将可用之灵石法器典籍一并收入储物袋中,又祭出五只大型飞舟,趁夜半时分,一干人悄悄出了凉月城,一路往南而去·有几个死活不愿离开此处的耆老,只得让他们留下值守,生死且听天命。
覃云蔚等人跟着上了孙家其中一只飞舟·尚未行出这一片山峰,忽觉四周似有灵力隐隐波动,却是十几队修士从四面八方飞驰而来,将孙家众人合围其中··孙溯冷然伫立船首之处,问道:“他们要做什么”·孙家家主微微变了脸色,低声道:“当时说好了共同进退,如今我们违约离开,想来他们不愿意,估计会逼迫我们留下灵石。”
果然迎头截住去路的那一队修士之中,有人遥遥喊话做了诠释:“孙门主,你们可是要弃我等离去吗如此背信弃义,却是为何”·孙溯高声喝道:“事到如今,就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共进退难道不是一起等死”·他此语混合修为而发,那人瞬间沉默下去,片刻后却又冷笑道:“呵呵,怪不得要逃,原来多了个渡劫修士来撑腰。
只是如今比不得平常,你修为高了又如何,难道不是死得更快既然死了你们孙家那些灵石也没什么用,不如都留下来吧,然后你们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果然是拦路打劫灵石的,孙溯目光渐转冷,厉声道:“走”指挥着飞舟循着左侧无人之处疾驰而去,那十余队修士闻风而动,纷纷围追堵截而来。
孙家人多,飞行法器也多,比不得他们变队灵活,突围几次未能得逞,且被连连偷袭,孙溯终于怒了,喝道:“既如此,打”·孙家族人立时组队出手,空中法器交错灵光闪烁,混战成了一片。
此界代代传承至如今,末世之前各种典籍功法灵丹灵药齐全,因此修行世家之中,渡劫大能颇多,在灵气枯竭资源匮乏的末世之中,若不下狠手,很难有活命之机,这来袭的十余个家族从前和孙家也曾联手对敌,但此时火并起来依旧竭尽全力毫不留情,不出片刻,已是血肉横飞狼藉一片。
方锦容和覃云蔚等人都有些愣怔,他们从前有和魔修打过的,有和妖修打过的,但不曾参与这种道修火并之事·方锦容犹豫着,看了看聂云葭·从后世而来的这六个人中,虽然道修魔修禅修鬼修花样齐备,但既然聂云葭修为最高,自该以他马首为瞻。
可聂云葭只是默不作声缩在覃云蔚身后,并不多置一词·覃云蔚也早知聂云葭之不妥,并不打算让他出手,和韩绻二人剑拔弩张严阵以待,紧紧守护在他身侧··见周遭法器轰鸣险象环生,韩绻皱眉道:“为了几颗灵石这许多人却送了- xing -命,简直无法想象。”
聂云葭道:“孙家瞧着家大业大的,若是他们将灵石截留,的确能支撑一阵子,所以他们不会轻易罢手的· ”·韩绻道:“不会罢手,难道要把我们全杀了”·他们此时既然身处孙家飞舟之上,若孙家果然落败,最后难免遭池鱼之殃,思及此他与覃云蔚暗地里打个招呼,手中广寒剑一振,正蓄势待发之时,却听那边庄霙一声厉喝:“做什么”原来一道灵力直袭方锦容而来,对方似是渡劫期修为,灵力强横凌厉无比,直接打破飞舟之防护法阵,又破除方锦容自身所下禁制,剐去他肩头衣衫,且险些伤了他的面颊。
仙侠修真·虽然方锦容长得不够白皙,但在大鬼主眼中,毁人容颜是最不可饶恕的过错·他一怒之下顺手祭出香兰杵,冲着灵力袭来之处狂砸而去,方锦容旋即祭出重岚灵剑破空跟上。
对方虽然渡劫修为,但在这末世之中深受困扰,未必比两个合体修士联手出击强许多,果然那修士一见法器来袭,慌忙远远躲了出去··覃云蔚见状立时与韩绻一起- cao -纵法器加入战团,日月双焰光芒大盛,阻挡住四方来袭。
这四人一起动手,此飞舟的战斗力顿时提高许多,竟有杀出重围之趋势,孙溯心中大喜,忙令人- cao -纵飞舟强行冲着一处薄弱环节直撞而去··二凤虽然也跟着出了手,但他之修为在上古各路修士之中委实不堪一击,稍不留神便被一道法器之灵光打在肩头之上,左臂顿时抬不起来,烟雨剑与一只袭来的飞轮撞在一起,更是险些脱手飞出,他不禁踉跄后退,飞轮却远远绕个弧度,再次疾飞而来。
韩绻见状,反手拈花剑甩出,正穿在飞轮孔洞之中,飞轮去势立缓,尔后带着惯- xing -重重砸落二凤脚边·二凤一怔,悄悄偷窥韩绻脸色,见他神色凛然盯着前方,并不曾看自己一眼。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靠近些,低声道:“韩师兄,谢谢你·”·韩绻却是置若罔闻,只管聚精会神和覃云蔚- cao -纵日月双焰,二凤正想如何助他们一臂之力,忽然身形一轻,被覃云蔚顺势扒拉去了聂云葭身边,将两人一并牢牢防护起来。
二凤叹道:“韩师兄,小覃哥哥,你们若是不肯原谅我,为何还要救我,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他语气哀怨沉痛,韩绻拧眉道:“你看我们正忙着……算了,此时就该同舟共济,啰嗦什么。”·二凤立时不语,却忽然觉察自己和聂云葭唯有一尺之遥,于是忙趔趄着往一边让了让。
他从来到上古,一直离得聂云葭远远的,并不敢主动上去搭讪,也尽量少让他看见自己·待见聂云葭袖手而立,只凝神看着覃云蔚和韩绻对敌,偶尔会出声调侃两句,却仿佛没瞧见自己一般,二凤又忍不住悄悄往他身边凑了凑,踌躇半晌,终于鼓足了勇气问道:“聂前辈,您为什么不出手”·第124章 重游·聂云葭道:“火候未到。”
二凤见他肯回应自己, 心中一阵悸动,竟是半晌说不得话,良久后方又问道:“那你……你这一路不理我,可是觉得我做错了”·聂云葭道:“你是指离开魔域之事虽然你曾在魔域盘桓四十余年,但终究出身道修,故土难舍也属寻常,算不得错。”
二凤忙道:“其实星燿宫的人对我都很好, 我并不是对魔域有什么成见, 也很想长久留下, 只是……”·他不知如何措辞,只觉得若是道魔双方能放下成见可该有多好。
聂云葭似是一眼看透他心中所思,直接了当道:“那不可能·自古道魔不两立,双方世世代代都在打架,积怨已深·星燿宫既然和玉螺洲毗邻, 迟早会再起纷争。
你早做选择也好,否则将来战事再起之日, 你却准备投诚何处,又打算听谁的话行事”·二凤一句话冲口而出:“我听您的·”·聂云葭嗤地一声轻笑, 似有些无语, 片刻后道:“做什么要听我的。
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小时候,不须寻找一个依仗,尔后乖乖听他的话·”·他见二凤咬唇不语,便指了指身前不远处的韩绻:“他对你好不好”·二凤道:“很好。”
他与韩绻和覃云蔚自从在莽山鬼域初遇, 两人处处照顾有加,怎能说得上不好··聂云葭道:“那你却强行把他掳回玉螺洲去,且不说你这番作为的是非对错,你可对得起他你如此行事,纵然你再次回了魔域,以后星燿宫却是无法再信任你,不如去跟着方少盟主吧,他必定也不会亏待了你。”
·二凤埋首不语,片刻后忽然抬头看着他,目光炯亮异常,逼问道:“你是不肯要我了你就认定我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所以找理由赶我走。
可是我……我对你……我这样对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这么打发了我怪不得韩师兄说你凉薄……”·他忽然伸手,紧紧扯住了聂云葭的手臂。
聂云葭似有些尴尬,微微往后一趔,却并不曾甩开他,片刻后淡淡笑道:“你们竟然在背后悄悄诋毁我,小绻绻好坏·”·韩绻自是装着很忙听不见,二凤却是破釜沉舟步步紧逼:“难道你不是”·聂云葭缓缓转头,看了二凤一眼,见他神色决绝泫然欲泣,他沉吟半晌,终于道:“并不是。
这次若是能顺利回到后世,我在人界也无法久留了,届时你要一个人留在魔域么你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的·”·二凤闻言脸色苍白,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可我资质这般平常,怎么努力都赶不上别人,恐是今生都飞升无望……”·他缓缓松了手,一脸落寞无助之色,聂云葭却道:“这不一定。”
他指了指眼前正于刀光剑影中奋力厮杀的人群,郑重道:“你看这上古之地,人杰地灵传承众多,却要经历末世之劫难,那些渡劫修士们想必个个天资出众,最后也免不了悉数陨落。
反倒是资质平平的那些低阶修士,倒是有一线生机·他们若是聪慧机巧又心智坚韧,待熬过这场劫数,历经血战之磨难,前途必定不可限量,飞升之事亦是指日可待。
所以修行之人,各种艰险与机缘并存,只要未到陨落的那一刻,又怎知今生就无缘登仙之路”·二凤从未见他如此一本正经和自己说话,怔怔听着,末了似有所悟,低声道:“我懂了,你放心,我再不会来纠缠。”
他慢慢往后退了几步,果然转头望着别处,不再回头看一眼··韩绻素来喜爱八卦,自从二凤开始缠着聂云葭,他就一直放了一缕灵识偷听,听至此不免有些感慨,却也不知此事该如何开解,只得接着装死。
在几人合力厮杀之下,来袭之人节节败退,飞舟终于破围而出,逃往南侧明华门之处·对方修士紧缀不丢,且有几个修士扬手放出一批暗褐色的甲壳飞虫,形体有人族头颅大小,铺天盖地呜呜叫嚣着追来。
孙家诸人未曾见过此物,见其形状诡异,忙全力以对,但出人意料的,此物攻击力却也寻常,不过片刻功夫,就将甲虫悉数杀退,飞舟再一次破围而出··仙侠修真·但是行不出多远,众人忽觉脚下一阵轻微的窸窣之声,孙家家主耳尖微微一竖,思及适才那些甲虫,竟然颇似极为罕见的饕餮虫。
此物若沾着一星半点,不管是石是木是金,都能在片刻间给啃噬得支离破碎,想来适才虽然防护及时,还是有漏网之虫钻入了飞舟舟体之中,他脸色大变,厉声道:“小心脚下”·话音未落,庞大的飞舟依次轰然碎裂,数只饕餮虫自残骸之中疾飞而出四散逃离。
孙家人愤怒之余,也只得各自祭出小型天车接着前行·这稍稍一耽搁,后面追兵再次合围上来,天上地下处处皆是,瞬间将天车打下来许多,乱七八糟滚在地上·诸人只得又与追兵混战在一处,韩绻和覃云蔚催动日月双焰当先开路,方锦容和庄霙断后,一路纵横来去所向披靡,须臾又是尸横一片。
混战一日后,双方死伤惨重,陨落之修士有魂魄尚存者,似有不甘之意,在空中哀鸣不止,悲怨之气蒸腾而起缭绕不去·幸存之人见孙家人如此骁勇善战,终于生了畏惧之心,出手渐不似初始那般狠辣决绝,众人见状忙抓住时机,再次突围而出,孙家家主留下一部分族人断后,余人沿着一条山谷退去。
韩绻和覃云蔚守护在二凤和聂云葭之侧,随着诸人一起退走,覃云蔚却在偶一回眸之间,见身后正残阳如血斜挂天边,落日余晖之下,孙家门人乘坐的天车被打落一地,几面战旗斜插土中,在混合着血腥煞气的风中微微抖动着。
他微微蹙眉,觉得此种场景竟似曾相识一般,又有些不可置信,问道:“韩绻,你觉不觉得此处甚为眼熟”·韩绻闻言环顾左右,片刻后顿悟,盯着一面残破不堪的战旗道:“是弥殇古境,我们来过”·两人几十年前,曾在弥殇古境中的残破石壁之上参悟功法,均获益匪浅,适才以日月双焰与敌人交手之时,也数次打在两侧山壁之上。
韩绻看着石壁上各种崭新痕迹,讶异之余,嘴唇微微颤抖:“原来这些痕迹,都是……都是我们自己留下的我记得还有字迹·”·他闪身冲过去,石壁上并无字迹,也是韩绻循着记忆迅速将功法心得刻画在石壁之上,又回头催促覃云蔚:“小覃快些,不然你让后世的我们看什么”·覃云蔚闻言目中笑意隐现:“后世你难道还要去弥殇古境”·韩绻道:“去不去的先留了再说……你快来”·覃云蔚不愿意拂他之意,依言以曦神枪在石壁上也刻画一番,忽然身后有人靠近,却是聂云葭一改之前的萎靡不振,精神抖擞凑了过来:“真的是弥殇古境”·韩绻道:“真的,从前我们在这石壁之上见过日月双焰留下的痕迹,才终于将双焰炼成两点星火,当时还以为曦神枪和广寒剑皆是上古修士所遗之法器,倒不成想是自己跑来上古留下的痕迹,实在出乎意料。”
聂云葭闻言,低声道:“真是天助我也·”暗道老子马上要飞升上界的人了,却总觉得功法有些不妥之处,才在此界磋磨至今·如今既然能入弥殇古境,那么自然也能见到亘古星空之下的众星坟墓,这就不得不去参详一二了。
若是就此将功法修炼圆满,飞升之时就再无遗憾··他追问道:“小绻绻,那亘古星空却在何处”·韩绻回忆一番,明殿在东南方向,亘古星空在明殿之东北,所以应该在此地正东方向,他往东方指了指:“当时我们从明殿过去,足足走了三个月,如今修为比从前高,不足一月即可赶到。”
聂云葭搓了搓手,笑道:“如此必须抽空去瞧瞧·师弟,你们愿不愿随我一起去”·那孙溯却是远远听着,忽然插口道:“这里从来没有什么亘古星空,你们却是准备去何处。”
韩绻不服:“怎么会没有,若真是弥殇古境,那地方我们去过的·你孙家的天车滚在地下,破旗子插在那里,我也都见到了,错不了·”·孙溯冷哼一声:“这是上古道修的地盘。
别说是亘古星空,连红尘万丈高也并不存在,那都是后世天地变迁所衍生之物,在如今的上古你们统统看不到·”·韩绻闻言震惊无比,半晌方道:“那明殿呢可曾有明殿”·孙溯道:“你是说我明霄宗师门之内的明殿这个倒是有,老夫正要带你们去。
这就走吧·”·韩绻瞠目结舌之余,悄悄和覃云蔚对望了一眼,若果然是明殿,那是必定要去看看··孙家的大型飞行法器已经全被饕餮虫毁掉,于是众人在孙溯的催促下各自祭出飞行法器赶路。
覃云蔚重新祭出凌云舫,一起飞往东南方向··聂云葭本来听得此处是弥殇古境之后,正心中窃喜不止,此时复又大失所望,不禁生了寻衅闹事的心,他不肯进舱中歇息,只管与韩绻一起蹲在船头舱壁之下,有气无力道:“如此我可就亏大了,小绻绻,你打算如何补偿我”·韩绻一脸茫然之色:“大师兄,我又欠了你什么”·第125章 讨厌·聂云葭道:“你欠我的多了,几辈子都还不清。
若不是因为你, 我怎会不远万里跑去桫椤海, 又恰巧被这老儿捉来上古末世, 你看我吃了这许多苦楚, 难道不该补偿我一下”·韩绻指指前方坐的端正挺拔正驾驭法器的覃云蔚:“我这穷得两袖清风的, 只有一个小覃勉强拿得出手, 大师兄若是不嫌弃, 就把你师弟领走吧。”
聂云葭哼笑一声:“好会抵赖,我要个总是跟我对着干的师弟做甚其实我也不缺什么,就缺一只灵宠, 你把那条鱼送给我, 也算我没白来这上古一遭。”
他本来暗暗发誓,要自行在这上古之地寻一只灵兽做宠, 但看这末世一片混乱, 此事想来是无望了, 只好接着来敲诈韩绻·韩绻无奈摊手:“这真不行, 纵然我愿意,那条鱼也未必愿意,大师兄还是早些死心吧,免得对小鱼儿相思成疾伤心断肠。”
聂云葭怒道:“你怎么这般小气你给不给,不给我去揍小覃”··仙侠修真韩绻惊道:“大师兄,难道你仗着修为高, 想强抢民鱼不成”·覃云蔚最见不得这两人挤在一处唧唧歪歪, 过来把韩绻直接拎回自己身侧, 又回头道:“大师兄,你回舱室中歇着去吧。
若是实在无聊,我送你一本佛经读读,不要总惦记着别人的东西·”·两人好容易打发走了他,韩绻与覃云蔚耳鬓厮磨挤在一处,见周遭满目断壁残垣,依稀似有古境的影子,索- xing -摸出了弥殇古境之舆图,一一对照着,低声和覃云蔚商讨:“我们根据这次故地重游,把舆图补充的完整些,回头拿到云天去,必定是独一份,等下次弥殇古境开启之时,也去市坊间卖个好价钱。”
覃云蔚微微侧首,目光流转瞥了他一眼,唇角笑意温柔:“你很缺钱还是我何处薄待了你”·韩绻道:“灵石多了又不会咬手。”
覃云蔚道:“若是我拿着舆图和你一起去卖,你觉得你能收到多少灵石届时靳师姐带着师妹们来买,她会乖乖付钱吗还有盛二哥他们……”·韩绻设想了下落英宗一帮小娘子叽叽喳喳来和自己抢舆图的场景,却是不好对付,佯怒道:“我乔装易容,我扮成从前僵尸的模样谁敢不付钱,吓也吓坏她们”·覃云蔚点点他的嘴唇,一本正经嘱咐道:“嗯,那你这次记得把獠牙装上,否则还是不像。”
孙溯的师门明霄宗,算得这处洲域之内相对较大的一处修行门派,阵势庞大高手如云·众人随着他进了明谷,见谷中两侧山坡之上碧树成林,林中许多殿宇楼台飞檐翘角,比不得当时在古境中所见那般荒凉。
待一组雕梁画栋鳞次栉比的恢弘殿宇遥遥出现在山壁之上,覃云蔚和韩绻又悄悄对视一眼,果然是明殿·明霄宗的执事弟子过来接了一干人,引往明殿一侧山谷的别院中去,待众人安顿妥当,孙溯就急匆匆往明殿而去,几日后折返,神色却更见颓废。
原来这上古之地灵气均都在慢慢枯竭,曾经灵气最为丰沛的明谷,为着占据洲域最中央的位置,因此灵气衰退起来却也最快,宗门中人无奈之下,在掌门人的主持下分流出去一大部分,生死且随天命。
剩余一小半宗内精英,尚且留在明殿之中苦苦支撑·孙溯所言之域外通道,其实送不了多少人出去,因此和宗门内长老为着师门和家族之间的人数之比,来回权衡了许久才确定下来,其中最左右为难的自然还是孙溯。
他不过去了两三日,就如老了十岁一般,忧心忡忡低声下气和韩绻商量:“打通通道的法阵一次虽然能送走三百人,但布置却不易,还请小友稍安勿躁,在此耐心再等等,约莫一月功夫即可。
覃道友我看你的功法和韩小友息息相关,届时还请你出手相助一把,纵然有什么损伤,也能与他分担一二·”·韩绻闻言冲着孙溯伸出一只手:“宝物呢灵丹妙药呢说过的话可不能食言。”
孙溯忙摸出几只玉匣给他,其中有灵丹,也封存着几棵灵草,此物目前纵然在明霄宗这般宗门大派之中,也弥足珍贵,聂云葭本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罗汉榻上打坐,此时也跟着凑了过来看看,夸奖道:“不错,比后世之中的灵丹品质要好得多。”
韩绻闻言,正要郑重收起,孙溯却交代道:“你可以提前先服用一部分,此物纵然省得下,也带不回后世中去·”·他脸色犹豫,似乎欲言又止,但韩绻只顾欣赏着那些灵丹,并未察觉,倒是聂云葭盯着孙溯打量片刻,轻声笑道:“孙道友可是有什么未尽之言,不如一并说了吧。
你已经把我们骗入这明谷之中,再不实话实说,若是真有什么变数,我们自可一走了之,你和你的族人却要如何自处”·孙溯无奈道:“如此老夫就实言相告,等那条通道打开,我和我族人同门会立即离开此处,但是你们也要速速撤离。
因为强行改动空间会引发极大的波动,可能会惊扰到周遭的渡劫大能,他们若是得知此事,怕是拼死也会来逼迫你们,将他们也一并送走·所以你们一定要跑快些·”·这简直是晴天霹雳,迦南宗师兄弟二人一起冷冷盯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韩绻却被他气得头晕眼花,恨不得咬他一口:“跑快些再快我们能快过那些渡劫大能如此重要之事,你为什么不早说”·孙溯道:“我若是早说,却是怕你不肯来。
老夫我背负着家族及师门的使命,实属无奈,还请小友原宥·不过此事你既然已经答应了我,有这许多人作证,你却是推诿不得了·”·韩绻怒而戟指:“孙老儿,跟你这种人打交道简直折寿你这吞吞吐吐的做派,比落英宗的师姐师妹们还麻烦你看看你,先是弄出三头妖兽祸害一群人,又籍此逼我回了玉螺洲,还得带你来回你这狗窝。
等好容易回来了,又要替你打通什么通道,末了想拿你点东西,你又说拿不回后世去·那为何你就能带着我们一群人回来你是不是心疼你那点破烂宝物,所以又在诓骗我们”·孙溯叹道:“小友且稍安勿躁,若是有钩沉和通天鼓阵,自是可以带回去的,但是现下钩沉也已经废了,老夫也是无计可施。
老夫这般强行回来又改变天命,其实也是不妥当得很·不过纵然如此也绝不后悔,只要亲人朋友能活下去,不管有什么报应,就让我一人担负了吧”·他一脸决绝之色,韩绻瞪着他,却忽然渐渐平息了怒气,片刻后淡淡道:“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否则我坚决不再管。”
孙溯苦笑道:“这次真没有了·”·覃云蔚道:“没有最好,你这就去准备你的法阵,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孙溯忙转身匆匆离去,覃云蔚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道:“韩绻,你若是不愿留下,我们这就走,不用畏惧他师门人多势众。”
韩绻叹道:“虽然他作恶多端,但见他为亲人朋友如此奔波忙碌倾尽所有,我却还是心软,总觉得若是换了你适逢如此乱世,对待云天诸人,怕是也与他一般选择吧。”
覃云蔚默然,片刻后道:“若真有这么一天,你就走你的,不用管我,你自己好好活着即可·”·韩绻伸手就去撸他的脑袋:“什么意思覃云蔚,你若是敢轰我走,我就给你摞上几十顶绿帽子,看压不死你。”
仙侠修真·覃云蔚顺手捉了他手腕,以免他接着动手动脚,又对韩绻微微一笑,温声道:“那好吧,若真有那一日,我们就同生共死·”·自从碎石以后,虽然甜言蜜语他依旧说不来,但一般的情话也能勉强对付几句。
可他话音才落,身后不远处就嘶一声轻响,覃云蔚立时收起脉脉柔情,侧头冷目而视,见聂云葭一只手托着下颌,还在不停抽气,他脸色一沉:“大师兄,你又怎么了”·聂云葭道:“你们要互诉衷肠,为什么不换个地儿还撵到我房里来叽歪着给我看,老光棍儿觉得牙酸不行么”·这确实是分配给聂云葭的房舍,两人只是来例行探望的,覃云蔚悔悟过来,冷哼一声,扯了韩绻扬长而去。
待得孙溯再次来见韩绻之时,已是一个月之后,此时同来上古的三个合体修士也已感到隐隐不适,看来此地已经不可久留·聂云葭更是闭关不出,连覃云蔚都已经半个多月不曾见过他。
今番见事关重大,他才出来见人,也不过坐在一侧默默听着,见众人要随着孙溯离去,也没有起身随行的意思··孙溯犹豫片刻,终于询问道:“聂道友不去看看”·覃云蔚道:“没什么好看的。
我可以以日月双焰替韩绻加持法力,又请了两位同来的合体修士为我们护法,至于我大师兄,他一直不太妥当,就不须再来看了·”·孙溯道:“但是聂道友主修空间之术,若是能有他出手助我等稳固通道,却是再好不过的。”
覃云蔚闻言脸色一沉,聂云葭却轻声道:“既如此我去看看吧·自从来了上古,尚未动用过法力,用一次也无妨·”·此话有些莫名其妙的,但众人不及多想,一窝蜂随着孙溯去了明殿之中。
法阵设在明殿一处极大的偏殿之中,殿宇之中暗沉沉几近目不视物,中央处地面上一只极大的- yin -阳双鱼阵盘,正中镶嵌一颗人首大小的水晶精魄,色如霜雪灵光炫目。
周遭设下小阵盘无数,明灭闪烁的灵石镶嵌其中,如星河点点流光萦绕··韩绻按孙溯之指令,且去双鱼图案正中处盘膝坐好,孙溯嘱咐道:“此法阵须得你七成精血,即可完全打开。”
韩绻闻言怒目而视:“七成你开始明明说的一点即可”·孙溯无奈望着他,目中满是哀求之意,韩绻长叹一声,幸好修士之精血多用些也无妨,事已至此,也懒得再和他计较了。
覃云蔚跟了过去与他相对而坐,又低声道:“有我在,不要怕·”·韩绻点头,以短刃在右手掌心画一个十字,尔后将手掌按在水晶精魄之上·随着他血液缓缓注入,双鱼阵盘徐徐旋转起来,带动周遭小阵盘一起转动。
须臾,血光神魂之力勾动天象,殿外长风骤起浓云翻滚,且以明殿为中心,渐渐蔓延开去··孙溯一直守候在阵盘一侧,见状虚空一击,一处扇形通道隐隐约约出现在双鱼阵盘上空,另一侧的聂云葭也缓缓踏前几步,以双手结印,天色瞬间暗了下来,昏天暗地之中,星辰骤现璀璨流离,点点星光涌向通道之处,由模糊渐转清晰。
难掩激动之色,喃喃道:“成了成了”·覃云蔚一直目不转瞬盯着韩绻看,一只手紧握他右手,见他丹田中之元婴随着精血流失,似有不稳之症状,脸色也渐渐发白。
他正心疼得不得了,头顶通道中的星光倏然亮起,整个殿宇随之亮如白昼·覃云蔚抬眼四顾,却见殿宇深处,竟乌压压有二三百人候着,以渡劫修饰及合体修士居多。
这都是孙家族人和明霄宗一部分门人,他们深受末世灵气衰竭之苦,今见通道出现,面上神情各异,有惶恐,有激动,更有振奋无比者··这通道甫一形成,就给周遭带来了极大的波动。
但波动中,亦有数道灵力自四面八方迅速逼近来,只是被明谷之外的明霄宗护山大法阵阻隔,一时靠不近这明殿·方锦容和庄霙本在阵盘外围行护法之事,立时察觉不妥,庄霙大声道:“有人来了,孙老儿,你们还不赶紧滚”·孙溯大喜之下,也不计较他言语无礼,忙道:“这就滚”·庄霙还不罢休,又冲着方锦容抱怨道:“一个个长得这么丑,还磨磨唧唧的,没事儿就会拖累本座烦死人”·此言指向不明,也不知他究竟是在骂谁。
第126章 离奇·孙溯正要带领族人及同门进入通道之中, 忽然间却又驻足不前,原来那星光通道随着孙溯靠近,大团暗色烟雾滚滚涌出, 且携裹着阵阵嘈杂声浪,妇人尖利哭叫, 婴儿悲啼之声, 男子惨烈无比的哀嚎, 甚至有凶兽嘶吼混杂在一处。
覃云蔚见状一把抓起韩绻,闪身出了法阵, 尔后回首望向那通道, 见其中怨魂影影绰绰, 且都显了生前之面貌出来,但那人脸却均都剩下半面,连三头被众人带回远古的凶兽亦在其中, 只是也只剩了半张脸孔, 瞧来诡异无比。
·待浓雾渐渐覆盖- yin -阳鱼之时,那处通道在一片嘶鸣哀呼之中,竟渐转模糊不清·覃云蔚正凝神观望,手中一沉,却是韩绻软绵绵倒了下去·覃云蔚大惊,忙将他一把抄起, 小心兜揽在臂弯之间, 见他脸色苍白, 低声道:“你怎么样”·韩绻靠在他肩上, 哑声道:“我无妨,你不要担心。”
覃云蔚嗯一声,忽觉颈项之间被温热的液体侵染,却是韩绻不由自主呕了一口鲜血出来,覃云蔚知这是法阵功败垂成的反噬之力,把一只手覆上韩绻后心,以自身之修为先护住他心脉,尔后灵识扫过他体内,察觉精血并未用至七成,只损失了五成左右,想来是那通道未彻底打开之故。
他心中稍安,忽然想起聂云葭,忙迅速靠过去,问道:“大师兄,你还好吧”·聂云葭默然无语,片刻后轻哼一声:“我不好·这是冤魂形成的怨气,由于太过强大,竟然破坏了空间通道。
作死的孙老儿,比我还会坑人,他若是阻止不了这些怨气,法阵未必能成行了·”·他一开口,便有一滴鲜血沿着面具之边缘啪嗒落地,覃云蔚见状更加忧心忡忡,不禁狠狠瞪向孙溯。
见孙溯倒是安然无恙,但同样脸若死灰,目不转瞬盯着渐渐模糊的通道入口处看,喃喃道:“为何会这样难道真是我作孽太多之故”·仙侠修真·他看到对面那些等着离开的修士脸上失望之色,忽然急躁起来,如困兽般在阵盘边缘转得几趟,一狠心闯入正渐渐消散的浓雾之中,倾全身之灵力,冲着虚空之处再次狠狠一击,欲强行启动法阵,随着轰鸣之声骤起,那通道虽然清晰了许多,然而更多的浓雾蜂拥而出,携裹怨气席卷而来,瞬间将孙溯之身形彻底掩盖。
阵盘中“啪”一声轻响,虽细微不可辨,却瞬间被聂云葭摄入耳中,他立时沉声喝道:“退出去”·随着众人迅速退到偏殿之外,整个阵盘噼啪之声不断,先是周遭几百个小镇盘各自跳起,尔后纷纷炸裂,接着轰隆一声,整个大阵盘轰然炸裂,引动得整个偏殿跟着抖了三抖,尔后整体塌陷下去。
殿外狂风立止,天上浓云退散,一层层卷往天际而去··那些欲借助通道离开的修士也从一片狼烟阖地之中纷纷逸出,诸人望着殿宇之残骸,均都默然无语··韩绻虽被反噬之力重创,然而恍惚中却忽然想到小鱼儿的话,说是孙溯曾经害死了许多人,那位上仙会令夭亡之人甚至凶兽的怨气始终跟随纠缠他,令他百事不顺。
他不禁喃喃道:“小鱼儿果然说得准,我在那通道中看到许多半张脸,有人有兽,瞧来十分可怖,另一半的怨气,难道真的在韩师尊那里”·覃云蔚低声道:“各有各的因果。
你且不用管,管着你自己即可·”·韩绻道:“可是我们也繁殖了那许多灵兽,虽然小鱼儿说无大碍,我还是有些担心·”·覃云蔚见他神色萎靡,接着温声安抚:“灵兽都是我逼着你繁殖的,与你无干。”
韩绻无奈苦笑道:“你胡说什么,明明是我半夜拿着- yin -阳幻生之术去勾引你,后来又主动请缨做下此事·”·覃云蔚道:“无妨,我喜欢被你勾引,你且少说话,养养神吧。”
侧殿残骸中却忽然传出一阵笑声,似哭似笑如癫如狂,听来酸楚无比·几个明霄宗的门人去残骸中把孙溯翻找出来,见他并未受伤,但一脸颓败黯然之色,只翻来覆去道:“都是我造的孽,都是我”·有一位似是明霄宗长老,见此状况出面劝道:“天道如此,且不可强求,你也莫要再自责,我们另行设法即可。”
孙溯伸手抓住那老者衣袖,叹道:“不,好容易才等来这天时地利机缘巧合,却悉数被我毁掉了,还残害生灵无数·我是罪人,是天大的罪人”·众人正不知如何劝他才好,忽然远远天际一阵轰隆隆雷鸣之声,尔后灵力波动如涟漪般,自空中一层层压下,几个宗门中弟子从明谷谷口处慌张跑来禀报,却是闻风而至的第一批渡劫修士,正在拼命攻击笼罩明谷上空的护山大法阵。
几个长老以灵识扫过,见竟有几十人之多,若任由他们这般将法阵损坏下去,明殿就危在旦夕·明霄宗长老们索- xing -召集了聚集在殿外之修士,一队分去加固法阵,另一队各执法器,直接冲出谷外与那些攻来之人火并而去。
一群人须臾散尽,孙溯望着诸人离去之背影,脸色惨淡又无奈,自嘲道:“我这真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打通通道失败了且不说,还招惹来这许多渡劫修士这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都是我都是我一人之过”·他强撑着站直了身躯,跌跌撞撞往前走去,丢一个黯然销魂行尸走肉的背影给韩绻等人。
众人默默看着,片刻后忽然悔悟过来,方锦容道:“孙前辈,你要去哪儿”·孙溯身形一顿,仿佛突然想起来还有这几个人,他缓缓转身,这须臾功夫神色倒是平静了许多,勉强道:“老夫适才只顾着自怨自艾,倒是失礼了。
把你们骗来上古,真是对不起各位·”·他折返回来,自储物袋中拿出四只玉简,分别递给覃云蔚聂云葭方锦容和庄霙,郑重道:“这是适才那法阵布阵之法,各位可以留作末世之用。
老夫虽然布阵失败,却是为着我罪孽深重之故,你们想必是不妨碍的·”·他又仔细看了看韩绻,见他脸色依旧苍白黯淡,但精神倒还好,又以灵识扫过他体内,嘱咐道:“你的精血已经耗费了五成,余下五成虽然不够再次打开空间通道,但法阵之外那些渡劫修士可不管这个,所以你们等他们开始交手,就趁乱离开吧。
各位跟着我辛苦一场,我却不好让你们空手而归,且先先随我来藏经洞一趟·”·众人只得随着他穿行在一处处殿宇之中,路上韩绻忍不住道:“孙前辈,你那你又有何打算”·孙溯叹道:“我能有何打算,难道我还能厚着脸皮随你们再回玉螺洲不成况且那种孤身漂流不知何时是尽头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再过。
此地灵气枯竭势不可挡,修士注定要十去其九,死就死吧,纵然死,老夫也要和族人及同门死在一处·”·孙溯所谓之藏经洞,竟是从前韩绻和覃云蔚来过的那处秘境,处于一处偏殿之中,待孙溯打开石壁,架上各种玉简层层叠叠堆积一处,所藏之灵石比之当年覃韩二人所见更是多了几倍。
孙溯收拾起一批灵石,分别送给几个人,连二凤都有份儿·聂云葭由于修为最高最需此物,比之别人更见丰厚数倍,他也老实不客气悉数收下·庄霙见状,立时表示不满,问自己为何比着聂云葭差了这许多,方锦容未及阻拦他,只觉得尴尬无比。
二凤试探着要把自己得到的灵石递给他,却被庄霙一把推开,恶狠狠道:“我若是拿了你的,你容哥又得给我脸色瞧”·孙溯却约莫是人之将死其行也善,失了和任何人计较的心,随手又递给庄霙一袋子灵石,道:“这些灵石带不到后世去,拿多了也无用,但却可以在末世中支撑一阵子。”
他别有深意瞥一眼聂云葭,“此地不可久留,你们早些回后世去吧·我这就将此处封印,如果明殿不保,只要能保住这些功法典籍,也算为后代修士留下一些传承,总不能让明霄宗在这世上存在数千年,却半点痕迹也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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