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之攻略面瘫师弟+番外 by 俞洛阳(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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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攻略面瘫师弟+番外 by 俞洛阳(下)(2)
·龙青葵作为他的未婚妻,座次安排离得他极近,身边一群落英宗的小娘子们,但林蔻白因在养伤之中,却是不曾赴宴·她孤零零坐在那里,显得颇为形单影只·待见覃云蔚看过来,她身边的一个女修轻戳她的手臂,低声调笑几句,龙青葵脸色微微一顿,虽有喜悦羞涩之意,却又窘迫地垂下眼眸。
覃云蔚见这姑娘似乎也有点躲躲闪闪的模样,酒壮人胆,决定把龙青葵请出来谈一谈··这头脑一懵说干就干,他立时用传音之术约了龙青葵,龙青葵虽然有些震惊,但依旧随着弃席而出。
覃云蔚怕引起诸人误会,不敢跟她多耽搁,只想着速战速决,就直接提出了退婚之事,又道:“我看姑娘似乎对此桩婚事也非情愿,若是觉得不便,可由你们提出退婚,我必无异议。”
龙青葵闻言,却是脸色铁青冲冲大怒,恨不得将一根纤纤玉指指到他鼻子上:“婚事是我们两个宗门之间定下的,退不退是你我说了算的我情愿不情愿你又怎么知道你特意叫我出来说这个,可是故意打我的脸羞辱我吗你给我滚,我林师姐受伤了,我没空也没心思听你在这里胡言乱语”·她言罢怒冲冲扬长而去,覃云蔚愣在当场,龙青葵走出几步,却忽然又折返回来,逼问道:“你为什么要退婚心有所属对吧我偏不退你既然打我的脸,我也不让你好过,若是敢再来寻我纠缠此事,我就告到你师尊那里去”·靳文蕖和韩绻宴后才得知消息,两人一个顿足一个叹气,靳文蕖翻来覆去道:“你们迦南宗……你们迦南宗尽是些……哎”竟是无语凝噎。
韩绻气得如困兽般在房中转来转去,想埋怨覃云蔚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得狠狠警告道:“你不要再和任何人提起此事,至少禅妖战结束之前不许再提·这次恐怕是把她给得罪苦了”·覃云蔚也知自己砸了锅,觉得无趣,看韩绻生气,只得踅摸着过来拉他的手:“得罪就得罪,省得每次她一见你就扯着你说个没完,半点不讲男女之别。
我看她心里想嫁的其实是你吧·”·韩绻:“……怎么可能”·第81章 噩耗·韩绻:“……怎么可能她又不是傻子, 你放心吧,她不会再搭理我了,我们这朋友恐怕是做到头了。”
他一语中的, 龙青葵看似粗枝大叶的, 但毕竟是个小娘子,也有心思细腻的时候,许是觉出什么蛛丝马迹, 事后果然不再搭理韩绻, 摆出了彻底与他翻脸的架势·韩绻本就心虚, 见她神色冷淡, 亦不敢与她过多搭讪。
此事虽然诸人都心照不宣不再提起,但龙青葵倒是不曾瞒着林蔻白, 与她哭诉了几回,觉得自己又委屈又窝囊, 还十分后悔, 后悔自己当时只是狠狠骂了覃云蔚几句, 为什么没有下手打他两下呢·林蔻白自是温声劝慰, 然而不但无甚功效,龙青葵反而恶狠狠道:“覃少主既然有了悔婚的念头, 如果我陨落于禅妖战, 十有八九是他釜底抽薪背地里下黑手,师姐届时你记着去替我向宗门伸冤,也别忘了告诉天南尊者一声。”
林蔻白:“……”如此师妹竟不能有任何意外了,否则这账就必须算到覃云蔚头上··檀迦洲异军突起诛灭九靥, 海妖兽望潮和碧淩狼狈逃离,此事传到无极洲灵皇府中,在云天圣域引起极大的反响,被千夫所指数十年的迦南宗竟隐隐有翻身之望,众人拭目以待,且观后续如何。
同时灵皇府传来新的指令,令这一干人坚守檀迦洲,以牵制海妖兽后方为主,莫要轻举妄动··诸人在靳文蕖等人的带领下,加固周边防守,重设护城法阵,扫荡附近妖兽,虽忙忙碌碌不得停歇,也算暂时偏安一隅。
待稍有闲暇之时,韩绻时不时和覃云蔚寻个无人处偷偷亲热一番,碍于龙青葵梗在中间,两人只得去枕云台相会,偷偷摸摸做贼一般,倒是别有一番情趣··待斗转星移流年偷换,倏忽就是两年功夫。
若不是一道惊天噩耗传来,诸人险些忘了那边战事正酣··数日前,七星海域之灵道洲、众合洲、瞻澜洲、阿禹洲竟然同时沦陷于陆妖之手,洲上数座城池亦随之沦陷,守城修士无一人生还。
摩罗和羯罗洲驻守的合体修士闻听此讯,忙奔赴沦陷处救援,合力施展招魂之术,结果竟是连魂魄也只收回来了一成,余下的不知所踪··闻听此讯,檀华城满城皆惊,气氛一夜之间变得低迷无比,为着诸修士多有亲朋好友同门师兄弟,在此一战中杳无音信生死不知。
仙侠修真·靳文蕖忙将覃云蔚和盛明狐等人召集起来商议,她秀眉轻蹙一脸疑惑之色:“从前陆妖因为要借海妖之路才能越过千碣沧海,因此我们云天修士与之接触不多,寥寥几次交手也未曾见他们占什么便宜。
我本以为打败了九靥,劣势就能挽回了几成,却是委实有些轻敌了·却不知那些魂魄却是去了哪里,是直接烟消云散,还是被谁一把手给收了去”·盛明狐张嘴就想骂人,待见到盛长骅在一侧呆呆看着自己,于是对着他挥手:“你先出去。”
把不情不愿的傻弟弟赶出去后,才恶狠狠开始破口大骂··他日天日地滔滔不绝的,韩绻听得瞠目结舌,暗道你把你那纯良无比的弟弟赶出去,可我们就该听你在这儿骂街靳师姐纵然再能干再泼辣再不像个女修,可终究还是个未出嫁的黄花大娘子呢,这盛二哥来边境混了几年,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靳文蕖倒是不动声色,仿佛没听见一般,盛明狐骂够了,总结道:“不用说,一定是那个璃天做下的。
从前就听说过这孽畜的丰功伟绩,它在万黛荒川之上同样如此胡作非为·那余下的一成魂魄,并非自行逃脱,这厮手下就没有活口一说·不管是人是妖,它虐杀之后亦不会放过,一定要动用手段将魂魄给提溜出来,若是你有亲朋好友被一同俘虏,那这畜生就更开心更激动,它会转着圈儿地逼问你,这一群人只许有一个转世投胎去,它让你自己选择留谁。
许多人被逼得全家族全宗门自爆,为着就是无法选择,索- xing -一起赴死·当年那几个妖皇就是因为它犯众怒太过,怕引起万黛荒川的混乱,才下手封印囚禁了它。”
众人听得悚然心惊,韩绻看看这一圈的人,暗道若是让他选只有一个可以投胎转世去,他必定会选覃云蔚,然而此话又怎么能说得出口·这璃天貂果然可恶,简直不能留,于是他问道:“既然已经犯了众怒,却为何不直接杀掉它”·盛明狐冷笑:“说是有后台呗。
璃天貂此物,在妖兽中数量极少,血统却极其纯净,从前飞升上届的不少,这只既然是他们的后裔,想来那几个妖皇不敢轻易动它,怕万一有幸能混上天去,问起来不好交代。
甚至若是提前得知璃天死讯,连飞升的机会都能给你剥夺掉,毕竟到时候十几道天雷混着打下来,你也不知究竟里面有没有夹带私货·”·众人眼中皆有忧色,靳文蕖思忖片刻后,终于道:“九靥虽死,然而千碣沧海妖兽众多,那望潮和碧淩还没死,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再卷土重来。
我等目前能做的只有稳定人心,是战是守,须得等灵皇府那边指令·”·灵皇府却迟迟不见有任何指令传到檀迦洲,想来前方战事正急,既然檀迦洲无虞,就暂且忽略了这边。
然而众人亦不敢掉以轻心,怕有海妖兽趁机浑水摸鱼,在海上巡逻得更加勤谨无比··韩绻见天儿跟在覃云蔚身边,倒是快乐又满足·如此过了三个多月,渐渐地,他发现覃云蔚越来越忙,悄悄溜去和靳文盛明狐密谋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韩绻推测是战局终于有了变化,他试探着问了几回,覃云蔚却均说无事,随口推诿了过去··韩绻见他如此不乖,虽心生不悦,也不好追根溯源逼问他,就抽空去檀华城中逛逛,意欲发挥八卦特长,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结果在城中空逛了两个时辰,跟熟识之人也都打了招呼,竟是半点端倪也无·韩绻长得好,嘴乖甜,为人又爽快大方,平日里走在街上来搭讪的人很多,但是今日那些喜欢来他面前说八卦的人竟然一起销声匿迹,事反常必为妖,他终于起了疑心,思忖片刻后,决定去找盛长骅。
结果盛长骅看到他,眼神也躲躲闪闪的,韩绻不禁心中愤怒,暗道这是真有事儿不想我知晓,且连三傻子都被扯到他们阵营里去了·他强行凑过去重重一掌排在盛长骅肩上:“我都已经知道了,你还要瞒着我,还当不当我是好朋友”·盛长骅惊得双目溜圆结结巴巴:“你……你都已经知道了……不,不,不是我说的……”·韩绻- yin -森森地冲他笑:“这城中如今已经无人不知,我自然也会知道,你们这可不是掩耳盗铃吗是你二哥不许你和我说,还是小覃交代的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盛长骅哭丧着脸道:“我二哥和覃师兄一起交代的,说你是外来修士,不好让你多管云天的事情。
还说是明晚子时三刻他们悄悄走掉,不给你知道即可·韩师兄,其实我也想去楼凰城,可是我二哥不许我去,他让我等他们走了之后,跟你一起滚回木兰洲去·我……我不想滚,怎么办”·韩绻冷笑:“不想滚,就该早来跟我说啊快说,他们打算怎么丢下我们”·那楼凰城是摩罗洲最大的一座城池,想来必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三傻子既然说开了头,就彻底收势不住了,被韩绻连诱带骗的,三两下倒了个干干净净··自从七星海域中的五洲相继失守后,陆妖以此为后盾步步紧逼,如今已经登陆摩罗和羯罗双洲,此双子洲已是云天圣域的最后一道防线,那边诸多修士虽然勉强挡住了各路妖修的进攻,然而摩罗洲之上最大的楼凰城却被妖修主力部队层层围困。
楼凰城地处摩罗洲通衢要道之上,若是不幸失守,等于第三道防线被撕开一道缺口,全线溃败指日可待·但各路合体修士俱有城池要守,无暇抽身救援,灵皇府那边思来想去,想到了檀迦洲的靳文蕖。
于是发传音符给她,令她招募当地修士,奔赴楼凰城救援··只是此战凶险,极大可能不得生还,所以灵皇府征询檀迦洲这边诸位修士的意见,是去是留全凭自愿·若有愿意去支援楼凰城的,交接好手头事务之后,先去摩罗洲另一处据点汇合,灵皇府会派人来交代如何行事。
靳文蕖当即决定要去,覃云蔚和盛明狐等人纷纷表示愿意跟随前往,然而覃云蔚又不想让韩绻再随着自己冒险,于是请求靳文蕖和盛明狐帮忙瞒着他,直到韩绻觉出异常来,已经到了诸人整装待发的前一天。
韩绻闻言大怒,顺手又在盛长骅背上拍了一巴掌,打得他踉跄退出去两三步:“你这就赶紧回去收拾东西,特别是我们的灵兽都要带去·你放心,有我去得就有你去得,走到哪里,我们云天双傻都不能分开”·仙侠修真·他怒冲冲回居所去寻覃云蔚算账。
覃云蔚正独坐南窗之下,脸上微有忧郁之色,看到韩绻回转,双目骤然亮了几分,待见他神色不善,便问道:“可是谁惹你不开心了”·韩绻道:“你这整个檀华城除了你,还有谁会来惹我”·第82章 围城·覃云蔚脸色微微一滞, 却是默然不语,韩绻道:“师弟啊,我这人你是知道的, 我既耐不得寂寞, 也不甘于贫困,你若是偷偷就去死了,我免不得去找别人双宿双飞, 给你戴一顶绿帽子, 你可长点心吧。”
覃云蔚闻言脸色疑惑, 喃喃道:“绿帽子我许久不曾戴过帽子了·”伸手摸摸脑袋··韩绻笑道:“你竟然听不懂这是世俗中的说法, 我若是去跟别人瞎混上床什么的,就等于给你戴了绿帽子, 当然你如果觉得我和你没关系,不肯承认, 一口咬定你没戴, 我也无计可施。”
覃云蔚顿时脸色- yin -沉, 冷声道:“你在胡说什么你和我发过誓, 说是只要我在云天一日,你就绝不会离开云天·而且在枕云台之上, 你也答应了要和我在一起, 会耐心等着我。”
韩绻冷笑道:“我发过誓那你就当是狗叫好了,我不会在乎的·我这边一片痴心等着你,那边你跑去楼凰城,被那璃天啊呜一口吃了, 你却让我等谁去我这般好吃懒做,那是必定要再找个人接着养活我,依旧给你戴一顶绿帽子,总之你这绿帽子是戴定了。”
他一脸惫赖之色地胡说八道着,覃云蔚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你究竟要怎样”·韩绻道:“所以走哪儿你都要带着我啊,把我看得死死的。
我没了出墙的机会,岂不是就老实跟你在一起了”·他凑近覃云蔚一些:“师弟,你从前不是挺擅长死死看着我吗我被你管习惯了,你却又开始放任自流,我怎么受的了”·见覃云蔚沉默着,似乎依旧不为所动,韩绻索- xing -附身过去,在他唇上蹭了蹭,尔后他温软的嘴唇一路蹭到耳根那里去,还往他耳洞里轻轻吹了一口气,覃云蔚强忍住战栗,忙道:“别……别闹。”
·韩绻偏要闹,笑嘻嘻凑得更近了些:“你舍得我这样亲别人吗亲了人家,人家可是跟你不一样,哪儿都不疼不痒龙精虎猛的,结果越亲越上瘾,顺理成章就能把我拉上床去,我又不好意思反抗,也只得半推半就……”·覃云蔚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他拉坐在自己膝上紧紧抱住,却是将脸埋在他肩头之中,低声道:“此去凶险,你不必要为云天做到如此地步。
而且我们报去灵皇府的名单中,并无你的名字·”·韩绻伸手捋他的乌发,捏了他一只耳朵轻声道:“我不是为了云天,我明明是为了你·没名字就没名字,我大方一点做个无名英雄吧。
咱们说定了,明晚子时一起出发,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我悄悄随在你们身后,你装着没有发现我即可·然后走到一半,你忽然一回头,说‘呀,韩绻,你为什么会跟着我们’是不是很有意思”·覃云蔚道:“……没什么意思,你很无聊。”
韩绻怒目:“你才无聊,你最无聊”·次日深夜子时,诸人准时出发,盛长骅顶着盛明狐要生吃活人的眼光,畏畏缩缩跟在韩绻身后爬上了覃云蔚的凌云舫,以防二哥来追杀自己。
韩绻虽然觉得他有点碍眼,但既然是自己将他勾引了来,也不得不扛着巨大的威压让他待在凌云舫之上··此次从檀迦洲奔赴楼凰城的修士只有寥寥三四百人,余下诸人依旧镇守原地。
除了靳文蕖盛明狐等人,龙青葵和林蔻白也赫然在列,为着龙青葵之兄长龙青煜就是楼凰城驻守修士之一,如今失陷其中生死不知,她忧心如焚的,也顾不上和任何人再怄气,只紧紧跟在靳文蕖身侧赶路。
路上靳文蕖又给诸人仔细批讲楼凰城形势,免得出其不意应对失措:“楼凰城被妖族以毒瘴围困,那毒瘴不但有腐肉蚀骨之能,且能阻断里外音信来往,连传音符都飞不过去,因此城内状况不明,只能从远处隐约看到护城大阵已经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分崩离析,云天那边已经派出援兵几次突袭,却无法突破妖族之毒瘴。
且周边各处妖兽肆虐,人手已经不够分配·所以这次前辈们说要设法先组织一个千把人的队伍,破开毒瘴给送到城里去,利用护城法阵支撑拖延一阵子·我们先去摩罗洲西北的一处据点,那里有灵皇府派来的长老等着,届时会仔细告知我等如何进入城中。”
这双子洲是云天圣域最后一道防线了,若是被妖修一举突破,后果不堪设想·众人闻言,更是不眠不休加急赶路,不出数月便赶到了摩罗洲西北方向的那处据点。
既然双方事前约定渡劫前辈不能参战,灵皇府就派来一位陈长老处理此事·另有别处自动前来的各路修士,聚在一起约莫一千余人,其中修为最高的是靳文蕖··陈长老看着这个才进阶合体不久的女修,摇头无声叹息,先是拿出一只阵盘,可加固楼凰城护城大法阵,尔后是大量的法器丹药,末了又将一件锥状法器追风煞及一枚玉简交付于她,郑重道:“你且记着,成败在此玉简之中。
你们在檀迦洲诛杀九靥,准备充足英勇无畏,做得很好,几个渡劫前辈都赞叹不已,报名来此的人虽然多,却优先选择了你们几个·此次若能力挽狂澜解了楼凰城之困,当为此禅妖战首功。”
楼凰城离得此处据点尚有万里之遥,靳文蕖知前方危急耽搁不得,稍作停留就带着诸人再次出发··数日后,楼凰城赫然在望··远远地就可见到城外堡垒处处,其中几座竟然层层叠叠高耸入云,想是各路妖修建造而成。
堡垒上空浮一层淡紫色的雾障,几可与晴天接壤,此雾障有剧毒,乃是众妖兽施法而成,与围城雾障浑然一体,隐隐暗紫色符文飘来飘去,一丝丝一缕缕纵横交错环绕楼凰城,将城楼城墙遮掩得隐隐约约只剩个轮廓,护城大阵更是几乎要被雾障彻底淹没。
靳文蕖严令诸人不许靠近,就近隐匿气息,她和覃云蔚盛明狐前去探路··楼凰城作为摩罗洲第一大城池,占地极广,三人又得小心躲过那些四处巡逻的妖修,因此围着楼凰城转了一圈,足足用了十几天功夫。
韩绻早就等得心急,见覃云蔚终于折返,忙把他扯到一边细问详情··仙侠修真·覃云蔚道:“路上师姐和我说,陈长老给她的那件法器追风煞,可形成空间壁障进入楼凰城中,就类似于我那件鹊桥仙一般,只是此雾障厚重,我那鹊桥仙恐是不行。
然而追风煞能打开较大的空间壁障,且一次- xing -能过许多人·但须得两边接应上之后,同时找准节点,里应外合方可·此节点可由双方一同来决定,我们此次就是去寻找节点合适位置,倒是也有一处合适,届时兵分两路,一路把那边围城的妖修引开,一路直接穿过毒瘴进入城中。”
他转头看着韩绻:“我打算随着靳师姐入城,你……你怎么办”·他私心里还是不想韩绻跟入城中,因此有些踌躇。
韩绻闻言,伸手掐了他耳朵一下,虽然貌似亲昵,下手却也不轻··覃云蔚剧痛,只眼角微微抽动,不动声色解释道:“我听靳师姐说那追风煞炼制得太仓促,不能再用第二回 。
进入城中以后,恐是不一定能出来了,除非我们打败妖修,或者被妖修们将城池攻破·”·韩绻扯住他手臂故作腻歪之态:“我不管,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覃云蔚无奈道:“你不后悔就行·”·楼凰城中,此时同样一片愁云惨雾·此地以九天明寂宗和净水宗的修士为主,但被妖修们围困这几年来,人手折损甚巨,连九天明寂宗的楚掌门前阵子带着人突围,也被那璃天抓了去,尔后渺无踪影。
净水宗并无合体修士在此,因此目前暂由钱雁衡和龙青煜共掌大局勉力支撑·钱雁衡天天望眼欲穿地等援兵,然而并没有援兵,眼看着护城法阵摇摇欲坠,即将要被那毒瘴侵蚀透彻,他决定破釜沉舟再组织一次突围。
但突围凶险无比,连合体期的楚掌门都不知所踪,而自己一个化神后期修士又怎么能幸免,于是钱雁衡偷偷写好了遗书,怕那几个不争气的妾室等自己死后,万一争夺遗产再打起来,可是太不体面。
还有自己最宠爱的幼子,虽然是小妾生的,但资质甚好又乖巧贴心,遗产无论如何他得拿大头··可若是自己成了一个死人,又怎样才能保证幼子拿大头呢他忧心忡忡长吁短叹,越想越是扎心。
结果这一日,忽然一个师弟跑来禀报,说是城中但凡有活水之处,均异象纷呈,钱雁衡瞪眼道:“什么异象,你别骗我”·那师弟张着两只手比划,哆哆嗦嗦激动无比:“开……开花了”·钱雁衡平常虽有些女干懒馋滑的,人却不笨,闻言顿悟:“水开花”一阵风地奔了出去。
城中人也正在议论纷纷,原来许多水塘河流之中,一夜之间不知为何生了许多莲花出来,先是莲叶田田布满大小池塘,待得朝阳初升之时,水面无风起浪,莲叶间诸多花苞钻了出来,随着薄雾清风倏然开放迎风招展,半城烟水一城菡萏,荷香飘入千家万家,引得诸人纷纷出来观望。
钱雁衡扑到城中央那处最大的池塘之前,其中一朵墨色莲花呈九瓣形状,正随风摇曳生姿,他感动得几乎要老泪纵横:“天不亡我啊,援军终于到了”虽然来的依旧是他的对头,但那毕竟是个人族,比让他困在这城中苟延残喘等死强。
他催动法力,颤颤巍巍冲着那莲花伸出手,一张传音符自莲花花蕊中翩然而出,直接落入他手中··第83章 入城·靳文蕖根据陈长老的指点, 在净水宗修士配合之下,以水路为道鲜花为讯给钱雁衡发了传音符至楼凰城中。
两人暂且不计前嫌携手共事,来回发几道传音符, 仔细敲定- cao -纵追风煞的时辰和地点, 如此就简单顺利许多··十日后,楼凰城西北靠近山地处,一队在毒瘴之外来回巡逻的妖修, 被忽然出现的云天人族修士围攻。
待众妖修纷纷围上去, 那群修士却是且战且走逃向别处·此为穷寇必须追杀到底, 抓到就能拿回去给璃天神尊邀功, 妖修们一声呼啸,纷纷追了上去··这群妖修跟着璃天的时日不短, 在他悉心教导之下出手狠毒,待追踪而至后, 那群人族修士虽然寡不敌众, 但双方斗法过程中, 亦是拼死抗衡拖延时间。
人妖纠缠良久, 其余巡逻之妖修闻讯纷纷赶来,毕竟人族比不得妖族妖多势众且法力高深, 被悉数或擒拿或虐杀·只是忽然有几个脑袋灵光的妖修悔悟过来, 觉出或许是调虎离山之计,却已经悔之晚矣。
靳文蕖带着另一队修士用追风煞形成一道空间壁障,穿透楼凰城外厚厚的毒瘴,进入城中而去··城中诸人被围困这数年, 早已存了必死之念,今番听说有援军进入,顿时士气大振,纷纷出来围观。
靳文蕖端然负手而立,看着一路狂奔迎过来的钱雁衡,将下巴微抬,仪态万方高傲无比:“你可是九天明寂宗的小钱吗见了前辈怎么不行礼这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钱雁衡被当头棒喝,不禁眼前一黑,待见到已经进阶合体的靳文蕖,只得忍气吞声颔首行礼:“九天明寂宗钱雁衡见过靳前辈。”
靳文蕖本着有仇能报就报,省得夜长梦多的念头,接着刁难他:“嗯,如此看来你倒是长进了不少,只是还需多多磨练,明儿就出去跟那个璃天叫个阵,叫它出来与你斗斗法,我先看看再说。”
钱雁衡眼前又是一黑,险些要吓晕过去,嗫嚅道:“我……那厮凶悍,且已经是合体后期修为,我恐不是他的对手,出去就是送死了·”·靳文蕖转动着眼珠思忖:“有这么可怕可这楼凰城中你留守至今,也就你熟悉那些围城妖兽的情形,你不肯以身试险,我初来乍到,完全一头雾水,这可如何拒敌呢小钱啊,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钱雁衡气得牙痒,一狠心把身后随之而来的龙青煜一把抓过来:“他龙师弟他一直随着我守城至今,他出城杀敌的次数比我都多,对那几个妖兽首领了如指掌,以他来试敌最合适不过”·他还是这么一派真- xing -情,无耻且不加遮掩,靳文蕖:“呵呵”·龙青葵越众而出怒目而视:“钱前辈,你能不能要点脸我哥哥随着你出生入死这许多年,你就是这么挤兑人的”·仙侠修真·钱雁衡心中腹诽:“明明是你师姐先挤兑我好吧”他与落英宗的娘子们吵架从来屡战屡败,索- xing -一言不发,只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看着靳文蕖。
靳文蕖反倒拿他无奈,挥手道:“去去去,一边儿去慢着,先别走·”她对着钱雁衡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拿来·”·钱雁衡懵懂,暗道这个一来就欺负人的泼妇是想要什么,龙青煜却似乎已经见惯了钱雁衡这般嘴脸,对他适才拉自己下水的举止不以为杵,冷声提醒道:“令符。”
原来是那枚代表城主主事人身份、可号令诸修士的令符·靳文蕖作为城中修为最高之人,索要这枚令符名正言顺·钱雁衡虽然心如刀绞,也只得恭敬奉上。
不成想靳文蕖接了令符,却浑不在意随手抛给身边的覃云蔚:“覃师弟,以后这城中便由你说了算吧,谁不听话你来找我,我替你收拾他·”·覃云蔚见此城从前的主事人竟然是钱雁衡,自是毫不客气接过,免得他再以权谋私,背地里做什么手脚。
钱雁衡愕然望着覃云蔚,见他竟无半点推脱谦让之意,他不禁愤怒:“凭什么靳前辈,凭什么给这个迦南宗的小辈”·靳文蕖道:“凭什么凭我说了算,你不服吗不服来找我单挑。
我进阶合体之后还不曾找云天修士打过架,正想寻个人试试·”·钱雁衡怒道:“你这明明是公报私仇,准备拿他来辖制我”·靳文蕖暗道你这般油头又滑脑无利不起早,你觉得谁能辖制得了你,你不跟我们背地里捣乱,我就要谢天谢地谢佛祖了。
她懒得再耽搁时间,便对钱雁衡视而不见,当务之急,先派遣几个擅长法阵的修士,用陈长老从灵皇府携带来的那只阵盘,加固护城大法阵·一边又请龙青煜详细介绍城里城外具体情形,末了众人索- xing -上楼凰城直面妖兽阵营的南城楼去巡查一番。
从前云天数次禅妖战,对手皆以海妖兽为主,陆妖和天妖因为路途遥远,参战的数量及武力皆不如海妖,但今次比之从前却是不同·围困楼凰城的主路人马,由三大神尊带队,分别为两头天妖一头陆妖。
其中一只天妖名华鸾,据说有正经神兽青鸾之血统,却不知何故堕落成妖,但素- xing -自视甚高,觉得自己与别妖不可同日而语,因此一直端着神兽后裔的架子瞧不起别妖,出个战也挑三拣四,不是正经合体修士决不接招。
待得这楼凰城中的合体修士陨落后,它就抄着两只爪子再也不肯出战了,只负责拦截消息破除法阵,据说为此还曾惹得璃天十分不满··另一头天妖名剪风,虽然杀人作恶- yin -毒凶残,但是血脉纯度比之华鸾要相差许多,如今是合体中期修为,比之华鸾战力较低。
·唯有那个陆妖璃天,虽然是妖兽之后,但似乎本体出现了变异,具有上古先祖的血脉,且出生之后,不但将同窝之兄弟姐妹悉数吞噬,连亲生父母亦不过放过,又以异术修炼,终成大妖。
此次更是在各路陆妖选拔之中打败诸位妖兽,取得了统领地位,因此才带队来到云天··诸人一径上了南城楼,遥望妖兽阵营,韩绻听到龙青煜介绍对方首领情况,不禁心痒,伸手挽住盛长骅衣袖,以传音之术问道:“想不想知道那三个妖兽长什么样”·盛长骅猛点头:“想”·韩绻啜哄道:“我依稀听说九天明寂宗的那个彩扇有结成幻境之功效,你求龙师兄给你看看呗。”
盛长骅果然过去结结巴巴恳求龙青煜,龙青煜微微皱眉,却不好跟傻子计较,又见盛明狐在一侧装聋作哑,显然很是纵容宠溺这个傻弟弟,只得将彩扇祭出,在空中徐徐旋转一周,结成一面幻镜。
镜中先浮现一名窈窕婀娜的黑衣女子幻象,柳眉杏目,生得甚为貌美·随着彩扇缓缓转动,此妖又幻化兽形出来,是一只黑羽剪尾的雌- xing -穿云燕,龙青煜道:“这是剪风。”
盛明狐称赞道:“这妖女长得倒是不错·”·盛长骅伸手挠头:“哪儿好看,我没看出来·韩师兄你觉得呢”·韩绻正想跟着盛二哥起个哄,忽然想起什么,瞥一眼神色严肃沉静如水的覃云蔚,忙赔笑道:“我这人老实,对娘子们的相貌一向没有鉴赏能力,三弟莫要问我。”
龙青煜暗地里瞪了他们一眼,接着转动彩扇,那剪风徐徐消失,幻镜中又出现一个青年男子··此人身形高挑相貌清雅,双目微挑,神色间带几分孤高之色,衣饰更是华贵异常。
待看到兽形,却是一只体型俊美的雄- xing -鸾鸟,九根长长的尾羽做五彩色,金彩辉煌摇曳生姿,不停微微抖动着,竟如一只求偶期的公孔雀一般,时刻准备着开屏展示自己。
龙青煜道:“这是华鸾·它尾羽只有三根,另外六根是法器化成,亦作装饰之用·”·韩绻暗自啧啧两声,瞬间想起了大公主庄霙,瞧华鸾这张扬的脾- xing -,这自恋的气息,简直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般。
他身侧的盛长骅却毫不掩饰惊呼出声:“这个兽形真好看,真好看比我们养的那些长尾鸾还要好看,除了毛色稍微有点花,品质看着也很纯净的样子。”
他转身两眼闪闪望着韩绻:“韩师兄,我们能不能将它捉了来多繁育一些,组队打架也好,留着当坐骑也好,你觉得呢”·韩绻配合得当连连点头:“我觉得不错,弄过来加紧点繁育,三五年功夫总能搞它几只出来,到时候一定送你一只。”
覃云蔚闻言侧头视之,目光似有些不善,韩绻忙闭嘴,做乖巧状悄悄给他抛了个媚眼··盛长骅一叠声催促:“璃天呢,龙前辈,我想再看看璃天·”·龙青煜脸色却忽然微微一顿,他已经觉察到一股强横无比的妖气从南城楼外逼近,纵然隔着护城大法阵,也依旧令人悚然。
他双手结印催动彩扇,此次却是先显了璃天的兽形出来,一只小巧玲珑的紫貂出现在幻镜之中,似有些羞涩地蜷着身子,瞧来毛茸茸一团,一条大尾巴蓬蓬松松的,两只琥珀色的眼珠从尾巴后面露出来一些,晶莹剔透纯净如水。
·仙侠修真韩绻忽觉身边风动,一个没拦住,盛长骅已经扑到了那面幻境之前,直接伸手去摸那紫貂幻影,自然一把掏了个空不说,且被彩扇之上所附灵力狠狠弹开,他浑若不觉,只欢天喜地道:“这个太好看了我们不要那鸾鸟了,要这个吧瞧这毛皮,色泽纯净还油光水滑的,抱着睡觉一定又暖和又舒服”·龙青煜瞪着他,森然道:“盛三弟,你竟妄想抱着此妖入眠你可知璃天的口头禅是什么四个字,甜甜吃完”·第84章 吃人·盛长骅听得懵懂, 然而龙青煜语气太过冷冽,他却不寒而栗, 喃喃道:“把什么吃完”·龙青煜默然不答, 一副懒得与你多言的模样, 盛明狐一把拉回盛长骅, 狠狠瞪着弟弟:“把你吃完”·盛长骅瞠目结舌,见龙青煜一把收了彩扇, 他却忽然想起来自己还不曾看到璃天的人形,讷讷道:“龙前辈, 怎么不给看了他变成人……什么样子"·龙青煜以手中扇子斜指城外:“看。”
随着一团淡淡紫气氤氲升起,城外敌营中那处最高的石堡方向, 一名少年郎君似闲庭信步, 飘然而来··待他行到不远处, 诸人眼前均都一亮,见此小郎君不过十七八岁年纪, 身着浅紫色锦袍,锦袍外斜披一件暗紫色貂裘, 雾蓬蓬的毛领子衬着一张鹅蛋形娃娃脸,嫩呼呼似能一把掐出水来。
琥珀色双目如琉璃珠般大且圆,顾盼流眄之间晶莹澄澈, 竟是不同流俗亦不染红尘··他在南城门外不远处驻足不前,飘然虚浮于半空中,待见诸人目不转瞬围观他,便桀然一笑, 露了两颗尖尖的、雪白的、小巧玲珑的犬牙出来:“各位哥哥姐姐,可是不久前打破毒瘴,悄悄潜入这楼凰城中的吗也难为你们调虎离山,白白折损那许多人手,还不如来和我打个招呼,我放你们进去呢。”
他的笑容纯良无辜且有几分羞涩腼腆,看来简直童叟无害·龙青煜冷着脸道:“看吧,这就是璃天的人形·”·众皆无语,半晌后盛明狐喃喃道:“倒是好乖巧模样。”
龙青煜道:“看似乖巧,但走一路吃一路,所过之处鸡犬不留·”·那璃天一直凝神听着这边动静,闻言又是微微一笑,插话道:“我不过嘴馋了些而已,这位哥哥却横眉竖目的,如此不亲切不友好,实在伤了璃天的心。”
他语气温柔而天真,极具蛊惑力,有那修为较浅的云天修士不禁有些怀疑地盯着龙青煜看··龙青煜觉察到那些质疑的目光,冷着脸将手中折扇狠狠往下一甩:“他还吃了很多人。
来到楼凰城之前,大小城池他攻破七座,满城连人族带修士被他吞噬殆尽,有烤着吃的,有炖着吃的,有红烧了吃的,有清蒸了吃的,有直接下了火锅的,他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口极大的锅来,什么花样都能变出来。
楼凰城这边他已经放话,用那个锅油炸·”·众人再次陷入沉默之中,良久后,韩绻低声道:“从尽往后,我怕是再也不敢自诩吃货·”·盛长骅惊得目中含泪,讷讷道:“我……我的肉不好吃……”·那璃天闻言,含笑凝眄看过来:“我不嫌弃,我可以把你做得很好吃。
若是不信,我做给你们看看·”·这群新来的修士不知他手段,且似乎有几个胆大包天的货色在其中,璃天决定炫耀一把自己的特殊技能,好震慑他们一番··他飘然落于一处空地之上,身后随之跟来大批的化形后妖修,有压着俘虏的,有托着佐料的,还有几个妖修扯来一只极大的长方形火槽,上面驾一层铁丝网格。
那几个俘虏却正是当时靳文蕖为了顺利入城,派去引开守城妖修的幸存修士··那几个云天修士随着他们一路赶到这楼凰城,末了又主动请缨去引开追兵,此时似乎神智已丧失,行尸走肉般被妖修们们扯得踉踉跄跄摔倒在火槽之前,靳文蕖悚然变色:“这厮要做什么”·龙青煜明知这厮要做什么,却是有些不忍出口,片刻后方道:“想是又要炫耀他的饕餮之- xing -。”
璃天缓步行之火槽间,一抬手间,火槽中升起一槽深红色的明火,闪烁氤氲不定·他将那几个俘虏来回梭巡一遭,顺手一招,一个化神前期修士慢吞吞行至他眼前。
璃天侧头,颇有深意地往楼凰城城楼上忘了一眼,目中笑意隐微,似乎在说:“看好了”·他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光闪闪的柳叶小刀,轻轻一弹,利刃飞出划开那修士衣衫,露出赤裸的肩膀和胸脯来,尔后那把柳叶小刀在他驱使之下,自行在空中飞舞,从那修士胸肋之间割了一条肉下来。
那修士似是痛极,然而只是身躯微微战栗,既不能闪身躲避,更不能出言呼痛··璃天将血淋淋的人肉放在火槽上来回翻烤烤着,一边怂着鼻子深嗅两口,夸赞道:“自从来了你们云天,可是真享了口福。
万黛荒川那边各种妖兽虽然多,却甚是不讲究,个个都是吃生肉长大的,浑身上下充满了浊气,那肉也只勉强果腹·还是你们的肉好吃,大约因为是禅修,从小多吃素的缘故。”
他言罢接着作个不停,一会儿要作料,一会儿要蜂蜜,将一群妖修指挥得团团乱转,慢条斯理把烤肉翻来翻去考得焦黄·又寻了一根极细的管子来,直接插入那修士左手腕脉之中,竟是将鲜血引了出来,接在一只琉璃杯子之中,吩咐道:“给我调一调。”
一名妖修忙趋步上前,将鲜血蜂蜜及醇酒调在一起,做成一杯色泽妖异的美酒··城楼上诸人看得张口结舌,待见那修士之惨状,却又觉得不忍目睹·韩绻慢慢凑到覃云蔚身边,喃喃道:“那位师兄和我一般,该是化神初期修为,本应水火不侵……就这样被烤了吃……”·覃云蔚道:“那不是一般的火,是璃天本体所修之妖火,莫说是化神,纵然合体修士落到他手中,也能被他烤了。”
他突然拉住韩绻一个转身,沉声道:“不看了,回去吧·”·原来璃天见诸人不动声色不肯帮衬,半晌过去,连惊呼都不曾听到一声,于是又拖了一名云天修士过来,这次手段更加残忍,竟是祭出一把小锤子,打算敲开了脑壳挖脑花。
立时有妖修巴巴结结端来一口小锅,伺候璃天大人直接煮了吃··仙侠修真·韩绻本想趁着覃云蔚不留神偷窥一眼,却听得那边盛长骅啊一声惊呼出来,声音中隐隐带着哭腔,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场面,他终于未敢轻举妄动,乖乖随着覃云蔚离开。
璃天正兴致勃勃的,却见城楼上诸人竟然无情离开,顿时大怒;“那位小哥哥好讨厌,甜甜正玩得开心,你们却为什么不看了”·覃云蔚回头,动用修为冷声道:“看着你恶心,不行么”·此言穿透护城法阵清楚传到璃天耳中,璃天顿足:“讨厌,讨厌我哪里恶心了,我只是嘴馋而已”·覃云蔚觉得跟这禽兽没必要再废话,挥手道:“走。”
一径前行··璃天忙追着往前行了几步,护城法阵之威压令妖修不能离得城墙太近,他只得驻足不前,满脸失望落寞之色,喃喃道:“我好寂寞,不管是吃人还是杀人,都没人愿意看。”
无人捧场的确寂寞如风,可云天诸人也不想捧场,还不曾走下城楼,就听璃天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深浓难却之恶意:“小哥哥敢这般下我面子,你们这楼凰城中的人,甜甜吃完”·众人只觉得不寒而栗,却均都忍着没有回头与他做无谓争吵,一路行至城中央的城主府邸之中,覃云蔚道:“我打算出城去试试那璃天的实力,看是否如传说中那般手段通天。”
他扫视一圈,想找从前驻守修士询问一下具体情况,那钱雁衡早不知躲到了哪里,唯有龙青煜一直紧紧随着众人··覃云蔚本不想和这位大舅哥有过多牵扯,能避得一时是一时,但此时也不得不出言请教,龙青煜道:“我适才闻听你们在檀迦洲那边联手杀死了九靥,想必如今实力不弱。
只是这位璃天,我守此城已近十年,为着经他之手攻下的城池,竟无一人生还,所以并不知他实力如何·之前断续听到的消息,都是从被俘妖兽们口中得知·那些妖兽们赞颂起自己的主子来,自是歌功颂德夸大其词。
因此覃少主若是想试探亦无不可,我对这城里城外法阵及地形较为熟悉,和你一起出战·”·覃云蔚道:“有龙大哥之助力,那是再好不过·等护城法阵加固完毕,当能支撑一阵子,届时我等无后顾之忧,可放手一搏。”
璃天日日带一帮形态各异的妖兽蹲在楼金城之下骂阵,他是个狗窝里存不住剩食儿的- xing -子,从前抓到的俘虏大半都被自己吃掉了,但也有寥寥幸存的,就每天扯两个过来,在护城法阵之外,或烤或炸,变着花样折腾给城中诸人看。
众人忍着愤怒不去理他,只用心设置护城法阵·那法阵本被毒瘴腐蚀得已经摇摇欲坠几近分崩离析,经过此次加固调整,再次牢固起来,法阵之威力重新将毒瘴逼退几十里远,且对妖修之法力有极大的压制作用。
璃天随着护城法阵变得固若金汤,无法再靠近城墙之下,只能在五六里之外接着作恶·他见功败垂成,自是愤怒不堪,更是不消停一刻,变本加厉在城外各种闹腾。
这一日清晨,璃天还不曾爬起来,一封书信却出其不意从楼凰城中翩然飞出,被守护在石堡外的妖兽揽了去,忙呈给璃天神尊·那是覃云蔚代表城中云天修士发出的战书,邀请神尊即日午时城外一战。
璃天握着战书双目闪闪,心满意足对身边不远处端茶倒水讨好他的剪风笑道:“剪风姐姐,我的下酒菜来了你去叫华鸾过来,我们商量一下,看从哪里开吃比较合适。”
·他两颗闪着寒光的犬牙露了出来,笑得清纯不做作,剪风却惊得暗暗一个寒噤,不着痕迹往后退了几步,娇笑道:“是么恭喜神尊终于又可饱餐一顿。”
第85章 华鸾·楼凰城南城楼之下, 韩绻和盛家兄弟三人作为先锋部队,带着大批灵兽整装待发·盛明狐本不肯让盛长骅出战, 但被忽然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钱雁衡讥刺了几句:“你怎么不把你弟弟掖到裤腰里藏起来老子也是拖家带口儿女双全的, 可在这楼凰城中浴血奋战十来年, 从未曾退却一步。
怎么他比老子还金贵不成”·这钱雁衡之前怕靳文蕖伺机报复, 若是硬逼着自己孤身出战,十条命也不够往那璃天的牙缝里填, 因此去无人处躲了几天,但看靳文蕖等人见天忙碌着布置防守, 想是没空来和自己算账,他素日在这楼凰城中做主做惯了, 终于不耐起来, 于是大着胆子又冒了出来。
盛明狐本就看他不顺眼, 闻言更是大怒,扑过来就要打他, 被韩绻强行拦住,于是他指着钱雁衡鼻子骂道:“你少他娘的瞎咧咧我大哥已经陨落了, 我盛老二同样在这里出生入死,留我弟弟镇守有什么不行难道我盛家就该断子绝孙全盘覆没不成”·盛长骅怯怯拉扯盛明狐的衣袖:“二哥,你已经有两个儿子, 我家不会断子绝孙的。”
盛明狐厉喝:“闭嘴你反帮着外人挤兑我,你要去就去,莫要后悔”他愤怒之下,当先带了灵宠一涌而出, 韩绻和盛长骅忙一左一右紧紧跟上。
那璃天正在城外等得不耐烦,却忽然眼前一亮,见三个人与大批大批灵兽灵禽自城门处蜂拥而出,在离得城门六七里之处,驻步不前·灵兽之后一群人族修士,各驾驶飞行法器急缀而至,却只在后方掠阵观望。
自从法阵被加强后,笼罩范围大了许多,此距离亦在法阵笼罩之下·这法阵可压制妖修之法力,法力越高,所受之压制就越强,因此一群妖修叫嚣怒骂花样百出,却是不敢靠得太近,连那压阵的三大神尊亦不例外。
韩绻以传音之术征询过盛明狐之意思,轻轻吹响鹤骨笛,一声尖锐刺耳的笛声溢出,对面修为较低的妖修不禁暗地里打个寒噤,暗自心惊·原来这鹤骨笛取材自一头丹鹤王的腿骨,本身就具有一定震慑妖族的法力。
那璃天见对面铺天盖地的灵兽严阵以待,喝道:“变身”·他手下诸般妖修立时都现了原形出来,兽形却是五花八门千姿百态,长成什么模样的都有。
韩绻看在眼里,忽然噗嗤一声笑出声:“好一群丑陋不堪的畜生,让谁能瞧得上眼”笛声一阵阵响起,各种灵兽灵禽自空中地面两路齐发,排成阵势杀出了护城法阵。
·仙侠修真盛明狐与韩绻均胆大过人,分别骑一头赤云豹,跟着冲杀出来,各自以驱兽之灵器驱动指挥灵兽灵禽,与那杀奔过来的妖修战在一处··当日云天诸人想出这以兽制兽的主意,却是有理可循,为着不管灵兽还是妖兽,其法力皆比人族同阶修士要高,若是人族对上妖兽斗法,往往不及对方。
但所谓妖兽,是因为血统杂乱才会沦落成妖,灵兽之纯度却比妖兽高出不少,法力自是更强·且云天这边之灵兽经过韩绻等人以从前相传之攻受阵法精心调教过,排成阵势穿插纵横有条不紊,双方交战不过半个时辰,璃天手下之妖修就被灵兽冲击得乱了阵势,一小半妖修畏惧之下,私下里乱奔乱窜,呈出几分败象来。
璃天见对方人族尚未出手,这边就几乎要落败,他自从踏上云天的土地,素来吃干抹净所向披靡,还不曾吃过这样的亏,哪怕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亏,见状愤怒无比,一双晶亮的大圆眼瞪着盛明狐和韩绻,娇声娇气埋怨道:“小哥哥们好生讨厌,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如此我可要生气了”·他忽然纵身而起,飘飘然跃上半空,紫光缭绕盛放处,化了原型出来,一只不过尺八长的紫貂,甚是毛绒可爱。
可一转眼间,紫貂体型却倏然涨大百倍,那嘴轻轻一张,变了一张血盆大口出来··盛明狐和韩绻见此物要发威,忙指挥灵兽后退,打算借助护城法阵之力保护自身,璃天貂见状轻轻一吸,一群离得护城法阵较远的灵兽灵禽躲避不及,竟被他悉数吸入口中不见。
韩绻身下那只赤云豹亦是随着璃天一吸之力,跟着往前狂奔几步,见盛明狐那边亦有力不从心之状,他大惊叫道:“盛二哥,我们不可离得护城法阵太远了”·两人- cao -纵阵法急速后退,但韩绻修为与璃天相去甚远,虽用力驱使赤云豹离开,但身不由己反倒离得护城法阵远了。
他咬一咬牙,正欲舍弃豹子自己逃命,忽觉身后多了一人,却是覃云蔚飞过来相助,二人灵力合一,终于抗住璃天之攻势,带着赤云豹勉强退入护城法阵相护范围之中··那边盛明狐兄弟亦随之疾退,璃天见他们急速退走,又幻化成人形落下地来,带着饕足之后的满足笑容,将诸人一一打量,末了眼光竟突然盯在了盛长骅身上。
此次盛长骅虽然跟着出战,但盛明狐有意无意总是把他掩在身后,且他修为不高,如今才是元婴后期境界,因此初始璃天并未在意他,此时却目不转瞬打量他,又放出灵识将他扫了一扫,唇角微微一弯,仿佛十分满意。
盛长骅被他这一扫,浑身僵硬险些掉下赤云豹来,璃天却突然闪身扑了过来,他是合体后期修为,瞬间到了盛长骅身前不远处,然而被护城法阵阻隔,身形稍缓,于是他冲着盛长骅张嘴又是一吸。
覃云蔚和盛明狐已经反应过来,一左一右飞身抢近,连韩绻也跟着奔了过来,毫不犹豫挡在盛长骅身前·三人合力抵挡璃天之作法,片刻后气血翻涌脸色晦暗,但与之全力抗衡,不肯退却一步。
身后人族修士见状纷纷涌上,与那随着璃天大胆侵入法阵范围的妖兽斗在一起·靳文蕖本该坐镇城头,此时亦是翩然而至,九瓣玄莲直接幻化出玄色光芒,刺向璃天双目。
那璃天以一抵四犹自游刃有余,双手中乌光一闪,祭出一对长链飞爪,目灼灼看向盛长骅,正欲强行将之擒拿,身边劲风倏起,一只五彩鸾鸟疾飞而至,一翅膀扇在璃天肩头之上。
璃天骤不加防之下竟被他扇得一个踉跄,靳文蕖见机不可失,忙喝道:“快退”一群人呼啦一下退出老远,俱都是额头见汗脸色苍白··那边五彩鸾鸟已经翩然落地,幻化成一位身着五色锦衣的高挑男子,双目微挑神色孤傲,璃天正恶狠狠盯着他:“你为什么来捣乱”他侧身指着盛长骅:“到嘴的美食没了,我还没吃过这种呢,你赔我你赔我”·那男子正是原形为五彩鸾鸟的华鸾,此时跟着往盛长骅那里剐了一眼,目中异彩炫然,语气却淡淡的,似乎在强压激动和兴奋之意:“他可是千年难遇的兽灵之体,你却就知道吃,简直暴殄天物。”
璃天怒道:“就是知道他是兽灵之体我才要吃,我还没尝过这种呢”·他眉头一跳一跳的,犬牙寒光闪闪,华鸾浑不在意:“你少吃一口也不会饿死。
给我留着他,我要用来洗涤血脉,我变成神兽就在此一举了,你若敢坏我好事儿,别怪我跟你不死不休·”·璃天怒道:“不行,我要吃,甜甜吃完”·但华鸾之修为不比他低多少,且与他不是同族,身边又有同为天妖一族的剪风相助,他再愤怒也不能一口吞了对方,于是索- xing -迁怒于身边诸妖修,见诸妖被那法阵压制,踟蹰不前,尖声叫道:“给我上谁再畏缩不前,我就吃了他”·璃天神尊在吃一字上,从来不打诳语说吃就,众妖兽一听,均都暗自觳觫不止,顶着护城法阵之威压纷纷冲上。
云天修士眼睁睁看着璃天吃人吃了这许多天,亦有报仇雪恨之心,当下组成队伍反击过来,禅妖再次混战在一起··盛明狐虽然胆气过人,但听到那两个妖兽的对话,脸色微微发白,一双桃花眼中俱是恐惧之色,厉声喝道:“你还不快些滚回去”·他骂的却是盛长骅,盛长骅嘴角微扁,被他骂得简直要哭出来,忙忙退往护城法阵那边而去。
那华鸾闻言,立时丢下璃天飞一般冲过来,他中间隔着一干交手的禅修妖修及护城法阵,无法离得盛长骅太近,但拼了命也要凑近些,以传音之术温声道:“你放心,我不吃你,我只是想跟你合作。
你若是能以自身之灵体替我洗涤血脉,我不但不伤害你,还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你觉得怎么样”·盛长骅颤声道:“怎……怎么洗”·华鸾毕竟是一头妖兽,言语间不懂得委婉转圜的道理,直接了当道:“双修即可。
你看看我,长得并非不堪入目,你应该能接受吧”·盛长骅闻言惊得五内俱焚,哽咽道:“我才不看你我宁可去死,也不跟你个妖兽双,嗝……二哥,他要跟我双修……二哥”·但盛二哥见他一时无虞,杀- xing -上头忙着冲锋陷阵去了。
韩绻离得他倒是不远,虽不知这大妖怪具体说了些什么,但听到盛长骅模糊话语,立时猜到这厮打的什么主意··仙侠修真·他想自己把盛长骅骗来了海域又一路骗到这楼凰城,他家里人待他珍如拱璧,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就百死莫辞其咎,忙在一片混战中跟着挤了过去,替盛长骅挡住华鸾那灼灼生辉的眼神,厉声斥责:“你这妖兽,人族与禽兽殊途异归,还妄谈什么双修,你少做这千秋大梦”·华鸾闻言脸色- yin -沉,却好声好气解释道:“我不是妖兽,看清楚了,我是神兽后裔,真正的神兽后裔你们既然善于豢养灵兽,为何却分不清其中之区别”·第86章 青鸾·华鸾闻言脸色- yin -沉, 却好声好气解释道:“我不是妖兽,看清楚了, 我是神兽后裔。
你们既然善于豢养灵兽, 为何却分不清其中之区别”·盛长骅颤声道:“你胡说, 你若真是神兽后裔, 又何必再洗涤什么血脉你还想洗成什么样难道洗成天兽”·华鸾怒道:“我是……我不是……”他竟不知如何解释才好。
华鸾生身之父的确是一只纯种青鸾正宗神兽,此物在人界数万年前已难觅踪迹, 但几百年前却不知从哪里跑出这么一只来,且恰巧落在万黛荒川之上··天妖一族见之, 整个妖界都沸腾了,自是趋之若鹜都巴结上去。
华鸾的娘亲是一只五彩鹏鸟, 也是追捧青鸾的众妖兽之一, 她一身花里胡哨的羽毛, 不需动用灵识,单以肉眼目测就不是什么血统高贵的好鸟, 却不知怎地得了青鸾之青睐,竟屈尊纡贵与她春风一度, 尔后不久青鸾就再次不知所踪,传说是飞升去了上界。
那五彩鹏鸟运气颇好,被青鸾一女干成孕, 数月后生出一只蛋,孵化出一只小鸾鸟·神兽青鸾血脉强盛,华鸾承袭父族之血统较多,但却终归本体亦有五彩鹏鸟之血脉, 羽毛亦为五彩之色,算不上纯种神兽。
纵然如此,鹏鸟依旧很得意·华鸾从出生之日起,便被娘亲日日在耳边灌输自己身为神兽后裔之事,但他懂事后发现并非如此,因此颇以此为憾,天天惦记着如何洗涤血脉成为纯种神兽,久而成了执念,且为此穷数年之精力,四处寻找特殊法术,几乎将任何途径都融会贯通熟记在心。
他肯来参加这禅妖战,也是听说璃天有一门能替妖兽洗涤血脉的法术,但见识了璃天替九靥洗涤血脉的手段之后,却又觉得这法术过于- yin -毒污浊,且他除了娘亲,并无什么同族血脉在人界存留,且他对娘亲至孝,因此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番察觉盛长骅竟是少见的兽灵之体,华鸾自是不会轻易放过,见盛长骅抗拒自己的妖兽身份,知道好事必得多磨,倒也不动怒,只管接着劝导:“你纵然不答应,我也不会用强,你回去好好想想。”
又觉得他好似傻乎乎的模样,恐是一辈子也未必能想通,于是指了指韩绻:“让你这位朋友帮你分析一下利弊·”·韩绻不禁怒目而视,他自然知道华鸾言外之意,但为了战斗之胜利,就能拿朋友的贞- cao -不当回事儿且那华鸾凭一己之力,未必能翻出多大的浪来,于是不耐烦挥手道:“滚,跟你个妖兽没什么好说的”·华鸾冷冷瞥他一眼,顺手轻掸锦衣之袖,神色矜持又高傲:“本就没打算与你这个平凡的人族多言。”
在一片混乱中转身飘然而去,竟是不屑再与诸人交手··这边华鸾与盛长骅正歪缠之时,那边靳文蕖三人联手对付璃天,且在法阵半掩半护之下,尚且有不敌之势,被璃天逼得步步后退。
韩绻见状,闪身扑了过去,与覃云蔚联手动用日月双焰,流光乍现处,打在璃天裘皮外裳之上,却化成点点弧光四散飞扬,可璃天那件裘皮外袍竟是毫发无损··原来此物已修成水火不惧之体,覃云蔚和韩绻见状均是脸色微变。
这日月双焰伤不得璃天,但却惹怒了他,他嘶嘶两声,手中两只飞爪带着狂劲无比之妖风袭来,周遭半里- yin -风阵阵毒瘴弥漫,连护城法阵都跟着动荡不止,法阵光幕中来回流淌之符文四散飞扬,云天诸修士见状忙退避不及。
·璃天趁着法阵动荡之势,盯准了覃云蔚紧紧跟上,笑道:“小哥哥,听说你是什么迦南宗的我还从来没见过你们迦南宗的人呢,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滋味,你让我尝尝可好”·覃云蔚闻言倒是略微放了心,想自己参战的两个师兄应该还活着,不曾被这厮吃掉。
却见璃天手中飞爪之长链微微一震,再次一爪子挠来·这两只飞爪该是他自己前爪的分身,威力非自己所能抵挡,日月双焰对这厮又无用,无奈之下带着韩绻再次狼狈退开。
璃天正欲再接再厉,身边又一道劲风袭来,却是剪风又冲了过来,她同样为兽形,一翅膀扇过来妖风大作,将覃云蔚和韩绻扇出了老远··璃天屡次被人虎口夺食,终于暴跳如雷风度尽失:“你又做什么是想我炖了你”·剪风娇笑道:“本是来帮助神尊的,不成想用力过大,这两个人族太过狡猾,竟借机逃了去。
不过神尊啊,那个黑衣人族修士好俊俏好英武,吃了多可惜,不如收来给我做男宠吧神尊你也不差这一口,回头剪风我多捉几个人族供奉给你”·她想来是真瞧上了覃云蔚的相貌,一边跟璃天讨价还价,一边眼波流转盯着覃云蔚看个不住。
覃云蔚素来不懂得察言观色,更不会细想一只妖兽的目光有什么深刻内涵,因此无动于衷·韩绻见好容易打发走了华鸾,却又来个觊觎覃云蔚的剪风,只觉得毛骨悚然,低声道:“师弟快走,莫再拖延下去。”
此次出战本就是试探虚实,日月双焰既然无法伤敌,不如及早退却·覃云蔚将曦神枪一举,金色弧光飞上半空,幻成一轮丽日,这是鸣金收兵的信号,云天诸人见状,立时结好阵势,在灵兽灵禽的掩护下,且战且退向城门之处。
那璃天却是冲冲大怒,他今天还什么都不曾吃到呢,待见美食从口边屡次溜走,只觉得腹中更加饥饿,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一般,立时怒啸一声,催动天妖和陆妖盯着法阵之威压向前,无论如何抓几个人来尝一尝。
剪风见状心中暗怒,众妖本就是顶着法阵之威压在和人族拼杀,比以往之双方交战艰难许多,如今再强行闯上去,那法阵的威力越来越大,必定死伤更巨·这璃天为了自己口腹之欲,如此倒行逆施,她却怜惜自己带来的天妖一族,于是暗地里下令道:“退”·仙侠修真·天妖得令,纷纷驻足不前,空余陆妖狂奔向前,却随着深入法阵笼罩范围,法力无法施展,顿时被人族修士斩杀了一批,璃天见状,也只得让诸妖收兵。
他却是心有不甘,眼光一闪之间,忽然见到左侧落英宗那群小娘子,其中有一个黄衣女子,肤色雪白眉目灵动,瞧着似乎不错的样子··璃天从前不怎么吃女人,觉得骨纤肉嫩没嚼头,若是囫囵吞入腹中又有些腻得慌,但见落英宗这个姑娘长得不错,他却又动了心思,想美人的滋味儿应该和别个不同吧,说不定会可口一些,于是打算屈尊纡贵尝上一尝。
他索- xing -放出一个分魂去,出其不意奔到了落英宗诸位女修身前,一口啃向龙青葵的脑袋··龙青葵见眼前骤然多出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妖兽,忍不住一声惊呼,顺手祭出一只花篮扔了过去,璃天啊呜一口吞了花篮,任那花篮在嘴中幻化成千万道利刃巨刺,却半点伤他不得,眼见白森森两排牙齿就要咬合下去,她身侧一条人影闪身而上,却是林蔻白抢上来,一把将龙青葵远远推开,手中各色鲜花化成数道光锥激- she -而至。
璃天已经愤愤然半晌功夫,对这攻击视若无睹,大口忽然暴长数倍,通天彻地巨大无比,再用力一吸,瞬间将林蔻白吞噬入腹··龙青葵见状眼前一黑,竟是连叫都叫不出声,她身后一干落英宗女修同样被这吸力吸得跌跌撞撞站立不稳。
靳文蕖等人已察觉此处有异,但那璃天动作太快,她只来得及驱动九瓣玄莲疾速飞至,玄莲在空中急旋,重重撞在璃天一排利齿之上,发出金戈交接之声,尔后一触即退团团飞舞,阻住璃天之来路。
落英宗两个师姐见状,扯起龙青葵飞身疾退而去··璃天收回了分魂,伸爪捂住嘴,只露出两只愤愤然的大眼睛,盯着靳文蕖委委屈屈道:“这位漂亮小姐姐,甜甜不过吃了你几个人,你竟要打落我的牙齿吗你好狠心”·靳文蕖闻言目眦欲裂,然而狂怒之下不失理智,知道己方的确不是这妖兽对手,只冷声吩咐道:“走。”
韩绻和覃云蔚等人指挥灵兽断后,等得诸修士悉数退入城中,方才带着灵兽一拥而进··首战虽然斩杀不少妖兽,但己方也陨落不少修士,况且林蔻白素- xing -沉稳可靠与人为善,落于妖兽之口委实令人扼腕,诸人不免沮丧万分。
龙青葵想起师姐是为了自己才丧生,更是哭得死去活来,任谁都安抚不住··那钱雁衡此次也跟着参了战,也奋力斩杀了几只妖兽,自觉又有了发言权,不- yin -不阳插话道:“我在这儿守了十几年,可知道那璃天什么- xing -子,因此才从来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今日一战倒是有新的发现,那几只妖兽头子原来也是面和心不合,大概天妖一族和陆妖一族背地里亦有龃龉·我今日看到那华鸾似乎对盛家老三很感兴趣,不如把盛家小哥悄悄送给他,以此策反他,令他们从内部分崩离析我等坐收渔人之利即可。”
此话太过混账,盛明狐还未来得及发作,靳文蕖已经冷冷道:“这种龌龊主意,你连提都不要提,再提我打掉你的牙再说连我都不知道他对老三有兴趣,你怎么就知道了你是去打架还是去寻八卦看热闹的就你知道的多”·她看在钱雁衡今日也跟着出战且奋力杀敌的份上,言语算是客气的,钱雁衡顿时噤若寒蝉,尔后寻个机会溜了出去,决定以后再不轻易开口,且等此战结束就跑回云天老家闭关去,先躲这泼娘们儿三五十年再说。
第87章 命门·听闻龙青葵一直在哭, 龙青煜过去劝了一番, 但他并不会哄人,龙青葵仿佛没听到一般,只管哭自己的·龙青煜只得又折返回来, 颇有些不满地看看覃云蔚,暗道你作为我妹妹的未婚夫,难道你就不能去哄哄她·但覃云蔚显然并没有这眼力劲儿,见他一脸戾气, 也不知何故, 只管郑重请教道:“龙师兄, 璃天貂此物可有弱点此物太过凶悍, 非我等能敌, 若能寻到弱点, 出其不意杀之最好。”
龙青煜想了半晌,终于摇摇头:“不曾听闻他有什么弱点, 除了饕餮成- xing -·不知下毒可否成行”·盛明狐道:“不行不行,璃天貂本身就具备极强毒- xing -,不但齿下藏有毒囊,血液中亦有剧毒。”
他从前对各种妖兽知之甚详, 但这璃天貂在妖兽中属于珍禽异兽之级别,颇为少见,实在不了解他的弱点究竟是什么··众人商议一番,均觉得有些束手无策,护城法阵虽然已经被加固过, 但在围城毒瘴的长期侵蚀之下,约莫能再支撑两载左右,但两年之后若是战局依旧对云天不利,城中诸人却又该何去何从·覃云蔚沉吟良久,无奈道:“诸位愿不愿再次与我一起冒险出战,我们纵然一时杀不掉他,至少也要试探出他的命门在何处,尔后以此来制定对策。”
靳文蕖等人自是欣然应允·于是数日后,又一封战书飞至璃天的城堡之中··等到约定的时辰,诸人等候于南城楼之下,此次由盛明狐和盛长骅二人指挥灵兽阵法。
盛明狐虽然私心里并不想让弟弟再出战,可韩绻却是另有要任,无法腾出手和他一起指挥灵兽·他虽然脾气不好且护短,但并非不识大体之人,只得勉勉强强让盛长骅再次上了战场。
众人左等右等,却不见璃天出现·正焦急之时,见璃天终于带着一群妖修摇摇晃晃来了,依旧披着那件暗紫色裘皮,一副清纯可爱弱不禁风的小郎君模样·他身后不远处随着神色淡淡的华鸾和剪风,带领所属天妖一族。
璃天身后几个妖修上前,将一只木架放置在他身侧不远处,木架上挂一枚直径两尺左右的白玉玉璧,卷草细纹萦绕遍布璧身,瞧来甚是精致繁丽·云天诸人不知道这厮又要弄什么花样,几个高阶修士忍不住将灵识扫过,璃天却并不以灵识对抗,只唇角含笑神色得意,任他们将那玉璧扫了一扫。
那玉璧之中竟然封存着林蔻白的魂魄,靳文蕖等人均都微微变色·璃天仔细打量他们的脸色,看得十分满意,伸指轻轻一弹,一道妖气打在那玉璧之上,打得林蔻白之魂魄一阵颤抖,听他用传音之术询问道:“你说我先吃了谁好呢你这个合体师姐怎么样"·林蔻白置若罔闻,缩在玉璧之中,做一枚沉默无语处变不惊的魂魄。
仙侠修真·璃天觉得甚是无趣,索- xing -接着将对面之人一一指来,依次询问自己今日究竟吃了谁最妥帖,林蔻白在他威胁之下,均都沉默以对··他以传音之术和林蔻白交流,云天诸人却是只见他指指戳戳,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
待他指到龙青煜身上,林蔻白之魂魄终于有了一丝微微波动·她想自己已经被璃天当着龙青葵的面吞噬,若是龙青煜再丧生于这妖兽之口,师妹得伤心成什么样子,且她的未婚夫也貌似十分不体贴,一门心思要和她退婚,岁月漫长,修行之人活得也长,龙青葵以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呢·璃天等了半晌,终于等来这一丝魂魄波动,满足地颔首微笑:“哦,原来这是你的情郎吗那我待会儿就先吃他好了,让你们二人的魂魄相聚一番,姐姐你可要记得感激我。”
他转身冲着华鸾和剪风做个手势,两妖会意,各自带领所属天妖一族发动进攻··云天诸人见状,忙迎头而上·覃云蔚和韩绻靳文蕖三人,却只管盯着那璃天,各执法器包抄而上,待得行至璃天不远处,靳文蕖将九瓣玄莲祭出,翩然落于其上,覃云蔚和韩绻一左一右伫立她身边,催动曦神枪和广寒剑,日月双焰化为外金内银的流光疾奔璃天而去。
此组合与在檀迦洲诛灭九靥之阵势一模一样,同样是靳文蕖将玄莲之精魄打入覃云蔚上丹田之中,以合体修为替二人加持灵力·三人并不敢妄想如诛杀九靥一般直接灭掉璃天,只想试探出他的弱点在何处,再伺机行事。
璃天见状随手祭出两只爪子来,在空中化成两道紫色流光·高阶修士斗法,光影萦绕劲风大作,余人不由自主都远远躲了开去·不出片刻,靳文蕖三人便落了下风,幸好九瓣玄莲移动起来速度极快,数次均堪堪躲过攻击,三人与阎王数次擦身而过,堪称惊心动魄,但却不曾退却半步,冒着风险在璃天身周穿插绕行各种试探。
璃天却还记得要吃掉龙青煜之事,与三人纠缠的同时,又抽空发指令命令剪风去缠住龙青煜,剪风不知他意欲为何,却只能依令行事,带着一干天妖直奔九天明寂宗阵营而去。
她虽然比之璃天华鸾修为低了一阶,但合体中期同样不容小觑,化成原型之后,几翅膀扇下去,瞬间扫乱了九天明寂宗的阵势··璃天和靳文蕖的九瓣玄莲在空中正星丸弹跳般你追我逐,恰恰飞至左近,璃天忽然放出一缕分魂在当地,真身却直奔龙青煜而去,途中恢复兽形之后,张开大嘴用力一吸,龙青煜身侧几位同门师兄弟顿时飞了起来。
龙青煜大惊之下,顺手扯住落于最后那位师弟的手臂,但璃天摄取之力极大,他踉跄几步,不由自主腾身而起··那边璃天留下的分魂幻影被覃云蔚- cao -纵日月双焰直击过去,在一记重击之下骤然烟消云散,三人才惊觉上了当,忙转头寻找璃天之真身,恰看到龙青煜被他吞吃入腹,三人大惊,靳文蕖忙驱使九瓣玄莲急追而至,璃天却已将九天明寂宗几个修士直接吞噬入腹。
钱雁衡本在龙青煜身后不远处,只来得抓住他一只脚,被带得踉跄几步,那血盆大口就在眼前,委实令人恐惧,他惊惧之下正要放手自保,眼前流光炫然,覃云蔚和韩绻的日月双焰急袭璃天真身之眉间而去。
璃天的双目对上日月双焰,忽然微微发红,隐隐似有畏缩之意,口中吸摄之力忽然消失,于是钱雁衡手中一滑,拽了龙青煜一只靴子下来··他死里逃生踉跄后退,不禁目瞪口呆,待见急追而至的靳文蕖三人,惊道:“不……不是我”·他却是怕靳文蕖事后借机跟自己算账,斥责自己救护不力,甚至会怀疑自己心存歹念有意为之,那娘们儿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他不得不提防着。
靳文蕖却无心思搭理他,覃云蔚沉声道:“打他眼睛”他已确定璃天之弱点就在双目之上,因此日月双焰再次袭向璃天双眼·璃天厉啸一声,在空中一个急旋恢复了人形,双目中红光更浓,只得伸臂一挡,日月双焰击在他手臂之上,却是半点震撼不得,光芒化成星星点点四散飞扬。
璃天瞬间如疯了一般发作起来,他眼睛虽然被流光灼了两下,但应对及时迅速,并无什么大碍,但在小甜甜的心里,对方不相让与他,不给他大快朵颐,还动手动脚试探他的弱点,让自己半点便宜也占不到,这就算是吃了大亏。
他驱动两只飞爪将九瓣玄莲打得四处乱窜几无容身之处,靳文蕖只得- cao -纵玄莲屡次退避至法阵笼罩范围之内躲避,伺机又再次杀出来攻击璃天双目,来来去去纠缠不休。
璃天狂怒之下厉声叫道:“华鸾,剪风你们在做什么,不管我的死活了不成”一边脑袋一歪,将不小心落于法阵庇护之外的两个云天修士啊呜一口吸过来,囫囵吞枣咽了下去。
那华鸾却也正忙碌不堪,他这些天四处疯狂打听,终于弄清了御龙宗诸人的身份,知道盛明狐对盛长骅回护之意甚巨,并不敢太过露了行迹,只是在双方斗法过程中,借着混乱一点点靠近盛长骅,又怕盛明狐察觉,不能靠得太近,离得半里左右的位置,一边指挥天妖一族作战,一边用传音之术试着和盛长骅搭讪,问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想要点什么,自己必定费尽千辛万苦也得给他弄了来。
盛长骅虽然傻,也并非傻得天地不收那种,自是沉默着不敢答话·华鸾简直无计可施,忽然想起来御龙宗以圈养灵兽为长,灵机一动,又道:“我虽然跟着天妖一族出战,这却是我娘的意思,我本身对你们云天圣域并无成见,所以你也莫要对我有什么成见。
对了,你喜欢各种灵禽灵兽吗我娘留在大川那边,我怕她无聊,倒是调教了几只灵兽聊解寂寞·我们大川那边的灵兽你们云天可是没有,很多都带有神兽血统的,你要不要看看如果要的话,我让她带着灵兽来见你。”
盛长骅修为比华鸾低得多,无法封闭五感不听他的唠叨,因此一直哭丧着脸不知如何是好,待听他提到云天没有的灵兽,不禁有些心动,却又不免起疑,嗫嚅道:“你骗我,你们那边都是妖兽,哪儿来的灵兽”·华鸾见他肯答话,如大旱之中忽见云霓一般,满心欢喜之意,忙解释道:“所谓灵兽妖兽之分,除了血统不同,难道不需要调教吗若是调教得好,连妖兽都可以作为灵宠用。
你想必深谙此道,自是能明白我的话·”·他所言似乎有几分道理,盛长骅想了想,往正在为非作歹的璃天那边看了一眼:“那璃天呢他也能调教好吗你为什么不去调教一下他试试”·仙侠修真·第88章 心疾·华鸾被噎得一个愣怔, 只得道:“他……他是个异类, 已经没有调教的可能- xing -,连妖皇都放弃了他,但是我和他不同对了, 你家有镇宅神兽吗”·盛长骅道:“我家从前有镇宅神兽,是一只麒麟兽。
可是据说后来丢了,那时我还小,并不知其中缘由, 哥哥们也不让提起此事·”·华鸾忙道:“那你家如今还要不要神兽来镇宅觉得我怎么样若是你肯替我洗涤血脉, 我可以为你御龙宗做镇宅神兽, 直到我能飞升上界。
不不不, 若是你肯对我好, 我不飞升了, 我就一直做你家的神兽·我们约个时日面谈如何”他想变成神兽之心太过迫切,慢慢地越凑越近。
他语气诚恳, 似乎不像作伪,盛长骅想起华鸾俊美华丽的原型,不由得往他那里瞄了两眼,一时间怦然心动·华鸾是盛长骅来到七星海域后, 遇到的血统最纯的灵禽,若不是羽色过于花哨,称他一声神兽也不为过。
那璃天虽然血统也极其纯净,但那明明是一只凶兽,且是他吃了自己父母兄弟后, 用亲人之精魄强行以秘术洗涤出来的,和华鸾这种自是不同··华鸾见他似乎意动,心中暗喜,索- xing -伸指一弹,一道灵力打向盛长骅而来。
盛长骅吓了一跳,忙要闪避开去,那道灵力却是送了个东西到他眼前,他犹豫片刻,听那华鸾不停温声劝说,终于小心翼翼摊开了手掌··那边盛明狐不经意间一转身,忽然发现华鸾凑近了不少,又见弟弟嘴唇喃喃而动,却是听不到他说什么,显然在用传音之术和人私下里交谈。
他一惊之下连灵兽都忘了指挥,驾驭一头赤云豹呼一声飞了过来,挡在盛长骅面前,厉目而视:“你在和谁说话”·盛长骅顿时怯了,忙将手往袖子里一缩,支吾道:“没,没和谁说话。”
盛明狐疑窦丛生,却无确切证据,只得嘱咐道:“莫要走神,好好指挥灵兽护着他们”·华鸾见状,只得远远避开,所幸该送的东西已经送到了盛长骅手中,令他略微安心,觉得自己往变成神兽的漫漫长路上又迈出了具有重大意义的一步。
他这边忙着勾三搭四,对璃天的呼叫充耳不闻,那剪风心中却有些畏惧璃天,不敢不应,忙带着所属天妖一族过去支援,一边又将眼风往覃云蔚这里瞟个不住,化成原形绕着诸人来回飞翔,避其锋芒伺机下手。
璃天却嫌她来得晚了,又见她总是偷看覃云蔚,心中不免恼怒,此时覃云蔚已知他的弱点,双焰齐发,数道攻击均不离璃天双目·璃天一边左躲右闪,一边看准时机,待剪风再一次从他身侧一掠而过时,忽然一把揪住她翅膀扯了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那剪风被璃天紧紧摁着无法躲避,厉声惨呼中,一身黑羽被日月双焰烧成了灰烬,裸露大半个肉身出来·璃天终于怒气稍解,暗自道:“什么穿云燕,我把你变成一只秃毛燕,让你四处勾搭”手一松,吧嗒一声,剪风气息奄奄坠落于尘埃之中。
一个合体中期大妖,被烧得这般狼狈不堪,场中诸人都惊得一呆,华鸾素日里不大搭理剪风,但此时不得不百忙中抽空抢过来,沉声斥责:“璃天神尊,你为何下此狠手”·璃天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委委屈屈道:“哪里是我下狠手,明明是被这小哥哥法器上的火焰所伤。
她看上了这小哥哥,小哥哥却是看不上她,所以下狠手伤她,又管我什么事儿”·华鸾闻言大怒,但战场之上,也不好和他计较太多,只沉着脸吩咐天妖一族:“撤。”
在众妖族掩护之下,手一挥将剪风卷入袖中,毫不犹豫退出了战场··城外只留下陆妖一族,没了天妖在空中之协助,劣势立呈,璃天一边与覃云蔚三人交手,一边抽空怒瞪华鸾之背影,但见他头也不回去了,无奈之下,只得也吩咐收兵。
他说收就收,寻住空隙化成一道紫气奔得老远,又回头对着覃云蔚甜蜜蜜笑道:“小哥哥,我们来日再玩,其实你不如把那燕子彻底烤熟了,省得她觊觎你·”·他两只大眼睛左右乱转,一只爪子按在自己腹部,单是想象一下就垂涎欲滴:“这样我也有个理由吃了她,反正也已熟了不是”·覃云蔚等人不敢离得护城法阵太远,况且追上去也不是璃天的对手,只得恨恨看着他一阵风跑了。
诸人回转楼凰城中,此次龙青煜等九天明寂宗修士又折损在璃天腹中,龙青葵在城外强忍着不曾发作,回来却立时就哭昏了过去··覃云蔚闻听此事,虽然他对这位未婚妻心中颇有些隔阂,但此时亦暗暗自责不已,见诸人均都垂头丧气的,便吩咐除了巡逻之人,余人均都回去休息,且等下次再伺机报仇雪恨。
韩绻听着他吩咐也回转居处,但他见覃云蔚脸色似乎不太对,多留了一份心思,他居处本就安排在覃云蔚隔壁,因此一直放出一缕灵识关注着那边··待得半夜时分,韩绻睡得迷迷糊糊之中,忽觉出隔壁有动静,却是覃云蔚起身出门而去。
韩绻顿时睡意全消,忙跟着爬起,他一缕灵识始终牵系在覃云蔚身上,随着他的行迹,一路往南侧城楼而去··夜色中,覃云蔚孤身一人踏上了城楼··韩绻等了一会儿,跟着上了城楼,见覃云蔚绕开守城修士,孤零零伫立城楼左侧墙垛之后,怔怔望着白日里交战之处一动不动。
暗夜沉沉无垠,极目城外,不过是荒草乱石与一团团化不开的浓雾,残留的妖气与血腥气丝丝缕缕漂浮其中··韩绻并不靠得太近,想他独自冷静一下也好,自己远远守候即可。
覃云蔚却察觉他跟随了来,回头望望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怎么不过来”·韩绻依言凑近些,微笑道:“我看你心情不好,怕离得近了招你厌烦,索- xing -就离远些。”
覃云蔚道:“厌烦我也不会打你,怕什么·”·韩绻凝目看他,在夜色中亦能瞧出他脸色苍白,满目俱是寂寥落寞之色·他低声劝慰道:“你莫要为兵败而伤神,而且我们斩杀妖兽也不少,也不算兵败,只算得是势均力敌。
只是龙大哥和林姑娘他们被那妖兽吞噬,太让人震惊伤心了些·”·仙侠修真·覃云蔚道:“我听说龙姑娘一直在哭,心中愧疚得很,觉得是我太无用,才导致如今之局面。”
韩绻忽然发现他扶在城垛上的手有些微微发抖,骨节处苍白若雪,他心中暗惊,忙摸出一粒丹药道:“张嘴·”·那是两人和聂云葭分别之时聂云葭交付韩绻的灵丹,可暂时压制覃云蔚的心悸发作。
覃云蔚却不知那是何物,只管依言张嘴吞了灵丹··韩绻伸手握住他的手,觉出冰凉彻骨,不禁叹了口气,他想覃云蔚毕竟还是年少了些,见过的生离死别太少,比不得靳文蕖等人处变不惊,于是温声开解他:“你就是在檀迦洲打那几个海妖兽太过顺利了些,因此才觉得此战结果无法接受。
可是你想想看,我们对付九靥,那是有备而来守株待兔,且云天从前便研制出了如何应付海妖兽的法阵·这陆妖和天妖,你们却是没什么对敌经验,那璃天一个城一个城地吃过来,已经吃了多少人,连诸多合体修士亦拿他无可奈何,又岂是你一朝一夕之间就能拿下的”·覃云蔚压制住心疾,情绪也跟着镇定许多,点头道:“我懂,以后我必不会如此。”
韩绻道:“对呀,林姑娘与我也是一见如故,在我们初到无极洲无人搭理之时多般照顾,我们要想法替她报仇雪恨才对·至于龙大哥……”·他话语忽然被城楼下一阵嘈杂之声打断,韩绻一怔,听声音竟是龙青葵在哭诉着什么,接着是守城修士劝慰之语:“龙姑娘,你要出城去报仇,你这不是去送死吗没有靳前辈的令符,我们决不敢放你出去,你快回去吧”·龙青葵也知道出去是送死,但此时已存了求死之心,因此依旧哭闹纠缠不休。
那修士哄不下她,不免束手无策,另一个修士忽然灵机一动,想起适才似乎看到覃云蔚上了城楼,忙道:“覃少主在城楼之上,你去问问他,看他肯不肯放你出去·若是他应允,我们自是不敢阻拦。”
龙青葵闻言呆了一呆,犹豫片刻,终于上了城楼·这大半夜的,覃云蔚竟然和韩绻依靠在一起,纵然两人是同门师兄弟,这也恁亲热了些,她顿时脸色微沉,冷冷看向两人。
覃云蔚不动声色,韩绻却仿佛外室被正房抓了女干一般,说不出的尴尬别扭,忙趔趄着离覃云蔚稍稍远些,试探道:“龙姑娘,你可是想出城寻仇此事千万轻率不得。”
龙青葵冷声道:“我为什么不能出去我哥哥和林师姐都丧生于那妖兽之口,我自己孤单单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随着他们去了,省得到处碍人的眼,遭人厌弃。”
两人听她发作,竟是无言以对·龙青葵恨恨瞪两人一眼,忍不住又道:“那璃天明明和九靥是同阶修为,你们在檀迦洲打九靥打得好好的,为何却屡次败于璃天之手”·第89章 眼镜·韩绻无奈解释道:“妖兽和妖兽也有不同, 璃天和九靥同阶修为不假,但他已炼成水火不侵之体,我们的日月双焰半点作用也无,并非不肯出力杀敌。
且当时对付九靥的大阵,对付璃天却是不行,这个你可以回去问你靳师姐,看我所言是否属实·”·他越好言解释, 龙青葵反倒越发愤怒:“我不信, 我不管, 你们明明是恋女干情热,舍不得出力杀敌,怕送了- xing -命而已可我哥哥死了,我林师姐也死了,为什么他们就可以送命”·她指着覃云蔚, 激怒之下口不择言:“你若是不肯承担此重任,你就不要接那枚主事人的令符如今接了令符, 杀敌却不肯出力,这是为何”·啪嗒一声, 她眼前地下忽然多出一枚小小令符, 闪着些微灵光,却是覃云蔚把那枚代表楼凰城主事人身份的令符掷还给她:“你拿去还给靳前辈,我只是却不过师姐的面子,你别把我想得太高尚。”
龙青葵呆住了,她有什么资格拿了这令符去送还靳文蕖如此大事, 比不得私下里和师姐调侃嬉闹,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她仿佛遭了火燎,踉跄后退几步,要避开那只小小令符。
她心中也知自己太过无理取闹,然而没有台阶可下,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顿足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早些死了算了”·韩绻叹口气,只得去把令符捡了回来,硬塞回覃云蔚手中,低声埋怨道:“她心里难过,就让她发泄两句好了,何必跟她较真,弄得她这般进退两难的。”
龙青葵听到他的话,却哭得越发凄惨,韩绻想去哄她,又觉得无处下手,支吾道:“你……你别哭啊,我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可好”·龙青葵呜咽道:“我不哭我能怎么办我家人多,父母又早逝,同一辈的姐妹们争起什么东西,从来都不手软,一直都是我哥哥护着我。
入了师门之后,又一直是我师姐护着我,以后没了他们,你觉得我会落个什么下场我修为就这么高,既然无法报仇,还不能让我去死”·她突然打了个寒噤,被自己适才所言之天地无助孤单悲凉的境界吓住了,这是现实,赤裸裸就在前面等着自己,不是为了卖惨臆想出来的。
龙青葵蹲了下去,将脑袋埋在双臂里,哭声却渐渐小了,只是抽噎不止,仿佛要缩成小小一团,恨不得缩到墙砖地缝中去··韩绻见她这般哭法,心急火燎束手无策,来回乱转几圈,忽然想起了一事:“龙姑娘,我听说璃天吃了人后,会把魂魄留下戏弄一番再处理掉,你看你师姐的魂魄就被他封存在玉璧里,想必你兄长亦是如此。
此事并未到山穷水尽之时,你莫要寻死觅活的,我们再想想办法,好吗”·龙青葵一怔,抬头泪眼朦胧望过来,哑声道:“你说什么”·韩绻一时踌躇不决,只转头望了望覃云蔚,覃云蔚也正回望他,却是默然无语。
龙青葵却忽然站起身来,来回将两人打量片刻,似乎拿定了什么主意:“覃少主,我知你对我二人的婚事不满,一心想解除婚约,其实我……我也不大喜欢你,只是师姐们都夸你好,所以我不舍得放弃婚事,毕竟一个女子,想嫁个可靠的人挺难的。
你看我靳师姐就上了你大师兄的当,害得她到现在还是兰房独处·这样吧,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你只要能让我哥哥和林师姐死而复生,我自会厚着脸皮求得宗门和我的家族为我们解除婚约。
他们若是不肯应允,我就削发为尼直接入了空门·但你若是做不到,就莫要怪我厚颜无耻,你纵然再厌弃我,我这辈子也就赖着你不放了·我知你和韩师弟两心相许,我也并非无成人之美之心,可是我若是日子不好过,那就谁都别想好过”·仙侠修真·她一句句道来,语气郑重不容置疑,覃云蔚脸色微微一震,沉声道:“你可说话算话”·龙青葵道:“我自是说到做到,若有欺瞒反悔之处,让我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韩绻亲眼看到璃天两次均是一口就吞噬了整个人,连皮毛都不曾剩下半点,但他见龙青葵一脸执拗之色,而覃云蔚似乎对此事期盼之极,他思前想后,终于下定了决心:“龙姑娘,如果你信得过我,这就去找一找你兄长和林姑娘的遗物,看是否有发丝等物留下,若能发现一二,速速动用灵力以玉匣封好给我,等此战结束回转云天后,我可勉力一试。
当然最重要的,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找到他二人的魂魄,哪怕是残魂断魄亦可·”·龙青葵听得一脸茫然之色,尔后顿悟,忙道:“我这就去”一溜烟疾奔而去。
覃云蔚待龙青葵离开,转首询问韩绻:“你什么打算”·韩绻道:“就用他二人之毛发,试一试- yin -阳幻生之术·”·覃云蔚一时沉吟不语,片刻后道:“若是魂魄能得救,他们可以修死魂道,修到合体境界之后,由渡劫前辈出手相助,也有塑体重生之可能。
至于- yin -阳幻生之术,你从前不曾用在人的身上,若是不成也还罢了,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可若是能成,此法术却过于逆天,传扬出去后果难料·”·修行之路艰难无比,在此途中陨落的修士不计其数,若有这仙躯重塑之法,恐是会引起轰动混乱。
为着此事太过投机取巧,因此两人连繁殖灵兽之事都不敢外传,就怕有人会浮想联翩寻根探源··韩绻细想也觉悚然,但已应下龙青葵,只得道:“我回头告诫她,要保守秘密不可告知别人。
师弟,机不可失,我不想错过·“·他所言是指龙青葵终于应允退婚一事,此事覃云蔚同样期盼良久,思前想后,末了终于一锤定音:“那就试试·”想将来大不了我们死不承认,再带着韩绻出去躲一阵子即可。
龙青葵去得快来得也快,不出片刻就折返城楼之上,将两只玉匣交付韩绻手中,双目闪闪充满希冀之色:“这是我哥哥和林师姐的头发”也不知这一会儿工夫,她是怎么扒拉出来的,约莫将两人的居处翻了个底朝天。
韩绻亦郑重嘱咐她一番,不管此事成不成,都莫要告知旁人,龙青葵忙点头应下··当务之急,还得想办法寻回龙青煜和林蔻白的魂魄,但此事可行- xing -并不高,众妖兽所居之堡垒之外同样设置重重毒瘴,与围城毒瘴浑然连成一体,此毒瘴连合体修士都无法安然度过,何况覃云蔚和韩绻这等化神修士。
两人同时陷入苦思冥想之境地,数日过去却依旧束手无策,一时也懒得出战了,想知悉璃天的命门又如何,照样伤不了这厮··璃天倒是时不时就来城下叫阵,众人司空见惯,也不去理他。
但这一日,璃天才到城下不久,盛长骅就急急忙忙来寻韩绻:“快去看,快去看,听说那紫毛妖兽,今天戴了个好玩儿的东西出来,说是叫什么眼镜儿”·韩绻:“眼镜儿那是什么东西”他好奇心起,急急忙忙与盛长骅一路赶到南城楼之上。
众人修为高,看得也机远,极目望去,见璃天蹲坐在护城法阵之外一张圈椅之中,头顶两只小山状的耳朵并未收起,分别挂着细细的红绳,连着一只双孔框架,框架中镶嵌墨色圆片状东西,恰遮住一双灵动透彻的大眼睛。
他一只手端着只琉璃杯子,暗红色的液体凝成一颗红宝石镶嵌其中,另一只手支在扶手之上托了下颌,蹲姿闲雅仪态从容,唇角含笑,神色似乎得意非凡··韩绻凝目细看,想这就是传说中的眼镜儿那圆片似乎是墨色水晶,而连接圆片的那个物事,像是玳瑁制成。
璃天制作这副眼镜儿,为的就是防备覃云蔚和韩绻的日月双焰,可他已经佩戴此物来此招摇了半天,城楼上尽是些不相干人来来去去围观,正主却始终不出现,且无人敢搭理他,正郁闷不堪之时,终于见到当事人之一来了,璃天顿时兴奋起来,起身缓步走得近了些,笑道:“这位小哥哥,你看我这眼镜儿怎么样这还是我从你们人族的尘世间学来的法子,我潜入你们禅修的地盘,抓了几个百岁老叟逼问几天,才问出此法。
如此你们的火焰就再也闪不花我的眼睛啦”·韩绻笑道:“这可不一定,我们可以先打碎你的眼镜儿,再灼瞎你的双眼即可·”·璃天嗔怒:“你吹牛吹牛”·他一把扯去了眼镜儿,恶狠狠瞪着韩绻,韩绻道:“你不就是想让我夸你的眼镜儿吗嗯,这玩意儿看着确实不错,戴上很有气质。
是拿什么做的,想必极费工夫吧”·璃天点头,勉强满意了些:“这镜片是我千辛万苦寻来的墨色水精之魄,框架是我下海捉了一只万年玳瑁龟,又剥了他的壳,取其精华而制成,岂是你们想打碎就打碎的况且就算你打碎我也不怕,我做了好几副呢,打碎我还有”·韩绻本该对此妖横眉冷对,但璃天这模样委实标新立异,他却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璃天见状怒道:“你笑什么我这样不好看他们可都说我风流潇洒得很,像你们人族尘世间那种饱读诗书的……老夫子”·他只管发作他的,韩绻将热闹看完,却是懒得再理这厮,转头正欲招呼盛长骅离开,却见盛长骅附在墙垛之上往城外观望,左顾右盼似在寻找什么,末了脸上竟有疑惑怅然之色。
韩绻顿时起了疑心,问道:“三弟,你在找什么”·盛长骅闻言神色有些慌乱,支吾道:“我没有找什么人·”·这简直此地无银,韩绻立时过去,抓住他一只手道:“你跟我来。”
将他扯回自己居处,逼问道:“你究竟在找谁,和我也不能说”·第90章 灵丹·盛长骅道:“不……不能……”他在这城中除了韩绻, 哪里还有什么朋友。
他憋了几天,越来越是忐忑不安, 此时在韩绻威逼之下,也实在憋不住了,只得结结巴巴将华鸾之事和盘托出,又嗫嚅道:“他说他想和我面谈, 还说如果我肯他他洗涤血脉,他就来做我家的镇宅神兽, 最后给了我两颗灵丹, 说是吃了这丹药,可以保持三天内不被毒瘴侵害,就随时能去找他。”
仙侠修真·韩绻呆呆听完,不可置信望着盛长骅, 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良久方道:“什么灵丹我看看·”·盛长骅将华鸾所赠之两颗灵丹拿出:“他说了, 本就有你一颗,若是我不放心他,就让你陪我过去。”
韩绻讶异:“为什么还有我的”略一思忖便释然,想来华鸾看盛长骅有些傻乎乎的模样, 怕他出了意外,因此不放心他自己过去。
如此说来这大妖难道竟是诚心的他摸起一颗握在掌中感悟一下, 果然是品阶极高的解毒灵丹·此事出人意料,他心中正急思对策,听得盛长骅恳求道:“韩师兄, 这事儿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不然给我二哥知道,他非打断我的腿不可”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这么笔挺俊秀健康有力的两条腿,好可惜好舍不得。
韩绻侧目斜眄他,忽然咧齿一笑,- yin -森森道:“你二哥若是得知此事,不撕吃了你才怪·所以为了防止你恋女干情热偷跑过去,这一颗我也一并替你收着吧”一把将剩余那颗灵丹从盛长骅手中抢了过来。
盛长骅惶然辩解:“那是我的……我的……我不会恋女干情热,我跟他又不熟”·韩绻道:“不熟多见几次就熟了,那是一头合体大妖,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觉得他能存什么好心回头吃得你骨头都不剩,却让我们哪里寻你去。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说,我也不会跟盛二哥说,我们共同保守这个秘密,省得你二哥打你·”·他数次见盛明狐冲着盛长骅鬼吼鬼叫的,模样十分凶残,却并没见他真的动手打过盛长骅,但不得不拿此来威慑人。
盛长骅忙点头:“嗯,我不说,只是……”·韩绻不客气道:“只是什么快回去吧,天晚了,当心二哥四处找你·”·他将盛长骅连推带搡啜哄走,一转头忙去寻找覃云蔚,细细告知此事,又提议道:“我们俩吃了这丹药,去对面石堡之中把林姑娘和龙师兄的魂魄偷出来。”
此事甚为冒险,但不冒险又能怎么办覃云蔚与他一拍即合,立时答应下来,将两个灵丹又仔细看了看,缓缓道:“的确是上品解毒灵丹。”
韩绻道:“你若是不放心,不如先去从前驻守此城的修士中,打听一下华鸾之行事如何·”·从前遗留的守城修士,修为最高的当属钱雁衡,但问了那厮也未必肯好好说,于是韩绻发挥八卦特长,寻到一个九天明寂宗中与钱雁衡关系尚可的化神修士,三言两语打得火热后,方开始打听华鸾之事。
那修士倒是知无不言:“华鸾此妖据说血统不错,所以- xing -情高傲目下无尘,不屑与璃天等人为伍,因此出战并不多·听说他来此也并非情愿,原是天妖一族的几个妖皇和陆妖签订了什么契约,将来占据云天之后,地盘两家对半分,因此天妖妖皇去游说他的娘亲,他娘亲逼着他来的。
至于他妖品如何,毕竟两军对垒人妖殊途,此事还真不清楚·”·虽然最终未曾得到确切消息,但韩绻也听出几分意思来,回去转达覃云蔚之后,决定冒险一试。
此事须得瞒着靳文蕖等人,覃云蔚又担心自己二人失陷于敌营,于是托辞要和韩绻闭关几天,将那枚主事人令符又还给靳文蕖,委托她暂且代管一阵子··两人将诸事交代妥当,寻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分别服下那两颗灵丹,悄悄出城而去。
众妖兽修建之城堡离得楼凰城有三四百里距离,二人不敢动用飞行法器,于是展开光遁之术,不久即到,随即又施展隐身之术,躲开那些一队队来回巡逻的妖修,悄悄潜入对方阵营之中。
此隐身之术只可骗过低阶妖修,若是碰上三个合体大妖及化神后期妖修,必定会被察觉,因此二人格外小心,躲躲闪闪在上百座石堡之间潜行·两人已经进入毒瘴范围之中,服用那灵丹之后,果然觉得这毒瘴对本体并无伤害。
或许是对这毒瘴甚为自信之故,妖修们放心得紧,连巡逻之人都少了许多,良久才稀稀疏疏过来几个,两人留心避开即可··韩绻来之前本在担心寻不到璃天之居所,路上还和覃云蔚唠叨了几句,结果进入城堡一看,觉得最高最大那座必定是璃天之居处,为着石堡外禁制上的凶煞之气扩张出来,笼罩周边极广范围,与璃天那凶残张扬的- xing -子极其符合。
而左边不远处那座石堡,想来应该是华鸾的,本是个临时居处,石堡之门楣窗沿等处却用各色彩石琉璃拼凑了装饰花纹出来,意外地奢华又低调,看来华鸾竟是个有情调的大妖。
右边后方另有一处石堡,比之这两座规模较小,建造的甚为精致玲珑,想来该是剪风之居处··韩绻左右梭巡片刻,以传音之术询问:“我们是否直接去璃天那里看看”·直接靠近璃天太过凶险,覃云蔚正沉吟不语,忽觉左侧镶嵌了各色彩石的那座石堡处隐隐似有妖气波动,他忙扯着韩绻往后退去,隐匿于一处石堡之后。
待凝目细看,却又不见有人出来,只觉出那阵细微的波动瞬间移至了疑是剪风居处的石堡之外,尔后消失不见··覃云蔚以传音之术道:“如果猜测不错,华鸾与我等一般隐匿了身形,往剪风那里去了。”
这半夜三更的,虽然是两个妖兽,可同样能称之为孤男寡女,他偷偷摸摸去干啥就这表现还想追老三韩绻顿时怒了:“我们过去看看”·覃云蔚不知他为何愤怒,但也正有此意,两人靠近剪风的堡垒绕行一周,并不敢放出灵识探路,于是取出窥天镜插入石堡外禁制之中,连着试探几处,终于寻到了那两头妖兽所在之地,原来竟是在剪风的卧室之中。
若不是身处险境,韩绻简直要气得暴跳起来,暗道回去必定和老三说道说道,华鸾此妖风流成- xing -且酷爱吃窝边草,一句话都不能信他的··他把覃云蔚挤到一边,抢着往里看去。
虽然是剪风香闺之中,意外地却没有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场景·那剪风许是上次被日月双焰烧了一下,尚未痊愈,此时软绵绵卧在床上缩成一团,为着她是人形,所以也不知兽形的毛羽长齐全没有。
华鸾坐在一张椅子中,离得床榻远远的,正在听剪风娇滴滴抱怨道:“我受伤也是因为他强行拖了我的翅膀挡在他身前,结果就被迦南宗那两位修士的火焰烧去了羽毛。
其实我觉得城中那个黑衣修士挺好的,长得也好,你看那细腰,你再看那长腿,必定很有劲道……”·仙侠修真·华鸾打断她:“说正经,不要东拉西扯。”
韩绻眼珠微斜,看了看覃云蔚的黑衣:“哎呦,是在说你吗小覃哥哥腰腿很有劲道为何连我都不知道,她个妖兽却知道了”·覃云蔚本不待答复他,但韩绻忽然伸手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下手稍稍有些重,他忍不住眼角一抽,怕他又来拧自己的腰,只得道:“不知道,她想必是目测。”
剪风被华鸾喝止,也只得委委屈屈言归正传:“他如此凶残,我虽是合体中期修为,但我除了飞得快,却是比不得华鸾神尊你修为高深·我这三天两头的担心,担心他万一哪天不顺心了,就一口吃了我。
你说这畜生,他怎么就跟别的种族不一样呢,他为何什么都吃他就不怕撑死吗作死的孽障啊,为什么让我们来陪着这么个玩意儿”·华鸾再次打断她:“骂也无用,你不如留些精神养伤。”
剪风风情万千瞥他一眼,见他似乎神游天外一般,竟无半点怜香惜玉之色,不禁愠怒,却又不敢真和他发作,只得哼哼唧唧半真半假抱怨道:“华鸾神尊,当时我们遵从天妖一族的妖皇的指令随着璃天行事,为的就是牵制他,省得他太过嚣张跋扈,令天妖一族吃了亏。
可是我们这一族每次出战都被他百般驱使,吃苦在前享乐在后,你却为何不闻不问,还屡次避着他让着他,难道你是怕他不成”·此话有些不中听,华鸾冷冷道:“我纵是让着他避着他,至少我还在这里,不然你以为你如今还能好好活着你那手下又能留下几成”·剪风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不禁抽了口冷气,又叹道:“他们海妖和陆妖没吃的没喝的,我们天妖一族向来吃的少,却也没这许多顾忌,只不知妖皇大人为何一定要我们来攻打云天,唉。”
华鸾道:“云天若全盘落入璃天之手,天妖陆妖海妖之间的平衡将会被彻底打破,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们必须来·这贼船好上,下来却难·”·剪风闻言目光闪烁,似有意动之意,试探着问道:“虽然贼船难下,却未必就彻底下不来。
华鸾神尊,难道你真的想与他这般纠缠下去,就没有一点别的念头我瞧着这楼凰城很难啃的样子,不知道会耽搁到哪一天呢”·第91章 编磬·华鸾闻言, 长眉微微一挑,他自是有别的念头, 觉得来到这楼凰城简直幸运得很,但却不能告知剪风,片刻后淡淡道:“是我娘让我来的,母命难违而已。”
剪风欠身而起, 目光灼灼盯着他:“令堂若知你在璃天神君这里受了这般大的委屈,她也……也会逼着你留下我想不会吧。
神尊你且想想, 我这次为何受了伤我纵然再不济, 若想从两个化神修为的人族手下逃开,却也轻而易举,我本来可以不受伤的·也许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她索- xing -挑明了话语, 公然开始怂恿挑拨,华鸾却也不动怒, 只是沉默不语,似有意动之意。
剪风察言观色,接着舌灿莲花地劝说:“当时天妖之妖皇和他们陆妖商量好的,此次在云天打下的地盘一家一半, 可是你看璃天这样子,等到了最后, 他会乖乖把一半地盘让出来吗若是他不肯让,我们却该如何向妖皇交代”·华鸾沉吟,片刻后终于道:“莫非你想退兵”·剪风忙爬起来正襟危坐:“小女子正有此意, 不如我们这就和璃天分道扬镳吧。
目前打下的地盘也不少,我们分走一些,向妖皇有个交代即可·只是我实在胆小,这分兵之事,恐是还得请华鸾神尊出面去和那璃天斡旋·”·华鸾冷笑道:“你去不得,难道我就去得他那- xing -子,谁去谁倒霉,我也不想和他起冲突。
不如我们直接传讯于妖皇,若是妖皇应下此事,悄悄撤兵即可·就让璃天他自己折腾去吧,我们只管占了该得之地,免得他事后翻脸毁约·”·剪风闻言,从榻上一跃而起跳下地来,巧笑嫣然眉目生花,瞧着既不伤了也不疼了,谄笑道:“华鸾神尊高见,我这就给妖皇传讯去。”
华鸾缓缓点头,忽地眉峰微微一动,低声道:“有人在偷听·”·今晚之话断不能让外人得知,剪风顿时色变:“什么”·潜伏于石堡之外的覃韩二人亦是一惊,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灵识忽然扫了出来,两人虽然隐匿身形,但在合体后期大妖这里,又怎么可能隐藏得住覃云蔚忙拉了韩绻闪身就走。
华鸾倒是一怔:“竟然还有一拨,人族”·覃云蔚没跑出几步,却忽觉头顶风动,一只漆黑的蝙蝠从房檐下一穿而出,冲着璃天之石堡方向逃去。
覃云蔚虽不知这蝙蝠什么来路,却只觉不能轻易放他走了,于是一道灵力打出,正中蝙蝠腹部·那厮在空中一个翻滚,跌落地下变成一个黑衣妖修,踉踉跄跄接着往前逃。
他正欲再接再厉,忽觉身后妖气逼近,原来是华鸾与剪风瞬间到了石堡之外,兜头拦住去路··剪风见到覃云蔚,却是惊喜交集,含情脉脉微笑道:“是你你……你可是来找我的难为你有心……”·覃云蔚忙指了指那逃走的蝙蝠妖修,借机打断她:“那是你的属下吗”·剪风惊道:“是不,不是,那只蝙蝠说他有翅膀,是天妖华鸾神尊,他偷听我们说话,请出手捉他回来”那厮因为长了一双翅膀,从前硬说自己该属于天妖一族,因此一直混在剪风身边鞍前马后卖好,不成想却是璃天放出来的细作。
·华鸾:“糊涂”他只管盯着覃云蔚和韩绻看,眉间似有愠怒之色,随口打发剪风道:“我没空,我有话要问这两人,你快去追”·若论追人,华鸾的确不一定有剪风飞得快。
剪风见耽搁不得,无奈化为一道利箭投入茫茫暗夜之中··华鸾将两人来回打量几眼,又往他们身后看了看,确定再无第三人,神色有些失落,拧眉问道:“你们来做什么怎么过来的”·韩绻听了半天八卦,心中已有计较,赔笑道:“这不是用了您给的灵丹吗不然凭我二人的修为,怎么可能在这毒瘴之中来去自如还要谢过华鸾神尊。”
仙侠修真·华鸾虽然已经隐隐猜到他们用了自己的灵丹,可是听到韩绻亲口承认,依旧失望与愤怒交织:“我的灵丹明明是留给那位盛小弟用的,你们凭什么私下吞了他怎么不来见我”·韩绻大胆凑上几步,接着微笑:“盛小弟天- xing -单纯,你与我等又非同一阵营,他若是贸然来见你,让人如何放心得下。
我既然是他好友,索- xing -就替他试试这灵丹真假,再来看看你是否诚心相待·怎么你这就生气了连这点考验都经不起,还想洗涤血脉”·华鸾见他连洗涤血脉之事都了如指掌,想这果然是盛长骅的至交好友了,他脸色微微一滞,犹豫半晌后,渐渐收敛了怒气:“废话少说,你们究竟来做什么”·覃云蔚正色道:“我们来的确是另有要事,听说璃天将人吞噬之后,却是要留着魂魄玩弄一阵子,才令之魂飞魄散。
我们想找回前几日被他吞噬的两个修士魂魄·”·韩绻忙跟着补充说明:“我们刚才也偷听了你的话,若是你们打算和璃天分道扬镳,你既然有和盛家小弟携手之意,咱双方也未必不能化敌为友共图大业,你说呢”·华鸾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不管是多个还是一个,都不可能。
那璃天将魂魄看得甚紧,在封存魂魄的玉璧上下了禁制·你们又不是他的对手,还是老实回去吧·”·韩绻把脸扭到一侧,悄悄撇了下唇,暗道就你模样,有求于人还高高在上,我能帮你才怪覃云蔚却是不肯放弃:“纵然不是对手,也要试试。
华鸾神尊若是不肯相助,我们自己过去即可·”·华鸾冷笑道:“去吧,不过玉璧中再多两条冤魂而已·”待见两人果然义无反顾往璃天的居处去了,他却又担心起来,这两人若是死在这里,那么自己和盛长骅之事更加了无指望。
他只得气哼哼又追了过去,冷着脸挡住二人去路,却是一言不发··覃云蔚默默止步,打算拉着韩绻换个方向接着走,结果又被华鸾错身拦住,韩绻斜觑他,一脸不屑:“你想做什么,痛快说。”
华鸾狠狠瞪着二人,终于道:“我带你们去·我去寻他商议事情,你们趁机把那两个魂魄偷走·你们且记得,我这是看在盛家三弟的面子上,才冒这等风险,不然就冲着你们霸占了我的灵丹,必不会相助,记得回去后再替我劝劝他。”
韩绻闻言大喜过望,忽见远处一道黑影箭一般- she -来,直接扑到华鸾眼前,却是剪风去而复返,神色颇为惊慌:“华鸾神尊,那头蝙蝠太过狡猾,我不留神让他逃入璃天神尊的石堡中而去,我……我不敢入内缉拿。
这可怎么办”·华鸾嫌她无用,却又不好多说什么,挥手道:“你先回你居处等着去,我带着这两个人族去璃天那里一趟,明早直接退兵即可。
至于退兵之缘由,我去和妖皇大人解释·”·他不再理会剪风,径直带着覃云蔚和韩绻隐匿气息,悄悄潜至璃天所居石堡至外地·两人同为此次妖族首领,虽然互相有些看不上,但素日里私下会晤也不少。
华鸾将灵识潜入石堡之中,先扫视寻找一圈,若是璃天有感知,必定会打开石堡外的禁制放自己进去,然而寻了一遭,璃天竟然不在这石堡之中··他心中有些疑惑,不知这半夜三更的,璃天却往哪里去了,于是冲着覃云蔚摇了摇头:“他不在这里,直接进去吧。”
施法破除了石堡外的禁制··三人轻松潜入璃天居处,连着穿过数道门户,眼前出现一处极其广阔的厅堂,装点得甚是富丽堂皇·厅堂中陈列许多架子,上下错落置放整齐,架上挂着一排排雕琢精美的白玉璧,十六只为一组,足有近千只之多。
韩绻瞠目:“这是什么”·华鸾道:“魂魄·按照修士生前修为之高低,依次封存在大中小数种规格尺寸的玉璧之中,说是叫什么编磬。
学你们人族的风雅之士,闲暇之时,常以木槌击之取乐,号称自己在演奏黄钟大吕之音·若是玩儿得厌倦了,就把同宗或者同族的魂魄集中一起逼问一番,留下一两个,剩下的杀灭。
楼凰城中幸存的魂魄,都在这里了·”·如此辉煌庞大的阵势,覃云蔚和韩绻震惊无比·但两人不敢耽搁,忙将灵识扫过玉璧,虽然这玉璧上被璃天一一下了禁制,但可感悟到其中所封存之魂魄,皆是楼凰城从前的守城修士。
此禁制为合体大妖所下,以两人之修为却是解不开·覃云蔚认准了林蔻白和龙青煜所在之处,请华鸾出手解开其上禁制,招了二人魂魄过来,附在龙青葵交付过来的两只玉匣之中。
韩绻才将玉匣收起,覃云蔚神色忽然微微一顿,原来诸多魂魄适才被二人灵识扫过,似是感悟到有云天修士前来,纷纷有了反应,或痛苦,或焦躁,或落寞失望,或悲恸欲绝,甚至还有几个想撒泼打滚哀哀嚎哭的,可惜被封存禁锢着,无法施展一身的本事。
覃云蔚迟疑了一下,突然以传音之术向韩绻道:“我们把他们都带走吧·”·韩绻无奈道:“那怕是不容易·”但见覃云蔚一脸执拗之色,他只得又凑到了华鸾身边,老着脸皮低声与他商讨:“华鸾神尊,这些魂魄我们想悉数带走,我知此事为难了你,可是你若肯助我等一臂之力,盛家小弟那里,我替你多说好话。
若是我言而无信,就让璃天吃了我·”·第92章 报仇·韩绻的誓言一向常挂嘴边说发就发, 也从来不怕遭什么报应·华鸾闻言心中一动,半信半疑看看他。
他虽然并不太信任这个人族, 但如今苦于寻不到与盛长骅进一步接触的途径,也不得不随和些,犹豫片刻后终于颔首应下,双手结印施法, 将玉璧上的禁制依次破除··覃云蔚已经打开了从殷玄感那里讨来的禁魂袋,以招魂之术将魂魄一一召入袋中。
几千条魂魄化作缕缕轻烟蜂拥而来, 韩绻问道:“塞得下吗”虽然知道庄霙出产的禁魂袋容量十分强大, 但他盯着那小小的禁魂袋看,还是忍不住有些怀疑。
·覃云蔚道:“塞不下挤挤·”·韩绻叹道:“也是,落难之时没什么讲究,凑合凑合吧·”·仙侠修真·华鸾一边破除玉璧上的禁制, 一边以灵识控制整个石堡范围之内,待见所有魂魄已经被覃云蔚悉数收回, 璃天竟然还未曾回转,他终于微微松了口气。
三人沿着偏僻无人之处出了妖族阵营,华鸾欲回转石堡中部署天妖退兵之事,便与两人告辞, 临去前又意味深长看了韩绻一眼,似在提醒他莫忘了自己的承诺, 韩绻对他做个放心的手势,欢欢喜喜跟着覃云蔚去了,心中却暗道:“你个妖兽, 我才舍不得把老三白白送你,你且回去慢慢等着吧”·结果两人尚未飞出毒瘴之范围,却忽然感到前面一股强横妖气扑面而来,四面八方包裹了自己两人,接着毒瘴之中有人一声轻笑:“两位小哥哥这就走了不去我那里喝杯酒”·璃天锦衣轻裘自浓雾之中缓步而来,唇角含笑仪态从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墨色眼镜儿。
韩绻见状不禁眼前一黑,想是不是自己不遵守对华鸾的誓言,因此遭了现世报,他手中却丝毫不满,广寒剑一闪而出,厉声道:“师弟,拼了”·覃云蔚曦神枪在手,流光眩然暴涨而出,与广寒之剑气交织一处,急袭璃天双目而去。
三人之前已经斗法数次,覃云蔚和韩绻纵然加上靳文蕖,也未必是璃天对手,幸而斗法次数多了,彼此知道弱点在何处,虽然修为远远不及对方,腾挪闪转之间,倒也勉强能支撑一阵子。
韩绻抽空对覃云蔚道:“若是不敌,索- xing -退回华鸾的石堡之中,先赖上他再说”·覃云蔚应下,心中却疑惑,为着璃天今日也有些怪异,虽然绕着两人纠缠不休,却不曾多下杀手,且抽空对韩绻笑道:“这位小哥哥,那- ri -你还夸我戴着这眼镜儿好看,怎么今日却痛下杀手,你们人族,是不是都是这么虚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韩绻不比他的好整以暇,百忙之中哪里敢搭话,璃天见他不理自己,觉得无趣,愠怒道:“你怎么不搭理我了喂,我问你,我觉得你跟云天的禅修气息不太一样,你是不是个道修听说道修聚集之地离得这里很远,我……咳咳,我还没尝过呢。
如果味道真的好,我打下了云天,是不是也要去你们那里转转”·他畅想着未来,不由自主舔了舔唇角,一脸的垂涎欲滴,韩绻和覃云蔚一起心惊肉跳,见他似有魂不守舍之意,两人心意相通,再次催动法器,外金内银的流光绕着璃天奔腾游走熊熊壮大,璃天一边旋身躲避,一边高声惊叫道:“哎呀不好,两位哥哥今天必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能在这毒瘴中来去自如且不说,还如此威风凛凛华鸾哥哥,剪风姐姐,你们快来帮我呀”·他这么一叫,如一石击破水底声,整个石堡都随之震动不已,几千道妖气纷纷往这边聚拢而来,覃云蔚暗道不妙,同韩绻催动灵力,日月双焰光芒大盛,幻化成一束极粗的火焰熊熊扑向璃天,方圆几十丈内瞬间亮如白昼,似有数轮骄阳当空炙烤,热得整个地面都蒸腾起来。
璃天嗤笑一声,身形瞬间不见,覃云蔚怕他又故技重施,以分魂之术声东击西偷袭己方,火焰跟着旋转奔腾回来,如一条巨龙环绕自身,却忽然身前不远处黑影一闪,一只黑色的巨型燕子被当头扔了过来,正是剪风的原形。
她前些日被灼掉的羽毛倒是再次长了出来,但双目紧闭,头部软软耷垂,待身躯撞在日月双焰之上,砰一声响,化为一团巨大的火焰,尔后噗通跌落于地··璃天却已经闪得远远的,指着地上那青烟四起的物事厉声大叫:“剪风姐姐,剪风姐姐,你怎么样了”·覃云蔚二人初始莫名其妙,但稍一思索即知端倪,剪风必定是被璃天扔过来的。
且不说他意欲为何,机不可失,两人齐齐转身就逃,化为两道流光直奔石堡之外·听璃天在背后冲着纷纷赶来的天妖大呼小叫:“那两个人族,他们烧死了剪风姐姐他们先女干后杀,他们毁尸灭迹剪风姐姐啊,可怜你临死也不能保得身子清白你放心,甜甜我一定会替你报仇雪恨以后若是抓到他二人,我下手必不容情,直接连躯壳带魂魄一并杀灭”·韩绻听到那先女干后杀四字,腹中一阵翻腾,险些呕出来,但此时此刻矫情不得,他只得苦着脸,展开光遁之术随在覃云蔚身侧一路狂奔而去。
众天妖在璃天的召唤之下,已经纷纷聚拢至剪风身边,剪风尸体已成一团焦炭,但高阶天妖用灵识感知,自知真假,见剪风连魂魄竟然也被烧灼得寸丝不留,不免一阵惶然大乱。
璃天一边煽风点火,一边耳听八方,听得华鸾之居处禁制轰隆一声响,知道自己匆忙中下的禁制已被华鸾破开了,忙怒声斥责:“你们还看什么看,还不去追那两个人族”·一群天妖愣住,有些萎缩不前,想连剪风都不是对方的敌手,自己一干人纵然追上去,除了送死又能有什么用璃天见他们犹豫,只管一迭声地催促:“快去,快去,没看到他们连毒瘴都不怕了我要在这儿防着他们调虎离山之计,不然再来一批人族,趁机抄了我们的后路怎么办”·一群妖只得乱哄哄追去,但耽搁这半天,纵然天妖一族速度极快,覃云蔚和韩绻却已鸿飞冥冥了无踪影,空自忙了半天,一无所获。
华鸾好容易从居处脱困而出,听那边璃天伙同一群妖正喧嚣热闹无比,他怒冲冲赶了过来,厉声道:“璃天大人,你为何莫名其妙在我居处之外下了禁制,害我半晌脱身不得”·璃天瞪着一双无辜又清澈的大眼:“下禁制这你可冤枉了我,适才混进来两个人族修士,是不是他们下的”·华鸾见他公然抵赖,暗道你下的禁制难道我认不出来却忽然看到地下剪风那焦炭般的尸体,顿时瞠目结舌,将已到唇边的诘责之语又堵了回去,璃天冷笑道:“看看,连剪风姐姐都被他们给烧死了,熟透了”他不着痕迹耸耸鼻子,心中颇有些遗憾,外观如此焦黑一团,却不知里面嫩不嫩,是否还能入口。
华鸾想两人正欲退兵之时,剪风并无胆量单独来见璃天,所以不会贸然出现在这里,于是道:“不可能,那两个人族不过化神修为,剪风修为高过他们,从前亦被烧过一次,虽然受伤,却未曾致命。”
璃天冷笑道:“上次是交战之中措不及防,自然不可能烧得那么彻底那么到位·但这次人家却是有备而来,你说人家修为不够,但是连我布下的毒瘴都挡不住这二人,你又不是人族,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杀不了剪风”·仙侠修真·华鸾神色微微一滞,- yin -着脸看看他,一言不发。
璃天缓步凑近他,微笑道:“华鸾神尊,你怎么不说话了他们有本事破除毒瘴,就没本事杀了剪风”·华鸾沉吟半晌,过来拂袖把剪风的尸体卷了回去,他试着招了下魂魄,魂魄却早已烟消云散,于是冷声道:“我会查明真相,给剪风一个公道,请璃天大人这几日且先稍安勿躁。”
璃天诧异无比:“我稍安勿躁什么,华鸾神尊你竟然不打算给剪风姐姐报仇吗莫非你……和那两个人族勾结,被剪风姐姐得知,所以你们联手杀人灭口不成”·华鸾怒道:“胡说”·璃天却只是呵呵冷笑,片刻后道:“你不肯去报仇,那就我去好了,总不能让她白死。”
韩绻和覃云蔚一路逃回楼凰城中,见东边天际已成鱼肚白色,忙又悄悄往自己的居处溜·路上韩绻低声和覃云蔚商讨:“你觉不觉得今日璃天是故意放我们两人走的”·覃云蔚道:“是,却不知他意欲为何,不过他应该已知天妖一族打算退兵之事,想是又要出什么新花样。”
璃天花样委实太多,令人防不胜防,他见韩绻愁眉苦脸的,安抚道:“不管他,且走且看·”·两人才踏进院门,却见居处正堂中似有灯火闪烁,二人互相对望一眼,心中同时道:“坏了坏了”只得硬着头皮进去,果然厅堂中靳文蕖居中而坐,龙青葵局促不安地站在她身边,一脸羞愧忐忑之色,素日清粼粼的双目之下,两抹浅青暗影。
韩绻陪起一张笑脸:“芙蓉姐姐,您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靳文蕖菱唇一撇,似笑非笑盯他一眼:“这丫头连着数日,大半夜转来转去不睡觉,被我察觉了,稍一逼问即知端倪。
我说你二人胆子也太大了,这般大事,怎么都不来商量一声,若是失陷妖兽阵营,却去哪里寻找才好·”·韩绻忙去赔罪,见她依旧愀然不乐,又忙着邀功逗她开心,让覃云蔚把装有几千条魂魄的禁魂袋和两只玉匣拿出来给靳文蕖过目,又道:“我跟覃师弟商量好了,带回去给天南尊者他老人家看看,看如何安置这些魂魄。”
覃云蔚虽然会超度之法,但常令魂魄去向不明,所以还是请天南尊者出手较为妥当·龙青葵凑过来,小心翼翼摸了摸那两只装载着龙青煜和林蔻白魂魄的玉匣,却并不敢拿回去,只双目莹然看看韩绻,目光中满是感激之意,低声道:“你快些收好。”
第93章 冲击·靳文蕖不禁叹息:“此事虽然功德无量, 但此消息先莫要外传,免得引起混乱, 等将来我们回转云天再说·”·这些魂魄之中,必定有目前许多守城修士的同宗同族之人,但被璃天吃掉的俘虏中,也有一部分已经被他玩得魂飞魄散, 届时若有人寻到亲人了,有人又不曾寻到, 难免感叹命运不公, 导致心理失衡引起动荡。
韩绻二人自是明白此理,忙点头应下,又将在剪风的石堡之外偷听来的天妖一族打算退兵之讯告知靳文蕖·众人商议一番,但觉妖兽行事不可以常理测之, 所以此事是否能成行无法定论,也只得耐心等着。
靳文蕖见韩绻面有疲色, 于是道:“既然一夜未睡,就好好歇息,我和师妹先不打搅了·”·她正欲起身离开,忽然院门处有人一路大呼小叫跑了进来:“韩师兄, 韩师兄,你在吗不好了那只紫貂又带着一群天妖地妖跑来城门外, 骂骂咧咧吵得不安生,说是要强行攻打护城法阵呢”·韩绻应声道:“在在在,强行攻打怎么个强行攻打法”他一阵风地奔出去, 迎上急慌慌奔进来的盛长骅,覃云蔚无奈尾随而出。
眼见得歇不成了,众人一路又折返南城楼之上·城楼上已经赶来了一大批云天修士,见覃云蔚和韩绻到来,神色却均都有些怪异··城下妖修们骂人之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甚嚣尘上,原来此前璃天下令,令诸位妖修狠狠斥骂害死剪风之人,谁骂的最响亮最难听最花样百出,他重重有赏·两人甫一出现在城头之上,璃天顿时就看到了,指着覃云蔚厉声叫道:“你们看,就是那个迦南宗的修士,就是他他潜入我们石堡之中,对剪风姐姐先女干后杀还毁尸灭迹,用他那团闪闪发光的火焰,将剪风姐姐的尸体烧成了焦炭”·原来是这厮又在大放厥词胡说八道,且已经叫嚣了半晌。
虽然璃天的话大半信不得,但此言论太过惊世骇俗,城头之上良久无人言语··末了盛明狐最先悔悟过来,出声质疑:“兀那妖兽,你说覃少主对你那个姿色平平的剪风姐姐先女干后杀,若凭你一面之词,却是无人敢信。
你可有人证物证”·璃天披着貂裘挂着眼镜儿,站得端正挺拔秀致不凡,义正辞严理直气壮:“你们人族狡诈,此人更是女干猾异常人证都被他弄死了,我哪儿来的人证至于物证,嗯,也被他烧了,你们说怎么办吧”·盛明狐嗤笑一声:“说来说去,还是空口无凭。”
他转头看看覃云蔚,见覃云蔚一脸厌恶之色,却也只冷冷盯着璃天,并不出言辩解·他这般一言不发,一些云天修士特别是钱雁衡等人,竟有幸灾乐祸隔岸观火之意。
靳文蕖看在眼中,忽然朗声道:“那妖兽明明在挑拨是非,覃少主是什么样的人品,你们难道不知这就信了他的胡说八道既然这么信任他,不如去投奔了他,我必不拦着”·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韩绻惦记着昨日华鸾打算退兵之事,在城下找了找,找不到华鸾的身影,只见一大批从前剪风的属下随在璃天身侧不远处,倒是陆妖都站得较远,听璃天接着指天画地颠倒黑白肆无忌惮畅所欲言:“剪风姐姐临死前有交代,以后天妖一族一并归我统管,为着华鸾神尊为了自己进阶之事,竟然与这些人族有勾结之意看呀,她连她的令符都给我了”·他将一只令符在手中抛了两抛,那枚令符立时化成一只金色小鸟,在诸妖修头上转了一周,发出滴溜溜的清脆叫声,尔后折返璃天手中。
仙侠修真·那的确是剪风的令符所化,众妖修正惶惑不安,璃天接着叫嚣:“你们作为剪风姐姐的下属,难道不想替她报仇雪恨连我这个外人都看不过眼了来呀,把锅架起来,天妖一族,谁要是畏缩不前不卖力攻城,我就直接煮了他至于陆妖,留着力气,等城破之后等着抓人”·他随手一丢,一只光闪闪的小锅自袖中飞出,向着斜后方飞去,在空中越变越大,最后口径竟然达到七八丈有余,众人终于见到这口传说中的大锅,不禁大开眼界,见其中怨气浓重似欲呼啸而出,显然已经不知有多少人族和妖兽丧生此锅中。
一群陆妖忙忙奔上去接着,架好柴火,又有几只混在其中的海妖直接做法注入多半锅水,只等着有妖下锅即可··众天妖在璃天的催促威逼之下,纵有退却之心,却显然没了退路,只得自行组队化了原形,直袭护城法阵而来。
待遇到护城法阵之阻隔后,依旧不管不顾强行往里闯入,却纷纷撞击在法阵中符文之上,符文被妖族袭击,瞬间激发反噬之力,纷纷幻化成千丝万缕的网状杀阵,将强行深入的妖兽一一绞杀,空中瞬间血肉四溅血雨纷纷。
这些妖兽强悍而凶狠,见血后越发勇猛无比,前仆后继纷沓而来,不过片刻功夫,城下遍布妖兽之尸体,少数残缺不全,大半都成了碎肉·纵有极少数哀声嘶叫着逃离的,却果然被那璃天令陆妖捉住丢入锅中给煮了,下手竟是毫不留情。
妖兽之血肉天生污浊不堪,上万只天妖惨死法阵之中,护城法阵被此血肉沾污,符文随着一波波的冲击,渐渐黯淡起来,防护范围也随之往后缩短一大段距离·覃云蔚和靳文蕖在天妖冲击法阵初始,就已经下令诸修士各自动用灵力加持法阵,但挡不住天妖数量众多勇不畏死,末了见法阵似有不稳之状,云天诸修士不禁忧急,若这般冲击下去,法阵迟早无法支撑。
有人提议道:“覃少主,不能放任他们如此冲击法阵,不如出去跟他们正面斗法吧·”·覃云蔚虽然心中焦急万分,却依旧不动声色,他猜这璃天昨日必定得到那只蝙蝠报讯,知道了天妖一族打算与他分道扬镳之事,因此才等不得了,下手弄死剪风,故意放自己离开,又跟过来泼脏水,借机逼迫天妖一族强行以血肉之躯污染法阵。
若是己方沉不住气出了城,恰好和天妖两败俱伤,而这厮坐收渔人之利··于是他沉声道:“再等片刻·”·韩绻随在他身侧,亦猜出了他的用意,忍不住总往妖兽之阵营处观望,简直忧心如焚望眼欲穿,眼见得护城法阵越来越是薄弱,终于遥远的天际,一只五彩鸾鸟带着大批天妖疾速飞来,不过一瞬间就到了城外。
华鸾一落地立时变成人形,厉声喝道:“天妖一族立时回来”·这一声运足修为而出,声震九野,众天妖被璃天强行驱逐,死伤大半,剩余一小半见进退无路,亦存必死之心,此时见华鸾终于赶到,立时松了口气,纷纷退回阵营之中。
华鸾召唤一名天妖头目到眼前,逼问道:“你们作为天妖一族,纵然剪风神尊已经陨落,却还有我在,为何私自随着他出战,却是招呼都不打一个”·璃天斜眼看着发威,唇角噙笑并不言语,那头目无奈道:“璃天大人说是人族杀了剪风大人,且他手中有号令我等的令符,若不遵从,就是找死。”
华鸾斜觑璃天:“我掰开剪风的嘴看过了,里面干干净净的,说明烧之前就已经死了,她死之前也不曾被任何人玷污·至于是谁弄死的,回去再说,都跟我走。”
两个合体大妖冷冷对视,气氛紧张一触即发,众妖修见状皆都觳觫不止·华鸾沉吟半晌,却渐渐平息怒气,他是马上要做神兽的天妖,哪里有空和璃天这等野蛮小兽计较,于是招呼了天妖一族,命令他们立时折返驻营地而去。
璃天终于耐不住- xing -子发作起来:“华鸾神尊,你这是公然要与人族勾结么”·华鸾冷声道:“你若不服可去告我,我也正想跟妖皇大人面述剪风陨落之事。
你不和人族勾结,那你带着你的部下继续以血肉之躯冲击法阵吧,我绝不阻拦·”·璃天怒道:“凭什么要我们冲击法阵”·华鸾看一看护城法阵内满地碎肉鲜血及散乱的羽毛:“怎么,我们天妖一族冲得,你们陆妖一族就冲不得”他言罢,一甩五彩衣袖,转身腾空而起,一众幸存的天妖狼狈不堪随在他身后,幻化成一群大鸟,扑噜噜直投天际而去。
璃天气得两只耳朵一耸一耸的,简直要挂不住那副眼镜儿,冲着城头上围观之人厉声喝道:“看什么看,看什么看若是再落入我手中,统统吃了你们,这次连魂魄都不留”空自跳脚一阵后,也带着属下悻悻而去。
众人默然看着他们离去,竟无人出声喝彩,为着虽然己方无有修士损伤,但护城法阵经过这一阵疯狂冲击,重新变得摇摇欲坠·对方的剪风虽然陨落,细想形势却未必对云天有利,那璃天太过凶残暴躁,若是剪风和华鸾联手,尚能起压制平衡之意,如今剩了华鸾一头妖,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璃天的对手,若果真被他下黑手做掉,妖族由璃天独掌大权,这厮显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届时楼凰城前途堪忧。
韩绻默然看看覃云蔚,以传音之术道:“忘了和华鸾讨几颗那种解毒的丹药,我觉得有必要再和他谈谈了,至少让他防备着璃天,纵然他如今依旧不可信任,但活着总比死了强。”
第94章 师兄·覃云蔚道:“他应该知道·如果愿意谈, 也会找机会来见我们·此事多想无益,跟我回去歇着·”·几个擅长法阵的修士随着覃云蔚和韩绻去将护城法阵又加固一番, 虽然耗费不少人力和材料,但法阵经此劫难,也只是勉强能支撑一阵子而已。
两人疲累不堪回转居处,已是夜色深浓·韩绻自去安歇, 然而思及诸般事务,翻来覆去愁闷不堪, 夜半时分索- xing -爬了起来, 潜入覃云蔚房中··他常常夜半以各种理由来爬床骚扰,覃云蔚司空见惯,往旁边挪动挪动,给他让出半边床榻。
韩绻挨着他躺了下来, 忧心忡忡道:“师弟,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老三骗去华鸾那里, 好正式与他结盟”·仙侠修真·覃云蔚道:“不能,纵然城破也不能。”
韩绻无奈道:“我也知道不能,我们哪里有这个资格而且纵然二哥同意,我也有些舍不得, 老三虽然傻傻的,但是傻得可爱, 怎么能被妖兽给糟蹋了我单是起了这个念头,就觉得自己比那璃天还恶心。”
覃云蔚道:“你只是为我焦急,所以才胡思乱想, 都是我拖累了你·”他伸手摸了摸韩绻散落在自己肩头的乌发,想自己已与他相识几十载有余,思起初见时情形,低声道:“说起来傻,我才见你那时,你比老三还傻,可是活得无忧无虑,每日里只- cao -心第二日想吃什么喝什么,别的什么都不多想。”
·韩绻叹道:“是啊,我那时候那么傻,一点用处都没有,你也不曾嫌弃我,也没把我随便扔出去·老三比我那时候还强,至少他会指挥调教灵兽。
师弟,你说援军为何迟迟不来,我们要撑到什么时候”·想起如今局势,两人都有些一筹莫展,覃云蔚道:“云天合体修士本就已经不多了,估计各处都很危急吧,毕竟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
那时候不让你随着我入城,你不听,现在想送你出城我也做不到了·”他把韩绻揽过来,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亲,又不敢过分深入,温声劝慰道:“你睡一会儿吧,别想东想西的。”
韩绻殚精竭虑这几天,又奔波整夜,也觉得疲倦,往他颈窝处靠了靠,昏昏入睡··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睡梦中忽觉得覃云蔚身躯似乎有些僵硬,接着轻咦一声,韩绻顿时清醒过来:“怎么了”·一道传音符绕过窗外青竹千竿,沿着半开的窗扇飞入房中,其上淡墨色灵气萦绕闪烁明灭,韩绻灵识一扫之下,察觉那传音符竟然来自城外,他一下坐起来,头顶重重撞在覃云蔚下巴之上。
两人各自捂着被撞的部位忍痛分开,自从众人进入楼凰城,被那毒瘴里外隔绝着,从未曾收到城外传来的片言只字,韩绻会神后,腾出一只手,手指颤抖指着那物,惊道:“传音符,魔魔魔……魔修发的传音符”·覃云蔚一把将传音符捞入手中,合在掌中侧头听着,片刻后道:“我大师兄要来,马上就进城了,先给我打个招呼,说是怕惊吓着我。”
韩绻怔怔地犹自不能回神,半晌后忽然惊醒:“那……他是来帮我们打架的他可怎么进得来”他忽然想到聂云葭主修空间之术,连红尘万丈高他都来去自如,这毒瘴自然也过得。
覃云蔚将传音符消融于掌中,眼中隐微一丝笑意,却是缓缓摇头:“打架怕是不行,他已经进阶成功,成为了一名渡劫修士·”·韩绻闻言一个闪跃,跳起来搂住他颈项,悲喜交集险些老泪纵横:“什么渡劫啊,这不是恰恰好么,渡劫了正好去打璃天,让大师兄马上剥了璃天的皮,给你做个毛领子渡劫了,渡劫了”·他激动的要跳下来满地乱窜一伙,被覃云蔚一把揽住不许走开,且斜眼看他,神色有些不满:“又不是我渡劫了,你这般开心做什么。
况且他渡劫后,按双方之约定无法参战,并非什么好事·”·韩绻顿时气馁,身躯有气无力塌陷下去,软绵绵吊在他胸口上·覃云蔚安抚道:“不过我们可以借他的九天星云图一用,加上你的雪落星华,试着和璃天再战一场。”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韩绻闻言,再次浑身充满了斗志:“我们这就去接他,可曾约定在哪里相见”他想聂云葭那钻营打洞的古怪脾- xing -,那恶名昭彰的暗黑历史,想来不好多见城中诸人,恐是只能鬼鬼祟祟私下里入城。
果然,五日后深夜子时,聂云葭悄无声息落在楼凰城中一处小山之上·此处地处偏僻,平日除了巡城修士来往,罕有人迹·覃云蔚忙带着韩绻迎上去,见他依然如数年前分别之时身着一袭银色长袍,脸上戴着碧琉璃面具。
聂云葭一看到覃云蔚,就冲着他招手:“过来,让我看看你奋斗这几年,可曾被那些妖兽啃走了什么没有"·他把覃云蔚扯到身前,灵识一扫,满意颔首:“贞洁还在,不错不错。”
覃云蔚闻言顿时暴躁起来,却又不好一见面就说他什么,沉着脸道:“大师兄,你怎会忽然想起要来寻我”·聂云葭道:“那一年你曾经发过一道传音符给我,邀请我来云天参战,难道你忘了只是我当时一直在闭关冲阶,并没有收到,这才出关不久,就匆忙赶了来,我对你好吧你打算怎么感激我”·众人一路回转居处,覃云蔚将聂云葭带入一处小花园中,此处前面连着两人的居处,中间相隔幽篁森森含烟滴翠,林中隐约一座小楼,是个静谧幽深的好去处。
为着韩绻喜欢舒朗开阔的房舍,因此初始覃云蔚并不曾将居处选在这里··聂云葭左右环顾四周,欲言又止,覃云蔚不解其意,仍在询问他的意思·韩绻却看出他的心思,知他必是不想和靳文蕖等人见面,忙道:“大师兄放心,我们说喜欢清静,所以这院子在城中独处一隅,离得其他云天修士的居处很远。
您住这后园之中,下禁制,设幻境,怎么折腾都行,决不会有人打搅·”·聂云葭道:“哎,还是小绻绻懂我的心思·我这个人啊,天生淡泊名利,喜安静独处,最怕别人来搅扰我。
可是这世人就不肯让我安生,也就冲击渡劫这些年,闭关了才彻底情境下来·结果一出关就收住一堆传音符,小覃的只有一张也还罢了,我们老二老三的却有一大堆,全都是对着我叫苦的,说是海妖战多么多么难打。
结果我只得急急忙忙过来了·”·他尽情地标榜着自己,乐此不疲,韩绻脸色却微微一沉,半晌方酸溜溜道:“原来大师兄并不是冲着小覃来的,是因为那两个师弟的求援才来到这七星海域么”·聂云葭:“嗯”回头看看他:“你可是替我小师弟吃醋了”·韩绻不语,等同默认,聂云葭只得道:“好吧好吧,算我说错了话。”
韩绻道:“说错了话,就得有补偿才成,我们这里那只璃天貂好生可怕,简直无法应付,大师兄,还得借你的九天星云图一用·”·仙侠修真·他厚颜无耻伸出一只手去,聂云葭只得摸出九天星云图来给他,又叹息道:“若是对付那只小貂儿,九天星云图布阵最佳。
只是你二人功体不对,否则两人即可布成法阵,如今只得多寻些人来相助了·”·韩绻笑道:“多些人就多些人,只是到时候请芙蓉姐姐来参阵,她一看就说,哎呀,这九天星云图从哪儿冒出来的,我可该怎么回答她”·覃云蔚见两人瞬间又打得火热,他忽然开始不愉快,沉着脸挤到韩绻和聂云葭中间,冷冷道:“大师兄心中看不起我们的凡人之体,总是一心一意寻找什么星辰之体来做徒弟,可惜找了百十年却一无所获。
幸而我体质不合,我若是合适,我就直接拿了你的九天星云图不还你了,你该庆幸才对·”·他把韩绻往后一推:“跟我回去,大师兄远道而来,过那毒瘴必定又费力打通了空间壁障,一定累得很,此时需要休息。”
·韩绻隔着他肩膀冲着聂云葭伸伸舌头,赔笑道:“大师兄赎罪,他碰上璃天后,屡战屡败心情不佳·”·聂云葭嘀咕道:“多少年不见,还是脾气好大。
不就是怕最后打渡劫战吗,我可以参战帮你们,分我一头妖皇即可·”·他渡劫成功之后本打算在魔域去找其余三位魔主挑衅试炼一下,结果在几位师弟的召唤下,一出关就匆忙赶来七星海域,因此尚且未找到打架的机会,觉得这个机会倒是可以名正言顺利用一下。
覃云蔚回头:“剩下的五头妖皇你能一并对付了吗”·聂云葭气得翻白眼:“师弟,你好狠的心,你这是逼着我去送死”·覃云蔚道:“我只是问问,剩下的五头妖皇该归谁况且纵然你能打,可是真打起来天翻地覆的,伤及无辜人族可怎么办”说罢连推带拉把韩绻看押走了,待行到前院,又忍不住埋怨道:“嘱咐你多少回,少和他说话,他最能教坏人。”
韩绻无奈道:“可是我还没仔细和大师兄请教如何用星云图布阵·”·覃云蔚道:“回头我去问·”·他一见聂云葭,勾起了许多不美好的回忆,再次对韩绻紧张起来,轻易不许他涉足后园之中,若是去须得自己相陪,堪称严防死守。
二人都觉得他此举多余之极,但他号称有心疾,也不得不让着他,任他嚣张跋扈管东管西··幸而覃云蔚做了楼凰城的主事人之后极其忙碌,时不时就要出门处理城中事务。
这一日前脚他才出门,聂云葭后脚就溜到韩绻房中来,笑道:“我们来研讨一下布阵之法·”·第95章 挑拨·韩绻奇道:“大师兄为何不等小覃在的时候, 我们一起商量,如此等他回来还得再麻烦一次。”
聂云葭冷笑道:“他不许你去找我, 以为我眼花耳聋的啥都不知道我就是要趁着他不在来找你,等回来再和他说,哎呦小覃啊,那个布阵之法我和小绻绻说过了, 你去和他商量吧。
让他干生气却没办法,嘿嘿”·这真是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 此人何时何地都不忘挑三豁四胡作非为, 韩绻却是心中暗惊,想自己和覃云蔚在前院说话,他离得那么远也能听到,想灵识必定已经无孔不入遍布整个居处, 且不会被自己二人察觉,那么自己半夜跑去找覃云蔚, 与他挤到一张榻上叽叽歪歪卿卿我我,是不是也悉数被他听了去·他不禁一个哆嗦,但看聂云葭一副见多识广满不在乎的模样,便将此事丢过一边, 陪笑道:“大师兄既知小覃有心疾,又何必气他”·聂云葭道:“我就是要气他, 谁让他不懂得尊老爱幼,快把九天星云图拿出来。”
韩绻只得把九天星云图拿出来,聂云葭将之幻化成小小一块打开, 两人对着图卷正仔细商议,门外盛长骅大呼小叫地来了,韩绻顿时紧张起来:“聂前辈您不是不想见云天诸人吗您避一避,避一避。”
聂云葭已经将灵识探出房外,将盛长骅从里到外看了个里裤朝天,由得韩绻一迭声地催促,却坐得纹风不动,轻叩桌面谈笑自如:“不过是个心窍有些不通的小傻子,我做什么要避着他,让他来。”
盛长骅一路奔进来,边走边叫:“韩师兄,韩师兄,璃天又在城外闹腾,今儿也架起了那口锅,你跟不跟我去看热闹”·他平日困在这城中甚是无聊,所以只要璃天一有动静,那是必定要去看热闹,但一边看,一边怕,越是怕,又越忍不住想看,所以总想拉着韩绻与他一起去。
他一进房中,忽然多了个陌生人,还戴着一副极其怪异的面具,顿时愣住了,站在门首处踟蹰不前:“韩师兄,原来你有客人呀”·韩绻忙过来把他扯了进来,聂云葭正把他上下打量,目中满含着笑意,尔后问道:“你是御龙宗盛家那个最小的儿子”·他目测此人骨龄,比二凤大不了几岁,但二凤在自己的百般提携之下,不过才结成元婴,此人却已经是元婴后期修为,看来傻有傻的好处,胜在心思纯净。
盛长骅点点头,傻乎乎问道:“你又是谁,从前没在这城中见到你你怎么进来的”·聂云葭道:“我叫聂云葭,混进来的。”
盛长骅一呆,忽然伸手指着他,大声道:“啊,我听说过你,你你你在云天的时候,比那璃天还坏”·韩绻吓得脸色大变,他纵然再能在聂云葭目前卖乖讨好,可他毕竟是个前辈高人且是魔修,哪里能容得别人这般无礼他伸手就要把老三推出房去:“你怎么说话呢快滚快滚,回头再来找我,另今儿的事情千万不得说出去”又转头赔笑道:“大师兄,他有点傻,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请莫要跟他计较。”
聂云葭果然发怒了,碧琉璃面具后两只眼似乎竖了起来,整个房中陷入一种静谧而诡异的冰冷气氛之中·然而片刻后,他似乎又收敛了怒气,重新变得和蔼可亲,冲着盛长骅勾勾手指头:“来,你和我说说,我怎么比那璃天还坏”·仙侠修真·盛长骅纵然再傻,也觉出气氛不对,于是踌躇不前,但又不能轻易退却,于是鼓足勇气道:“我听我阿爹提起过你,说他从前认识你,本来我家还有一个姐姐想和你议亲,结果后来不知道为何没议成,说你除了一张脸……”·他仔细看看聂云葭那张碧琉璃面具,不敢再说下去了,盛老爹的原话是:“除了一张脸能看,其他简直一无是处,谁家闺女许了他,算是一头栽到了火坑里。
咱家别说女儿,连禽兽都不会给他一只·”·他未尽之话语,聂云葭却替他说了出来:“我除了一张脸能看,其他一无是处,对吗这你们可是误解了我,我当时为了替云天肃清风气而殚精竭虑,我那可是大功德。
你看我离开之后,云天各大门派是不是和平共处其乐融融”·盛长骅侧头想想,不得不服:“也是啊,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却该听谁的”·韩绻忍不住心道:“难道不是你把仇恨都拉走了,逼得大家伙儿不得不同仇敌忾就好比璃天如此恶劣,我们也不得不跟钱雁衡之流暂时放下仇恨联手对敌”·聂云葭看着盛长骅,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试探问道:“问你个事儿,你家里现在还有镇宅神兽吗若是有的话,能不能分我一只”·盛长骅摇头道:“没有了,说是走丢了,以后就没再有过。”
聂云葭默然片刻,终于道:“走丢了真的没有了啊,那就算了·来,坐下我们说说话·”·韩绻见聂云葭跟盛长骅竟然也能相谈甚欢,想自己猜测果然不假,他对比自己小许多的小郎君们果然宽容得很。
覃云蔚出去忙碌一天,至晚才匆匆回转,未及靠近韩绻之居处,就听到里面的嘈杂声浪·待近前一看,见房中灯烛高照气氛热烈,三个人围坐在南窗下一张极大的罗汉榻上,亲亲热热恨不得滚成一团,地下满是零食碎屑果子皮壳。
他站在门首处半晌,竟无人搭理··聂云葭自是早就知道他回来了,故意装作不知,其他两人却是真的浑然不晓,仍旧缠着聂云葭东拉西扯,听聂云葭接着声情并茂诉苦给他们听:“我那时候也是不容易,我师尊比不得别人,他不懂得敛财一道,所以都知道迦南宗穷。
可是好歹收了四个徒弟,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下面这三个谁养活呢覃少主也就罢了,反正他在家里也不曾过过什么好日子,我那另外两个师弟,却是从小就娇生惯养,自始至终都没有吃过什么苦。
我师尊动辄就拉着他们出去游历,俗话说穷家富路,这游历之资谁出还不得我去设法·他们一个个进阶,资源从哪里来,还不是我去张罗我为他们简直- cao -碎了这颗心,偏偏为此倒引起覃少主他对我极度不满,总觉得我坑蒙拐骗道德败坏,可是他花起我的钱来,依旧却不手软。
我那二师弟传讯给我,他来七星海域之前,将我留在迦南宗的私库一扫而空,他干看着却不敢阻拦·你说这种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师弟,我还得上赶着来给他送东西,你们见过我这般慈祥和蔼不计前嫌的大师兄吗”·二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韩绻更是谀词如潮:“没有没有我在玉螺洲的师兄方少盟主,他当时不过养一个二凤,最后竟然穷得一百块中阶灵石都拿不出来,你看你养这好几个师弟,却开源节流游刃有余,养得一个个英挺俊秀脑满肠肥。
您在云天圣域绝对当得起独秀一枝卓尔不凡,没任何人比得上”·门首处哗啦一声响,却是覃云蔚将门帘重重一摔,走了··韩绻一呆,尔后吓得惊跳起来,忙一阵风追出去,待好说歹说把覃云蔚拉回来,盛长骅不但已经消失不见,且榻上地下均都变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聂云葭独自一人端坐榻上,目中星光点点隐含笑意,一见覃云蔚就笑道:“师弟来这海域几年,越发威风煞气,不过摔一下门帘子,就活生生吓走了那个盛家小郎·我这个胆子稍微大些的,勉强还留在这里。”
覃云蔚在他对面默默坐下,韩绻忙着端茶倒水捶背捏腰,半晌才哄得他脸色微有松动,质问道:“我怎么脑满肠肥了”·韩绻干笑不语,覃云蔚转首正色道:“大师兄你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若是没有就赶紧回星燿宫去,否则万一给妖族察觉,说我们勾结渡劫期大能来参战,借机生出事端,却是不妥。”
聂云葭闻言,气得眼角一跳:“有你这般卸磨杀驴的拿了我的星云图就打算撵人我偏不走,我和小绻绻话还没说完。
纵然说完了我也不能离开海域,我要找我另外两个师弟去,他们该进阶了,我要送东西给他们·你不待见我,有人待见我·”·韩绻一听,顿时精神抖擞,顶着覃云蔚既不亲切又不友好的目光,过去给聂云葭添了一杯茶,赔笑道:“大师兄,我和杨师兄他们,可是同阶修为。”
聂云葭歪头,做恍然大悟状:“是吗,倒是把你给忘了,都是小覃气得我,这脑袋里一片混乱,跟个老糊涂似的·”他顺手摸出一只玉匣递给韩绻,又嘱咐他道:“倥偬战乱之中,不可强行进阶,若碰巧有机缘,再以此辅助,方能水到渠成。”
韩绻顿时心花怒放,欢喜接了过来,覃云蔚见状终于脸色稍霁,道:“我们不会白要你的·”将九靥那颗妖丹推给聂云葭:“这我没什么用,你拿去看看吧。”
聂云葭眼角又抽了一抽,嫌他说话太不中听·但这妖丹品阶极高妖气甚浓,对覃云蔚这等禅修的确无用,对自己果真是大有裨益,于是毫不客气收起··他同样心有顾忌,怕妖族万一发现自己的身份,借此兴风作浪,并不敢在城中耽搁过长时间。
三天后,将诸事交代完毕,就与覃云蔚和韩绻话别,打算离开楼凰城去寻找另外两位师弟··两人将他送到来时那座小山头上,聂云葭来迅捷走得也干脆,冲着两人挥手作别,尔后双手结印,正欲打开空间通道直接离去,覃云蔚忽然追了上去,叫道:“大师兄”·第96章 结阵·聂云葭转头, 居高临下看他:“怎么了”·覃云蔚却又默然,他心里有些舍不得聂云葭, 但和大师兄吵闹惯了,一时又拉不下脸,片刻后终于道:“没什么,也不知这禅妖战几时才能结束。
若是我回不去云天了, 等到渡劫战开战之时,你来参战吧·”·仙侠修真·满天星辰闪耀之下, 聂云葭似乎轻笑了一声, 抬手在他肩头拍了拍,温声道:“此战不须多长时日。
这一路行来,虽然云天损伤惨重,但我看妖族也已是强弩之末, 双方罢战指日可待·你必定能回转云天去,届时师兄偷偷去看你, 纵然你讨厌我我也要去,谁让我脸皮厚,又爱巴结讨好小师弟呢”·九天星云图布阵,根据聂云葭的指点, 须得诸多高阶修士配合协助方可。
韩绻将之参详透彻后,于覃云蔚拿了星云图去寻靳文蕖等拟定参与之人··碍于那璃天天天在城外叫阵, 覃云蔚将几个高阶修士召集过来,并不遮掩,直接将此法器拿了出来, 待看清是什么物事,诸人顿时神色各异,那从前有冤有仇的,不免脸色有些不好看。
靳文蕖菱唇微扁,斜斜丢了个眼风过来,态度甚为模糊暧昧··盛明狐试探道:“你这是……才得的”·韩绻忙道:“不不不,其实我们来七星海域之时就带着此物,只是从前并不知如何用来布阵,这不是看璃天那厮实在是凶悍,不得不现学现卖。
与其坐困愁城,不如搏命一试·”·诸人自是不信,但是不信又能如何,生死关头也只得放下成见,且先掩耳盗铃吧·可是今日盛长骅凑巧也随着盛明狐来了,忍不住插嘴道:“韩师兄,这难道不是前几天聂前辈才给你的韩师兄你一定是和聂前辈学的,竟然学会了骗人。”
韩绻顿时大怒,捋袖子就想揍他,又觉得揍一个傻子有些太过凶残,于是狠狠瞪盛明狐,目光凶恶,暗示他管管老三的大嘴巴·却忽觉耳朵一紧,被靳文蕖一把揪住了,听她在耳边恶狠狠道:“你敢当面扯谎骗我姐姐这么风情如水的,又待你亲弟弟一般,你忍心吗”·韩绻不懂这风情如水和自己是否骗她有什么必然联系,只管先护住耳根,一迭声求饶:“哎呦哎呦,芙蓉姐姐,疼死了聂前辈如今已经是渡劫修为,是因为怕消息外泄,引起妖族借机挑衅,才匆忙来去,并嘱咐我和覃少主不得乱说,并非我有意隐瞒。
姐姐快松手,耳朵要给你撕掉了”·靳文蕖道:“撕掉了姐姐负责给你再装上,怕什么·”  徐徐松手,又不甘心瞪了两人一眼,威胁道:“现在先言归正传,等事后再找你二人算总账。”
这一天,丽日高照惠风和畅,璃天带着手下,打算例行公事去楼凰城外叫骂一番,若是有幸能吃到几个人最好,也好化解一下心中的戾气··华鸾带着天妖一族,不疾不徐跟了过来。
路上两人抽空互瞪了几眼,却是谁也不理谁··自从那次璃天逼着天妖以身试阵,回转石堡之后,璃天察觉所有的魂魄都丢了,必定是那两个人族带走的·可那两个人族修为并不高,破禁制,偷魂魄,一时片刻不可能完成。
他断定华鸾与此事脱不开干系,就去找他大闹了一场,但华鸾毫不退缩,立时和他翻了脸,口口声声说剪风是他害死的,要拉着他去找妖皇大人们理论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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