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之攻略面瘫师弟+番外 by 俞洛阳(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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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攻略面瘫师弟+番外 by 俞洛阳(下)(3)
·璃天很忙,每日里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例如今天抓了俘虏怎么吃妥当,明天抓了俘虏要换个什么吃法,见华鸾发起疯来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因此决定将此事搁置不提··华鸾自剪风死后,已经传信给天妖一族的妖皇,说剪风被璃天暗中下手害死,令符落入璃天手中,一部分天妖被令符所压制,虽然不情不愿,也不得不听命于璃天,因此自己行事诸多不便,想退兵。
几位妖皇却坚决不允,为着华鸾再次,至少能压制璃天一二,华鸾只得坚持下来··于是两人保持这种互不搭理相看两厌的局面直到如今··璃天知晓楼凰城中并无人是自己对手,因此平日里喜欢来城下叫阵,只是经常叫得诸妖口干舌燥的,也不见有人出来,除非他命令诸妖修如上次天妖攻城一般硬闯那个护城法阵,才会引出城中修士与之斗法。
但闯阵耗损太大,璃天并不敢经常施为,只得耐着- xing -子时不时来叫骂一番··但是今日运气却颇好,众妖修不过叫了小半个时辰,楼凰城的城门忽然就开了,鱼贯涌出数千名人族修士。
为首正是靳文蕖覃云蔚和韩绻三人,璃天见状,琥珀色的眼珠瞬间灼灼生辉,从圈椅上欠身而起,笑道:“小哥哥小姐姐们,你们终于肯出来了,可知璃天想你们想得好苦”·韩绻笑道:“是好久不见了,我们也挺思念你的,今天就陪你多玩一阵子。
你可不许玩儿到一半自己偷偷跑了,知道吗”·璃天左看右看激动无比,尔后却又抱怨道:“玩就玩,只是你们这么一点人怎么够吃填牙缝都不够。”
他正思忖从何处下嘴较好,不成想对方此次大胆了许多,竟然主动出击一拥而上,璃天忙命令妖修迎上··覃云蔚和韩绻直奔璃天而来,三人斗法也不是一次两次,璃天随手挡开两人的攻击,两只飞爪呼一声甩了出去,一边忍不住嘲笑二人:“你们明知不敌,却屡次来寻死,是因为我看起来温柔可爱善良天真吗”·韩绻笑道:“可不是么,你如今是我们城中所有人的梦中情人。
大家都爱上了你这张油光水滑的貂皮,想剥来做个毛领子·”他嘴上说得轻松,手中却艰难,纵然两人双焰合璧,依旧不是璃天对手,被他的飞爪纵横来去,打得几无喘息之空,只得且战且退,渐渐退到护城法阵边缘之处。
盛家兄弟今日并未放出灵兽及灵禽对敌,因此云天修士在诸妖修的攻击之下,也渐趋败势,纷纷被妖修们喊打喊杀的追过来,一时形势显得颇为混乱··靳文蕖本在后方压阵,此时驱使九瓣玄莲疾飞而至,韩绻和覃云蔚正被璃天追得狼狈,见状忙飞身至莲台之上。
覃云蔚游目四顾,见云天诸人虽败不乱,左侧是钱雁衡伙同三个九天明寂宗的化神修士,右侧是净水宗和落英宗诸人渐渐分散形成三组,每组又细分成四拨人·而盛明狐带着盛长骅及御龙宗门人,却渐渐退至外围。
形势看似混乱,却是乱中有序,隐隐已成法阵之势··璃天与诸妖修并不在乎什么法阵不法阵的,大摇大摆一起追杀了过来·远处一直默默围观的华鸾见状,也带着天妖一族不着痕迹跟了过来,却依旧只在外围观望。
覃云蔚见机不可失,将曦神枪往上一挑,暗金色的九天星云图倏然飞上了空中··仙侠修真·此图才上半空,被覃云蔚借助靳文蕖之修为驱使- cao -纵,比之弥殇古境之中那次强行使用,却是容易许多,不过须臾功夫就彻底展开,璀璨星光明灭变幻,通天彻地垂悬四野,仿佛举手可得。
韩绻见状,将广寒剑上镶嵌之雪落星华轻轻一弹,一道流光飞至九天星云图上方,两人同时默念法诀驱动法宝,随着血红色光芒徐徐而下,九天星云图亦开始缓缓旋转,满天之星辰以雪落星华为阵眼,随着转动之势自行列成二十八分阵,恰与地下云天修士之分布组队一一照应。
璃天见状微微一怔,忽然笑道:“小哥哥们也太过小看我,你们去哪里弄出这样一张破图,又搞出个似是而非的破烂法阵,如此就能擒拿我不成若是这法器果真有用,早些时候你们怎么不用”·他话未落,忽然脸色就变了,原来随着星云图上之星光徐徐而下,诸妖修一旦被星光笼罩,修为较浅的直接被融去五官四肢,一时却尚不得死,滚了一地大声惨呼。
修为较高的妖修在那星光攻击之下,却是法力渐消行动困难,本想挣扎着逃出法阵而去,但云天诸禅修在法阵中却可来去自如,随着法阵旋转,组成队列穿梭来往,趁机将行动迟缓的妖修一一击杀。
纵有侥幸逃出此法阵的寥寥数妖,盛家兄弟二人在外围却忽然又放出了灵兽,形成阵外之阵,将去路彻底堵死··璃天在九天星云图开始运转之时,就忙下了禁制在身周,但本体禁制被星光压制着,法力不受控制开始流失。
他自来云天后,从未碰上此种情形,顿时暴躁起来,见不过片刻之间,诸妖修竟然丧生在此法器之下近千人·待一转眼,又瞧见华鸾那厮不但事不关己站得远远地,且目光只是随着对方指挥灵兽围追堵截妖修的那个红衣小郎君转,璃天顿时怒了:“就你们有这破烂法阵,当我们没有不成起来,结离天弑神阵”·作者有话要说:文里有个情节有点为难,璃天最后死是不死我在犹豫,所以征求一下妹纸们的意见,我有两个设想,一是直接死掉,毕竟造杀孽太多。
二是寻个渡劫修士认主,让他乖乖做灵宠·这两者选一,怎么都行·若读者对此有建议,请留个言给我,打零分即可,先谢谢··第97章 吞噬·他这一声厉喝混了浑厚的妖气在其中, 本体之妖气同时爆体而出,诸妖修被他妖气加持, 顿时精神抖擞不少,在他亲自指挥之下随之布成法阵。
此法阵以防御为首,随着诸位妖修施法,平地而起一层淡紫色的光幕, 尔后光幕愈来愈厚,星云图之星光竟被阻挡在光幕之外, 星光游走流转不息, 却无法再深入其中··众妖修才松得一口气,韩绻见状弹指间将一道灵力再次注入雪落星华之中,雪落星华本在徐徐转动,在他灵力加持之下, 忽然急遽旋转起来,覃云蔚同时默念法诀, 星辰随之如流云在天雪落风回,层层回旋形成数处旋涡,紫色光幕随着旋涡之势急旋而上,瞬间破了几处孔洞。
数百妖修随之被旋涡摄入其中, 血肉横飞,尔后连血肉亦消融不见, 唯雪落星华之星光色泽渐渐转为暗红色,血煞之气渐浓··璃天虽然高过诸妖修许多,亦被这法阵牵制得跌跌撞撞站立不稳, 他只觉本体法力流失越来越快,竟有一去千里之势,不禁惊怒交集,又见妖修陨落之数量渐多,璃天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也越睁越大,在这血光映- she -之下,渐渐变为赤红之色,却是被怒火烧灼所致。
他生- xing -残暴凶狠,身处险境之下,不逃不避更不会求饶,却是突然发作起来,且不管不顾破釜沉舟,在原地一个旋身,化作原形出来,张口发出一声凄厉悠长的啸声。
云天修士本以为他要以此震慑攻击自身,有反应快的正要封闭听感,却又察觉此啸声与人族并无威胁,也只是难听而已·众人不免诧异,靳文蕖对敌经验却丰富,却只来得及喝道:“小心”·却见紫色结界之内的诸位妖修齐齐脸现恐惧之色,有那修为浅薄的已经双手抱头满地乱滚,尔后啪一声响,一头虎妖首先血肉横飞爆体而亡,接着啪啪啪之声一连串响起,最终百川汇流万象归一,所有爆破之声混在一起,形成一道轰然巨响,上千个婴丹妖修同时在啸声中元婴被引爆,妖力及污浊之气刹那间爆裂而出,紫色结界及九天星云法阵顿时被冲击得四散飞扬。
云天诸修士只觉得耳朵中嗡一声巨响,大半人被气浪冲得身不由己直飞出去,幸而诸人结队成组,灵力互相加持防护,因此虽然不少人受了伤,陨落者却也不多··诸人落地后尚且茫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本想循着法阵之秘诀再次结队,却惊觉已经被冲到离城几十余里之处,忙支撑着爬起来,寻找同伴重新组队。
覃云蔚和靳文蕖及韩绻身处九瓣玄莲之上,此玄莲作为阵眼,本已经扎根入地下,却被这一波巨浪掀得直接连根拔起·覃云蔚和韩绻同样被震飞出去,靳文蕖大惊之下,忙顺手一抓,却只来得及抓住覃云蔚一只手臂,巨大的威压扑面而来,令人呼吸顿窒胸臆剧痛,她只得默念法诀,九瓣玄莲之花瓣倏然伸长合拢,将两人包裹其中,尔后玄莲化成一团墨色圆球,随着冲击力远远飞出。
法阵之外盛世兄弟所指挥的灵兽法阵虽然离得较远,但同样被殃及,盛明狐被冲击得踉跄后退,却在飓风之中疯狂吹响口中灵哨,安抚被惊扰的灵兽灵禽,待终于稍稍镇压住四处乱窜的灵兽,蓦然转首间,再也寻不到盛长骅踪影。
他不禁大惊失色,厉声呼叫盛长骅之名,一片混乱之中,却是无人应声··盛长骅修为不及盛明狐,爆炸初始便被冲飞出去,他惊慌之下只当自己要死了,却蓦地身后一暖,两只巨大的翅膀倏然环绕过来,将他牢牢护持其中,却是华鸾不知何时乘隙而入靠近过来。
他虽为人形,但为了抵挡法阵溃散之波,背上幻化双翼,又在身前合拢裹住盛长骅,借冲击之余力远远飞了出去,尔后将盛长骅小心放下,温声询问道:“盛三弟,我是华鸾。
我们寻个无人之处说说话可好”·盛长骅被他强盛的妖气笼罩,动不得逃不走,不免惊慌失措,双目含泪结结巴巴道:“什么说……说什么”·华鸾道:“你不要怕,我只是想和你谈谈做你家镇宅神兽之事,还曾托了你那位朋友先替我与你说说,他可曾告诉你没有”·仙侠修真·盛长骅挣扎着想推开他,一边哽咽道:“你个妖怪,你快放开我,谁稀罕你做什么镇宅神兽你要是敢吃了我,我二哥会来给我报仇的”·华鸾心中疑惑顿生,拧眉道:“谁说我要吃了你你见我吃过人吗我又不是璃天”·盛长骅被他禁锢着动不得,听他语气愤怒,不由吓得魂飞魄散:“韩……韩师兄说的,他说妖兽都会吃人,说你要吃得我骨头都不剩……”·华鸾一声冷笑,终于明白过来,原来韩绻不但没替自己说什么好话,想必还说了很多坏话,因此导致盛长骅如此惧怕自己。
他正怒从心头起,忽见远处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疾奔前行,一路尘烟四起飞沙走石,再细看,却正是韩绻在前面逃,璃天在后面追··韩绻受了不轻的伤,有些踉踉跄跄的,但璃天为着破除九天星云法阵,无奈引爆上千条元婴,法力几欲耗损殆尽,此时亦是唇角见血喘息不止,他急欲吞噬修士恢复修为,因此一脸垂涎之色望着韩绻背影,笑道:“小哥哥,你的运气可是不大好,为何独独落到了我的嘴边在法阵中之时,我们明明离得很远。”
韩绻并不敢答话,只一味奔逃,忽觉身后疾风倏至,璃天放出了飞爪掏向他后心,他挣扎着就地一个翻滚,狼狈不堪往一侧躲开··璃天见状笑道:“你能逃得出去我从没听说过一个化神修士,能自合体修为者手下跑掉,上次石堡之外,是我特意放你们走的懂吗快乖乖过来让我吃了你,你放心,我吃人向来一口一个,决不会让你受苦。”
韩绻闻言绝望无比,但他虽然追随覃云蔚来了七星海域去,却尚无要为云天圣域捐躯的念头,因此做不出大义凛然的模样,只得强行辩解,试图打消璃天的念头:“不,我不好吃我真的不好吃,我们道修味道一点都不好,苦的,涩的,不消化难道你没听说过”一边挣扎着往前逃。
璃天双爪齐出紫光大盛,他虽然修为消耗甚巨,但依旧高出韩绻甚多,将他去路悉数堵死,韩绻无奈只得拼尽全力往前一扑,却忽地眼前一花,前方一道流光带着极大的风声直袭而至,正打在他胸口之上。
此流光甫一沾身,立时幻成缕缕五彩细丝,如一张天罗地网,彻底将他缠了个结实··韩绻顿时动弹不得,大惊之下,忙抬首去看,却见华鸾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望着他,盛长骅被他困在双翼之间逃脱不得,一脸惊慌之色。
华鸾见韩绻看过来,面如寒霜语气冰冷:“我让你言而无信”·被这两头合体大妖前后夹击,韩绻不禁眼前一黑,心中暗道:“报应”却不是吓晕了过去,而是璃天从后面蹂身扑上,一口将他囫囵吞下,接着霍霍磨牙而笑:“我先吃了你再说,管你好吃不好吃的,你想得可太多。
谢谢华鸾神尊出手相助·”·盛长骅见韩绻就这样被璃天吞下,目瞪口呆之余,顿足嚎啕大哭起来,华鸾一怔,有些手足无措:“怎么了怎么哭起来了”·盛长骅指着璃天道:“吃了,韩师兄也被他吃了”·恰远远地数道流光疾驰而来,覃云蔚指挥着金金,化成一道金光赶往此地,身后靳文蕖盛明狐等人紧紧尾随。
原来覃云蔚遍寻不到韩绻,索- xing -将平常不怎么动用的大紫小紫金金悉数放了出来,在战场上四处疯狂寻人,终于察觉这边波动异常,因此循迹而至,却恰恰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韩绻被璃天一口吞噬,他眼前一暗,险些昏死过去,却知此刻无论如何不能慌乱,于是用力咬住自己舌根,瞬间又清醒过来,驱使金金一头撞向璃天,手中曦神枪之金光暴涨而出当头砸下,同时厉声喝道:“你给我吐出来”·璃天讶异无比,一边躲闪,一边惊道:“小哥哥你疯了不成纵然我能吐出来,也是一堆肉泥,你要一堆肉泥有什么用况且你去妖界打听打听,我璃天吃下的东西,几时舍得吐出来过”·覃云蔚恍如不闻,一人一蛟状若疯狂追打他,毫不顾忌自身安危:“吐出来,吐出来”·靳文蕖和盛明狐同时带着大批灵兽,呈合围状蜂拥而上,璃天见他们要群殴,忽然化了原身出来且涨大无数倍,一条蓬松松的大尾巴在地下一扫,瞬间妖风四起烟尘滚滚,众人只觉得狂风挟裹着沙土扑面而来,一时跌跌撞撞目不能视物,待终于稳住身形,却见璃天之身形已彻底不见。
覃云蔚冲到璃天消失之处,双目赤红茫然四顾,九野八荒劲风料峭,可哪里还有璃天的身形·他迟疑了下,哑声道:“金金,去石堡那边,去……”·他的话戛然而止,却是胸口处蓦地一阵剧痛,这剧痛不比以往且来得凶猛迅捷,仿佛千万把利刃同时插入心口处旋转着搅了一搅,令他瞬间脸色铁青摇摇欲坠。
覃云蔚挣扎着伸手,想抓住金金的龙须借以稳定身形,却是未能做到,随着一阵眩晕,从金金之背上一头栽了下来··第98章 吃肉·金金极具灵- xing -, 立时龙啸一声,身躯旋转着往下一弯, 将覃云蔚将要坠落尘埃之身躯兜底抄起。
靳文蕖见状忙抢上前来,见覃云蔚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但脸色扭曲,唇角鲜血蜿蜒而下, 一只手还紧紧揪着自己胸口处的衣衫,仿佛昏迷中也痛苦不堪··靳文蕖纵然平日里再镇定自若, 此时也失了主张, 正彷徨无计之时,盛明狐盯着华鸾狠看两眼,道:“靳师姐,覃少主看着不大好, 你先带他回去,我设法寻找韩绻回来。”
靳文蕖见他似乎成竹在胸, 心中稍安,自和金金带着覃云蔚离开··盛明狐转头就指挥着一群灵兽将华鸾团团围住,和他大眼瞪小眼怒目而视:“兀那妖兽,你害得韩师弟被璃天吃掉, 又抓着我家老三不放,究竟意欲何为快放开他”·华鸾好容易才寻到和盛长骅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自是不会轻易放手,只随口应付:“我正和令弟商讨正事,盛二哥请稍等片刻。”
对方是合体大妖, 盛明狐并非对手,且盛长骅身陷敌手投鼠忌器,他强行压下心中怒气,沉声道:“你说话就说,我也阻拦不得,但那韩绻却是我三弟唯一的好友,你且掂量一下吧。”
仙侠修真·他平日里严防死守坚壁清野的,如今无奈之下,语气终于有所松动,华鸾自是听得出来,心中暗喜,忙在自己身周下了禁制,态度亲切殷殷垂询:“你可是因为你的朋友被璃天吃了才哭的那我去救他出来好不好”·盛长骅忙不迭点头,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且双眼模糊,觉得十分不舒服,于是索- xing -就着华鸾的翅膀蹭了蹭鼻涕,却忽然又悔悟过来:“你骗我,都被他吃下肚里去了,还怎么救出来”·华鸾道:“我适才打了他一下,那道灵力是我尾羽所化,借机在他身上加了一重禁制,虽然禁锢得他行动不便,但是并非全无好处……哎呦”·原来他话说半截,盛长骅忽然想起来,就是华鸾出手绑了韩绻,才让璃天吞噬得那般容易,他顿时怒不可遏,一把撕住华鸾左翼,恨恨道:“都怪你,都怪你”·华鸾连五彩毛羽都被他抓掉了几根,却是并不敢反抗,只温声道:“你生气尽管生气,话却听我说完,其实有那道禁制在,吃下去也没关系,让他吐出来就是。
只要你答应帮我洗涤血脉,我必定去救你的朋友出来·”·盛长骅茫然抬头,片刻后反省过来:“你说真的你能救他回来那我……那我……”他悄悄看一眼禁制外故作镇定的盛明狐,咬着嘴唇下了半天决心,终于低声道:“那我答应你,你先别告诉我二哥,不然他会打死我的……”·华鸾闻言惊喜交加,然而转念一想,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强行将他一只手抓过来,在他手心处滴了自身一滴鲜血,又对着盛长骅伸出手:“来,把你的血也滴入我手心一滴,以后就都不得反悔。
我知你必不会如你朋友那般言而无信,但是我担心有人带坏你·”连哄带骗的与他立了个血契··璃天的石堡之中,韩绻脸色苍白唇角带笑,乖乖坐在厅堂角落之中,身上五彩流光依旧萦绕旋转,将他禁锢其中。
璃天在他身前不远处困兽般转来转去,满面愤怒之色,时不时恨恨瞪韩绻一眼,末了终于怒吼道:“你果然难吃得很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他心中气得不行,这韩绻被他一口吞下肚去,他本以为如往常一般,等他躯体消化殆尽,便可将魂魄弄出来玩耍一番,结果此人在他腹中结成一团,竟是死活消化不掉,顶得他一阵阵反胃,最后不得不将之又呕了出来。
待璃天用灵识扫过韩绻,却发现这确实不是他能吃得下的东西·韩绻身上不但有华鸾之尾羽变幻而成的禁制,他体内深处,隐隐另有一道禁制,且像是渡劫高人所下,自己竟探不到此禁制下在了何处。
韩绻赔笑:“嘿嘿嘿嘿,所以我让你不要吃,你又不肯听·”·他素来胆大心宽,但此次被迫去璃天腹中一游,委实吓得不轻,想起适才情形,又只觉腹中一阵阵翻江倒海,只想痛快呕出来,但在璃天熊熊怒火之下,却要拼命忍着恶心,就怕惹怒了他,他再起些别的幺蛾子。
璃天来回转得几趟,发作几句,再转几趟,再发作几句,末了回头恶狠狠看着他:“你以为我就真的无计可施纵然我生吃吃不下你,我就拿油锅炸一炸试试,还不行就在火上烤一烤来人,架锅”·呼啦啦跑来一群妖兽,直接在厅堂中将那只锅支了起来,又将滚油注入其中。
韩绻看着那升腾而起的油烟,不禁绝望,叹道:“那你还不如一口吞了我·不不不,你还是给我个痛快吧,等我死了,你想烤还是想炸悉听尊便·”·璃天诧异望着他:“小哥哥,你如果真心想死,为何不主动元婴自爆”·韩绻被他堵得一窒,无奈道:“其实我还是有点舍不得死。”
璃天在他对面蹲下,仔细端详他片刻:“是舍不得死,还是舍不得你那个小情郎”·韩绻道:“哪个是我的小情郎,我怎么不知道”·璃天笑道:“你装糊涂,对剪风姐姐先女干后杀那个人,总是和你形影不离。
你不想承认,可是怕我拿你去威胁他你放心,这倒是不会,我曾经发过誓,捉到你就直接吃了,免得夜长梦多·”·他转动着大眼睛疑惑道:“不过你们人族可真是奇怪,有男人喜欢女人的,还有男人喜欢男人的。
可是喜欢是什么是不是觉得他特别好吃,想吃了他,又怕吃了就没有了,所以忍着不吃,只是和他在一起”·此话貌似甚为有理,韩绻无言以对,片刻后轻咳两声:“也算是吧,是挺想吃了他的,但是又没法吃,只能苦苦忍着。”
璃天笑道:“你看你,喜欢还不敢吃,如此做人多么痛苦,还不如做一只妖兽·其实呢,我也喜欢你,因为你们云天那边,也就你对我偶尔会和颜悦色的,还会对着我笑,我觉得你最好了,所以我适才已经下定了决心,纵然不消化,我也一定要想法子吃了你。
你不让我囫囵吃,我就零敲碎打地吃·”·韩绻神色一僵,忙收起唇角之笑容,摆出一个苦瓜脸给他看·然而似乎有些迟了,璃天伸出一只白嫩嫩肥嘟嘟的小手,手心中摊着一把亮闪闪的柳叶利刃,目光灼灼在他身上来回打量,要寻个下刀的地方。
韩绻身上的五彩流光比不得一般禁制,乃是华鸾之尾羽所化,除非华鸾收回自己的尾羽,或者修为高过华鸾之人才可破解·璃天在九天星云法阵之中将法力耗去大半,此时还不曾恢复,自然也破除不了,因此他索- xing -将剩余不多的法力贯注刀中,紫色流光在柳叶刀刃上变幻萦绕,以千钧之力聚方寸之间,一点点插入华鸾所下之五彩流光的禁制之中,尔后刀光一闪,在韩绻左肩头剜了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肉下来,顺手抛入油锅之中。
韩绻肩上这块肉被他动用修为强行取走,直疼得浑身一阵哆嗦,但身躯被牢牢禁锢着,竟是无法以灵力修复伤口·璃天见他额头冷汗瞬间密密麻麻冒出一层,笑吟吟问道:“小哥哥,你为什么出汗了,难道很热么用不用我找个属下来给你打扇子”·韩绻勉强道:“不用了,多谢你体谅。”
片刻后一名妖修将那块肉从油锅中捞了出来,以一只小银盘托着送过来,还十分应景地配上一杯暗红色的血酒·璃天以小刀挑起炸得金黄的肉,毫不犹豫吃了下去,举手投足十分优雅,尔后心满意足舔舔唇角,斩钉截铁道:“你的肉,我必须尝尝”·仙侠修真·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被对方吃下,此种滋味恐是没有多少人尝过,韩绻百感交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良久方道:“那个……好吃吗”·璃天道:“还行,其实你们云天修士吃起来都不错。
而且你年纪并没多大,还不到一百岁吧,这肉还嫩得很·我们万黛荒川那边,都是些几百岁几千岁的老妖怪,味道真不怎么样,又老又柴的,偏偏一个个还敝帚自珍,不肯好好给我吃。
呸,谁稀罕,我还不如来你们这边吃个过瘾·”·他一边跟韩绻随口闲聊,一边动用法力,再次将柳叶刀强行插入禁制之中,剜了他右侧肩头一块肉下来··韩绻眼前一阵阵模糊,再次浑身哆嗦个不住,待忍过这阵子的痛彻肺腑,方无奈赔笑道:“璃天神尊,我和你求个情,我再笑一笑给你看,你就痛快点一刀杀了我吧,好不好”·璃天侧头看了他一眼,果断拒绝:“不好,你这会儿笑得太难看了,都看不出来是哭还是笑,所以不行。”
韩绻道:“可我实在是……”见璃天又举着刀走近,他无奈闭上了眼,心中绝望无比··但此次却有些出人意料,他咬着牙等了半晌,却迟迟不见璃天再一次落刀,韩绻忍不住又睁开眼,见璃天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脸现疑惑之色,似乎在侧头聆听什么,厅堂门首处,几只妖修探头探脑,一脸焦急之色。
璃天忽然转身,冲着韩绻厉声道:“你们云天修士竟然能破除我的毒瘴”·第99章 逃离·韩绻先是茫然, 尔后听得石堡之外不远处,隐隐似有嘈杂混乱的打斗声渐渐逼近过来, 他顿时明了,微笑道:“你那毒瘴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我们在此时日长了,自会想出应对之法。”
一顿饭吃得好好的被人活活打断, 璃天焦躁又愤怒,一阵风般来回转得几趟, 又狠盯韩绻几眼, 虽然不舍得放弃他,最后却不得不拂袖而去,一边道:“等回来再接着吃你”·韩绻松了一口气,合上双目养神, 伤口之疼痛犹可忍耐,这诡异恐惧的过程却委实难捱。
然而才平静不过一瞬间, 身侧惨呼之声忽然响起,惊得他瞬时间清醒过来,见那几个负责看守自己的妖修已被爆成了一地的碎肉,连自己脸颊上都溅上几滴·接着腰间一紧, 身躯腾空而起,被一人夹在肋下带出了石堡之外。
遥望石堡右侧远处, 已经乱成一团,大批云天修士和各种灵兽在靳文蕖和盛明狐的带领下,与一干妖修打得火热··云天诸人是首次主动出击且直接攻打到对方阵营之中, 众妖族日前在九天星云法阵中已经毙命半数有余,剩下的不免妖心惶惶,且璃天迟迟不现身,华鸾和天妖一族又隐匿不出,正手足无措节节败退之时,璃天已经飞身赶到,厉声质问:“你们怎么进来的”·盛明狐道:“来都来了,你管我们是怎么进来的靳师姐,布阵”·靳文蕖顺手一甩,九天星云图倏然飞上了半空,整个天色都跟着暗了一暗,璃天才在这法阵之中吃了大亏,那暗金色的古卷尚未展开,他已变了脸色,厉啸一声,化为一道流光迅速逃离。
然而转眼间,却见一道五彩流光正从自己石堡中一穿而出,却是华鸾肋下夹着韩绻疾飞而去··璃天才知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心中大怒,在空中一个旋身追了上去,怒叫道:“华鸾,华鸾,是不是你放这些人进来的”·他手下的诸妖修同样惧怕九天星云法阵,见他这么一跑,顿时有了借口,哄然尾随他而去。
靳文蕖和盛明狐却是松了口气,为着两人根本就不会驱使- cao -作九天星云图,自然也组不成九天星云法阵·至于天色那一瞬间的黯淡,是靳文蕖施法而成,不过是掩人耳目糊弄璃天而已。
二人见华鸾已得手,亦不敢耽搁,忙带着云天修士匆匆逃回楼凰城之中而去··璃天与华鸾是同阶修为,但他恶名昭彰,数百年前就已经传遍了万黛荒川各地,发起疯来连妖皇也得忌惮几分。
华鸾并并不想与他正面斗法,又担心璃天发现九天星云图之真相,折回去追赶靳文蕖等人,那些人必要遭他毒手,因此他闪身化了原身出来,变成一只俊美华丽的五彩鸾鸟,顺手将韩绻抛到背上双翼之间,绕着石堡远远绕了几个圈子,引得诸妖修大呼小叫在后面追赶。
璃天此时已经省悟,韩绻的话信不得,什么找出了破解毒瘴的法子,分明是华鸾提供了避毒灵丹,才导致那些人肆无忌惮闯入石堡之中·他立时变换策略,暗中连下几道指令,一部分陆妖分流往南侧而去,不再跟在华鸾背后苦苦追赶。
华鸾一边带着韩绻在天上盘旋,一边和他商讨:“我这次是真的救了你,你以后是否还要接着骗我,一句好话都不肯替我说”·韩绻从未有如此经历,竟然能蹲坐在一只合体天妖的背上,穿云破雾翱翔九天,只可惜那道毒瘴太过煞风景,将周遭景色遮挡不少,纵如此亦可俯瞰江山如画楼凰雄伟。
他贪看眼前美景,随口应付道:“嗯嗯嗯·”忽然悔悟过来:“什么好坏坏话……”不禁略有些心虚,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华鸾。
华鸾等了片刻,只得道:“我也并没指望你如何,我救你不是白救的,来之前已经和盛家小弟定下了血契,你纵然反对也是来不及了,只是记得以后不要在他面前挑拨是非,说我不好,其实我和你们人族并没什么区别。”
韩绻闻言默然不语,片刻后长叹一声,暗道最终却是我害了盛长骅·华鸾听在耳中,忽然冷笑道:“你叹气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他跟了我不好他如果肯替我洗涤血脉,我一定会待他很好,老实做他御龙宗的镇宅神兽,纵然我将来进阶渡劫,同样如此。”
如果御龙宗能以一只渡劫天妖来做镇宅神兽,这份殊荣,恐是整个云天大陆都寻不出第二份了,韩绻只得道:“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以后你带着盛小弟在天上飞着玩的时候,记得让我搭载一程过过瘾。
我纵然为人不诚恳不厚道,但也勉强算是你们的月老吧·”·华鸾终于满意了些,算着靳文蕖等人已经安全入城,方才掉转头,也直投南侧楼凰城而去··仙侠修真·但行不出多久,却见前面不远处的半空中黑压压一片,却是璃天派出了一批高阶陆妖,提前包抄过来阻住了他的去路,华鸾心中暗惊,忙转个弯飞向北侧,准备斜插过去逃离,左右两排天妖横插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为首的那位高阶天妖还是华鸾从前的属下,而身后璃天已经带着一大批陆妖大呼小叫追了过来。
华鸾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只得暂且稳住身形,狠狠瞪右侧那位天妖首领一眼,他从前相待属下甚好,比不得璃天贪婪残暴说罚就罚,那几个天妖首领纵然心中起疑,但依旧对他恭敬有加。
诸妖看看稳坐于他背上的韩绻,其中一妖苦着脸道:“华鸾神尊,我们是被璃天神尊强行召唤来的,他说你勾结了人族,甚至之前人族攻打石堡也是你暗中接应所导致,还说你打算把大家都卖了,自己以后要跟着人族去云天圣域混了,你……这不会是真的吧”·这的确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华鸾只得道:“我不会出卖你们,只是我背上这人有恩于我,不忍见他丧生璃天神尊之口,所以送他去楼凰城。
你们随着我时日也不短了,难道信不过我”·如此稍一耽搁,璃天已经紧缀而至,接口笑道:“你们华鸾神尊忙着让人族替他洗涤血脉呢,哪里还能顾上你们的前途和死活。
看看他背上那个人族,还有什么可迟疑的还不赶紧动手,一起擒下这个叛徒,诸位妖皇大人必定重重有赏·”·华鸾怒道:“你们莫要信他的,这分明是借机排除异己剪风已经死在他的手下,若是我也死了,此处他一家独大,你们且想想后果吧。”
璃天呵呵冷笑:“后果,能有什么后果”他突然动用传音之术,对华鸾笑道:“唯一的后果就是,你们天妖一族最后被我彻底杀灭,我带着陆妖占据整个云天圣域,我想吃哪里吃哪里,想吃多少吃多少,所有的人族,灵禽,走兽,都是我璃天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口粮,这就是后果”·他言罢,呼一声轻响,两只飞爪破空而出,直袭华鸾而来。
华鸾忙一个旋身堪堪避开,然而四面八方上万头妖修随着璃天之举,纷纷蜂拥而上·华鸾见状,蓦然一声清啸,六根尾羽瞬间幻化成六把长刀,组成一个小型法阵,将自己和韩绻一并防护起来,刀刃之上五彩极光瞬间激- she -而出,逼得诸妖修翻滚躲避远远遁了开。
诸妖在空中纵横来去斗法,片刻后华鸾却依旧落了下风,为着对方妖多势众,且前仆后继悍然无惧,更有璃天这头合体大妖飞爪如流星步步紧逼,虽然他修为在九天星云法阵之中耗去极多且受了不轻的伤,但斗气法来依旧出手狠辣不留余地。
华鸾想寻路突围而出,竟是不能··韩绻蜷缩他背上,看得心中一阵阵焦急,但他双肩被璃天伤得甚重,并无机会修复伤口,亦无法出手相助··如此耽搁下去后果难料,华鸾见诸天妖虽然心存疑惑被逼前来,但却有畏缩不前之态,想来还是顾着从前之情分,不肯和自己彻底撕破脸。
他将心一横,看准天妖守护之处,不管不顾一头撞了过去,诸天妖果然似阻非阻,任他撞破了包围圈逃逸而出··但如此亦是稍稍耽搁速度,身后璃天已紧追而至,一爪子刨了过来。
华鸾索- xing -不管他飞爪来势,振翅疾飞而去·那飞爪后发先至,将华鸾胸口之肌肉活生生刨下来一大块,鲜血瞬间飞洒出去··华鸾一声闷哼,只将全部修为贯注双翼之上,捷如流星快如闪电,直投南侧楼凰城而去。
诸妖修纷纷追上,但华鸾已经逃出了包围圈,一只合体天妖化成原形放开了飞,此速却非诸妖可企及,除了璃天勉强能跟得上,余下诸妖不出多久就被抛得不见了踪影··楼凰城城头之上,靳文蕖和盛明狐等人苦苦等候,简直望眼欲穿,终于见到华鸾背负韩绻疾驰而来,身后几里开外,跟着锲而不舍想再刨走他一块肉的璃天。
华鸾尚未靠近护城法阵就遥遥叫道:“放我进去”·负责- cao -纵法阵的修士忙打开一条通道放他入城,璃天跟来上来想尾随而入大开吃戒一番,不成想通道随着华鸾飞入之势,瞬间在他身后合拢,璃天险些一头撞在法阵中符文之上。
他只得急遽后退,冲着城头上诸人甜甜一笑,又咧开嘴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两颗小犬牙,转身悻悻而去··璃天折回石堡之后,立时逼着天妖一族的几个首领给妖皇大人传讯,说华鸾已经判出了妖族,投奔云天圣域人族而去。
并衷心向妖皇大人建议,华鸾此妖不好擒拿,他那头五彩鹏鸟的娘却还在万黛荒川之上,赶紧擒拿来以此要挟她的儿子·几个天妖首领畏惧他那口大锅,只得战战兢兢给妖皇传了讯过去。
华鸾带着韩绻飞至城楼之上,落地瞬间幻化成了人形,却是伸手捂着腹部,半晌说不出话·众人纷纷涌上来,把韩绻拉到了一边,见他半身俱是鲜血,七嘴八舌询问他情由,韩绻忙道:“我没事儿,真没什么事儿。”
一边游目四顾,却不见覃云蔚踪影··他心中一惊,覃云蔚若是知道自己被华鸾带回来,必定会在此等着,忍不住问道:“靳师姐,覃少主呢”·第100章 碎石·靳文蕖迟疑了一下, 低声道:“你随我来,我们慢慢说。”
韩绻道:“怎么……”诸多不好念头纷纷浮出识海, 他顿时脸色惨白,靳文蕖见状忙道:“你莫要惊慌,且先随我来·”一把扯了他便走。
华鸾被遗忘在一侧无人问津,被璃天刨走的这块肉分量着实不小, 估计须得耗费许多灵力才修补得起来·他抬头看看身侧不远处的盛长骅,盛长骅躲在盛明狐身后, 畏缩不前, 也正悄悄看过来,瞧这情形依旧有些惧怕他。
华鸾脸色颇有些哀怨,暗想这血契一签,我已经算是你盛家的镇宅神兽了, 自家神兽被伤成这样,你怎么就不知道过来关心我一下··盛长骅与他面面相觑半晌, 又悄悄窥察盛明狐冷若冰霜的脸色,末了终于小心翼翼绕出来,见二哥不曾阻拦,才大胆凑过去, 低声询问道:“你的伤口怎么来的”·华鸾道:“被璃天刨走了一块肉。”
盛长骅惊讶道:“那那那……肉呢”·仙侠修真·华鸾又看了他一眼,暗想你为何不关心我的伤势, 却关心肉去了哪里,无奈答道:“大约已经被他吃了。”
韩绻一路随着靳文蕖往城中赶,靳文蕖侧目看看他肩头, 与盛长骅问出了同样的话:“伤口怎么来的”·韩绻叹道:“被璃天剜走了两块肉。”
又随口解释道:“还当着我的面吃了·”·靳文蕖思及此情形,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勉强安慰道:“无妨,回头自行修补起来吧·”·韩绻看看她,终于忍不住又问道:“靳师姐,覃少主他究竟怎么了难道他……受伤了”·靳文蕖道:“若是受伤,反倒好办些。
那一日我们亲眼看到你被璃天吃下,覃少主一急之下就昏迷过去,却不知为何至今犹未清醒,且气息日渐衰竭·我用灵识探查,却查不出来什么·我也是无计可施,最后只得把他安置在九瓣玄莲之中,想那毕竟是他大师兄亲手炼制的法器,也许能保住他一丝命脉。
韩师弟,他是否从前有什么隐疾”·韩绻听得焦急无比,点头道:“的确有,不过说来话长,我这里有药,先与他吃了再说·”他不由自主加快速度,与靳文蕖一起赶到城中央从前的城主府邸之中。
靳文蕖怕别人借机生出事端,当日即将九瓣玄莲及覃云蔚一并封存后殿一处密室之中,且派了落英宗修士层层守护起来··两人一路急惶惶赶到密室之外,韩绻却在进门的一瞬间又踌躇不前,一边动用灵识在储物袋中搜索,靳文蕖诧异道:“你怎么不进去”·韩绻道:“我这般狼狈模样,若是他忽然醒转,吓着他可如何是好我……我换身衣服再进去。”
他一身衣衫上淋淋漓漓皆是血迹,此时已经结成暗褐色的硬块·靳文蕖见他似乎勉强压抑着惊慌失措,索- xing -念了个净衣诀,动用法力将他外袍清理干净。
韩绻还是不放心,又交代道:“千万别让他知道我被剜走两块肉的事情·”·靳文蕖道:“好的,一定不说,谁说我打谁·”方带着他入内。
覃云蔚被封存在九瓣玄莲之中,最初只是气若游丝,如今却已经气息全无·韩绻看看他苍白若死的脸色,心中一阵惊跳,吓得险些也昏死过去,忙凑过去伸手在他胸口处摸了摸,所幸尚有一丝温热。
他将聂云葭给的灵丹塞了一颗进去,又动用灵力逼迫他吞入腹中,耐心等了片刻,却是毫无动静·韩绻一急之下又塞了一颗灵丹进去,片刻后再次摸摸覃云蔚胸口,与适才相比依旧无一丝变化。
韩绻不敢再胡乱喂他丹药了,暗道莫非这丹药失效了不成看覃云蔚依旧骨酥筋软静静躺着,不禁有些茫然,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靳文蕖拧眉道:“难道连你也不知怎么施救”·韩绻道:“我……我的确不知,我只有这一瓶丹药。”
他抬头看着靳文蕖,神色似哭似笑惨淡无比:“靳师姐,我并非本土修士,是随着小覃才来到了云天圣域·他若是真死了,我却该怎么办”·靳文蕖道:“不要胡说,一个化神修士,怎会这般容易死覃少主他究竟是什么病”·事已至此,韩绻想也没必要瞒她,便据实以告:“说是才出生不多久,就被他娘亲喂下一颗玄皇石,在心脉之处形成一道禁锢,连天南尊者和聂师兄都无计可施。”
靳文蕖听到连天南尊者和聂云葭都无计可施,也觉了无指望,却温声安慰他道:“既然知道病根,你且先守着他,我再去打听打听,这城中上万的修士,说不定就有人知晓破解之法。”
·她急急出密室而去,将韩绻一个人抛在这里·韩绻回头望望覃云蔚,只得稳一下心神,蹲守玄莲一侧耐心等着··不知不觉已经两三日过去,期间韩绻查看无数回,见他状况非但不曾好转,胸口那一丝微热似也渐渐消退。
他转来转去却束手无策,只一阵阵煎熬难耐,末了忽然觉得心酸无比,冲过去紧紧握住覃云蔚一只冰冷彻骨的手,低声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小心让璃天吃了我,结果却吓到了你。
师弟,我们商量一下,你若是肯醒过来,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不吓你了,行吗只要你肯醒过来,你不让我和大师兄多说话,我就再也不搭理他;你不让我穿各种奇怪的衣服,那就你给我什么我穿什么;你不让我多吃肉,我以后一口都不吃。
从今天起,我什么都听你的,行吗”·见覃云蔚依旧静悄悄毫无动静,韩绻又伸手摸摸他的脸,脸颊处同样冰冷一片,他喃喃道:“师弟,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你那时候可是爬着进了染衣谷,狼狈得简直一塌糊涂,我师弟师妹都说你来历不明,让我别管你,可是我却舍不得把你扔在门外不管,还是力排众议强行收留了你。
我那时虽然傻,对人的美丑却是分得很清的,逼着你拜师做我的师弟,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我心里喜欢你,所以才千方百计要留下你·然而一个心智尽失的傻子,也实在想不出来什么体面像样的法子,幸而你什么都不和我计较,也不嫌弃我……”·他再也忍耐不住哽咽起来,想他若是真的过不了这一关,自己可该怎么办别人都貌似顺风顺水滋润熨帖,唯独自己怎么就活得这般艰难,自从出生起就被亲生父亲厌弃,与娘亲缘分又浅,不过短短十八载母子之情。
两任师尊皆鸿泥雪爪影踪俱无,唯一的师兄又和自己年岁相差太大,委实照顾不了多少··只有覃云蔚,不管他是傻是痴,是俊是丑,始终不离不弃照拂有加·他曾一度觉得自己能与覃云蔚相识,简直三生有幸,他为玄皇石禁锢心脉无情无欲,自己也不曾在乎过遗憾过,纵然不能进阶合体又如何,无法进一步亲热又如何,只要两人能携手前行,最后一起身死魂灭也没什么要紧。
然而这一切莫非都是奢望不成好容易有个知心爱人可携手同行,末了也不过是镜花水月浮梦一场,自己这辈子,难道真的就是这破烂不堪的命格,怎么努力都无法挽回·韩绻无奈松开了那只手,叹道:“你若是不理我,那我就走了,我不能让你白白陨落在这里,我找璃天算账去,我知道自己不是他对手,那就让他真吃了我也罢不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世间既无人留恋我,我也不再留恋任何人”·仙侠修真·他将心一横,起身正打算出门而去,却忽听得身后一声轻微的呻吟之声,隐约低沉若有若无,韩绻顿时呆住,一颗心怦怦狂跳起来,他却怕是自己听错了,伫立原地半晌,忽然回身扑了过去,凝目望着覃云蔚的脸,见他眉头微蹙羽睫低垂,依旧于沉沉昏迷之中,韩绻迟疑片刻,问道:“师弟,你可是醒了吗能听到我说话吗”·他低声呼唤数声,覃云蔚果然似有所动,睫毛轻轻颤动几下,韩绻小心翼翼将一只手覆上他心口处,以灵力细细查探,惊觉比之以前似有些不同,玄皇石所幻化的那道禁制,他也曾明里暗里试探着看过数回,却始终无形无相不被他察觉。
而今日,他竟清晰感觉到禁制的存在,一层层包裹心脉,且其上遍布细碎裂痕,仿佛下一瞬间就要彻底化为碎片··韩绻想这禁制如此紧紧包裹着心脉,若是真的碎裂,却不知心脉是否会跟着碎裂,思及此他被自己吓得魂飞魄散,手足无措转了几圈,正想冲出门去寻靳文蕖来替自己壮个胆气,忽然听得覃云蔚又轻轻呻吟了一声,尔后额上见汗眉头紧蹙,似深陷噩梦之中一般,痛苦不堪挣扎不止。
见他如此状况,韩绻忽然又冷静下来,不敢轻易再言离开,索- xing -反身凑到覃云蔚身边,紧握住他的手,试探着将灵力传送过去·那灵力果然被覃云蔚尽皆接受,纷纷涌向心脉之处。
韩绻见状大喜,忙加快灵力传送之速,覃云蔚似有所觉,忽然反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用力之大,握得他手骨咯咯作响··韩绻咬牙忍着剧痛,任他采撷自身灵力,听得覃云蔚喘息之声越来越急促,尔后忽见他抬手狠狠揪住了胸口衣襟,似乎痛苦不堪,韩绻慌忙道:“你是不是胸口处很疼”·覃云蔚依旧在胸口处抓挠不止,韩绻想莫非是玄黄石就要碎掉了他索- xing -将覃云蔚扶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之上,在他耳边不停喃喃安抚:“若是疼,我们就忍一忍,等那石头碎掉,碎掉就好了。”
第101章 进阶·韩绻虽然不住声地安慰覃云蔚, 但实则心中一片茫然,为着从未经历过这碎石之时, 也不知玄皇石碎掉后,结果究竟如何·正此时,他忽然听得耳边隐隐似有呼啸之声,仿佛一瞬间天风荡荡云起岚生。
他正想这情形为何与修士进阶所引发的天象变化如此相像, 况且两人明明身处密室之中,为何却能感受到室外天象之变化··但此时并不敢过于分神, 念头一转即消, 接着凝神查看覃云蔚心脉状况,却惊觉那禁制上之裂纹已经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遍布,韩绻正惶然不知所措, 忽然丹田一空,却是自身灵力瞬间被覃云蔚彻底抽走, 尔后听得他心口处一声轻微的爆破之声,禁制彻底碎裂消融不见。
他被抽空了灵力,身躯瞬间瘫软下去,覃云蔚却自行坐得端正, 气息渐渐平稳下来·韩绻目不转瞬凝望他,见缕缕金色霞光在他身后萦绕不去, 再细看,这霞光似是从室外透墙而入,来此九天之上云层之间。
韩绻沐浴在霞光之中, 只觉得暖洋洋通体舒泰,索- xing -闭上眼昏昏欲睡··片刻后,他听到覃云蔚微声叫道:“韩绻”·韩绻尚未应声,忽觉身上一沉,却是覃云蔚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语气似惊似喜又似不可置信:“你……你竟然……我记得你被璃天……我不是在做梦吧”·韩绻睁开眼,伸手摸摸他的脸颊,软绵绵道:“你不是做梦,是有这么回事儿,但他嫌我不好吃,又把我吐了出来。”
覃云蔚:“太好了,幸而你不好吃·韩绻,我……我似乎进阶成功,为什么会这样”·韩绻微笑道:“因为你心口处的玄皇石碎掉了,小覃哥哥,恭喜你。”
覃云蔚转动着眼珠,迟疑道:“是吗那我试试·”他忽然附身吻上韩绻双唇,热情满满辗转留恋,心口处却无半点不适。
覃云蔚惊喜交集,喃喃道:“韩绻,我可以随便亲你了,真好·”言罢忍不住又在他唇上轻啄数下,柔情蜜意隽永绵长,片刻也不舍得分开··韩绻勉强伸臂搂住他颈项回吻过去,又抽空笑道:“以后你还可以随便睡我呢,亲一亲算什么。”
一句话撩拨得覃云蔚瞬间热血沸腾,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片刻后忽然觉出异常,盯着他问道:“你怎么这么软绵绵的,是哪里不舒服”·韩绻道:“你抽走了我的灵力,自己竟然不知”·覃云蔚忙将灵力在体内流转,尔后脸色微微一顿:“果然被我借走了,这就还给你。”
韩绻道:“不急,灵力没有也没关系,后半辈子你养着我便是·你昏睡这几日,可是吓坏了我,你为什么一直不醒若是再不醒,我就不要你了。”
覃云蔚忙将他又抱得紧了些,温声道:“那不成,你不能不要我·我别的都记不得,就模糊记得胸口疼得很,似乎一直有人拿刀子再搅来搅去,怎么都躲不开,疼得让我觉得不如死掉算了。
结果后来似乎也听到你说要走,所以才急得醒了过来··两人相拥一处难舍难分,渐渐引动情热如沸,韩绻觉出覃云蔚身躯之变化,虽然羞涩,却又有些期待,唇角含笑摸摸他的胸口:“你想做什么你这儿才好,可成吗”·覃云蔚被他提醒,忽然清醒过来,惊觉自己二人竟然身处九瓣玄莲之中,且这室中金色霞光萦绕浮动,覃云蔚盯着那缕缕霞光,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件正事儿,于是强行遏制住心神动荡,低声道:“这会儿却是不合适,我们在靳师姐的九瓣玄莲里呢。
且合体修士之进阶霞光难得,你要快些服下大师兄所赠之丹药,趁机进阶才对·”·韩绻却故意与他胡闹,只含糊道:“不是你主动抱着我不放的勾起人的火来,你却又装正经,小覃哥哥做人怎么恁坏。
我这会儿就是不想进阶,只想与你睡一觉·”·覃云蔚无奈之下,狠心咬牙,艰难无比将他从身上剥离,强行摆成个打坐的姿势,劝道:“机会难得,你千万莫要任- xing -偷懒,快些坐起来。”
韩绻眯着眼看他,神色惫赖:“你是怎么回事儿好吧,不睡就不睡,不睡拉倒·只是我的灵力适才都已被你抽走,我还进什么阶。
你不用管我,先稳定一下自身境界吧·”·仙侠修真·覃云蔚执拗无比:“不,我要和你一起·你快些服用丹药,我这就把你的灵力还给你·”·他摸索着去掏韩绻的储物袋,忙乱间却摸不到在哪里,于是锲而不舍在他腰间摸来摸去。
韩绻只得推开他的手,将聂云葭所赠之丹药拿出服下,又问道:“我借助你的霞光,会不会影响到你”·覃云蔚道:“不会,只你一人完全无碍,快来。”
将他扯到自己身前,与他双掌相合,一起入了定··靳文蕖在城中将诸位修士问了个遍,偶有几人听说过玄皇石此物,却哪里知道什么破解之法·她无功而返,正觉沮丧,却忽然察觉天象之变化,见一阵风起云涌之后,云开雾散,金色霞光如丝如缕纷纷汇往覃云蔚所在密室之处。
靳文蕖顿时了然,惊喜交集之下,忙命诸人将城主府邸层层防守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自己也并不去打搅··三天后,密室终于打开,成功进阶化神中期的韩绻似怒非怒拂袖而出,覃云蔚紧紧尾随于他身后,一脸无奈之色,低声劝道:“别人的地方,真的不太方便。
你莫要生气,以后你想怎么睡就、就怎么睡·”·韩绻道:“不睡·过村没店,以后也不想睡了……”他一抬头间,忽见盛长骅和龙青葵守在门边不远处,只得将后半截话又咽了下去,堆起满脸笑容迎过去:“老三,龙姑娘,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可是在等我吗要不要去我那里喝杯茶”·自从龙青葵与覃云蔚有了婚约又各种闹腾之后,无形中和韩绻越来越疏离,如今若非必然她从不往二人身前凑,因此韩绻见她肯屈尊前来,立时热情万分殷勤周到。
龙青葵略有些尴尬地一笑:“靳师姐怕你们出什么事儿,让我们在这里守着·然后老三找了来,说是想问你些事情,我们就一起等着·”·盛长骅却无视覃云蔚的脸色,凑上来结结巴巴问道:“那个韩师兄,我、我想打听一下,璃天的肚子里,是个什么情形”·韩绻闻言顿时脸色扭曲,拼命压制住胸口烦躁欲呕之意,半晌方摆手道:“我却不想再提起此事,你问些别的行不”·盛长骅忙道:“可是,可是别的我没什么好问的,而且只有你是被璃天吃进去又吐出来的,我不问你,却该去问谁”·韩绻见龙青葵也是一脸好奇之色,且悄悄支棱起一只耳朵,分明也是过来探听此事,但她多半是想知道龙青煜和林蔻白曾经遭遇过什么。
看来自己被璃天吃过一回,倒成了一段亮丽光辉的传奇,他不禁怒道:“你谁都不该问你若是真好奇,让他吃一次不就知道了·先让华鸾用尾羽给你也下个禁制,保管璃天吃了能再吐出来。
嗯,要记得在他肚子里留个印记,就写‘木兰洲盛长骅到此一游’,如此就圆满无比·”·盛长骅转动着眼珠疑惑无比:“是吗那你留下字迹没有”·韩绻一脸正经:“我当然留了,我留的是‘玉螺洲韩绻到此一游’,你若是敢进去,必定能看得到。”
他忽觉手腕一紧,却是覃云蔚趁着他被这两人纠缠,过来拉住了他的手·韩绻还记着他不肯和自己亲热却偏要先张罗进阶之事,实在让人没面子,他正要甩开他的手,覃云蔚劝道:“别闹,师姐在前面等着我们,说是有要事相商。”
靳文蕖与盛明狐等人在府邸前院的议事堂相候,只是此次多了一头大妖兽华鸾·华鸾见覃云蔚和韩绻不但进阶成功,且毫不避讳牵手而入,脸色不禁又哀怨了几分,不着痕迹瞥一眼尾随而来的盛长骅。
可惜盛长骅懵懂无知,更不会去看他的脸色,依旧目不转瞬盯着韩绻背影,想是还在疑惑璃天肚子里的情形··靳文蕖抬手示意众人落座,道:“适才华鸾神尊与我说,说是璃天上次在九天星云法阵中受了伤,且又耗费修为令上千妖修元婴自爆,想恢复恐是得一阵子。
神尊提议说我们该趁着这个机会穷追猛打,将之彻底杀灭·只是我想那九天星云法阵对付璃天杀伤力虽强,但他已经为此受了一次伤,且被我和盛师弟又拿着吓唬了一回,此后必不会再轻易上当入阵了,我们却该如何捉拿他最好。”
见厅中诸人脸有犹豫之色,华鸾道:“我虽然来自敌对阵营,但我与璃天数次起争执,尔后彻底和他撕破了脸·且我已经和盛家三弟定下了血契,将来是要做御龙宗镇宅神兽的,必不会在此事上欺瞒你们。”
他生怕有人反悔抵赖,因此逮着机会就要将血契之事提一提,再敲钉转角确定一下··靳文蕖美目流转,眼角余光扫了下身侧盛明狐之脸色,盛明狐果然如预料中一般面如寒霜,心中想必也很想反悔抵赖,但嘴却闭得蚌壳般紧,并不曾多说什么。
靳文蕖微笑道:“是吗只是此事纵然我们云天没什么意见,你们妖皇大人可否会顺利放你离开你若是与我等联手杀灭璃天,你以后不回万黛荒川即可,但我听说令堂还在万黛荒川那边,此事对她可有碍”·第102章 自爆·她思虑周全, 堪称面面俱到,华鸾道:“我自从在楼凰城见到盛家三弟, 立时就传信给我娘,让她迅速离开万黛荒川。
如今她已经在一处罕有人知的荒岛中躲了起来,那里有我一位至交好友,可暂保她平安·诸位妖皇大人看在我生父的份上, 应该也不会太为难我·至于璃天此兽,纵是万黛荒川之上也没几个妖喜欢他, 真心希望他扫平四海的也不会太多, 免得他梦想成真荼毒天下。”
原来他初见盛长骅就开始运筹帷幄安排后路,此决心不免令人感慨万千,盛长骅忍不住问道:“梦想他……还能有什么梦想”·华鸾道:“他有,他的梦想就是独霸天下, 所有的人族、飞禽、走兽,皆都成为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口粮。”
见盛长骅脸色苍白, 他忙以传音之术再加一句:“你放心,我会保护你,必不让他吃了你·”·他转首望向靳文蕖和覃云蔚:“所以此事拖不得,越往后拖延, 他恢复的可能- xing -越大,也就越难诛灭, 还望各位早下决心主动出击。
我看覃少主之似乎极其擅长越级战,此次能成功进阶合体,却是天赐良机, 对付那璃天必定不在话下·我可以提供避毒灵丹给诸位,我们直接去包围璃天住处,同时我策反天妖一族,鼎力配合。”
仙侠修真·众人尚在犹豫,不知这妖兽之话是否可信,靳文蕖盯着华鸾上下打量,片刻后一拍桌案,豪气干云一锤定音:“好,就这么办若不冒险一试,难道让他恢复后来吃了我们吗”·璃天孤身一人,蹒跚前行于一处高峰之上。
周遭峰峦连绵起伏,山顶积雪终年不化·此地地处摩罗洲西南,由于地脉贫瘠灵气枯竭,久已荒无人烟,唯有狂风携裹雪沫,一阵阵呼啸不止··璃天那副眼镜儿早就不知去向,灵力也几欲耗尽,双目前几日被覃云蔚和韩绻之日月双焰灼伤,虽然他竭力以灵力修复,但重伤之下并无什么太大功效,依然模糊一片,被这雪色一映,两眼剧痛几欲流泪。
他伸爪子盖住眼睛,委屈又愤怒,那日情形更是一桩桩一件件走影灯般浮上心头··数日前华鸾这叛逆之徒施展调虎离山之计,硬从他嘴边将韩绻夺了去,璃天虽然追到楼凰城外,却晚了一步,他自知本体并未恢复,未敢再叫嚣约战,乖乖回转石堡中,躲进密室闭关修炼,打算先恢复法力。
可惜这些人族和华鸾竟不肯给他这个机会,他不过在密室中闭关了三四天,才稍有起色,人族竟然大胆挑衅主动出击,且串通了天妖一族及陆妖中的一些叛逆之徒,里应外合破开了石堡及密室。
璃天讶异之余,看到那破开密室之门的竟是自己从前的心腹手下,且那厮向着敌人邀功之时,还说自己在万黛荒川那边,残暴荒- yín -胡吃海塞,曾吃了他的什么姑姑叔叔还有几个大侄子。
他不禁震惊了,出离愤怒了,他其实不大记得自己究竟吃些过什么·然而转念一想,想你家生那么多无用之妖兽,品阶也不高,修炼也不行,那为何不能做我的口粮我素日在大川之上吃来吃去,连妖皇也不曾多说我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小妖修来质疑谴责我了·但覃云蔚和韩绻等人,甚至还有华鸾带着天妖一族,开始一起下手围殴他。
璃天惊觉覃云蔚那厮短短数日不见,竟然进阶为合体修士,他最忌讳覃云蔚和韩绻的日月双焰,心中顿觉不妙,忙去寻找自己的眼镜儿,结果几幅眼镜儿竟悉数不见,原来提前就被身边之细作偷了去。
璃天修为尚未恢复,片刻间就被他二人以日月双焰狠狠打了几下,本是好好的水火不侵之体,竟然被他将貂裘烧了几个大窟窿,且险些被灼瞎双目·他又惧着他们的九天星云法阵,无奈之下只得不管不顾疯狂冲杀出去,见人吃人,见兽吃兽,混乱中也不知吞了多少东西,杀出一条血路,狼狈逃窜出来。
结果这些人一路紧追不放,直把他追入这西南荒山廖野之中·思及此璃天不禁咬牙切齿,喃喃道:“若待我法力恢复卷土重来,必不放过你们,甜甜吃完”·尔后,他听到一个清朗舒缓声音在身侧不远处笑道:“你的志向还是这般宏大高远吗好吧,那就给你一个机会,看甜甜是否能把我们都吃完。”
璃天倏然转身,模模糊糊看到长身伫立韩绻于左侧不远处,手中之广寒吸取了月之精华,剑芒伸缩吞吐变幻不定·远处影影绰绰似有很多人,天上地下无处不在,尔后数声轻响如秋叶落地,身后不远处,覃云蔚和华鸾等人将自己再次合围。
璃天站直了身躯,虽穷途末路之中,依旧镇定自若,向着华鸾的方向甜甜一笑:“华鸾神尊,你这般公然投奔人族,你确定妖皇大人不会处罚你”·华鸾冷声道:“你从前吃了那么多的人,妖皇大人也不过是将你封印在万黛荒川数百年而已,与你相比,我这点小错算什么”·璃天侧头想一想,笑道:“嗯,你说的也对,你同样也是神兽之后,血统不比我差,是我从前太高估了自己。”
他转动着眼珠,忽然质疑道:“可你的肉为何那般不好吃我使尽浑身解数,也没给弄得好吃些,依旧又柴又干嚼不烂,”他抬手指指韩绻,“与他比口感差得远了,是因为你年纪太大的缘故吗”·韩绻听得噗嗤一声笑出来,华鸾却顿时脸色铁青,被他刨走一块肉,还被他嫌弃肉老不好吃,这让一个马上要做神兽的大妖怎么丢得起这个脸他愤怒之下- cao -起六把五彩长刀就冲了上去,瞬间在璃天身周布下一个小型法阵,覃云蔚却脸色微变望向韩绻:“怎么,他竟然吃过你的肉”·韩绻忙笑道:“没吃多少,两小块而已,你无须担心。”
覃云蔚大怒,冷冷道:“两小块也是肉·”曦神枪挑起九天星云图,一把甩上半空,尔后直奔璃天而去·韩绻见状忙仗剑相随而上··璃天被九天星云图之星光压制,又被诸人围殴,片刻后就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他一边舞动飞爪挣扎反抗,一边对韩绻笑道;“小哥哥,你们看来是不肯放过我了。
我闻着你身上气息,你从前似乎也是个爱吃肉的,璃天貂的肉你尝过没有等我死了,你要不要尝尝”·韩绻郑重道:“不,我已经答应了覃少主,以后再也不吃肉了,谁的肉都不吃,何况你这功效不明的肉。”
与覃云蔚- cao -纵日月双焰,流光回旋倏忽缠上他身躯,璃天一个踉跄摔倒于地,艰难蠕动几下,众人忙合围上来,法器齐出围殴他··璃天顿时身陷囹圄,却突然动用法力下了禁制在身周,他毕竟是合体后期大妖,众人法器之流光将他层层束缚,一时却无法取他- xing -命,只竭尽全力与他艰难对抗,只待耗尽他的法力,如果仍不能杀灭,就只有设法封印后押送回无极洲去,却是麻烦之极。
璃天已被重创数下,唇角见血脸色惨淡,那件貂裘也破烂不堪,歪歪斜斜挂在身上,然而琥珀色的眼珠光芒四- she -,冰冷而妖异,却是裂齿一笑,喃喃道:“其实我也没吃过自己的肉,如果死在你们手里,可就真的尝不到了。”
众人不禁讶异,韩绻惊道:“什么难道你还想尝尝你自己的肉”·璃天不服气:“不可以吗我是凶兽,我生来就爱吃,这是苍天赋予我的权利,我是应天道而行,你们却知道个什么”·他觉出缠缚于身之禁锢越来越紧,自己若是再挣脱不出这桎梏,恐是就要陨落在此,他虽然看什么都模糊一片,却努力歪着头,勉强寻到华鸾的身影:“华鸾神尊,我知你们今日必不会放过我了,只是我们凶兽一族,本就为杀戮而生,因此无数前辈都夭亡在修行之路上,他们人族孤陋寡闻,难道连你也不懂”·仙侠修真·华鸾微微一怔,却是默然无语,他并非凶兽一族,但却知凶兽一族确如璃天所言,既出世就代表着死亡和毁灭,因此才被诸位妖皇派遣来打这禅妖战,说不清是谁利用了谁。
他迟疑片刻后终于问道:“看在你我曾共事之份上,你还有什么未了之心愿,我可以尽力满足·”·璃天闻言,却是甜甜一笑,笑容竟有几分天真无邪:“华鸾哥哥你真好,看来还是妖兽之间才能心有灵犀。
我活得这般恣意妄为,也没什么太大的心愿,不过……”·他游目四顾,迷茫的眼神渐渐染上一层厉色,“我和在场诸位都是敌人,这不死不休之局早就注定。
就算是华鸾哥哥你也分属天妖一族,从前与我并无什么交情,所以我并不怨天尤人·只是那些与我同属一族又背叛了我的陆妖,不知可敢前来见我一面”·这动静有些过了,华鸾怕他节外生枝,沉声道:“那就不必了吧。”
璃天冷笑:“果然也是嘴上说得好听,最终却指望不了什么·”·他拼起残存之修为,动用灵识四处查探,终于锁定那几位叛徒之方位,华鸾本就严阵以待,此时觉出他身周之气息有些紊乱,他深知璃天之脾- xing -,见他目光凶恶,顿时脸色大变:“他要自爆,他的血有剧毒”·他情急之下,直接动用法力升起一道五彩光幕,将覃云蔚等一干人悉数护持其中。
果然一声巨响,璃天之肉身瞬息炸裂,化成一片弥天盖地的血雾,将身周之禁锢悉数冲开,妖婴自血雾中飞身而起,小小的原身灵活异常,如星丸弹跳疾驰而去··那血雾喷洒浸- yín -于五彩光幕之上,将光幕腐蚀污染,瞬间消融得残缺不堪。
然众人已醒悟,随之纷纷设下禁制,互相加持照拂·覃云蔚却不甘心就这样让璃天之妖婴逃走,脱手将曦神枪掷出,韩绻随之掷出广寒剑急追妖婴而去··却见那妖婴飞不出多远,直接坠落在陆妖守候之处,璃天回首张嘴一吸,爆体而生之血雾急遽而至,化为数道血箭,瞬间将身周几十名陆妖叛徒之首领击杀当场。
但妖婴之法力已经彻底耗尽,璃天仰望跟随而来的曦神枪和广寒剑,喃喃道:“我连神兽后裔的肉都吃过,也就没吃过凶兽了,必不能留此遗憾·”伸爪子将妖婴之心脏活活掏出,啊呜一口吞了下去。
如此饕餮之形至死不改,云天之诸人已经包抄上来,见状瞠目结舌,久久无语··第103章 灵皇·楼凰城被覃云蔚靳文蕖等人守护数年, 苦等不来援兵,只得凭借自身之力与妖修斗智斗勇, 随着璃天伏诛、剪风陨落、华鸾投诚,且大批从前陷落敌营的魂魄被覃云蔚和韩绻二人夺回,楼凰城一战,妖族堪称一败涂地。
此事如长了翅膀一般, 不出几日风传天下,众皆惊叹不已··此次禅妖战中, 璃天隐隐为妖族之首, 那些如今依旧在七星海域各处肆虐的妖族闻听此讯,斗志顿消。
云天圣域之修士抓住此机会着力反扑,终于将劣势彻底扭转过来··但妖兽凶残难缠,若要彻底扫荡干净却是不易·且战线拉得数十年之长, 双方皆损伤惨重,均有罢斗之意。
于是由暂且处于上风的云天圣域向六位妖皇发了传音符, 要求先行停战,择日双方再会晤一次,仔细商榷一番再说··双方大约都打算速战速决,不日消息再次传来, 渡劫期大能会晤完毕,由云天几位明王和妖皇出面, 正式签订契约,七星海域自即日起停战收兵,一个月内撤退回各自地界, 且千年内互不侵犯。
其他诸般细节,不一一表述··众人知道可以凯旋了,不禁归心似箭·唯有韩绻听了契约内容,却甚为诧异:“开战初始,不是说妖兽们没吃的,没喝的,所以要来占据云天的地盘吗如今地盘也没占走,他们就这样退回去,难道不是依旧没吃的,没喝的,他们怎肯轻易罢休”·靳文蕖笑盈盈解释道:“这点手段伎俩你们就勘不透了那妖兽们要攻打云天,是因为千碣沧海之海啸引发了灵气混乱资源匮乏,因此才要来这边抢夺资源。
可这海啸又不是年年都有,打饥荒总有个过去的时候·况且妖皇们把妖兽们派出来打架,一死就死了一大半,没那么多争饭吃的嘴,还有什么饥荒应付不过去”·众皆释然,尔后却乍舌不已,云天禅修们再狠,可谁又能狠得过诸位妖皇资源匮乏怕什么只要将妖修们拉出来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架,所有难题不攻自破迎刃而解。
然而云天此次损伤也太过惨重,诸人明白了这个道理后,皆愤愤不平:“他们要压制妖兽数量应付饥荒,可我们云天之修士就该陪着他们去死不成”·靳文蕖叹道:“物竞天择,不管什么种族要延续下去,总要付出代价。
此次结果还算不错,至少千年内再无禅妖战之忧患·等得千年以后,这批妖皇想必飞升的飞升了,陨落的也陨落了,必会换了一拨妖皇出来,届时再说吧·”·随着契约签订成功,各处纷纷罢战退兵。
数日后,靳文蕖也终于接住一道来自灵皇府的传音符,其中详细分派了诸人去处,或回转云天,或留守此处·其中靳文蕖和盛长骅负责带领诸人回转无极洲,至于覃云蔚,灵皇府令他与盛明狐一起,将七星海域各处城池再统一巡视一番后,再行返回云天圣域。
·七星海域地域广阔,纵然两人动用灵禽飞得快,这一趟走下来,怎么也得近两年功夫·韩绻见那传音符上并不曾提起自己,却是有些火大,他隐隐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云天的人,不成想对方还没有正式认可他,难道一直在自作多情不成于是立即收拾行礼,打算随着大部队折返云天,尔后再回金乌域莲华真境隐居去。
覃云蔚被灵皇府那边催得急,让他立即出发巡游去,他也想早些将此事处置妥当后尽快回去,因此正匆匆收拾行囊,待听到韩绻要走的消息,慌忙赶了过来,温声与他商议:“你不要自行回去,我和盛二哥商量好了,你只管随着我二人,回头我两个一起回去。”
韩绻一口拒绝:“不,人家又没让我去,我才不去·”·覃云蔚握着他的手不肯放,眉头紧蹙,双目中皆是忧愁苦闷之色·韩绻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在他眉心拧起的疙瘩上点了点,嗤笑道:“你这是傻了么灵皇府让你在七星海域巡游,分明就是认可你此次功绩,要着力抬举你,这是做给大家伙儿看的。
你却要多带一个我,像什么样子,你是怕背地里说长道短的人太少”·仙侠修真·覃云蔚却是不甘:“我们并肩作战这许多年,并无什么不可告人之处,何必畏首畏尾。”
韩绻笑道:“真的光风霁月不见得吧,你的未婚妻还在外面苦苦等着我呢你的婚事还没退掉呢,我不回去解决一下怎么行”·覃云蔚终于反省过来,龙青葵牵挂龙青煜和林蔻白之事,听说可以回去了,她生怕韩绻推诿此事,已经来此寻他数次,话里话外想和他一起搭伴回去。
他却依旧一脸不甘之色,韩绻见状,扳住他颈项往下扯,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低声道:“你放心,我先解决龙姑娘的事,尔后在莲华真境等着你回去·”·二人依依惜别一番,覃云蔚和盛明狐巡游去了,韩绻伙同众人去了无极洲。
龙青葵先去落英宗一趟,韩绻就随便寻个客栈等着·结果龙青葵折返后,却一脸郁郁不乐之色,韩绻并不过多询问,只等她主动说起··龙青葵秀眉微蹙踌躇半晌,终于道:“韩师弟,你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因此不管你能否救得了林师姐和我兄长,这份恩情我必定要还。
因此我这次就和师尊直接提出了退婚,靳师姐也替我说了好话,可我师尊却是不答应,她让我再等等,免得我后悔·其实我怎么可能会后悔,可我只得先行出来,你……千万莫要为此心有芥蒂。”
韩绻脸色有些尴尬:“不会不会,我半点芥蒂也无,你千万莫要在意·”·两人相伴一路回了莲华真境,韩绻首次以- yin -阳焕生之术用在人族身上,此事须得全神贯注方可,为防止外人骚扰,他直接打开真境里外所有禁制,尔后伙同韩缃和韩纾,埋头苦研那- yin -阳幻生之术。
两年后,一张传音符自无极洲翩然飞来·此符比不得别个传音符,是真境之主人所发,因此直接打破禁制入境,却是覃云蔚回转云天后,被诸位渡劫前辈留在了无极洲,因此他只得恳求韩绻去无极洲与他相会。
韩绻尚未来得及回复他,第二张传音符又来了,覃云蔚拙於言辞,无法一一历数自己的相思之情,只翻来覆去催促让他快些去··经过两年的闭关苦研,龙青葵所求之事已初见成效,但如此撒手不管韩绻却是不放心,因此询问龙青葵的意思,她却说只要有韩缃和韩纾姐弟二人相陪伴,自己留在莲华真境即可,让韩绻安心赶去无极洲,若这边安排妥当,她随后就到。
盛长骅恰也在天京城中,闻听韩绻要来,立时跑出两千里来接他·为何能一下子跑这么远,却是华鸾化出原形,直接将他驮来的·盛长骅将韩绻也强拉上华鸾之背,一边埋怨道:“韩师兄,这两年你躲在金乌域做什么,都不肯去找我玩儿,我好没意思”·韩绻在华鸾背上拍了两下,笑道:“不是有他陪着你吗”·盛长骅道:“可我与他说不到一起,我还是喜欢和你一起玩。”
华鸾闻言抖了抖翅膀,默默表示不满··天京城空中有禁制,不许灵禽乱飞乱跑,于是华鸾在城外寻一无人处降落·韩绻正打算给覃云蔚发个传音符,却被盛长骅一路死死纠缠着,将他拖入天京城的泰香酒楼之中。
天京城依旧人山人海,仿佛丝毫未受禅妖战之影响·泰香酒楼曾被盛长骅和龙青葵打塌过,后来龙家和盛家闻听此事,两家合伙替掌柜出资,又将之恢复原状·三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上了二楼雅阁,吩咐上酒上菜,华鸾一直随在盛长骅身后,依旧神色孤傲沉默寡言,只偶尔在他犯傻之时,帮着斡旋照拂一番,借机也宣示一下所有权。
盛长骅殷勤替韩绻斟酒,一边道:“你不要慌着去找小覃师兄了,他和我二哥他们都已经忙了很多天,要弄那个什么灵皇就位盛典·我是收住请帖才来的,可是已经来了十几天,我二哥都没空搭理我。”
韩绻脸色微微一顿,斜眼瞥他:“你收到了什么请帖”·盛长骅道:“半个月后的就位盛典,各大宗门都收到了请帖,所以这天京城中的人才这般多,连这雅阁都是华鸾来提前定下的,不然我们没地方吃饭。”
韩绻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质问道:“为什么我没有收到请帖”屡次被云天忽视,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怒火,想自己原来是不请自到上赶着倒贴来的·盛长骅却不懂得看人脸色,只管道:“你没有所属门派啊,想发也不知发去哪里。
从前都以为你是迦南宗的,但前阵子迦南宗上报这次禅妖战参战之人名单时,也没见你的名字,大家伙儿才知道原来他们只有一个师父三个徒弟,连聂前辈都算不得他们的人。”
韩绻无奈叹道:“也是,我不过是个外人·那这盛典我大约是没资格观瞻,我明儿就回去吧·”·盛长骅忙道:“不,我听我二哥悄悄跟我说,这次灵皇的人选是小覃师兄,你若是就这么回去了,他一定会和你生气的”·韩绻也怔住了,一时竟不知是忧是喜,片刻后终于喃喃道:“不会吧,他年纪还小得很,排在前面的合体前辈都不知有多少,怎么能轮得到。”
盛长骅道:“我二哥说本来那几个前辈也不打算定他,但是靳师姐据理力争,说是当年灵皇府派出的陈长老有承诺,守住楼凰城,在禅妖战中就是首功,况且覃师兄带着我们打死了九靥,又杀灭了璃天,这些事情别人又哪里做得到。
所以最后几个渡劫前辈商议一番后,就定下他来做灵皇·”·第104章 入门·韩绻只是呆呆出神, 被盛长骅拉了一把,方似笑非笑斜眼看他:“你二哥才是真绝色, 明知道你大嘴巴,还什么都肯和你说。
我说老三啊,做了灵皇,可有什么好处没有比如说多发些灵石或者多娶几个娘子”·盛长骅想了想, 犹豫道:“没听说有这些好处,坏处倒是不少, 说是以后再有禅妖战, 还得带头去打。”
他见韩绻似有失望之色,忽然一拍腿,终于想起来了:“到时候各处都会来送贺礼,这些贺礼, 或许会给覃师兄分一些吧·”·三人两年未见,华鸾是没话和这两人说的, 这两人却自有许多八卦要扯,一边饮酒听曲儿观街景。
街上行人川流不息,喧嚣热闹得紧,盛长骅忍不住埋怨:“好吵”·仙侠修真·韩绻临风轻酌, 微笑道:“吵就吵吧,我们在七星海域浴血奋战, 难道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安心在这里吵闹”·他暗道云天圣域真乃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地,比不得玉螺洲那般规矩众多等级森严,显得略粗糙随意了些, 但纵然战后元气大伤,依旧处处透露出生机勃勃。
仿佛是一株顽强不息的树木,被疾风骤雨摧残一番后,残花败叶零落一地·然而待春回大地之时,它必将扭曲着,伸展着,摄取阳光雨露,尔后再次枝繁叶茂蓬勃兴旺。
韩绻本来记挂着要给覃云蔚传讯之事,却兴奋之余饮酒过度,最后晕头转向被盛长骅拉去了御龙宗设在天京的别院之中··他醺然之下倒头便睡,待睡到半夜,忽觉身边似乎多了一人。
然而赶了几万里路,紧接着又喝了半晌的酒,要醒来却并非那么容易,又觉得此人身上之气息令人十分心安,恨不得令人深深沉溺其中·他与梦魇奋斗良久,终于迷迷糊糊睁开双目,见覃云蔚着一身玄色衣袍坐在榻沿,正俯身凝视自己。
韩绻喃喃道:“半夜三更的,我是见鬼了么你怎么寻过来的”·覃云蔚唇角含笑,眼光幽深而专注,看韩绻一脸懵懂之态,伸手托住他脸颊轻轻摩挲着,温柔缠绵爱不释手:“你入城我就知道了,只是太忙脱不得身。
怎么困成这样”·他在韩绻身边侧身躺下,将他小心拥入怀中,低声道:“我听老三说你想回去,为什么”·韩绻:“没门派,没请帖,没人理,生气。”
他深深打个呵欠,咕哝道:“其实没什么,随口瞎说的,你不要在意·困……”·覃云蔚轻笑道:“原来如此·那你安心睡吧,明日再说。”
韩绻果然一觉安安稳稳睡到天亮,听得窗外滴溜溜鸟鸣之声,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模糊记得覃云蔚半夜似乎来过,好像还凑到自己身边躺下了,然而摸摸床铺却又平整无比,难道是在做梦·但是片刻后,他终于知道不是做梦了,因为盛长骅咋咋呼呼送了一大摞的文书过来。
华鸾不疾不徐随之而来,瞧模样两人竟是形影不离··韩绻见这神兽后裔一本正经坐在外间自斟自饮喝早茶,也不好再接着赖床,只得爬起来坐端正,问道:“老三,这都是什么”·盛长骅道:“你昨日不是闹着你没门派,没人要,生气要回去吗今日一早各门各派就发了文书,覃师兄忙让人送了来,六大宗门你挑一个吧,随便入了哪个门派都成。”
韩绻瞠目结舌,片刻后方道:“原来这样也可以”·盛长骅道:“有什么不可以,你修为又不低,长得又好看,说话也招人待见,据我二哥说覃师兄一问,各家都答应得很爽快,只看你愿意挑谁家了。”
韩绻顿时精神抖擞,将一大摞文书全扒拉过来:“看来我也并非一无是处,如此得好好挑挑,哼,必定寻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枝独秀卓尔不群的门派出来”最上面一张凑巧是净水宗的,他随手扔过一边:“这家不去,有……咳咳咳,我跟他们有那啥。”
然后又翻出九天明寂宗的:“这家也不去,有老钱·”·盛长骅提醒道:“老钱躲起来了,据说要闭关很多年·”·韩绻:“我不管,万一他提前出关了呢我难道还得叫他一声师兄”将那文书也扔过一边。
盛长骅目不转瞬望着他,满是疑惑之色:“韩师兄,我以为你会直接挑迦南宗,毕竟你和覃少主这般亲近·”·韩绻道:“我才不挑迦南宗我那年使尽浑身解数,才把覃少主变成了我的师弟,我若入了迦南宗,不管论入门先后还是论年纪,我反倒成了他的师弟,这亏我却不能吃。”
盛长骅还是不明白:“师兄师弟,不都一样吗”·韩绻道:“自是不一样的,你二哥常常对着你吼,可你敢吼回去吗你只敢对着他哭。”
他其实是有些畏惧天南尊者,但此话却不可讲与盛长骅听,又拿起一份文书看了看,脸色微微有些扭曲:“为什么落英宗也发来了文书她们宗门中有男人吗”·盛长骅道:“靳师姐说可以为你单独开个先例,她说你和她的师妹们没什么区别,她也可以把你作为师妹看待。
她还念了一句诗,叫万红丛中一点绿,动、动什么……”他挠挠头,那些文绉绉的话,委实有些记不清··韩绻道:“我和她的师妹们怎么没有区别,我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好不好不去。”
将文书亦随手丢过一边··最后只余下贤劫千佛宗和御龙宗,韩绻左右看了半天,叹道:“这贤劫千佛宗虽然为云天第一大门派,但是清规戒律太多,既不能吃肉也不能娶娘子,自然也是去不得的。”
盛长骅闻言惊得险些咬住自己的舌头:“你你你竟然还想着要娶娘子”他有些畏惧地偷窥一眼外间那座纹风不动的尊神,小声嘟哝道:“连我都……都不敢再想娶娘子的事儿了,覃师兄比他可要凶得多,我看你还是算了吧。”
他扫过桌上的文书,又目光灼灼凑过来:“韩师兄,你可是打算来我家如果我家你都不肯来,就只有别的门派了,那些门派地位不如我们这六家,你不觉得委屈吗”·韩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一拍他肩膀:“那好吧,看在你我的交情上,我就入你御龙宗好了,以后可不能亏待我,有肉一起吃,有架一起打,有坐骑一起乘,什么都不能抛弃我。”
盛长骅顿时高兴得合不拢嘴:“等我二哥晚间回来,我就跟他说”·是晚盛明狐却是和覃云蔚相偕而来,闻听此讯,盛明狐同样高兴得合不拢嘴,大力拍着韩绻的肩头:“甚好甚好,回头我给你说说门规。
我们家其实没什么讲究的,倒也适合你的- xing -子·”·覃云蔚当着盛家兄弟的面也不曾发作,待随着韩绻回房,立时把他摁在一张椅子中质问:“你为什么不来迦南宗,我特意求得师尊答应,可你……你是嫌弃我们迦南宗名声不好吗”·仙侠修真·韩绻知他必会发难,却是故意装无辜:“啊我却不知你竟然特意去求了尊者,这可怎么办我已经答应二哥了呢”·覃云蔚道:“难道你就想不到”·韩绻叹道:“我是真没想到,唉,还是我太蠢了,对不起。”
覃云蔚简直气得不行,转身留一个挺拔颀长的背影给他,半晌才道:“可你平常看着一点都不蠢,如此别人只会觉得你嫌弃我,竟然不肯与我一个宗门·”·韩绻盯着他优美的腰线看,忍不住双眼放光,末了扑过去一把抱住,又狠狠掐了两下:“谁说我嫌弃你来着。
师弟,我只要一见你立时就觉得肝肾- yin -虚,这难道叫嫌弃你”·覃云蔚闻言,顿将百炼钢化作绕指柔,腿软的险些站不住,被韩绻一推,拉拉扯扯就与他滚到了榻上。
两人面面相觑,却都有些手足无措的,覃云蔚喃喃道:“韩绻,这算不算无媒苟合我本来打算禀明师尊,等灵皇就位盛典之后,想与你正式结为伴侣,只是我的婚事还没有退掉,你介意吗”·韩绻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伸手摸上了胸口,低声笑道:“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我才不在乎。
我一直在想你,想得神魂颠倒的,结果昨晚你来过,却又不曾留下,实在是遗憾·”·他缓缓附身,乌色长发乱纷纷垂在覃云蔚脸颊之侧,痒梭梭撩人魂魄:“覃哥哥,度人去西方极乐世界,本是你这禅修擅长之事,今日天时地利人和,你就超度了我吧。”
覃云蔚只觉意乱神迷:“超度你不不,你想做什么”·韩绻嗤笑:“明知故问,你说我想做什么·你会不会”·覃云蔚道:“会……会……我见过的。”
一边摸索着去扯他衣襟··韩绻讶异:“你在哪里见过”·覃云蔚道:“溟微境,树屋之外,我看到方少盟主和大公主,只是……”只是他初始不好意思多看,结果最后匆匆一窥,场景未免单调无趣了些。
韩绻笑道:“如此你可不如我,我却见得多了,魔域那些魔修们不讲究,幕天席地无所不为,每次出去只要走到偏僻处,难免碰到几宗·”·覃云蔚拧眉:“那你还不肯回来,不怕他们带坏你”·韩绻不服气:“这怎么叫带坏我跟人家学学不行么,免得临上阵了一知半解手忙脚乱。”
第105章 香雪·覃云蔚闻言却是一呆, 原来他正把韩绻的衣带弄了个死结出来,越急越解不开, 倒是十分应景那手忙脚乱四字·韩绻见他额角见汗脸色尴尬,又笑出了声,索- xing -一把扯断,凑过去直接贴上他胸口, 温声安抚:“其实我也就是说说,你慢慢儿来。”
两人腻歪在一处, 耳鬓厮磨肢体交缠, 覃云蔚轻轻喘息,一边搂着他亲个不住,正情热如沸之时,一道传音符却从半开的窗口处飞了进来·覃云蔚初始不理, 然而那传音符绕着他团团转,想来传符之人有什么要紧之事, 他迟疑片刻,只得道:“稍等一下。”
韩绻正情动不已,却又被活生生打断,埋怨道:“不, 不等·你看你让我等了多少年”·覃云蔚道:“你别生气,我就听听, 如果不要紧我们继续,嗯,继续……”他匆匆抓了传音符合在掌中, 尔后脸色微微一顿,无奈偷瞥韩绻一眼,忙起身穿衣服,一边道:“是我师尊,我先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韩绻顿时怒了:“你去哪儿”·覃云蔚见他发怒,一时张皇失措:“灵皇府,我真的很快就回来”·这眼看又没了指望,韩绻瞪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覃云蔚见他脸色可怖,忙解释道:“师尊说有高阶妖修竟然私自入侵云天,已经过了七星海域才被发觉,几个前辈急召我过去,这的确得商议一下怎么应对·你莫要生气,就在这儿等着我。”
韩绻闻言更是怨怒交加:“我就不信他们几个渡劫前辈,这点事儿就决议不得了,非得你去做什么你去吧,你去我也走,我们各走各的。”
他反身气哼哼躺下,留了个愤怒的背影给覃云蔚··覃云蔚担心他一怒之下真的离开无极洲,只得过来将他连毯子带人搂入怀中,忧心忡忡恳求道:“韩绻,你千万不要离开,我回头真的会来找你,还有庆典你也一定要参加,不然我也不做那什么灵皇了,索- xing -跟着你回莲华真境去。”
韩绻道:“你做不做关我屁事……”·房外之禁制忽然一阵轻微波动,尔后盛明狐试探着问:“覃少主,你可曾忙完了灵皇府那边催得甚急。”
韩绻怒冲冲接口:“没有,他白忙了”·外面顿时沉寂下来,约莫盛二哥在思索这白忙是个什么意思·覃云蔚尴尬无比,却强行把韩绻从毯子里剥出来,伸手在他眉间一点,下一道灵识在月焰之中,低声道:“你若是走,我会知道的,我会立即随你而去。”
尔后重新替他盖上毯子,又轻拍他两下,转身匆匆出门而去··次日,韩绻等日上三竿才起来,眼睑下两抹浅青之色,一脸的欲求不满落落寡欢,连盛长骅请他去城中喝早茶,他都懒得去。
这么多年过去,盛长骅倒是勉强能看出他几分脸色,问道:“韩师兄,你瞧着好像不太高兴·”·韩绻看到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的华鸾,冷冷道:“我比不得你,鸾凤和鸣双宿双飞,我哪里高兴得起来。”
盛长骅听懂了,微微红了脸,嗫嚅道:“韩师兄,其实我们是为了给他洗涤血脉,洗完就……就……”华鸾忽然抬头瞥他一眼,面冷如霜目光森然,盛长骅缩了缩脖颈,将后半句话又咽了下去。
韩绻嗤笑一声,盛长骅具兽灵之体,若有奇特功法辅助,不但可替大妖洗涤血脉,且天生招各种禽兽类亲近喜爱,华鸾既是妖兽,自然也在此列,届时洗完血脉后,他若是有幸进阶渡劫,盛长骅更加难逃其魔掌,怕是要纠葛终生。
·仙侠修真·第二日盛明狐倒是回来了,覃云蔚却又被灵皇府扣留,他忙成这样,韩绻也不指望他什么了,因此也懒得再过问·盛明狐催促盛长骅与华鸾收拾行囊,与他去南边接人,还要快去快回,一定要赶上参加盛典。
他言罢,别有深意望了华鸾一眼,距离盛典不过半个月时间,若是想快去快回,除非华鸾卯足了力气飞才行··韩绻道:“二哥,究竟是谁闯进来,却是这般大张声势的。”
盛明狐道:“其实他们倒也没有大张声势,是偷偷过了七星海域,结果云天这边巡逻的修士察觉,传讯给灵皇府,才得知此事,只知对方是化神大妖,说是为着送贺礼而来,倒也推拒不得。
我们商议一番,只得派人去接应一下,免得路途遥远生出事端·目前暂定我带着老三和华鸾一起去·”·云天圣域已经数百年不曾设立灵皇,此次为着禅妖之战,八位渡劫前辈战前许下承诺,重设灵皇一职,以禅妖战中战绩卓著之合体修士出任。
天南尊者素来淡泊名利不问世事,但今番却一直盘桓无极洲不曾离去,且不避亲疏举荐了自己的关门弟子覃云蔚··此战中云天合体修士作为参战主力,本就已陨落了许多,幸存寥寥诸人,论战绩的确无人能与覃云蔚比肩。
靳文蕖自也算得上功绩卓著,但她对此事半点兴趣皆无,回来后只在落英宗混了个宗门长老的职位,且随着天南尊者一起举荐覃云蔚,因此最终灵皇之位落在了迦南宗··为了这百年难遇之盛典,云天各大小宗门齐聚无极洲。
是日由贤劫千佛宗、九天明寂宗及迦南宗三位渡劫前辈亲自主持盛典,灵皇府开门迎客,以灵猿献果仙鹤呈瑞,其繁华丰盛之处,如鲜花缀锦烈火烹油·且加冕之前,另有穆钊带着衍国皇帝穆天澜来献礼,人皇代表着人族万民敬仰之力,自不可疏忽怠慢,且穆天澜如今算是天南尊者的记名弟子,于是覃云蔚亲自迎出城去。
为着诛灭大妖九靥,穆钊在檀迦洲以自身精血激发社稷盘,导致大病一场,所以并未随着诸人赶去楼凰城,等禅妖战结束,才回到衍国都城,见其子穆天澜将衍国打理得井井有条,他自身经此一战,身体也变得孱弱许多,索- xing -禅位与穆天澜,安稳做起了太上皇。
此次两人沿水路而来,无极洲大半都是衍国的地盘,衍国子民闻听此盛事,早早就在河两岸占据有利地形等着看热闹··覃云蔚着玄色锦绣衣袍,冠带俱全端正雅致,迎出天京数十里之外,尔后直接上了人皇乘坐的大船,挽住了穆天澜的手。
两岸人流熙攘,喝彩欢呼之声此起彼伏,覃云蔚其实不太明白这些人族在激动兴奋什么,但觉不配合一下似乎有些失礼,遥望前方,见不远处千顷梨木夹峙两岸,足有十余里之长,只是未到花季,唯有老干枯枝古拙斑驳。
他索- xing -祭出曦神枪,将灵力流转引动春晖之力,朗朗丽日流云飒飒之下,一席和煦春风倏然而至,千树万树梨花次第开放,瞬间成香雪之海··如此奇景骤然展现,两岸众人讶异之余,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声几欲冲霄。
覃云蔚俊目流眄,却忽然微微一笑,却是因为看到韩绻也坐在右侧河岸最高那棵梨木之梢看热闹,乌发红衣,玄色长绦束腰,长长的衣带垂落下来,随着梨花花枝在风中微微拂动,一派怡然自得。
但他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却忽然又收敛起来,原来韩绻身后忽然又多了一人,不知凑在他耳边说些什么,还毫不避嫌地把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众目睽睽之下,覃云蔚却是不好发作,只得抽空往那边狠瞪了两眼,陪着穆天澜去了。
待目送船只离去,韩绻叹道:“一朝得见曦天子,万顷梨花入梦来·”·聂云葭道:“小绻绻好风雅,竟然- yín -得一手好- shi -·”·韩绻斜眼瞥他:“”大师兄,你出现的可真不是时候,你看小覃他又瞪你。”
聂云葭道:“明明是在瞪你,我此次可是送贺礼来的,他看到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瞪我·”·韩绻奇道:“大师兄送的什么,能不能给我瞧瞧”·聂云葭道:“我这是给小覃的,不能先给你过目,不然就没意思了。”
一边动用法力改变容貌隐匿修为,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面目平常的元婴修士:“走,带着我去盛典上混吃混喝去·禅妖战我也贡献了九天星云图,也不算白吃他们的。”
韩绻见他收了碧琉璃面具,本在暗暗开心,想终于可知他相貌如何,待看到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顿觉了无意趣··两人回转灵皇府之中,加入熙熙攘攘来参加盛典的人流。
灵皇府主殿之前,已经挤满了来观礼的修士,三位渡劫修士一起出现,正在诸人见证之下替灵皇加冕,又将一枚九华灵玉打造而成的令符郑重交付于覃云蔚·六大宗门除了迦南宗,其余五宗门各自派出掌门人,歃血为誓,自今日起若有重大要事及决议,以灵皇之号令为尊。
此程序冗长繁琐,韩绻和聂云葭皆非有耐心看完的人,不过多欣赏了覃云蔚几眼,两人就不约而同挤出了人群·韩绻和六宗门都已经甚为熟悉,但碍着聂云葭之前科累累,却不能把他四处乱带,就直接带了他去御龙宗那边坐下。
御龙宗座次设在东侧殿阔廊之下,此处观景极佳·加冕与歃血仪式结束之后,各门各派纷纷抬上贺礼,鱼龙流水琳琅满目,韩绻眼光灼灼目不转瞬看着,聂云葭瞥他一眼,不屑道:“财迷。”
第106章 送礼·韩绻道:“我不能跟大师兄比, 大师兄诓遍云天各大宗门,自是见多识广, 小弟我却孤陋寡闻,眼皮子自然浅了些·”·聂云葭正欲反驳,却忽然轻咦一声,门首处一行人鱼贯而入, 他盯着细看,同样转不开眼睛。
盛明狐带着盛长骅和华鸾, 华鸾却扶着一位美貌妇人的手臂, 身后还随着一位碧衫老者·那老者韩绻曾在檀迦洲有一面之缘,乃是那只大乌龟碧淩·那美貌妇人容貌与华鸾有几分相似,衣饰亦如华鸾一般华美之极,可惜配色过多显得略微杂乱了些。
韩绻奇道:“咦这难道是华鸾的娘听说原形是一只五彩鹏鸟, 果然花哨得很·”··仙侠修真然而云天诸人忽然鼓噪起来,将他的疑问淹没其中, 若不是看盛家兄弟陪伴在碧淩身侧,怕不立时要冲上去群殴,有人气势汹汹质问道:“你们两个妖兽来此作甚是来挑衅找打的吗”·碧淩忙缩在盛明狐之身后,转动着眼珠左看右看, 解释道:“各位稍安勿躁,我们是来送贺礼的, 送贺礼”衣袖一甩,扔出十只镶珠嵌宝的大箱子,齐整整码在当场。
·没人稀罕他的贺礼, 诸修士依旧群情愤愤:“什么贺礼我们云天与你们从上古打到如今,没见过你们输了还来送礼的,怕不是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伎俩,趁早给收起来吧”·碧淩忙道:“不不不,你们听老朽我说。
各位此次能诛杀璃天,其实我们也是开心的,璃天在万黛荒川和千碣沧海那边胡吃海塞,委实造孽不小,我们海妖一族同样受他荼毒,如今心腹大患除去,我等方可休养生息,因此他们才特地推举老朽作为代表前来送礼,望灵皇大人及诸位千万莫要误会。”
这算什么奇葩理由,众人自是不信,但华鸾身侧那美妇人亦上前一步,娇声道:“奴家霓裳,是代表天妖一族来的,碧淩之言句句属实,天妖一族和陆妖一族亦做此想,只是陆妖却是没脸来,因此让奴家代他们将贺礼送了来。”
三位人族渡劫修士遥遥看向这边,见他们依旧吵闹不休,贤劫千佛宗的修喆明王终于发话:“既如此就先放下成见,远来是客,当以礼待之,且请入座·”·立时过来几个执事弟子,将诸人引到御龙宗这边落座。
聂云葭眼光只在华鸾身上打转,末了以传音之术问韩绻:“这是一只五彩鸾鸟吧,瞧着竟然有神兽青鸾八分血脉,实在是难得,难得啊”·韩绻道:“不错。
大师兄想做什么”·聂云葭道:“不做什么,看看而已·”·那边厢华鸾之娘亲霓裳也正以传音之术与他窃窃私语:“儿啊,这边的修士怎么如此凶恶,娘亲心里害怕得紧,我们不如早些回去吧。
只是你的血脉如今洗涤了几成还需多少时日”·华鸾道:“八成,若论时日倒是不好说·”他私心里觉得纵然洗一辈子也无妨,还论什么时日。
霓裳闻言却是脸现喜色:“八成赶紧的,接着洗,等洗成神兽,就可以渡劫飞升,带着娘去往上界神兽云集的须弥山,我听说那里住着许多金鹏,你娘我也好寻一只合意的与他双修一番,趁机将我的血脉也洗一洗。”
华鸾闻言却拧起了眉头,闷闷道:“怎么,原来你不是想去上界寻找我爹,却是要找什么金鹏如此我爹岂不是让你给带了个绿帽子”·霓裳顺手在他脖颈上捋了一下子,娇嗔道:“你爹没良心,给他戴个绿帽子怎么了况他本就是一身绿毛,不差再多这一顶帽子哼,我若是能寻到一只金鹏,还要你那爹做什么。”
华鸾赌气道:“那你还是别去了,我们都不去,恰好我如今也不想去·”·他正与娘亲腻歪纠缠着,却忽然眉峰微微一动,尔后俊目微挑,往聂云葭那边看了一眼,神色略有些诧异,却是默默无语。
这一切被韩绻看在眼里,不着痕迹以传音之术提醒盛长骅道:“当心你家的镇宅神兽被人拐跑·”·这庆典各种繁琐仪式层出不穷,整整折腾了三天·韩绻第一日看到覃云蔚,心中满满都是骄傲,颇觉与有荣焉;第二日,心如死水视若无睹;第三日开始不耐烦,极想拔腿走人出去闲逛,但他碍于盛家兄弟的面子,不得不百无聊赖地陪着。
聂云葭却是头一日后晌就跑得不见踪影,他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韩绻也不在意,想他贺礼既然还不曾给覃云蔚,早晚还得回来··最后一日,灵皇府摆开宴席相请八方来客,虽然以灵果灵酒及各种素食居多,但也聊胜于无。
席间推杯换盏处,盛明狐向诸位御龙宗门人介绍韩绻作为同门之身份,众门人纷纷前来道贺,最后不免熏熏醉倒··他朦胧中依稀觉得覃云蔚到了身边,且脸色似乎不太好看的模样,于是顺手推了他一把,抱怨道:“你又来抓女干么我明明什么都没干。”
这一听就是醉后胡言乱语,诸人都觉得尴尬,忙寻个借口纷纷告辞·覃云蔚见与他理论不清,也只得低声道:“别闹,我带你回去,灵皇府后面有我的居处,以后你就跟我住那里。”
韩绻却道:“你把我三天不搭两天不理的,你让我去,我却偏不和你去,我要跟着盛二哥回御龙宗去·”他起身,歪歪扭扭要随上盛明狐的步伐,覃云蔚无奈,只得与他一起去了御龙宗。
酒醉之后半夜最易口渴,韩绻记得床头案几上有茶水常备,迷糊着伸手去摸,结果摸到一个热乎乎的人,且那人反应极快,反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臂,温声道:“是渴了吗”·一杯茶递到唇边,韩绻就势喝了大半杯,丢下杯子要接着睡,却被覃云蔚紧紧抱住了,暗夜之中,他身躯灼热异常,韩绻觉出他滚烫的呼吸喷在颈项之间,终于渐渐清醒过来,忽然又想起他冷落自己数天的仇:“覃少主如此日理万机,还是赶紧忙你的去吧。”
覃云蔚并不答话,片刻后似乎低笑了一声,韩绻怒道:“你傻笑什么我的话不对你看你多少天不曾搭理我了,我很生气你知道吗”·覃云蔚道:“我知道,对不起。”
他强行将韩绻扣入怀中,凑过来亲他,温柔缠绵辗转不舍,在唇齿相依的空隙里,低声道:“师尊说明日我可以休息,以后等一切渐渐上了正轨,也不会再那么忙了。
韩绻,我们……我们把上次没做完的事情,继续做下去怎么样”一边去解他衣襟··韩绻睡前本就被他脱得唯余两件里衣,此时随手一拽就衣襟大敞,觉出胸口一凉,却见暗夜中覃云蔚竟然衣衫整齐,他反驳道:“那你为什么不脱”扑上去一把按住了他。
他做起此事来,手脚比覃云蔚快得多,瞬间将他扒得干净,荡漾无比搓了搓手,招呼道:“来”·如天雷勾动地火,两人一起热血沸腾,虽首次兵戈相见,所幸神交已久,行动间自有其珠联璧合水乳- jiao -融。
仙侠修真·恰此时,房外似有微澜渐起,接着嘈杂成一片,覃云蔚正欲循着本能提枪上阵,闻听动静却是身躯一顿,僵住了··韩绻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沉溺激情中,迷乱之下顺手在他后背上掐了一下,催促道:“你快些”·覃云蔚拍拍他手,意似安抚,尔后默不作声坐起来,先拿毯子将韩绻裹成一枚粽子,然后才扯过一件衣袍穿上。
他有条不紊做完这一切,神色倒是很平静,然而他身躯微微颤抖,似乎从心到身都要立时炸裂了一般,侧头望着门首处一片虚空:“大师兄,你这样不打招呼闯进来,你就不怕……不怕……”·房中陷入一片诡异的静默,片刻后,聂云葭在门边显出身形来,依旧是前两日那副面目可憎的尊容,厚颜无耻望着两人笑道:“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却是怕什么。
你又何必气成这样,难道是因为没自信,所以才怕被我瞧见”·覃云蔚无语,似在默默积蓄爆发的力量,韩绻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尔后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已,最后呛住了,俯在毯子上咳嗽不止。
覃云蔚顾不得愤怒,忙回身在他背上轻拍两下,忧心忡忡道:“韩绻,你可是……可是……”·他想难道这是气疯了不成韩绻笑声戛然而止,咬牙切齿道:“你不要担心,我没疯。”
他心中悲愤无比,暗道我只是想跟你睡一觉而已,可我们究竟碍着谁了,为何就这么难”·聂云葭见状笑容也有些尴尬:“你们两个老处男,纵然凑到一起,也未必是想睡就能睡得成吧,不如等收了我的礼,先研讨一番再……咳咳咳,也不迟。”
顺手将一只储物袋丢到覃云蔚面前:“恭喜师弟荣居灵皇之位,这是贺礼,你们照此修行,提升境界必定一日千里·”·覃云蔚不理他,也不接那贺礼,只将灵识探出房外扫了一扫,原来盛家兄弟带着诸位门人倾巢而出,将此房舍团团围住,却想来是为着不惊扰自己,只静静等候引而不发。
他转首看向聂云葭:“大师兄,你又对御龙宗做了什么为何他们围堵你”·聂云葭道:“不过是弄走他一头灵禽,不成想盛老二这般小气,家里灵禽灵兽成千上万,却不肯分我一个,可比他大哥当年错得远了。”
他瞥了覃云蔚一眼:“还不是都怪你,若不上赶着来给你送贺礼,我哪里能被他们堵在这里·”·覃云蔚忍着气道:“什么灵禽,我先看看,不会是华鸾吧。”
聂云葭顺手一抖衣袖,一团物事落地,却果然是华鸾之原形,且被他动用法力缩成一只小小的毛团,正昏睡不醒··任他合体大妖又如何,到了渡劫前辈面前,还不是乖乖手到擒来。
覃云蔚道:“你可知他是谁”·第107章 同心·聂云葭道:“知道, 你们从楼凰城带回来的那头五彩鸾鸟,我觉得这厮当坐骑必定不错, 飞得快。
我其实也不一定要他的,就是拿回魔界配个种,留下几只小鸾鸟给我,必定就放他回来了·”·覃云蔚道:“哦, 原来你还想拿他配种……”他不想再说下去了,只收了房外禁制, 朗声道:“盛二哥, 你进来吧。”
盛明狐迟疑了片刻,觉得这般闯进去委实不妥,但是盛长骅一直在他身边哭天抹泪,他也只得一狠心带着弟弟入内··见华鸾之原形蜷缩地下昏睡不醒, 盛长骅忙扑上去将之抱了起来,哭唧唧道:“怎么变得这么小”·聂云葭道:“不过是暂时的, 方便携带而已。”
衣袖轻拂,华鸾顿时恢复人形,且自昏睡中清醒过来,见周遭都是人, 不免一脸懵懂之色,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盛长骅闻言却哭得更加痛彻肺腑:“呜呜呜, 聂前辈,你要带他去哪里他是我家的镇宅神兽,而且他的肉不好吃, 你不能带走”·盛明狐简直气得不行,但也只能厉目而视,以眼光来表示愤怒:“聂前辈,你是一位渡劫前辈,我御龙宗因为离得远,与你交往并不多,从前你纵然在云天声名狼藉,我等却素无轻视之意。
可你屡次如此作为,难道欺我御龙宗无人吗”·还屡次这位惊才绝艳的大师兄曾对御龙宗做了什么韩绻顿时坐直了身躯,不留神毯子却险些滑落,覃云蔚忙伸手替他拢了拢,听盛明狐道:“我家从前那只镇宅的麒麟兽,是不是就毁在你的手中你当时故意与我大哥交好,却不成想是冲着我们的神兽去的,最后不但骗走我家的小兽,还又请我大哥他们吃饭,吃完了又说,他吃的就是那只麒麟兽,弄得他简直无计可施。
结果你去打福慧门之时,我却听说你身边随行一只小兽,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家那只,我们寻不到你的踪迹,也无法和你较真·最后那只麒麟兽却是去了哪里”·聂云葭笑道:“麒麟兽不好养,你也是知道的,不小心被我给养没了。
老二你别生气,等将来有机会我再寻一只还你·只是你这只新得的鸾鸟委实不错,这血统尚且强过了从前那只小兽几分,你借给我用一用,你放心,我只是拿去配个种,等有了小鸾鸟,必定还把他还给你们。”
此言一出,盛长骅一把扯住华鸾的手臂,恨恨道:“你究竟要和谁生小鸾鸟”·华鸾依旧一脸懵懂:“我生什么小鸾鸟我又不是雌鸟,哪里会生”他转首看看聂云葭:“我记得这位前辈邀请我喝酒来着,却为什么来了这里”·盛长骅道:“他邀请你喝酒你就去,他是骗子你不知道吗你怎么比我还傻”·盛明狐更是脸色鲜青,极想和聂云葭动手,却知此种行径太过自不量力。
覃云蔚见无法收场,起身过去挡在诸人身前,神色端肃:“大师兄,我记得我和韩绻入弥殇古境之前,你曾承诺,若是我们替你拿到炽灵星火,你就应允我一事·如今请你践行诺言,放过华鸾吧。”
他连这陈年老债都翻了出来,聂云葭见这鸾鸟是真拿不到手了,无奈道:“好吧好吧,我惹不起你·那等他将来配种之后,生出小鸾鸟来,记得给我留一只,这总可以吧。”
仙侠修真·覃云蔚脸色一沉,聂云葭只得道:“好好好,那我不打搅了,你这不敬师兄的孽障,接着双修去吧,记得看看我的贺礼·”·众人一阵风做鸟兽散,天亮了,韩绻捧着头,呻吟道:“师弟,再这么下去,我早晚会不行的不,我觉得我已经不行了”·数年后,华鸾洗涤血脉成功,变成了一只真正的青鸾,且进阶成功。
他激动兴奋之余,不肯再变回人形,以青鸾之形在云天各处疾飞数圈,犹觉不过瘾,于是又回万黛荒川飞了一趟,向所有妖兽展示自己高贵的身份·期间盛长骅一直坐在他背上随着他四处嘚瑟,但当华鸾想再飞去魔界展示雄姿时,盛长骅却不乐意了:“不,聂前辈会捉你去配种的且你过不得那道天堑”·华鸾道:“我已经是渡劫境界,自然过得去,只是需要耗费些时日及修为,大约需得几年吧。”
但最后在盛长骅的极力反对加眼泪攻势之下,遂打消此念,直到他飞升上界,竟无缘去魔域一游··灵皇就任之后,初始诸般事务纷杂,须得覃云蔚一件件出面去解决,且此期间,龙青葵忽然自莲华真境赶至无极洲。
她此次前来一脸的喜气洋洋,却不肯告知别人喜从何来,只私下里和韩绻密谋一番后,再赴师门谒见师尊,请求解除自己和覃云蔚的婚事··除了靳文蕖,众人均不知她为何要放弃一片大好前途的灵皇大人,纷纷骂她太蠢,但龙青葵执意如此,且以落发出家威胁,最后不得不由落英宗出面,寻到尚未离开天京的禅寂明王,提出解除婚约。
禅寂明王将覃云蔚召去询问他的意思,且叮嘱他一定带上韩绻·覃云蔚自是喜不自禁,禅寂明王见状,只得应允下来,叹道:“一切都是天命所定,却是为师- cao -心太过,以后且放你自由吧。”
他转首盯着韩绻,却忽然道:“你的付出老衲也知出于无奈,只是此举委实不妥,以后断不可再做,否则恐遭天谴·”·韩绻闻言脸色苍白,连笑容都变得有些勉强,只诺诺应声。
覃云蔚心中起疑,待从师尊居处出来,直接将他捉拿回自己的居处,逼问道:“你是否瞒着我什么可是龙大哥和林姑娘那件事有什么不对”·韩绻迟疑半晌,见他一脸担忧之色,索- xing -实话实说:“我们从前以此繁殖灵兽,倒也没什么。
但人族毕竟和灵兽有区别,虽然过程艰难,最后结果倒还不错,如今他二人已经长到两三岁孩童模样,只是……只是我们只想保留他们的躯壳,可那新生之体,却是有新的魂魄……该是另外两个人,不不不,也不算是另外两个人……”·他踌躇着,并不知如何表述方才恰当,覃云蔚却是一语中的:“新生之魂魄你怎么安置的”·韩绻道:“我直接将魂魄驱逐出体,让他二人从前之魂魄夺舍重生,然而……这两只魂魄却无处发落,我想了许久,只得去俗世中寻到两个初夭之孩童,将魂魄寄入躯壳令其重生,且享人间几十年富贵繁华吧。”
他抬头望向覃云蔚,不免忧心忡忡:“师弟,红尘俗世中人的命格,原不是我们修行者可以插手改变的,我也知这样强行替人改命之法不妥,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你,可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
覃云蔚伸手轻抚他背:“你别担心,以后不做即可·若有天谴,我与你一起承担·”他顿一顿,又郑重道:“韩绻,我已私下里和师尊禀明,想要你做我的正式伴侣,师尊也已应允下来,你可愿与我举行个仪式吗”·韩绻先是雀跃不已,然而听说要举行什么仪式,却又抵死不从。
覃云蔚虽觉遗憾,但遵循他之心意,只得赠送他一枚可自由出入灵皇府的玉符权做信物,又与他正式立下血契,结万年同心之好··尔后覃云蔚只管忙他的,韩绻趁机随着盛明狐去木兰洲举行了一个入门仪式,尚未盘桓几日,就又被覃云蔚以传音符急火火招了回来。
但召回来也没什么事给他做,韩绻一时无所事事,偶然翻看起聂云葭送来的贺礼,竟是一本双修秘籍,不免偷摸着来回精读数遍,尔后扯了覃云蔚身体力行实际- cao -作一番。
两人此时深居灵皇府之中,禁制重重戒备森严,再无人随意来打搅,一朝鸾凤和鸣,终于得偿夙愿··师弟虽有秘籍作为指导,但由于禁欲多年,初始似有手忙脚乱力不由心之状,幸而韩绻从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往往雨收云罢之时,将汗- shi -的额头抵上他的胸口,甜言蜜语夸奖他:“师弟,我之前从没见过你这般龙精虎猛的人”·尔后他却忽感覃云蔚胸肌硬了几分,韩绻顿觉失言,忙又道:“不不不,说错了,我是说不曾预料到你竟这般龙精虎猛”·于是覃云蔚转怒为喜,伸手捧住他的脸亲下去,缠缠绵绵眷恋无比。
随着将那秘籍融会贯通,他做起此事来越来越驾轻就熟,且因为本体法力高深,一夜可将人超度无数回,除非哀求告饶才会罢休··这大约是韩绻一生中最悠闲自得之时,他见天儿混迹于天京茶肆酒楼之中,六宗门之修士但凡见到他,无不和颜悦色亲热有加,偶尔去木兰洲及莲华真境探望故友和师弟师妹,左右逢源如鱼得水,混成一根三百斤面六百斤油炸出来的老油条;夜间更有亲爱的师弟殚精竭虑来侍寝,与他翻云覆雨共赴巫山,且聂云葭所赠之秘籍有双修之效,床笫之间竟可同时提升修为境界,倒省得白忙一场。
他觉得自己从心到身从里到外,彻底成了个云天人··覃云蔚见此法功效甚好,索- xing -直接将韩绻看押到灵皇府后方的禁地之中闭关修炼·灵皇府本就是天京城中灵气最为充沛之处,此禁地更胜别处三分,两人闭关十年,在他的督促下各自进阶一级,为着外务甚多,最后只得暂且出关。
那一日,韩绻正施然行走于翡翠湖畔圣凰酒楼之下,打算购买几坛红果灵酒回去给覃云蔚,身后有人轻声叫道:“韩师兄”·韩绻闻声回眸,湖边一个白衣男子笑盈盈望过来,绿水横波之间,清俊湛雅如一朵初开之白莲。
韩绻先是一怔,尔后唇角弯弯惊喜交加:“二凤你怎么来了”·二凤缓步走近,一边打量韩绻,见他眉清目朗莹华内敛,其容颜和当初离开魔域之时并无太大改变,依旧二十余岁的模样,着浅青色流云纹锦衣,玄色腰封上系一块九色灵玉,长发半束半散,瞧来闲适而从容。
仙侠修真·他过来扯住韩绻的手臂,似嗔似怨:“闻听小覃哥哥荣任灵皇之位,又与韩师兄结成伴侣,师兄却不肯送个信给我,还得小弟我听说后自行前来贺喜·师兄之风采更胜昔年,莫非是乐不思蜀之故”他转首望望圣凰楼:“听说这楼中的红果灵酒不错,师兄愿请我喝一杯么”·第四卷 回归·第108章 囚禁·二凤动用一枚灵符, 花费大半个月时间,穿过了世人眼中不可跨越的红尘万丈高, 又回首凝望,见那道天堑依旧是雾霭茫茫通天彻地。
他默然半晌,驾驭飞行法器,化作一道流光直投天际而去··韩绻之魂魄被困在钩沉灵剑之中, 初始惊怒交加极力抗拒,如今倒是渐渐沉寂下来, 忽听二凤和他说:“韩师兄, 已经过了红尘万丈高,我们这就回玉螺洲去了。”
韩绻嗯了一声,表示已经知道,尔后再也无语·二凤等了一会儿, 又道:“韩师兄,你怎不问问我是怎么过来天堑的”·韩绻依旧沉默, 二凤只得主动交代:“是聂前辈送我一枚灵符,可形成一处小型空间通道,勉强容得我通过。”
·韩绻虽然之前已经猜到大致情由,但骤然被他证实, 还是略有些震惊,终于忍不住问道:“他为什么会给你这个”·二凤反问道:“为何不能给这是我数十年厚着脸皮自荐枕席换来的,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韩绻哑然,片刻后道:“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二凤轻声道:“韩师兄,你从前曾数次提醒我, 让我莫要上了聂前辈的当,为着他天生凉薄。
你的好心我自是领会得,可是我不走这一步,我能如何你在玉螺洲看似爹不亲娘没了,连你的师兄心中都偏着我这个外人,但你的运气可真好,你碰上了小覃哥哥这样的至诚君子,又将时机把握得当,自此之后顺风顺水一路繁华,我却是比不得你的,我资质并非上乘,且只能靠自己。”
韩绻听他提起小覃哥哥,却忽然一阵心悸,只觉痛苦不堪··他被二凤一路骗上了圣凰楼,又被他言语试探一番,待他听说自己今生不愿再回转玉螺洲,却骤然出手,以钩沉灵剑直接引动深埋他体内的那道禁制,摄取魂魄入剑中。
韩绻虽然修为高过他甚多,但在那道禁制压制之下,竟是毫无反抗之力,等他清醒过来,已经离得天京城数万里之遥·且听二凤的意思,他将自己躯体也封存入特制玉匣中一并带回,造成一副人魂俱失之相,也不知覃云蔚在那边如何疯狂寻找自己。
从天堂到地狱不过一瞬间,且来得如此骤不及防·他不忍多想此事,于是转换话题,低声道:“聂前辈,他对你怎么样”·二凤淡淡道:“很好,很照顾,给我可自由穿行红尘万丈高的灵符,给我各种资源助我进阶,是我自己不争气,如今才是元婴中期修为,也就勉强回去做个来凤门主,比你却是相去甚远。”
韩绻道:“嗯,聂前辈本就喜爱提携后辈·你也莫要妄自菲薄,你虽然资质不怎么样,但聪明伶俐且心机十足,并非如你所言那般不堪·”·二凤道:“韩师兄想必对我怨气颇深,但这不能怪我。
其实去天京带你回来,非我之本意,是容哥嘱咐我这么做的,不然我哪里能拿得到钩沉剑,又怎么有本事启动禁制将你魂魄收入剑中,你却是误会我了·”·韩绻心平气和道:“我知道,以后我会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再对你恶言恶语。”
二凤道:“那你是打算去怨恨容哥吗”·韩绻道:“我怨恨谁是我的私事,就不劳你- cao -心了·”·二凤却忽然激动起来,道:“但我却必须要和你理论理论,你的过往种种容哥已经悉数告知我。
他说程盟主不喜欢你,所以趁着桫椤海之战,以一名庶出子将你代替……”·韩绻打断他:“不,是女干生子·”·二凤道:“好吧,以一名女干生子将你代替,容哥为了留下你的- xing -命,才替你改变容貌抽走记忆送你去了染衣谷,连小覃哥哥也是在他指点之下才去染衣谷与你相见。
因此容哥并无对不起你之处,你也莫要怨恨他·”·韩绻道:“知道,都是我对不起别人,我欠你们的·”·二凤被他堵得一窒,尔后坚持说了下去:“你纵然后来去了云天圣域,但你毕竟生自玉螺洲,且在玉螺洲长到三十有余。
我听说你在云天圣域,主动带领灵兽法阵去七星海域参加他们的禅妖战,且战功卓著·你又不是云天人,但为了外域却能如此殚精竭虑,如今见生身之地遭此劫难,竟然忍心不管吗”·他虽未曾明说,但言语间明里暗里指责自己是个忘本的白眼狼,韩绻不得不辩解:“你不懂,他们给我的回报不一样。
玉螺洲若真有劫难,潋山六合盟年年吃着俗世三十几个国家的供奉,原该程盟主他们出钱出力才成,我已经离开了几十年,与我又有什么干系,我也犯不着再鞠躬尽瘁·”·二凤沉默半晌,忽然冷笑道:“也是,但凡世人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被小覃哥哥捧在手里宠了这么多年,哪里还愿意再回头面对这一群懊糟无比的人和事。”
韩绻叹道:“你不要再提他,再提我就一句话都不与你说了·你说玉螺洲遭了劫难,好吧,什么劫难,你让我出来看看,我可酌情考虑一番·”·二凤道:“不知道。
我一直在魔域盘桓,闻听几位魔主一起出动,在边境设下结界严防死守,说是怕瘟疫和洪水漫延过去,至于这瘟疫和洪水怎么来的,我却半点也不知情·我只知听容哥之令行事,他令人给我送来了钩沉剑和启动你体内禁制的法诀,我接着便是。”
他伸手缓缓拂过钩沉剑鞘,温声道:“韩师兄,我不能放你出来·你如今已经是化神后期修为,我远不及你,若是你出来后不愿再回去,且生了防备之心,我却如何辖制得住。
为防节外生枝,只得委屈你一阵子,待回到潋山,一切自会明了·”·韩绻无奈道:“你真女干猾·你如此作为,若给聂前辈得知,必定不会饶你。”
仙侠修真·二凤闻言轻笑出声:“明明是你先要骗我,却又嫌我女干猾·至于聂前辈,与我而言齐大非偶,我纵然慕恋不已,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也只好随他去。”
他语带讽刺,然而细听竟有几分自伤自怜之意,韩绻竟听得心中一酸,忽然问道:“你和聂前辈床笫之间,他可曾去了那碧琉璃面具”·二凤顿了一下,片刻后轻声道:“去了,那又如何”·韩绻笑道:“怪不得,想是云天第一美人之誉名不虚传,可惜他阅人无数,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就莫要为此伤心了。
只是以后,若有幸得见曾与你共侍一人的兄弟姐妹们,只要存有容乃大无欲则刚之心,说不定他会接着对你好,唉·”他想你刺激我,我也刺激你,我们索- xing -彼此插刀吧,互相伤害吧,总之也已经这样了。
二凤却是把钩沉直接收起,不再跟他啰嗦。·韩绻浑浑噩噩待在剑中,只觉得被二凤携带着,一路行至魔域和玉螺洲交界之处,就有潋山之人来接应着,诸人却似乎并未再往北走,倒是不知何故远远兜了个圈子,最后落足于桫椤海附近··他的身躯及钩沉一起被送入一座幽深的洞府之中,送他前来的似是一位化神后期修士·那人安顿好韩绻之后,默念法诀,韩绻一阵眩晕,魂魄归壳灵肉合一··他清醒之后,不免四处打量,见自己身处一只玄铁铸造的铁笼之中,手足俱被玄铁镣铐缠缚。
铁笼之外数道光幕层层防护,细数竟有九重之多,体内那道禁制也已经被彻底激发,将他的法力压制得丝毫驱使不得··二凤白衣如雪,伫立于九重禁制之外,怔怔望着自己,那位化神修士却已经消失不见。
韩绻见无逃走的可能,却是连说话的兴致也没有了·二凤看了他一会儿,目光似悲似喜复杂难言,忽然双膝跪地,郑重发誓道:“韩师兄,你曾带我去云天避难,对我也算是眷顾有加,我却害你身陷囹圄,的确是对不起你。
自今日起,不管你遭受什么样的磨难,我必将与你一起承担,若为此誓,天诛地灭·”·韩绻冷冷不言,他并不稀罕二凤的一起承担·二凤等了良久,见他无甚反应,只得起身,又深深看他两眼,怅然而去。
洞府中无日无月不分时日,韩绻混混沌沌的,并不知过了许久,只知经常有人巡查来去,他一个都不认得,也不知是程驿的心腹,还是方锦容的人··这一日,禁制外又有隐隐灵力波动,且气息似与往日巡逻之修士不同。
韩绻勉强抬眸看了看,却忽地一惊,见来者竟是程驿,此时也已具有化神初级修为,正在禁制外冷冷盯着自己··韩绻一时间愤怒与厌恶交织,且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竟是百般滋味难言。
他慢慢转开视线,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再去看程驿,程驿却冷笑一声,幽幽道:“若不让人强行带你回来,你恐是今生都不会再回玉螺洲了,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辈”·韩绻不禁大怒:“我忘什么恩,又负了什么义,难道你竟还有恩义与我"·程驿道:“我生你养你,这不算是恩义潋山老祖教你诲你,这也不算恩义”·韩绻道:“少来,我不吃你那一套。
自你拿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干生子替代我之日起,你我就已恩断义绝·你不要恶心我”·程驿怒道:“你休要胡言乱语,什么女干生子,那是你血脉相连的亲兄长”·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卷,HE结局,放心看。
这章节设定稍微改了点,没有回潋山,直接来桫椤海现场了··第109章 夺婴·韩绻闻言嗤笑一声:“天下人皆知程盟主只有一位独生爱子, 不管是从前的程澂,还是现在的程澂, 一个就是一个,我却哪来的亲兄长。”
他微微挑起眼看着程驿,目光中满是鄙夷之色:“我不想搞这套兄友弟恭的把戏,你也莫要再啰嗦, 没得让人恶心·且说你来做什么吧,痛快些·”·程驿闻言更怒, 一根青筋在额头噗噗跳动, 他来回困兽般走得几趟,竭力压下了怒气,缓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你那个兄长,这次也随着我来了此处·他本体资质不是很好, 且他比你还大半岁,如今也已经七八十的年纪了, 可还是筑基期境界,实在令我忧心忡忡·”·他提起程澂,立时一副眉头紧蹙忧心忡忡的模样,韩绻暗道筑基期修士成千上万, 你有什么可忧心忡忡的。
然而转念一想,忽然想起了覃云蔚的妹妹覃惜琴·当年覃夫人也曾冲着覃云蔚怒吼, 言道覃惜琴再不进阶,恐是容颜都无法维持·事后覃云蔚曾和自己提过此事,言道最终给了妹妹进阶所需之资源, 至于后果如何,却要看个人之机缘,非他能掌控。
韩绻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难道他快老了也是,筑基期顶多不过二百年寿命,也难免程盟主你忧急·回头你两个站在一处,若他瞧着不像你儿子,倒像是兄长,的确不太体面。”
他一语中的,程驿恨恨瞪他一眼,决定暂不和他计较,接着道:“我试了很多手段,但他资质确实不太好,竟一直无法结成金丹·若这么下去,容颜倒是其次,寿命却只剩下百余年,他身体又不太结实,恐是一百年也难以捱过。”
韩绻冷冷道:“活该,报应·”他知此时与程驿做这无谓的口舌之争,实非明智之举,但却着实忍不住,索- xing -放飞一把··程驿闻言厉目而视:“ 你懂得什么,这叫什么报应你不过有幸生就了好资质,占据了好资源,却怎能以此来鄙视他你若不是身具丰源城嫡长血脉,难保最后和他一般,说不定还不如他”·韩绻道:“所以怪他自己投胎不捡地方,难道能怪别人程盟主啊,你既然想生个品学兼优的好儿子出来,却去跟那些旁枝们拉扯什么这难道不是上床一时爽,事后悔断肠吗”·程驿厉声道:“闭嘴似你这般忤逆不孝非议亲长,原该打死才对看你还有点用途,我便开恩给你一条出路,我这些年四处苦苦寻觅,终于寻到一种秘术,倒是勉强可以挽救你的兄长。
此秘术须得血脉近亲方可,恰你二人是亲兄弟,你若是同意出让灵脉和元婴给他,我就留你一条- xing -命,放你回云天圣域去·”·仙侠修真·原来他打的是这般龌龊主意,韩绻狂怒之下,身躯微微发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良久方道:“你是说夺婴大法么这种污浊不堪的邪术,你竟然敢放到台面上来说”·程驿千辛万苦方觅得此秘术,倒不想韩绻竟然听说过,末了才想起来他曾任过敛锋阁主,自是甚为博学。
至于他为何不让程澂直接来夺舍,却是为着韩绻之修为比程澂高过太多,神魂之强大令他望尘莫及。程澂纵然能夺舍成功,但完全无法驾驭他的躯体,最后反倒伤了自己的神魂。·程驿沉吟着,尔后斜眼看他:“你可不情愿此事恐是由不得你,你若主动出让还好些,若逼我动用雷霆手段,与你也不好。”
韩绻怒极反笑:“呵呵呵呵,我凭什么要主动出让那雷霆手段你想动用就动用,程盟主行事如此光明磊落,难道还怕遭了天打雷劈不成”·程驿拳头在衣袖下微微一攥,却知此时断不可轻举妄动,监禁韩绻这洞府里里外外人多口杂,他不欲多说什么,只意有所指道:“你此时自然是想不通的,我就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想。
你能拿灵脉和元婴换得终生自由,其实也划算得很·但你若再不答应,就这么被监禁下去,纵然我什么都不做,等着你的可不知道是什么了·”·韩绻道:“你什么意思”·程驿看他一眼,却是意味深长,韩绻随之游目四顾,忽见他身后竟有一道厚重的光幕,竟是程驿亲手所下,他适才狂怒之中竟然未曾察觉。
看来程驿与自己谈判这一番话,是瞒着所有人的··他心中疑惑不定,末了终于道:“你想让我情愿也未必不可,只是在此之前,我必须见容哥一面,或者见师尊一面也成。
否则我宁可自爆元婴,也决不答应·”·程驿冷笑道:“你是打算找人哭诉冤屈我劝你还是算了吧,你体内那道禁制是谁下的,又是谁把你带回了玉螺洲,他们要收拾你,只会比我更不堪,还存什么妄想。”
·韩绻坚持道:“不管怎么说,我必须见他们两人中的一个·”·程驿道:“那得看你的运气了,潋山老祖如今在忙着布置一个大法阵,方锦容亦在俗世中忙碌。
就看他们哪一位肯为了你拨冗赶过来,你且自己想想吧·”他转身收了那道光幕,拂袖而去··韩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茫然,他似乎行走于一片沼泽之中,看似水草丰美沃野千里,实则处处都是陷阱,稍不留神就会深陷其中尸骨无存。
他慢慢扯动那沉重无比的玄铁镣铐,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把脸颊深埋臂弯之中,悲伤之余,却又满是自伤自怜之意,想我还有爱人远在天堑那边,只要他牵挂我一天,我就不能轻易放弃自己。
可是覃云蔚他究竟知不知道,我被掠至此地又被监禁了起来·他不停地胡思乱想,却越想越是绝望,也不知过了几许,忽然一抬头间,却见不知何时禁制外又来了一人,竟是六合盟的少盟主澹台颂。
韩绻有些意外,怔怔看着他··澹台颂却忽然祭出夷然灵剑,开始狂劈那九重禁制,然而他此时也不过是元婴后期修为,这下禁制之人修为显然比他要高得多,韩绻见他徒劳无功折腾了半天,终于开言提醒道:“你劈不开的,倒容易招来巡逻之人,还是算了吧。”
澹台颂身形微微一顿,颓然垂首不语,片刻后忽然抬头望着他,语气急迫:“韩绻,我知道程盟主所谋之事,你千万莫要答应他,再拖延一阵子,老祖和方少盟主忙完了,自然顾得上你。”
韩绻微微一笑,问道:“你是想救我出去吗”·澹台颂道:“是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夺走你的身份地位还不够,再夺走你的灵脉和元婴,这绝对不行。”
韩绻讶异:“他不是你的双修伴侣么,怎么你倒是不盼着他好”·澹台颂素日之风雅沉稳几已荡然无存,瞧来倒是有几分急躁之意:“你不懂,他那种人,你不懂……”·他瞥了韩绻一眼,眼中并无爱慕眷恋,倒是满满的厌恶和绝望,似乎透过他看到了别人一般。
韩绻顿时了然,澹台颂这些年想是被自己那位兄长折磨得够呛·他纵身处困境之中,也不禁笑出了声:“你自找的,活该·”·澹台颂道:“对,一切都是我自找的,连小川都进阶化神初期了,我还被他拖累得只是个元婴修士。
我们潋山六子,若不是有阿耶垫着底子,恐是我修为最低·”他来回转了几趟,又以灵剑在那禁制上狠狠砸了几下,却忽觉出洞府外灵力波动甚巨,尔后一个冷淡沉稳的声音道:“谁在里面”·澹台颂避之不及,只得道:“容哥,是我。
我来探望一下故人·”·他悄悄收了灵剑,恭敬退至一侧,方锦容已是大踏步入内,青衫落拓背负长剑,虽一身风尘之色,却依然如数十年前一般英挺峻拔,他对着澹台颂摆了摆手:“阿颂,你先出去吧,若要叙旧,以后有机会再说。”
澹台颂颔首,尔后一声不响退了出去··韩绻怔怔望着方锦容,末了唇角一弯,慢吞吞道:“恭喜容哥成功进阶合体境界·”·方锦容亦盯着韩绻打量半晌,缓缓道:“侥幸而已。
师弟,多年不见,你可还安好我闻听你已是云天灵皇之双修伴侣,师兄也恭喜你·”·韩绻道:“多谢容哥眷顾·容哥把我关押在此,却是意欲为何”·方锦容道:“关押你不过权宜之计,我前阵子不在这里,无法保护你,你被关入这洞府之中,倒是比外面安全些,望你莫要怨我。
至于让你回来做什么,若是我不让二凤去请你,难道你这一生就不打算再回玉螺洲”·韩绻不语,他是真不打算回来了,却并不想明确告知方锦容。
方锦容察言观色,温声道:“这边出了点乱子,确实需要你回来共商大计·但我知你对潋山诸人积怨已深,且云天灵皇必不肯放你归来,也只得出此下策·你有气,只管往我身上发就是。”
韩绻抖了抖手腕上的镣铐,哗啷啷一阵轻响:“我被你这样层层禁锢,怎么发容哥如今也学会了调侃人吗”·仙侠修真·方锦容叹道:“你终究是怨恨我的,我却恰好要放你出来的。”
他动用法力打开重重禁制与镣铐,果然将韩绻从铁笼中放了出来,小心将他扶起··韩绻道:“那我体内的禁制呢”·方锦容道:“这我却解不开。
这是师尊下的,你才入师门那一年就下了·”·韩绻才入潋山老祖师门那一年,不过是周岁孩童,他脸色微微一沉:“为什么”·第110章 凶兽·方锦容避而不答, 只道:“这些天你被封在钩沉之中,想必闷坏了, 我带你出去走走。”
揽住他肩头,将他带出洞府去··值守之修士看二人出来,均都恭敬见礼·韩绻游目四顾,见此洞府设在一处谷地之中, 远则山势连绵岚气翻滚,近则古木参天怪石嶙峋, 景色虽然曼妙, 然而半点灵气俱无,反倒隐隐透着死气。
方锦容道:“这是桫椤海边界一处谷地,勉强还有一些生机,因此我们开辟了几座洞府在此处·”·方锦容随手一招, 数辆银翼天车自洞府左侧飞了出来,稳稳降落在两人面前, 方锦容扯着他上了其中一辆,启动天车飞往谷地之外,一路向北侧而行。
余下修士纷纷上车跟随过来,连二凤也独自驾驭一辆天车跟了来, 却与二人保持着一定距离,只远远看着··韩绻心中微微一动, 却是默不作声,为着两人这法器那组天车中最大的一辆,从前只有程驿才可乘坐, 别人却是没这个资格。
方锦容却似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你身份特殊敏感,这天车妥当一些·”·韩绻嗤笑道:“难道凭容哥如今的修为和地位,那些宵小之辈还敢前来暗算不成”·方锦容正色道:“天外有天,你不可小觑任何人。”
天车出了谷地,在连绵不绝的青峰流云之间穿行,待行不出多远,眼前景色倏然变化,竟是草木枯绝满目荒芜,从前尚有几分灵脉的山川如今灵气也彻底枯竭,皆成穷山恶水。
韩绻记得自己当年路过桫椤海去往云天圣域之时,此地败象已呈,如今却越发严重了·方锦容见他蹙眉不语,问道:“不记得桫椤海了吗我们曾在此处和魔修开战。
"·韩绻不语,心道记得又如何,忘掉又如何方锦容等了一会儿,再次拉住他一只手,在手背上轻拍两下,温声道:“你和师兄生分了·我不过关了你几天,你就气成这样,这些年想必是没受过什么委屈吧,那师兄给你赔礼道歉了。
只是此次带你回来,却是真的迫不得已,不然我也不愿打搅你·师弟,你还记得你的第二任师尊染衣谷主韩赫吗”·韩绻暗道我在云天圣域的确没受过什么委屈,我所有的委屈都是在潋山受的,于是翻他一眼:“记得,怎么了,他果然不曾陨落”·方锦容道:“你猜的很对,他当年死遁消失,却是应故人之邀来了这桫椤海。”
他踌躇了一会儿,似是不知从何说起,末了终于道:“我记得你在莽山鬼域之时,曾用碧月纹海铃换走了庄霙半部什么- yin -阳幻生之术,你韩师尊那里,应该是还有半部”·韩绻道:“他手中是有半部,也复制了一份给我,可是以此搞出什么乱子了”他当时心智不全,但依稀记得这第二任师尊对徒弟们从来不怎么上心,有口饭吃饿不死就行,闲了就喜欢瞎折腾,炼丹炼器种草药养仙兽,简直无所不能,脾- xing -又怪诞荒谬,有时简直如个顽童一般。
方锦容道:“他在桫椤海寻到一处天地绝境,里面有一些凶兽的遗骸,他就伙同一位前辈高人,利用- yin -阳幻生之术,竟将那些凶兽一一复活了·不过大约是手法有限,最后只活了三头。
可这成活的都是真正的上古凶兽,一出世就引发了恐慌·数位凡尘中的皇帝因此求上潋山,请我等出手·玉螺洲从未见过这些东西,一时慌了手脚,当时我还在禁地中未曾出来,程盟主带队赶到这里,集中所有修士之力想先封印了这些凶兽。
然而这些凶兽却直接摄取修士之灵力,并借此迅速进阶,竟是连封印都封印不住··为此我只得出关去北方寻找师尊,请他老人家和几位渡劫前辈返回玉螺洲·当时几位渡劫前辈赶回来后,一起出手,然而那几头凶兽气候已成,最终也未能将之杀灭。
他们见实在辖制不住,想不如索- xing -再助它们一臂之力,若是能飞升上界也行·不成想为着它们凭空而出,因此仙班无位,也无法飞升上界·这些凶兽倒是籍此进阶至渡劫后期,终成玉螺洲一场浩劫。”
韩绻本该于心戚戚,然而听到最后却觉得此事可笑之极,他一不留神险些笑出声来,又强行将唇角笑意压了下去,问道:“那是些什么凶兽”凶兽他倒也见过一只,璃天貂小甜甜。
方锦容道:“一头梼杌,一头青蜚,一头穷奇·梼杌所到处洪水肆虐,青蜚行过后瘟疫横行,而穷奇出现之地天下大旱·当时不留神让这些凶兽出来走了一趟,导致潋山周遭三十几个国家灾害频生万民流离,最后几近十室九空。”
这的确是真正的上古凶兽,韩绻倒是起了去观瞻一番的心思,又道:“那它们既然已是渡劫后期境界,可化形了没有"·方锦容叹道:“血统太纯进阶太快,结果灵智不曾跟上,因此蒙昧未开没有化形,所以极难对付,几位渡劫前辈都束手无策,只得将之诱骗回桫椤海来,目前与之苦苦周旋拖延时日。
为着桫椤海靠近魔域,当时也曾给那几位魔主传讯,结果魔修们闻讯却封闭边境,不肯与我等面谈,更不肯援手,我们只得自行设法·”·韩绻道:“我知道了,那你让我回来做什么是打算让我以一己之身,独战三头渡劫后期上古凶兽么”·方锦容无奈瞥他一眼,却是沉默不答。
那处谷地离得桫椤海北侧边境极近,银翼天车飞行之速又快,此时已经载着众人行至桫椤海边境处·方锦容指挥天车转向,向着离得桫椤海最近的俗世飞去·他曾长年奔波劳顿于俗世之中,因此对其状况甚为熟悉,未多久就行至一俗世国家之中。
放眼望去,荒川处处大地干涸,其间疏疏几座村落城镇,却是断壁残垣十室九空,偶有人烟之处,百姓皆面有菜色衣不蔽体,扶老携幼蹒跚挣扎在路上··仙侠修真·韩绻看到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狠心将两三岁的孙儿扔在路边,任他哭断肝肠,却自行掩面而去,他不禁动容,问道:“他们这是要去哪里”·方锦容道:“不过是想寻条生路,走到哪里算哪里,却不知别处或许更加不堪,整个玉螺洲皆是如此。”
他指指城镇外的几座大冢,其上尚有零散纸钱及白幡数根:“当时瘟疫横行,据说最后病死之人尸体都来不及掩埋,为了防止瘟疫蔓延,只得做了这几个大冢将所有尸体胡乱填了进去。
这却是好的,有的地方比这里更凄惨,先是瘟疫,后又天灾,大旱之年易子而食也比比皆是·”·韩绻沉默着,片刻后道:“那你们救救他们吧,你们吃了红尘俗世中这么多年供奉,也该回报一番。”
方锦容沉沉叹息一声:“我们救不了,你当容哥是见死不救的人吗但此事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右手微抬,韩绻曾经的本命灵剑钩沉出现在他手中。
韩绻曾被此剑困住魂魄数月,余悸犹存,见状不由往后瑟缩了一下,方锦容道:“别怕,我不会再收你魂魄·你始终不大喜欢这把剑,我却是知道的,能收你魂魄是因为你体内的禁制,与钩沉却是无关,不过既是你本命灵剑,魂魄寄存其中安全些。”
他将钩沉在手中细细翻看:“还记得从何处得到此剑吗”·韩绻道:“记得,在崚嶒禁地之中。”·当年六合盟为了选拔青年才俊,在潋山老祖的主持下,设下一场试炼,潋山六子齐入潋山后山的崚嶒禁地,寻找自己的本命灵�:沟墓吵粒Lㄋ痰囊娜唬锔曹难逃辏Ⅰ反ǖ哪盒校苋粢拇涤埃远嫉米越刂小5ㄓ蟹浇跞菀蝗硕赖貌杂⒅蒯啊⒋涿既蚜榻!し浇跞萏镜溃�“是啊,我们当年的本命灵剑都是从那里得到的。
崚嶒禁地其实是个好地方,只是自从我们那次试炼之后,一直未被开发。我从莽山鬼域回来之后,也被罚入禁地思过,不成想倒是得到一份机缘,才侥幸连番进阶。那地方我已经给弄好了,以后六合盟所有需要进阶的弟子,都可以去闭关修行。”·韩绻道:“大功德。
容哥为了潋山真是- cao -碎一颗心·”·他语带讽刺,方锦容只当听不出,又问道;“这把灵剑,你可还记得当年在崚嶒禁地中是怎么得到的?”·时日久远,韩绻拧眉回忆片刻,终于道:“我那时金丹尚未结成,在潋山六子中修为最低,本来也没打算得到什么,然而进入一处山洞中时,这把剑不知为何主动掉落到我的身边,我看品质不错,就随手捡回来认了主,想着若是空手而归,回去程盟主恐又要骂我个狗血喷头。
我记得你们的剑柄处都有剑诀封存其中,钩沉却连剑诀都没有,没用的东西,我自然不会太喜欢·”·方锦容闻言轻叹一声:“那它为何不掉落别人身边,偏偏掉落到了你的身边天下事,有时不是一个巧字可以解释,自有因果在其中。
我前些日子也才知道,钩沉也是有剑诀的,名叫‘迷神引’,当时龙川星斗堂铸造此剑的孙溯大师,特意未把剑诀放入剑柄去·而且钩沉不会轻易被认主,在你那位兄长手中五六十年,据说程盟主想尽了法子,也未能再次认主。”
·他顿了一顿:“钩沉只认天生具引神之体的修士,你却恰恰就是这种体质·”·韩绻瞠目:“什么我……我怎么不知道”·方锦容道:“我也是才知晓,师尊下在你身上这道禁制,就是为了彻底隐瞒此事。”
作者有话要说:这些凶兽凭空而出,没户口没编制,所以没法飞升··第111章 上古·这下子韩绻彻底懵了, 竟是久久说不出话,方锦容伸手轻拍他肩头:“师弟, 回神。”
韩绻终于回神:“师尊为何隐瞒此事你又究竟想让我做什么”·方锦容盯着他双目,郑重道:“铸造钩沉灵剑的孙溯大师告诉我们说,若以通天鼓设下通天法阵,尔后以引神之体- cao -纵钩沉灵剑, 可引发天地之力使时空逆转。
这几头凶兽既然是上古之物,就该送它们回上古去, 届时那边自有人能出手应对·”·韩绻:“回上古你的意思是, 我得送这三头凶兽回上古那我呢,也一并回去”·方锦容道:“应是如此。”
韩绻道:“那我去了还能回来吗”·方锦容沉吟不语,孙溯当时也曾明言,他铸造钩沉之时, 材料不够,因此只可使用一次, 尔后这把灵剑就会彻底报废。
韩绻瞧一瞧他的脸色,心中一沉,再次沉默下来,良久后方冷冷道:“我这些年也不在玉螺洲, 也没吃谁的供奉,也不用还谁的恩情·况且你们有什么好处没人想得起我, 碰上这送死的破事儿就把我弄回来,我凭什么要去。”
方锦容微微垂首,沉声道:“我知道你心中觉得不公, 我会陪你去,不管什么状况,我们一起应对·”·韩绻道:“不好,我不要你陪,你该陪着你的大公主去。
你让二凤把我骗回来,又打算做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大公主知道吗他同意吗”·方锦容微微一笑,却有几分苦涩:“他自是不同意的,已经和我闹翻。”
韩绻道:“哦回莽山鬼域了”·方锦容道:“那倒没有,他只是不搭理我了·”·那一年他一回潋山,就被罚入崚嶒禁地,庄霙随之而来,在禁地入口附近的一座- yin -气森森山谷中驻留下来,下禁制,设洞府,又招来一大帮属下,拿出扎长桩的架势,红红火火正经过起日子来。
鬼修们难缠,见他们只是占据了一个无人爱去的山谷,且不出来招惹是非,潋山诸人便睁只眼闭只眼,由得他们去了··尔后不出几年,庄霙趁着一次禁地开启,鬼鬼祟祟溜了进去,寻到方锦容后,两人开始一起修炼。
后来得到潋山老祖召唤,两人又一起出来·庄霙听说这种对抗凶兽之事,直接表示反对,不许方锦容管这等闲事,且纠缠不休,要方锦容和他一起去莽山鬼域,方锦容自是以潋山老祖的意思为准,拒绝了他。
仙侠修真·于是庄霙赌气抛下他走了,但却并未回溟微境去,只是去这附近寻了个三不管的地方蛰伏不出,不知打的什么主意·方锦容本不欲他参与潋山诸事,于是索- xing -装做不知他的去向。
韩绻瞥他一眼:“大公主如今也必定和你一般,是合体初期修为了,对吧·”·方锦容颔首:“师弟猜得不错·”·韩绻暗道以大公主那脾- xing -,你若是撇下他独自进阶,他能闹得你寝食难安,除非带着他一起进阶才成。
他见银翼天车饶了个大弯子,又折返回谷地之中,韩绻远远看到那座曾经关押自己的洞府,忍不住道:“容哥,如果我不答应你之所求,你是不是打算关我一辈子”·方锦容道:“不会,我等不了一辈子这么长。
封锁凶兽那边的山谷形势甚为危急,等师尊将通天法阵设好,会传讯于我,我直接带你过去·”·他言外之意,这事儿已经由不得你了·韩绻不禁大怒:“你这样强迫我,你就不怕我……”话语却是戛然而止,接着一阵大咳,胸口气血翻涌,他本想以元婴自爆来威胁方锦容,然而体内有潋山老祖下的那道禁制在,他已经数次试着运转灵力,但灵力被压制得纹风不动,也就勉强能如常人一般行动,又如何能做到自爆元婴·方锦容见他急怒之下,唇角鲜血蜿蜒而出,忙伸手抚上他后心,以自身之法力替他平息紊乱的内息,温声安抚道:“容哥说过了,会陪你去,要死也在一起,你且放心吧。”
韩绻怒道:“你为什么这般热衷于要和我一起死,可我不想跟你一起死,一点都不想我放着好日子不过,为何要为一群不相干的人去死”·方锦容凝目看他,神色似悲悯又似无奈:“师弟,我们且不说你的父兄,潋山老祖和我,你第二任师尊韩赫,潋山所有的修士,玉螺洲千千万万人族,哪一个是与你不相干的人你生于玉螺洲,长于遐迩峰,纵然后来离开了这里,但这毕竟是你的生身之地,便该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尽一名修士的责任才对。
你看看二凤,在魔域混迹几十年,还不是一召即回,你怎么连……”·他语气微顿,将那句‘你怎么连二凤都不如'给吞咽回去,“而且纵然去了上古,也未必就会死,若有机缘自可回来。
你莫要再生气了,且回去好好想想·”·于是韩绻又被扔回洞府铁笼中,依旧是禁制层层镣铐缠身,他看方锦容转身无情离去,大力摇着栏杆道:“容哥,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你这样对我,你让我如何想得通”·方锦容身形一顿,回身行至铁笼之前,温声道:“我知道你想不通,但若是我有这什么引神之体,纵万死不能辞,可惜我并不是。
师弟,此事真是对不起你,若侥幸能回来,整个玉螺洲都是你的,谁若是不服,我替你杀灭他·”·他顺手塞给韩绻一枚灵符,又将几句法诀强行注入他识海之中:“你拿着这个,若是想通了,握着灵符念这几句法诀,我会立即过来。”
韩绻怒道:“我不稀罕”·然而方锦容这次真走了,走得决绝又无情·韩绻蹲坐铁笼一角呆呆出神,心中翻江倒海,整个人气得简直要炸裂一般。
不成想没过多久,外面禁制再次波动起来,韩绻懒得抬头再看,却是程驿又来了,且开口就问道:“你考虑得怎么样”·韩绻听他语气急迫,暗道你们一个个走马灯一样,恨不得把我切成八瓣子来物尽其用,我却为什么要在这里坐以待毙他忽然就平静下来,心中开始急思对策,想起桫椤海南侧就紧邻星燿洲,自己虽然灵力被封,但若是侥幸能逃到星燿洲那边去,便可直接请人传信给星燿宫主聂云葭,虽然过程凶险了一些,却至少有一线生机。
·但走之前,怎么也不能放过这个狼心狗肺的爹·于是他瞥了程驿一眼,目光似怒似怨又似畏惧,一脸犹豫不决之色,程驿见状心中一动,忙又凑近了些,再次问道:“你可想得如何愿不愿出让灵脉和元婴”·韩绻道:“之前容哥带我出去了一趟……”他嗫嚅着,似有千言万语难以出口,程驿顿时会意,微笑道:“他莫非已经和你说了他们的打算你这下怕了吧,是否还要感谢爹爹愿意给你一条生路”·韩绻垂首默然不语,片刻后微声道:“你确定能让我回到云天圣域吗我却有些不信,我看你如今似乎在潋山也没什么权势了,连银翼天车都让给了容哥。”
程驿顿时脸色铁青,重重一声冷哼:“不过是那小子运气好,进阶快了些,老祖又一心要抬举他而已,你这就不把我放眼里了这关押你的洞府虽然算是他的,我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也莫要小觑了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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