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者 by 淮上(上)

分类: 热文
不死者 by 淮上(上)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文案:·"当主耶稣第二次降临时,那在基督里死了的人,必先从坟墓中复活·”·——《帖撒罗尼迦前书 4:16》·2019年,丧尸病毒爆发,数月内迅速席卷全球。
通讯中断,水电停止,化工厂泄露,核电站爆炸,城市沦为地狱焦土;没有上帝、传说与救世主的年代,生存之火由无数凡人之手重新点燃··生化危机丧尸题材ABO设定,AO配,人狠话还多帅不过三秒攻vs虽有战力爆表奈何一生点背受末日废土文,丧尸肉搏战,无空间无异能无修真,酸爽狗血小白,HE~·内容标签: 强强 末世 天作之合 欢喜冤家·搜索关键字:主角:周戎,司南 ┃ 配角:敌友阵营各路配角及嗷嗷待哺的丧尸群众 ┃ 其它:HE~·作品简评:丧尸病毒爆发,数月内迅速席卷全球。
通讯中断,水电停止,化工厂泄露,核电站爆炸,城市沦为地狱焦土·这是一个没有上帝、传说与救世主的年代,118单位几名队员逆行而上,誓将抑制病毒的疫苗带回总部。
他们踏着尸山火海,随着逐渐壮大的队伍,生存之火重新点燃··这是一篇生化危机丧尸题材加ABO设定的末世文,人狠话还多但是帅不过三秒攻周戎和战斗力爆表却奈何一生点背的受司南。
这样一对出彩的主角设定是本文的一大亮点·文章情节紧凑,环环相扣,在惊心动魄的逃亡与战斗中,逐渐发酵情感,节奏紧张到屏气的同时笑梗不断·作者笔力不俗,将人与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和复杂的情感都诠释的淋漓尽致,用一个个生动鲜活的人物,一次次生死存亡的战斗场面,用文字给读者描绘出一幅文字盛宴。
==================·第1章 ·“慈悲的上帝,你迎接新的灵魂,进入永恒、光明、快乐的所在,列于天上众圣徒的团契之中;当主耶稣第二次降临的时候,那在基督里死了的人,必先从坟墓中复活,得享永生。”
“阿门·”·神父亲吻白银十字架,淡薄天光穿过教堂高高的彩绘玻璃窗,投- she -在黑漆松木棺椁上·一个蒙着黑纱的白人女子蹲下身,用冰冷的手掌捂住嘴,勉强止住抽泣,抱住了身侧的小男孩。
“……妈妈”·“嗯”·“神爱世人吗”·“神……”女子颤抖着深吸一口气,沙哑道:“神爱众生,因此赐下他的独生子,好让所有信他的人不至于灭亡,反获得永恒的生命……”·“那为何我们却丧失自由,受到掠夺和囚禁”·“……”·“难道世人生来就不平等吗”·女子身后的大门被轰然撞开了,逆光中无数人影冲进教堂,呵斥惊呼纷沓响起。
女子只来得及将脖颈上的挂坠摘下来猛地塞到小男孩手里,随即就被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抓住,强行向后拖拽··“跑,快跑”挣扎中女子的叫喊穿透混乱:“快跑,离开这里”·“不要回头,不要放弃”·“妈妈爱你……”·教堂在巨响中轰然坍塌,火焰化作黑白,冲上- yin -霾的天穹。
惨叫和哭泣化作虚无,风将骨灰扬起,撒向广袤荒凉的大地··小男孩站在原野上奔跑,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士兵和猎犬·前方渐渐闪现出灯海,巨大都市出现在悬崖之下,男孩在追兵惊怒的叫喊声中纵身一跃·狂风呼啸掠过耳际,将胸前的挂坠向上扬起。
小男孩在急速下坠中闭上双眼,最后一刻倒映在那黑色瞳孔中的,是孤寂寒冷、永无止境的长夜··“已死之人必将复活,得享永生——”·他心中道:·“阿门。”
··2019年,T市··“……啊……”·黑暗中年轻人翻身坐起,下一刻剧痛如电流般蹿过每根神经,痛苦造成的眩晕令他立刻干呕起来。
然而一天没有进食的胃什么都呕不出,除了内脏急剧绞紧外什么都没有发生·半晌他终于喘息着平复下来,视线勉强聚焦,触目所及却是一间狭小黑暗的牢房,铁栅栏外传来微弱的灯光。
……这是什么地方,监狱·我怎么会在这里·他试图从混乱不堪的脑海中搜索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却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稍微思考便头痛难忍。
正当他试图扶着低矮的床榻下地时,忽然牢门外传来了脚步和人声··“……全城搜索三天都没找出几个活的,是不是Omega的气味特别容易吸引丧尸……”·“据说Alpha也是,只有没用的Beta相对安全。”
“算了,这几个Omega也够交差了……”·铁锁当啷作响,随即是牢门被打开时尖锐的摩擦·两个士兵走进牢房,凭借走道上昏暗的光,隐约可以看见一道削瘦的身影仰躺在床榻上,毫无生气,连胸口都没有任何起伏。
“不会死了吧”·一根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指伸来鼻端,旋即训练有素地探了探他的脖颈脉搏··“昏迷·”那士兵道,“找到时就这样了,难得长得不错。”
同伴笑了起来:“得了吧,这一脸又是泥又是灰的也能看清”·“再厚十八层也能看清·”·“太饥渴了吧你”·“你不饥渴”·“饥渴也没用,反正便宜不了你我……”·年轻人双眼紧闭,犹如没有知觉的尸体,感到自己被人打横抱起,走出了牢房。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行动的颠簸中他微微挑起眼皮,因为视野狭窄的缘故,只能看见抱着自己的人身着凯夫拉防护服,手臂肌肉坚硬结实;他身后那个同伴也是同样打扮,身材高大健壮,脚踏劳工短靴,大腿侧赫然别着黑色枪套。
两个Alpha··石廊拐角的- yin -影将年轻人的眼帘笼罩在昏暗中,他无声地合上了眼睛·旋即两名士兵进入电梯,上升、停顿,迎面一片光明和嘈杂··有人在身侧奔跑吆喝:“整理辎重准备撤退基地直升机在楼顶待命”·“城市已经沦陷,没时间了”·“快快快走”·士兵身后那个空着手的同伴应声离开,年轻人瞳孔微眯,就是现在。
“把Omega带上直升机,别让他们跑了,运回基地……”·士兵刚要开口答是,忽然只觉怀里年轻的Omega似乎侧了下身,从自己臂弯中倾向地面——·他的第一反应是躬身去捞,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原本重度昏迷犹如尸体般的年轻人伸手触到了他后腰枪套,勾手抽枪,单膝落地·这一变故太过突然,士兵的怒吼尚未出口,同一秒年轻人长腿横扫,闪电般将他摞翻·砰·“怎么回事”·“住手”·周遭惊呼四起,只见年轻人拽着Alpha士兵的头发令他狠狠撞击地面,继而拎起满面鲜血的士兵,枪口抵着他的太阳- xue -,挡在了自己身前:“……退……”·他想说退后、不准动,但长时间的昏迷令他喉咙嘶哑,几秒钟后才喘息着厉声喝道:“站住放下武器”·大厅中所有逼近的士兵人人色变,同时止步,形成了一个扇形包围圈,场面剑拔弩张。
“中校,有紧急情况——”·汤皓挂断电话抬起头:“什么”·“有个Omega反抗,”副官指向不远处的大厅,面容惊怒未消:“劫持了我们的人,还想要逃走”·年轻人难以压抑的剧喘和Alpha士兵颤抖的呼吸混杂在一处,士兵感到太阳- xue -上那冰冷的枪口,不由连吞了好几口带血的唾沫,沙哑道:“放……放下我,你跑不掉的……啊”·年轻人铁钳般的手深深掐进他咽喉中:“——闭嘴。”
这是监狱的公共区域,呈圆形厅状,此刻却充斥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年轻人眼角余光粗略一估,起码有上百个·包围圈外地面上满是急救设施和蒙着白布的担架,看不清有多少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炭、鲜血和腐肉混杂起来难以言喻的味道。
这是什么,暴动·战争·自己是谁,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大厅更远处的出口被实心铁帘门锁住了,门岗是个小办公室,一个身着迷彩服、肤色微深、个头极高的男人推门而出,大步流星而来。
年轻人步步后退,警惕的视线钉在他脸上,直到他分开众人走上前来,站在了数步距离外,抬手拔出了后腰手枪,行动中赫然露出了外套上的中校肩章··“放开我的人。”
汤皓看着不远处已一步步退到墙角的年轻Omega,虽然特种部队出身的他体型精悍结实,但开口时明显调整过的嗓音却不会给对方太多紧迫感:“——是我们救了你,城市已经沦陷了,你跑不出去的。”
年轻人在他的逼视中闭上眼睛,随即又睁开:“你们是什么人”·汤皓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我们的任务是搜索和保护作为珍贵战略物资的Omega,直到把你们安全护送回基地。
你不会有任何危险,基地已经做好接管你们的准备,很快就会转移去安全区……”·没有安全区了,潜意识里一个声音对他说··不仅是这座城市,整个国家乃至于全球都沦陷了。
年轻人微怔,自己也不明白那悲哀的认知从何而来··“放开你的人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我的士兵曾对你无礼,我可以替他们向你道歉……”·“不……不。”
汤皓的声音被年轻人打断了,只见他背后紧抵着墙,剧喘着摇头道:“放下枪让我离开,我必须……现在就……”·汤皓刚想说什么,忽然面色一变。
只听监狱大楼内部响起哀嚎,竟是从不远处响起的,随即无数脚步拖曳的摩擦声由远及近,远处卷帘铁门发出了被不断拍打的撞击声·墙灰碎石簌簌而下,人人神情剧变,副官狂吼:“中校楼下大门失守,丧尸追过来了”·年轻人喝道:“放下枪”·“中校”·“放我走——”·汤皓回过头,抬手砰砰数枪·闪烁蓝光的电击针弹几乎是倾泻着扫在人质Alpha士兵和年轻人身上,电击带来的剧痛让年轻人砰然跪地,旋即栽倒,甚至在好几秒内失去了意识。
胸口骤然一重,犹如被千钧巨石死死压住,那是汤皓上前单膝抵在了他胸口·年轻人剧咳着喷出血沫,下一秒他抬起手,但手腕被汤皓轻而易举抓住按在了地上,电流让他抽搐的肌肉甚至无法绷紧。
“……”汤皓不出声地骂了句粗话,表情也有点狼狈——不是因为格斗,而是身下这Omega喷出的血··即便满面灰土,都盖不住这个年轻人俊秀清晰的五官。
他的轮廓不像一般Omega那么柔和,而是更加深邃鲜明,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从下颔到脖颈都有着非常完美利落的弧线··富含信息素的血液喷溅在汤皓的野战服袖口,仿佛在Alpha烧灼的神经末梢上狠狠抽了一鞭,令难言的刺激从本能中急速升起。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末世会让Omega置身地狱,如果你现在离开这里,外面的活人会比丧尸还可怕·尤其是你这样的,”汤皓拇指在年轻人侧脸上重重一擦,尘土下裸露出的皮肤白皙得触目惊心。
“你连今晚都活不过,也许被一堆丧尸活吃会是最仁慈的死法·”·“来人把他带走全速撤退”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本能反应,汤皓霍然起身向外走去。
就在这时他看见对面士兵表情同时发生了变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只觉脚踝处传来一股大力,下一秒把他拉扯得当头摔倒——·“艹”·汤皓险些被摔出脑震荡,那句珍藏已久的爆粗终于出了口。
他简直不敢相信电击弹竟然短短十数秒间就在这个Omega身上失了效,但紧接着他的视线余光瞥见年轻人捡起枪,俯在自己耳边,极有沙哑质感的声音几乎直接贴在了自己耳廓上:“我喜欢老死。”
年轻人从汤皓裤袋中抽出弹夹,迅速起身,用枪口来回指向包围圈内的士兵,同时疾步向窗口退去··汤皓仿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怒吼:“不——”·然而已经为时太晚。
众目睽睽之下,年轻人猛地撞碎玻璃窗,在漫天碎玻璃渣中飞身纵跃而下··——这里是三楼·汤皓箭一样冲到窗前,身后士兵蜂拥而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以至于凝固,半空中年轻人劲瘦的身形一寸寸翻转、弓起,如同紧绷到极致的弓弦,黑发向后飞拂而起··砰·明明那么远的距离,沉闷的落地声却仿佛重重敲在汤皓耳边。
年轻人躬身落地,顺势翻滚,如战术教科书般精确完美,起身跪地双手举枪·这人难道真有什么来头·汤皓眼底终于浮现出难以掩饰的不解,只听手下急问:“中校,要不要追”·汤皓伸手拦住了他们——来不及了。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楼下停车场空地上,没有进入监狱大楼的十几个丧尸齐刷刷转身,放下了手中血肉淋漓的残骸,向年轻人蹒跚走来··年轻人似乎没料到这种情况,在面对活死人时怔愣了下。
同一时刻,汤皓夺过手下士兵的枪,看都不看扣动扳机,离年轻人仅数步远的丧尸眉心中弹··砰——·活死人应声倒地,早已尸斑丛生的身体僵直,暗紫粘稠的血液缓缓流淌在脏污的地面上,向不远处因为堵塞多日而积满臭水的下水井口蜿蜒。
而其他活死人毫无觉察,一味发出哀嚎,摇摇晃晃走了过来··“被咬到就感染”高处传来汤皓的咆哮:“必须打头”·话音未落,年轻人像是从某种迷茫错乱的梦境中惊醒一般,忽然动了起来——·汤皓简直没看清他是怎么抬脚的,眨眼工夫就只见他旋风般冲了出去,与第二个丧尸擦肩而过时,对方甚至来不及伸手拦一下,就只见残影扫过,腾空而起。
年轻人一脚踩在第三个丧尸肩上——那是个在丧尸潮爆发时越狱的重刑犯,面部已被撕下一半,黑红腐肉中隐约可见破败的利齿——旋即啪啪数下点- she -,蜂拥而来的活死人中,最前几个向他竭力伸手的丧尸头颅爆开。
然而更多活死人争先恐后挤来,汤皓在三楼窗台上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大街上徘徊的丧尸都成群结队地向这边涌过来了·——他的子弹不够·年轻人没有丝毫迟疑或恐惧,直接闪身纵跃。
他几乎是踩着所有丧尸的头和肩膀,每一步都快如闪电又惊险至极,几秒钟内便越过了树林般枝节横生的丧尸群,单膝跪地,落在了监狱大门外的车行道边··汤皓霎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眉峰一挑。
不出他所料,年轻人连停顿都没有,起身炮弹般冲向了离他最近的汽车··那是辆普通的丰田凯美瑞,前后门全开,司机已变成满面鲜血的中年男尸,正在安全带的束缚下不断发出惨嚎,青紫色的十指向前茫然抓挠。
丧尸群纷纷掉头追赶,沉重的脚步越来越近·年轻人再也不向后看一眼,一枪打碎了司机的头,抬起尸体抛去车外,拧身坐上驾驶座,啪一声利落关上车门··男尸砸落尸群,将最近的几个活死人当头绊倒,远处汤皓放下望远镜,面色微微- yin -沉。
“中校,我们必须立刻撤退,卷帘门已经……”·大厅尽头的实心铁帘门在丧尸不知疲倦的捶打下已摇摇欲坠,大块混凝土块簌簌而下,终于在一声令人神经颤悚的吱呀声中,被活生生地撕裂了。
衣衫褴褛、血肉模糊的丧尸潮水般一涌而入,前排士兵枪声大作,监狱大厅登时变成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场·汤皓大步向前,肩膀一抖,从背后卸下MP5全自动微冲,狂风暴雨般的子弹向不断爬进大厅的丧尸倾泻,成排活死人在9毫米鲁格弹的巨大冲击力下向后横飞。
“中校”·汤皓边战边退,头也不回,左手从上而下凌厉地一挥:“走”·士兵从安全楼道迅速撤退,跨出门槛的最后一瞬,汤皓的视线从数米外活死人可怖的脸上移开,投向落地窗外——·充斥丧尸、废墟和报废车辆的街道上,银色凯美瑞如劈开血浪的利箭,披荆斩棘而去,很快消失在了燃烧着烈焰的街道尽头。
汤皓收回目光,轰然一脚踹上安全楼道门,将争先恐后的丧尸堵在了大厅里·成群结队的士兵冲向楼顶,转身那一刻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气息,喉结在结实的脖颈上剧烈滑动了下。
——那是从他迷彩服袖口上传来的,腥甜勾人的Omega信息素味道··“中校”士兵问··汤皓一步两级台阶,用枪口点了点衣袖上的血迹:·“回基地后提取DNA,跟T市的人口信息登记库查验比对,我要知道这个Omega的身份背景。”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手下点了点头··第2章 ·末日来临时人口稠密的城市顿时沦为地狱,街道两侧到处是撞毁的车辆、翻滚的硝烟和火焰,活死人来回游荡,残尸零落布满马路。
商店门户敞开,碎玻璃满地,货架如同被龙卷风扫过,墙上满是喷溅的血迹和黑红手印··前方有人横在地上,手脚仍在条件反- she -- xing -抽搐,身躯却早已肚穿肠流。
几个丧尸围着他,撕咬手臂和大腿的血肉,捧起内脏大口吞咽,血流满地··银色凯美瑞风驰电掣而过,丧尸嗅到活人的气味,刚摇摇晃晃起身追赶,汽车却已绝尘而去。
年轻人望向后视镜,远处监狱大楼顶上,一架武装直升机正呼啸腾空,越过满目疮痍的城市,向远方黑烟滚滚的地平线驶去··他收回目光,稍微调整了下后视镜,随即从镜中看见了什么,动作微顿。
那是一双浑浊灰白的眼睛··静静挨在自己身后··年轻人一脚踩下刹车,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回头,只见后座视线死角处安全带赫然勒着一个小女孩,只静静蜷着,可能才两三岁,比猫大不了多少,头上还梳着小羊角辫,抱着个娃娃。
她的脸已经整张乌黑了,嘴巴一张一合,紫红色血液顺着嘴角流到脖颈,直勾勾望着年轻人,身侧还丢着一只洒满鲜血的女式包··年轻人轻轻闭上了眼睛··他能想象当时是什么情景。
丈夫不愿放弃他已被感染的妻女,开车逃离城市,沿途寻找救援,最终被活活咬死在驾驶席上,然后丧尸化的妻子打开后车门逃走··他睁开眼睛,举枪瞄准丧尸小女孩的眉心,食指却按不下扳机。
街道上的丧尸挤在车边,麻木拍打车窗,发出嘭嘭的闷响·半晌年轻人垂下枪口,伸手卡住小女孩的脖子,咔擦一声拧断,尸体软软垂在了后座上··他并未把小丧尸丢出车外,一言不发看了她片刻后,踩下油门向前驶去。
前方一公里处,停车大楼建筑旁,药店的黄色标志在硝烟中异常醒目····同一时刻,停车场二楼··偌大空间里零散停着十几辆满是弹孔的车,死尸断臂满地,警报器此起彼伏。
激战后枪弹和腐肉的腥臭混在一起,强烈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我们被丧尸群包围了,”颜豪取下望远镜,嘶哑道:“后门小巷是死路,前门堵了丧尸潮,估计数量有几百个。
毗邻建筑分别是医院、学校和超市药房,属于红色一级危险区,无法通过钩索跨越,弹药也即将告罄·”·一辆生化装甲车边,几个队员正迅速整理装备,闻言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向某个侧影。
严苛的长期训练令他们不会立刻情绪失控,但沉默中隐约流动的绝望却无可错认·沉闷到压抑的空气中,楼下传来的哀嚎和捶门声愈加清晰··“队长……”颜豪嗫嚅道。
周戎背靠着血迹斑斑的墙壁,在众人目光焦点中抬起头,却没开口,先甩手掷出一道寒光——与此同时二十步外,一只躲在水泥柱后的丧尸颅骨中刀,深入没柄,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收拾装备,准备突围·”·周戎站起身走向不远处,他身高接近一米九,全身黑色防护服,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只听声音低沉冷峻·一名队员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霍然起身:“戎哥你上哪去”·周戎找了辆半侧车身布满弹孔的奥迪跑车,众目睽睽之下一拳粉碎前窗,从储物箱中翻出备用钥匙,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去把前面的丧尸引到后门,突围后你们往东南方向开,目标避难所在三十公里外的城中心地下·”·他点火提手刹,千疮百孔的跑车发出轰鸣:“一旦我脱身就赶去跟你们会合,如果你们抵达前我还没回来,队长职责由颜豪继任,向基地发- she -定位讯号。”
“队长”颜豪霎时咆哮出口,几名队员同时难以接受地起身:“不行,戎哥”“住手”·周戎从车窗中探出头,眯起了那双形状锋利漂亮的眼睛:“嗯”·周戎不笑的时候,五官组合就有种冰冷桀骜的、令人望而生畏的戾气,甚至连每根眉毛的角度、微微压紧的瞳孔都无声彰显着“此人十分扎手”的事实,显足以令观者完全忽略他本身长相的俊美。
多年积累下来的- yín -威让队员们同时条件反- she -一哽,继而颜豪失控地上前几步,刚要说什么时,周戎伸手向他一点,那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很重,令他硬生生止了步。
继而周戎笑起来——他一笑那戾气就消失不见了,嘴角勾起,眼角微弯,反倒有种不正经的雅痞魅力··“娘们唧唧的,你们几个·”他从自己的队员脸上挨个点过去,笑道:“等戎哥去避难所会合,滚吧。”
队员们抓紧冲锋枪,你看我我看你,目光中浮现出绝望··跑车打灯退后,碾压着满地腐尸滑出一个利索的倒U··“等等……等等,队长”·颜豪目光盯着窗外,忽然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道:“有人……有人来了”·——停车场前门口,黑压压无数丧尸正机械捶门,它们身后的马路上,一辆银色凯美瑞戛然而止,旋即倒车回来,摇下了车窗。
“……”·难道停车大楼里有幸存者·年轻人打量这栋八层建筑,触目所及的每一扇窗户都支离破碎,洒满鲜血,完全看不清内部情况。
只有二层正对马路的某个窗口隐约可见有人趴在上面,也许是事发时慌不择路逃进楼的民众··停车场本身的电子控制大门已被封锁,但在丧尸无穷无尽的捶打下,空心铁门已向内凹出了一个恐怖的弧度,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年轻人眉心微拧了起来,内心略有迟疑··他向不远处门户大敞的药房望去,那边只有几个丧尸男生,穿着初中校服,跛着脚漫无目的地晃荡,应该是附近学校感染爆发后跑出来的。
虽然他因为过度刺激、头部撞击或其他原因而暂时失忆,但基本常识是有的·他需要信息素压制剂来伪装成Beta,趁现在幸存者把大批丧尸都吸引走了,一鼓作气冲进药房去是完全可行的。
但脆弱的电控铁门应该撑不了几分钟了··而且万一他跑进药房后,丧尸潮跟着涌进来怎么办·年轻人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二十米外一辆撞树人亡的摩托车上,默数三秒后,猛地推开了车门。
机车发动的轰鸣猝然响彻街道,仿佛宣告开餐的号角··停车场二楼,颜豪的声音极轻又充满讶异:“这个人……”·“他……他在帮我们引开丧尸潮……”·周戎大步走近,拿过望远镜向街道看去。
镜头聚焦处,年轻人横跨在一辆机车上,面颈被头盔遮得严严实实,皮夹克拉锁扣到下巴,摩托尾管伴随低沉的发动声喷出尾气··越来越多的丧尸被这声音吸引,停止捶门,纷纷回头,成群结队向机车扑过去。
二十米、十米、五米……·马路上丧尸几乎快挤到机车前的时候,停车场前,丧尸数量终于减少到了三十个以下,机车手扬起左臂,向高处打了个手势··预备——·“颜豪去开车”周戎猝然扔了望远镜,架起步枪瞄准,喝道:“上车,全体上车准备突围”·砰砰数声枪响,子弹粉碎玻璃窗,远处尸潮中,距离机车最近的几个头颅应声爆开。
那仿佛是行动开始的讯号,同一秒钟机车发动,轰鸣着冲了出去·“走走走快走”“快”·队员迅速跃上装甲车,颜豪一手疾打方向盘,一手卸下自己的弹夹扔出车窗。
周戎就像背后长眼般头都没回,一把抓住弹夹,咔擦安上,枪管架在窗台,弹药倾泻而出·枪林弹雨中,机车凭借高速冲出尸潮,将数不清的活死人碾成腐肉,继而驰向十字路口。
丧尸踉踉跄跄追在身后,从高处望去,甚至连附近几条街的丧尸都闻风而动,越聚越多,渐渐形成了壮观的长龙··断手折脚的、七窍流血的、死不瞑目的……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尸潮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生死一瞬时没人顾得上恐惧,机车手在十字路口猛地掉头,呼啸冲进了东南大街·轰隆巨响,停车场大门终于徐徐升起,生化车将几个来不及躲闪的丧尸压在了车胎下。
“队长——”颜豪大吼··二楼上,周戎一手撑住窗台,飞身而下,“轰”一声重重落在了车顶····五百米外,十字路口另一端。
机车甩尾变道,随即车身骤停··前方赫然出现了另一批尸潮,争先恐后挤了过来·来自周戎的远程狙击掩护停止,丧尸又从前后分头堵截,场面顿时蔚为壮观。
年轻人的视线从头盔后瞥向后视镜,身后街道拐角分出一条岔路,通向东面大街··伏在车把上的手指握紧,青筋暴起,继而平复·他深吸一口气,调转车头——·“吼——”·机车流星般横贯公路,几乎贴着身侧丧尸的利齿冲向岔道。
车身飞越,悍然撞碎街角书店的落地玻璃墙,从另一头穿出,裹挟漫天玻璃落地·前方两名男- xing -丧尸被当胸撞翻,半腐内脏爆了一地·第三个丧尸伸手攀住车把,刚张口凑上来,忽然一枚子弹呼啸而至,将它脑浆爆上了天。
年轻人抬眼望去··——二百米外,一辆银灰色装甲车正横冲直撞,周戎趴在车顶上架着步枪,眯起一只眼睛,薄唇略微勾起,像是隔着遥远的距离跟他打了个招呼。
随即下一枚子弹擦过他的头盔,将机车侧面一位丧尸大婶的天灵盖掀了起来··“东大街转角书店后十米,两点钟方向,准备营救·”·耳麦中传来周戎的声音,颜豪点头应是,目光一扫卫星路况图:“不好。”
“怎么”·颜豪一脚踩下油门:“东大街是死路·”·装甲车发出加速的轰响,然而这时已经来不及了·周戎眉峰一跳,只见机车发动,冲破丧尸重重包围,别无选择地向东大街冲了进去·“绕道接应搜索最佳路线”周戎在迸飞的弹壳中厉喝:“准备调头”·驾驶室内,GPS屏上路线变化,颜豪随之将方向盘一把打死。
同时东大街,机车手上身俯到极限,风驰电掣冲破尸山血海,旋即前方出现了一整排黑压压的油压路障·此时摩托车速已达到恐怖的200km/h,而路障堪堪不过三百米距,六秒不到即可到达。
六秒是什么概念·——无法掉头,无法转向,道路两侧全是丧尸,一旦与路障相撞,必然车毁人亡··机车手瞳孔分分压紧,直至如针。
与此同时仪表盘内指针剧烈摇晃,撞击底线,尾管中如有一头暴怒的魔兽发出咆哮··“他要冲卡……”颜豪轻声道··仿佛劈开大海的摩西之杖,机车从层层丧尸群中突出,刹那间冲上了路障钢板——·时间就此凝滞,连风声都唰然静止。
半空中,机车三百六十度翻转,划出一道流火弧线··周戎抛出钩索:“接着——”·狂风中年轻人伸展手臂,绳索带着铁钩准确缠住了手腕,旋即他身体蹬离机车,凌空飞向周戎。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沉重的机车疯狂打旋,一头扎进尸潮,继而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炸·砰一声重响,年轻人当头摔上装甲车顶,在惯力下翻滚冲向边缘,被周戎拦腰抱住,脚蹬开车顶盖,两人在哐当巨响中同时掉进了车厢。
“戎哥”“队长”·队员纷纷冲上前,七手八脚把两人扶了起来,连驾驶座上的颜豪都设定好自动驾驶,示意队友接手,从驾驶席匆匆钻进了后车厢:“队长没事吧”·“嘶嘶嘶……”周戎龇牙咧嘴起身:“哥这把老腰……”·在他身后,年轻人闪电般躲开了搀扶自己的手,退到角落直起身。
隔着机车头盔,他一言不发望着面前这些人··这是一支特种部队,他想··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帮个个精悍魁梧的队员竟全是Beta,空间有限的车厢里,没有一丝Alpha信息素极具侵略- xing -的味道。
“喏,”颜豪善意地递来一瓶水:“谢谢·”·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注视中,年轻人既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抬手的表示··“……”颜豪又示意了下:“给你的。”
颜豪是那种如果没参军,妥妥可以去报考电影学院的长相·跟周戎不相上下的身高,肩宽腿长,秀眉朗目,左耳单扣一枚红宝石耳钉微微闪光,颇有校园言情剧中忧郁男主角的气质。
这么多年严厉到变态的训练都没给他白净的皮肤留下任何痕迹,可谓天生丽质难自弃··然而他面前这位机车手并不领情,甚至还能用冷漠或戒备来形容··“这位兄弟……”另一个队员刚开口,只见机车手终于动了。
他无视了那瓶水,伸手卸下颜豪的全自动卡宾枪,背到了自己右肩上··“喂,你——”·周戎喝着水转过身,拦住队员,对年轻人露齿一笑:“兄弟怎么称呼”·年轻人不说话。
“吃点东西”·没有回应··车厢里气氛渐渐变了,狭小的空间内,某种紧张的东西在沉默中渐渐孕育··周戎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年轻人一眼。
他全身都包裹在紧身机车夹克和深色牛仔裤里,头盔遮挡下完全看不见脸,全身都是丧尸堆中打过滚的气息,显得非常狼狈··但他身形劲瘦利落,戒备的姿势像一把刀。
一把寒光森然,出鞘泰半的军刀··“朋友,”周戎视若不见,笑问:“你这是要上哪去,送你一程”·足足过了十多秒,车厢里除了长长短短的呼吸,只有钢板外丧尸模糊的哀嚎。
·“……回停车场·”在几乎窒息的气氛中,年轻人终于开了口,声音带着干涸导致的沙哑:“去药房·”·周戎极为友善地颔首,转身来到前车驾驶座,拍拍司机的肩:“回东南大街停车场。”
随即他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道:“找地方停一下,我要跟去看他在药房干什么·”·第3章 ·“免贵姓周,兵戈戎马的戎,不是黄蓉妹妹的蓉。”
“我们在这倒霉催的T市蹲了大半个月,一分钱外勤补贴金都没摸到,子弹和粮草也见底了,兵荒马乱的加个油都跟做贼似的·”·“你说这病毒怎么爆发的,狂犬病毒变异体吗,还是美帝国主义跟西方列强针对我国实行的丧心病狂的基因战术哥几个前两天还跟着看新闻联播,昨儿晚上连电视信号跟短波广播都没了,可惜我追了大半年都没断的《人民的城管队》和《人民的广电局》。
不过最可惜的还是……”·周戎咔擦一声点着火,深深吸了口烟,回头一看众队员战战兢兢,车厢侧窗大开,风呼呼地灌进来··“走……走了,”一小弟说:“刚从车窗翻出去……”·“啥时候走的”·“新闻联播那会儿。”
周戎沉默片刻,不无遗憾道:“可惜,我正想给他安利《人民的发改委》第八季呢·”···丧尸潮被引去东南边了,此刻大街上只有十几个活死人在游荡。
年轻人翻身落地,几步贴到墙角,继而闪身进了一片狼藉的大药房··白炽灯在头顶一闪一闪,墙上全是喷溅状鲜血,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压垮了玻璃柜台,可以想见病毒爆发时这里是怎样恐怖的景象。
随着人种及- xing -别平等的呼吁日益强烈,Omega信息素抑制剂在很多国家取消了禁令,但也是严格管制的处方药·年轻人将卡宾枪端在身前,绕过药剂师倒俯在柜台上的尸体,反手一枪托砸碎玻璃柜,看见熟悉的针剂,不可察觉地出了口气,迅速拆解包装配药扎进自己的手臂静脉。
药房大概被劫掠过几次,但角落里还残余一些物资,蛋白粉、坚果条、能量饮料等·他从尸体身上拣了个满是鲜血的帆布背包,把能带的统统扫了进去,又留意翻出了两包净水剂。
做完这些后他抬起头,透过柜台边支离破碎的镜子,看见了自己··机车头盔、夹克上满是铁锈味,牛仔裤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高帮短靴上满是干涸的腐肉··他忽然发现了什么,稍微拽下拉链,从衣领中勾出了一只吊坠。
那是一只普通的黄铜圆匣,怀表大小,打开里面是一张旧照片,压在水晶薄片下··一对年轻夫妻抱着五六岁大的儿子对他微笑,妻子是白种人,亚麻发色琥珀眼珠,即便是多年前有限的照相技术,其出众的美貌都清晰可见;丈夫则是完全的东方人,样貌清晰文雅,满是书卷气,长着一张令人无比眼熟的脸。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他自己的脸··年轻人闭上眼睛,止不住喘息,脑海中闪电般掠过几段残缺的画面:急速颠簸的机舱,惨叫,残尸,迸飞的弹壳,闪烁冰冷银光的手提箱……·随即镜头唰然拉远,清晨寒冷- yin -灰的天空下,军靴踏过草根和露水,呵斥震响每个士兵的耳膜:“……没有明天,没有希望。
永远等不来救援,任何失误都万劫不复……”·“你们将是这个地球上,最后一批和不死者作战的活人……”·年轻人下意识摇头,想揉按眉心,却碰到了坚硬的头盔。
“小心”·一股从身侧冲来的巨力将年轻人瞬间扑倒在地——轰然重响,年轻人本能就要去掐偷袭者脖颈,下一刻室内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声·暴雨般迅疾的子弹将角落里的仓库门打飞出去,门后几个活死人摔叠在地,不住挣扎抽搐,片刻后终于化作一堆血肉不动了。
周戎放下枪,呸出烟头,随便一脚碾熄:“你俩没事吧”·年轻人一把推开“偷袭者”,翻身坐起,头痛欲裂按住眉心··“你好,我们刚进来,正看见丧尸从仓库推门……”颜豪爬起来,对坐在地上的年轻人摊开掌心。
后者撑着他的手,借力站起身,顺手掀起机车头盔:“多谢·”·颜豪:“……”·“”·颜帅哥收回目光,尽管本能掩饰了下,白净面孔上的红晕还是很明显,用力咳了声道:“没……没事。”
周戎颇觉有意思,抚摩了会儿下巴,笑嘻嘻问:“兄弟来找吃的”·——如果末世群众票选十大最烂搭讪榜,这句一定荣登榜首。
年轻人没有回答,捡起背包甩在右肩上,提着从颜豪那顺来的卡宾枪,枪口虚虚指向地面,绕过两人向门口走去··谁料擦肩而过时,周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这位……”·“你跟踪我”·两人近距离对视,满地狼藉的药房内,似乎有根无形的弓弦渐渐拉紧。
半晌周戎谦虚地一笑:“说啥呢你,这么伤感情……”·“……明明是对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负责·”·年轻人重新仔细打量了周戎一遍,觉得自己刚才判断失误。
此人不应该是当地部队,而是被开除出队后盗用军械的兵油子··“甭打量了,跟我们走吧,没人打你这两包饼干的主意·”周戎顺手把年轻人肩上一块迸溅到的碎肉弹飞,竟然也不觉得恶心,说:“我们要去市中心避难所跟队友会合,接上群众,发- she -定位信号,通知当地政府派直升机来接——明天T市就要被核弹清洗了,喏,这是我的证件。”
周戎满是血污的露指手套,从怀里小心翼翼摸出一个牛皮信封,打开里面真是一张盖着红章的部队介绍公函··他嚣张地在年轻人眼前晃了晃,又珍惜地把公函收回防护背心里,说:“你一人哪儿都去不了,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还是接受组织安排吧……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一片静默,年轻人目光落到地上,脚边正有个打翻的药盒,写着“XX市司南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粤2011XXXX)”字样。
“……司南,”年轻人沙哑道··“南北的南·”···半小时后··“它们体液含有剧毒,被噬咬的结果是100%感染和死亡,随之而来就是变异。
变异速度因人不同,目前观测到最短的变异时间是五十秒,从感染者心脏停跳开始算起;最长则逾二十四个小时,在此期间内尸僵和腐败速度和普通尸体无异·”·司南抬起眼皮:“哪来的观察对象”·“我的几名队员,”周戎说,喝了口水。
车厢左右两侧,七八个特种兵分别排坐,不断因为车头撞上拦路丧尸而左右颠簸··周戎身侧,颜豪从身后摸出个纸袋,示意对面的司南接着··——纸袋里是几块高蛋白巧克力和军用压缩饼干。
司南随手把纸袋扔还给他,指指自己的背包,意思是我这里有,旋即问周戎:“你们是当地驻军”·“病毒刚爆发时有专家认为是集体狂犬病,于是第一批感染者被送去军队看管,当地驻军就顺理成章全灭了。”
周戎摊开手,表达了下礼节- xing -的哀悼,说:“如果你现在去军区大营,里面应该关着几万个荷枪实弹的活死人,密密麻麻搁一块耸动……真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地狱啊。”
“那你们为什么来T市”·“执行任务·”颜豪在边上小声说··司南目光一瞥,颜豪专注地望着摇晃的车厢底板,嘴唇抿出一道微紧的线条。
“我们来执行任务,运气不太好,碰上了丧尸爆发,于是临时更改任务内容,决定去避难所营救普通民众·”周戎漫不经心问:“你呢,小哥”·司南没有回答,“你们的任务如何了”·他以为这支队伍的目的和汤皓他们一样,都是从战乱区抢占Omega——所谓珍贵的战略资源。
谁知周戎叹了口气,惆怅道:“哥这回点儿背……任务对象死了,回去怕要吃处分……”·“未必已经死了,”颜豪忽然又低声说。
队员们都看着他俩,周戎反问:“你从九千米高空自由落体掉下来后还能活”·颜豪沉默下来··“戎哥”司机在前面喊道:“最新路况图出来了,过来看下行车线”·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周戎起身走去驾驶室,擦身而过时重重拍了拍颜豪的肩。
司南忽然发现自己跟周戎对话时颜豪经常会出现,递个东西或插个话,有意无意刷一下存在感··为什么呢·颜豪忽然用拳头掩口咳了声,递来一盒软中华:“抽吗”·司南的外貌极度东方化,但瞳孔却和他母亲一样是琥珀色的。
当他这么一动不动盯着人看的时候,往往有种无机质般冰冷的错觉··他就这么看了颜豪足足十来秒,摇头道:“不抽,谢谢·”·“……”·颜豪有点紧张,对他笑了一下,自己抽了根烟,但却没点燃,只在手指间翻来覆去地把玩,仿佛在凭借这个动作缓解某种情绪。
片刻后周戎提着装备袋回到后车厢,大马金刀一坐,边掏装备边感叹:“真不容易啊——按目前行车速度再过俩小时抵达避难所,就是不知道城中心街道丧尸密度怎么样。
待会我上去用车载机枪沿途扫- she -一轮,你们抓紧时间睡会儿……怎么小哥,看我干嘛”·周戎打开枪械零件金属箱,顺手从某个工具槽中取出一枚红宝石耳钉,扣在了自己右耳上。
司南:“……”·司南坐在他俩对面,目光从周戎的耳朵移到颜豪的耳朵,两枚一模一样的红宝石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光··那一刻疑惑迎刃而解,他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不好意思·”司南诚恳道,起身拍拍颜豪的肩,头也不回钻进前室,坐在了副驾驶上··颜豪:“……”·车厢后一片诡异的死寂。
然而司南十分善意,不加理会,对司机点了点头示意打扰,旋即闭目假寐起来··第4章 ·然而司南并没有睡着··他试图让精神成为一种完全虚无的状态,仿佛深海中的游鱼,慢慢潜入冥想,从记忆深处捕捉游弋零碎的,棉絮般破碎的片段。
“……天生的弱者,必须被监护……”·“跑,快跑”·“今天所承受的屈辱,将来必定加倍偿还……”·“叫你们长官出来,”风中一道侧影站在高高的铁栏门前,冷漠道:“我有事找他谈。”
下一刻某个看不清面孔的男人迎面走来,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重重一拳打得口鼻出血,向后摔倒·奔跑、怒骂、人声喧杂鼎沸,不知多少士兵从旁拦他,但都无济于事。
倏而画面转换,微光从禁闭房狭小的窗缝中漏下来,为水泥石台勾勒出一道- yin -冷的光影,他披着外套坐在床沿,双手掌心相贴,指尖抵在眉心上,忽然门外响起急促的奔跑,和钥匙哗啦撞击的脆响。
他站起身,门开了··“内部、内部爆发了,实验室关不住……警戒线已告溃败,车在外面等您,快跟我来……”·他接过一只钛合金冷冻箱,走出禁闭室,走廊尽头渺茫的光化作星辰,脚下漫漫长途,恍惚永远走不到尽头的征途。
永远也走不到尽头……·装甲车一个急刹,司南身体向前弹,惊醒了··瞬间他跟车窗前密密麻麻的丧尸来了个脸贴脸,只听司机狂吼:“抵达目的地快快快清扫突围里面的人准备接应——”·头顶车载机枪喷发出灼目的火舌,周戎脱了外套,就穿一件黑色背心,隔热手套被枪管烫得可怕,轮番扫- she -逼退十字路口的丧尸。
然而城中心商业街上拥挤的丧尸实在太多,扫完一波又一波,触目所及简直一片丧海,所有队员都爬上车顶去火力支援,却只能勉强清出几米空地,让装甲车在尸山尸海中缓慢前行。
·这堪比早高峰的行车速度是非常危险的,车身好几次差点被无穷无尽的丧尸推翻,几个队员纷纷喊叫,几乎被丧尸抓住脚脖子拖下车去··周戎在对讲耳麦中怒吼:“英杰上来火力支援我来开”·司机应声打开车顶窗,一蹿攀上车顶,周戎趁机滑下驾驶座,猛一脚油门踩死·轰一声装甲车向前蹿出几十米,将无数活死人卷进车底。
这时只听喀拉一声,驾驶座侧车窗被打碎了·“嗷——”几双枯手同时伸进车窗,抓向周戎··周戎侧身一避,司南配合及时,从身侧几枪打退丧尸:“避难所在哪”·“下面”·“哪里”·周戎腾不出手,向前方一扬下巴。
几百米外,一座商场建筑屹立在中心街尽头,开业酬宾惊天巨折几个大字在空中飘扬··司南一枪打碎丧尸脑袋,同时向后一躲,腥臭的灰黑脑浆迸出来溅了周戎半身,只听他破口大骂:“我艹”·司南:“艹谁”·周戎左手是争相爬窗的丧尸,右手是荷枪实弹的司南,权衡再三后骂道:“……个破商场坑死爹了,好好打什么折,怪不得外面这么多人艹他祖宗”·这时头顶上的无线电滋啦作响,在弹壳乱蹦的驾驶室内非常清晰,一个尖锐的女声随之传了出来:“0011呼叫指挥部呼叫指挥部是否需要支援重复一遍,是否需要支援”·“要要要要要”周戎一把按下司南,踩住刹车,接通车顶对讲机,几乎用尽全身力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全部下来——封锁车顶,立刻——”·话音未落,远处商场建筑顶,光芒骤然一闪。
下一刻白光冲上半空,铺天盖地而来,火流和强光霎时席卷了大地·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装甲车在爆炸中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瞬间冲出去十多米,车窗齐齐碎裂,所有人在可怕的翻转中发出了听不见的咆哮。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漫长的一个世纪,司南剧喘着恢复意识,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一看··鼻端前是周戎的迷彩裤……裤裆··周戎一手支着额角,嘴角抽搐,声线因为剧痛而颤抖:·“要是老子废了,你一定别想跑……”·众队员纷纷呻吟起身,只见车窗外,单人火箭炮将大半个街区的丧尸一扫而光,触目所及惨不忍睹,滚滚浓烟笼罩了曾经繁华的商业街。
滋啦滋啦……那女声咳嗽着出现了:“大家好,还活着吗重复一遍,还有活着的吗”·周戎问:“春草,咱打个商量。
下次开炮前先商量下好不知道戎哥刚才差点断子绝孙了么”·春草说:“反正你又没得用,干脆切了呗·”·司南用奇异的目光瞟了周戎一眼。
“你想说什么”周戎此刻对任何一点刺激都异常敏感··“……没什么·”·没想到那姓颜的小白脸才是上面那个,司南想,真是人不可貌相。
··拜火箭炮所赐,千疮百孔的装甲车终于磕磕绊绊通过街区,抵达了最终目的地——避难所··它是这座商场的地下仓库,上世纪中期曾经是个防空洞,具备优良的军工建筑基础,在感染暴发时抵抗住了活死人大军的数轮冲击。
眼下这座地下避难所中藏着上千人,大多数是商场顾客和员工,男女老少都有,处处回荡着压抑的哭泣··周戎终于跟他的队友们接上了头,热情洋溢道:“草儿”·春草:“队长”·司南一个急闪,春草紧贴他身侧狂奔而过,二人拥抱、旋转,周戎毫不费力把身高刚到他肩头的姑娘抱起来悠了两圈,如果这是漫画的话,此刻一定有宽面条泪360°撒向四面八方。
“没子弹了,”春草眼底满含渴望的热泪:“昨晚带大丁、祥子他们出去清扫楼道,所有子弹都打光了,刚才楼顶那一发清空了我们最后的火箭炮……还好吃的管够,我让物业的人把仓库门窗都堵死了,就怕丧尸再冲进来,总不能上去肉搏吧……”·周戎摸摸她的头,慈爱道:“叫爸爸。”
春草立刻:“爸爸·”·周戎从枪管中退出两枚子弹,抓住他便宜闺女的掌心摊开,先把俩子弹都放了下去,想想看又拿回来一枚··“全队最后两颗。”
周戎微笑道,“留着自我了断·”·春草立刻断绝父女关系,满面冷漠地走了··混乱爆发之初共有两三千人逃到这处避难所,但其中已经夹杂了感染者,进入密闭空间后丧尸化,迅速感染了大部分幸存民众。
幸亏周戎手下几个队员与当地政府取得联系,及时护送医疗组赶到这里,经过几番清洗后,只剩一千多活人,已全部经过初步检验,确定没有任何潜在的感染者了··春草于是带着几个队友,吭哧吭哧把被击毙的丧尸拖出去焚烧,清扫游荡在商场内部和安全楼道内的丧尸,粮未绝弹已尽,只能焦急等待周戎前来救援。
“咳咳,”周戎踩上牛奶箱,不留神差点撞上顶灯,连忙护住头··满地黑压压人群茫然看着,间或传出女人孩子的抽泣,又很快平息下去··“你是来救我们的吗”有人壮着胆子问。
“我是B军区下属118单位保密大队第六中队长·”周戎又取出那张已经有些皱了的公函,郑重向人群展示一圈,地下仓库的灯光下,鲜红公章格外显眼。
仿佛从那红色中获得了某种信心,人群稍稍激动起来··“上级派我携带定位装置赶到这里,确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保障流行疫病爆发期的社会秩序,同时向上级单位发- she -定位信号,很快政府就会组织力量前来营救大家。”
“在此期间请大家保持镇定,不要恐慌,不要轻信流言,按时作息并自觉定时测量体温……”·“外面是怎么回事,那些怪物是丧尸吗”前排一个男子尖声问。
周戎说:“那只是某种变异的狂犬病毒,请不要信谣传谣,下一个·”·“我们、我们的,”有个姑娘哭着问:“我们的家人怎么办”·“是啊,我孩子还在学校……”·“我妻子她……”·“我妈已经八十多了……”·灯光下周戎侧颊线条微微绷紧,给人一种冷钢般严峻的观感。
但随即他笑起来,尽管只是个短暂的弧度,却非常沉着令人信服,语调也调整到了非常平稳的状态:“军队不会放弃任何市民,请大家放心·”·恐慌的苗头稍微平息,人们别无选择地选择了相信,又有更多问题冒出来:“救援什么时候来”·“我们会被送到哪”·“瘟疫什么时候过去,政府会送我们回来吗”·……·司南靠在货架边,盯着耐心回答一个个问题的周戎,眉心有道不易发觉的纹。
他身后不远处,春草勾着颜豪的肩膀,歪歪扭扭没个正形,小声问:“你老往那边看干什么那人脏兮兮的,还是个Beta·”·“我没有。”
“噫——你就是有·”·颜豪笑了笑,说:“明天直升机过来把群众接走,我们也会……”·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话音未落,只见司南转身经过两人,向仓库后门走去。
“司南”颜豪几步跟上去,问:“外面不安全,你要上哪”·司南礼貌回答:“冲澡·”·仓库员工休息间简陋的浴室里,热水哗然而下,白汽迅速蒸腾起来,模糊了脏污的透气窗。
司南闭着眼睛站在喷头下,感觉水流将凝固的灰尘、沙土和血迹带走,肌体渐渐恢复光滑,水从赤裸的全身滑过直至脚跟,流进下水道,发出汩汩的声响··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洗澡了,眼下只觉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肌肉和骨骼齐齐释放出最后一丝酸痛;如果皮肤能自动发声的话,估计应该在唱赞歌才对。
半晌他关上水,草草擦干身体,随手把镜面上的水汽一擦,眼前终于映出了毫无泥沙灰尘遮挡的脸··大多数亚欧混血中,亚洲人的基因总能占压倒- xing -优势,司南也是如此。
但如果细看的话,还是能从眉梢、眼角和侧颊轮廓中,看出他母亲穿越年代的,惊心动魄的美貌··只是女子动人的柔弱在他身上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坚硬和果决,仿佛经过命运很多年粗粝的打磨。
司南弯腰提上长裤,拎起衬衣,刚要披在身上,忽然从镜子里瞥见什么,动作顿住··“……”·他几乎一寸寸侧转过身,死死盯着右后肩,恍然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什么会昏迷不醒——·光洁的肩胛骨后,赫然有个巴掌大的咬痕,皮肉翻开,已经干涸,泛出触目惊心的紫黑。
——那是丧尸的齿印··“戎哥刚发送了定位讯号,明天下午飞艇来接这批幸存者去B军区……”走廊上春草勾着颜豪的脖子,话音忽然顿住,直勾勾望向身后。
颜豪随口问:“你怎么了”回头一看也呆住了··一个年轻人从浴室推门而出,头发被打- shi -后格外乌黑,侧身露出的小半张脸则因为水汽浸染,而显出一种没有丝毫血色的冷白。
他转身看到颜豪,几秒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瞳孔深处仿佛隐藏着一对晶亮的琥珀·半晌他短暂笑了下,从肩上卸下卡宾枪,扔还过来··颜豪下意识接住,只听他说:“还你。”
“司南……”颜豪下意识阻拦,却见司南转身向库房走去··他身材比例很好,衬衣下摆随便塞进后腰,裤腰挂在胯上,行走时能看出身手的精悍利落。
春草捅捅颜豪胳膊,掩了半边口小声问:“……你们救人的时候还看脸吗”·周戎终于从人群中脱身,应付完拉着他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商场经理,抬头只见司南站在门后的- yin -影中,一手插在裤兜里,一声不吭盯着自己。
周戎打量他片刻,不怀好意地摩挲下巴:“干啥,来约”·“……”·“工作时间不约,回基地后可以考虑……你干什么”·司南解开第三个纽扣,稍微拉开衣领,示意他看后肩,- yin -影中丧尸齿印露出了清晰的一角。
“……我可能被感染了,”他嘶哑道··周戎面色铁青,久久站在原地··第5章 ·“一般感染二十四小时内就死了,你确定不是上个床伴太热情给咬的”·司南坐在门后,手臂搭在膝盖上,摇了摇头。
周戎还想说什么,医生放下温度计道:“你的人发烧了,周队长·三十七度九,感染初期症状,应当立刻隔离·”·周围人人变色,不远处有民众纷纷退后,嗡嗡声如电花般扫过人群:“他被感染了……”“会变成怪物吗”“快走,离远点”·有个男的壮着胆子大声道:“把他弄出去这儿都是平民,万一他咬人怎么办”·附和声渐大,颜豪怒道:“他没有被感染不然路上早变异了外面全是丧尸,让他上哪去”·周围窃窃私语:“当兵的就是横……”·“就是……”·周戎蹲在司南身前,忽然伸出手,强行扳起他的下巴。
司南肤色是迥异于亚洲人的冷白,嘴唇干裂,略显疲惫,微垂眼帘时倒有点他母亲的模样,和周戎满是枪茧、筋骨有力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周戎冷冷地打量他片刻,忽然起身道:“把他关进仓库办公室,保持观察。”
医生不赞成道:“周队长……”·周戎说:“我的人,我负责·”·仓库办公室是用三合板隔出的小单间,五平方米大小,病毒爆发前是值班员轮岗的地方,薄薄的空心木门上装着老式弹簧锁,里面还有个铁插销。
司南背抵着墙,坐在角落里,一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过了会儿周戎推门而入,反手关门,把亦步亦趋的颜豪和春草挡在了外面··“喏。”
司南抬起眼睛,面前是个肉松面包··“库房里拿的,吃吧·”·司南一动不动看了几秒钟,才别过脸去··“怎么,关你半天而已,仗着好看闹绝食啊” 周戎哼道:“告诉你,哥这辈子最不会的就是怜香惜玉,最擅长的就是辣手摧花。
当年受训的时候什么Omega信息素、美女间谍色诱轮番上,后来空降队长,颜豪带头不服管,被老子一天三顿按点儿往死里揍……乖把东西吃了,别以为我不敢来硬的。”
两人对视片刻,司南终于说了实话:·“……物资有限,别浪费了·”·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周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笑,随手把面包丢进司南怀里,说:“姑娘,你怎么矫情得跟Omega似的。”
司南:“……”·周戎拍拍手转身走了····天色逾晚,很快门外传来人们走来走去、分发食物的声响··司南想了很久,还是把面包吃了。
食物让神经舒缓,他靠在墙角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意识在清醒和朦胧中游离,仿佛穿越千万里潮- shi -冰冷的风,注视身下在战火中倾覆的大地··他仿佛回到了很小的时候,庄园沉重的大门在眼前缓缓打开,水晶吊灯光华璀璨,手工织毯厚重繁复,顺着大理石螺旋扶梯直上顶端。
有个穿黑色正装的男孩抱着手臂,靠在楼梯倒数第二级的扶手上,居高临下打量他半晌,忽然刻薄道:“你真丑·”·他感到指甲深深刺进掌心肉里,想退后离开,但梦中连转身都做不到。
男孩跳下楼梯,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面前,忽然伸手抓他头发,强迫他抬头来仰视自己:“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哥了,明白吗”·司南胸腔起伏,感觉酸热的气流反复切割气管,想挥拳狠狠击中来人,但梦境中自己忽然变得十分幼小,甚至竭力伸手都够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趾高气扬的脸,和满含嘲讽的蔚蓝色眼珠。
我要揍你……他想··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狠狠揍翻在我脚下……·霎时镜头转换,记忆如走马观花般逝去,男孩那张可恶的面孔逐渐成熟硬朗,化作另一幅画面中的诧异和错愕,旋即被一拳打得向后仰倒。
·喧杂如潮水般退去,他拎起那人衣领,只见对方鼻腔嘴角不断溢出血丝;那双多年来一直无时不刻注视着自己的蔚蓝眼珠,竟变成了风雨- yin -霾的暗灰:“……你想揍我已经很久了,是吧……”·是的。
一直··但他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记右勾拳,又重又狠干净利落,鼻梁碎裂的脆响从指缝中传来,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都能清晰回忆起那令人愉悦的触感。
……·夜幕降临,司南发烧了··恍惚他觉得身体很热,仿佛置身于温暖而虚无的深海,飘飘忽忽踩不到底·脚步声来了又去,争执、吵嚷纷纷沓沓,分不清谁的声音尖锐道:“你们必须把他送走,他随时可能会变异”·“你们当兵的命值钱,我们就活该冒险吗”·“怎么办,他已经感染了,我们都完了……”·推搡摔打声由远而近,又倏然从耳边远去,犹如隔着水面朦胧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脚步停在他身边,继而蹲下来,把厚衣服盖在了他身上··司南不舒服地挣扎了下,那人却把他裹紧,连脖颈缝都没放过··“是正常生病,累得。”
那人道,“Beta体质不行,这么烧下去怕挺不住·”·“戎哥……”·那人站起身,低声道:“车钥匙给我,我出去一下。”
再次从昏睡中惊醒时,司南觉得有人在往自己嘴里塞东西·他勉强睁开眼睛,周遭伸手不见五指,几秒钟后才勉强看清门缝中透出的一丝光亮··“喝点水,”周戎道,不由分说拿军用水壶给他灌了一口。
司南咽了水,感觉到满嘴苦涩,反应过来是刚才被硬塞进牙关的药片化了:“……你……”·“退烧药·”·……哪来的退烧药·周戎脱了外套随手甩地上,一屁股坐下来,毫不避嫌地跟他挤在同一个墙角里,小声训斥:“我说你是蠢还是傻,去药房光找吃的,不知道搜点常用药带上么好了发烧了吧,害得我三更半夜开车来回二十公里,差点没成街上那几百个丧尸的夜间小点心。
要不是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司南闷声咳嗽起来,嘶哑道:“白天救你们那次,不用谢了·”·周戎立马不吱声了··司南恢复了点精神,刚想揶揄两句,忽然闻到一股浓重的腐败血腥味从脚边传来——是周戎刚丢在地上的外套。
他伸手一摸,布料满是黏腻的潮- shi -··黑暗中只听见彼此深长的呼吸,半晌司南低声道:“……谢谢·”·周戎说:“不用谢。”
咔擦一声打火机轻响,周戎背靠着墙,点了根烟,喷出一口放松惬意的白雾,笑着问:“刚才做梦了听你嘀嘀咕咕地念叨什么,像是在骂人。”
“……”·“想家吗”周戎漫不经心问··司南摇头··“以前干什么工作的,看你身手不错,私人保镖还是警察”·司南又摇头,不答言。
“别那么紧张,放松点聊聊天嘛·万一你不是发烧是真感染,待会就死了呢,哥可就是你最后能托付遗嘱的人了·”周戎肩膀挤了挤他,调侃问:“结婚了吗有对象没”·“……没有。”
“很好,哥也没有,全队上下清一色光棍·”·司南眼角瞥了他一眼,心中默默道,那是因为你带头搞基··周戎恍然不觉,夹着烟悠悠叹了口气,语调中充满神往:“B军区避难所可以容纳几万人,供水供电自给自足,跟外界完全隔绝。
等病毒过去后国家肯定会安排你们在B市落户,相亲、结婚、鼓励生育,补充灾难期的人口损耗……”·“而且B区抢救出了最多的Omega,大部分都在适育期,专门派了军队去保护。”
周戎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笑道:“啧,真行,谁想出这个政策的,脑子真是够机灵·”·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司南声音有些紧绷:“为什么”·“每次灾难来临时,Alpha都是承担救灾的主战力,哪个大型避难所有更多Alpha,就更有争夺资源、军火和领土的能力——而Alpha肯定会主动向Omega多的地方聚拢,上层则可以把Omega当战略资源进行分配,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吗”·周戎深深抽了口烟,指缝间红光一明一灭。
司南半晌没说话,忽然腰眼被戳了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司南随口道:“你也想去B区领个战略资源回家”·谁知周戎断然回绝:“不”·刹那间司南以为他要说“因为我有颜豪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为这俩Beta基佬之间的爱情感动一下,就听周戎斩钉截铁道:“我讨厌Omega”·“……”司南问:“为什么,戎哥”·周戎唰地换了个坐姿,目光炯炯盯着司南,语重心长说:“哥必须要给你一个人生忠告,亲:如果你将来找对象的话,千万别找Omega。”
“……”·“尽量找Beta·”·“……”·两人对视半晌,司南嘴角微微抽搐,说:“我正是这么打算的。”
周戎赞同地拍拍他的肩··司南诚恳问:“但……为什么”·他以为周戎会用颜豪来举例什么Beta基佬也可以获得人生的- xing -福,然而周戎再次粉碎了他对人- xing -不切实际的幻想。
周戎严肃道:“因为Omega吧,有人品问题·”·黑暗中两人彼此瞪视,保持着周戎一手搭在司南肩上,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十厘米的姿势··半晌司南终于小心地向墙角里挤了挤,谨慎而礼貌地问:“戎哥,你受过情伤么”·情伤这俩字明显对周戎来说十分新鲜,他若有所思摩挲下巴,思忖片刻后摇了摇头:“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感情受到了欺骗,但也不能——其实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你听说过国际特种兵丛林竞赛么”·司南摇头··周戎说:“我十八岁那年代表国家参赛,原本积分一路遥遥领先,直到在解救人质那个环节里,遇上了A国一个自称华裔的人质……是个十五岁的Omega小孩儿。”
第6章 ·这一句话足以让司南脑补出前后十万字跌宕起伏来龙去脉,但表面上他还是很镇静,用一个单音节表达了很有分寸的好奇:“哦”·周戎对他倾听的姿态很满意。
“解救人质这一环节共有三批人参与:绑匪、对手和人质·绑匪统一着装,竞争对手穿防弹衣带定位芯片,人质则什么都没有·赛程过半时我手里已经救出了两名人质,只要带他们穿越丛林,就算任务成功,然而这时我遇见了这个主动撞上门来的Omega。”
司南了然点头··“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又是泥又是汗的根本看不清长得漂不漂亮·不过可怜巴巴倒是真的,而且特别黏人,走哪儿都跟着,天一黑就害怕,连睡觉都非抱着我胳膊……”·司南打量了下周戎短袖T恤下精悍结实的手臂,又了然点头。
“……”周戎试探道:“不知怎么我觉得你思想有点污浊·”·“没有·然后呢”·周戎无法找到对方思想污浊的证据,只得作罢。
“然后我带着这仨人质,跋山涉水穿越丛林,有什么吃的都紧着这小孩先吃,有危险第一个保护他,生火做饭搭帐篷就没让他干半点儿活,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也表现得特别黏我……大家都懂的,身娇体弱的Omega嘛,年纪又小·”·周戎抽了口烟,顺手把烟头摁熄在地上,表情变得有点怪异:“直到最后一天,走到丛林边缘,快抵达营地的那天晚上……”·司南:“他对你表白了”·一片静默,周戎郁闷道:“没有。”
“他把我打晕,绑起来,然后向我表示感谢,拿了我的枪支装备,带走了我的人质;直到第二天组委会派人来救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人质,是代表A国参赛的竞争对手……”·“本来遥遥领先的我于是就此落败,直到今天我都想不通一个Omega怎么能这么女干猾狡诈,这么过河拆桥”·周戎一拳砸在自己手心里,把头深深埋进臂弯,而司南用尽全部的控制力才能保持语调平稳:“唔,你真是太悲惨了戎哥……你怎么没发现他是对手呢”·“因为他进入丛林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抛弃所有装备,水壶喝空,干粮扔掉,枪支就地掩埋,只有一样绝对不能离身的定位仪,通常是辨认对手的标志,你猜他放哪去了”·司南摇头。
“吞进了肚子里·”周戎咬牙切齿道:“最后做手术才取出来”·……你们那见鬼的比赛也是好拼啊,司南由衷心想。
“更可怕的是这小孩已经有对象了·比赛结束后A国来人接他,我亲眼看见那鬼佬Alpha在他后颈腺体啃了一口·”周戎怒道:“你说这不是欺骗人感情是什么”·刺穿后颈腺体是典型的临时标记,通常可以维持三到四周,直到随着血液循环自然代谢,通常用于没有被彻底标记过的Omega。
临时标记可以阻挡Omega信息素发散,不过更重要的是标识所有权,并向周围Alpha做出挑衅··另一种没有得到理论证实但普遍公认的情况是,临时标记足以形成一种暂时- xing -的契约关系,换句话来说,就是臣服。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Alpha用这种信息素直接灌注的方式,加剧Omega对自己的天然畏惧,获得短暂的心理臣服··司南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不知为何他隐隐不太舒服,似乎潜意识里觉得事实并不是周戎说的那样。
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真诚道:“是的,戎哥,你说得对·”·“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对象不能找Omega了吧别以为他们偶尔示弱就是对你有意思,像你这样的Beta,最后八成给骗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周戎摸出烟盒,想了想却又放回去,换了退烧药盒出来,刮出两片药示意司南吃了··“不跟你聊了,睡吧·明天如果退烧就说明没有感染,否则哥只好把你一枪崩了。”
司南靠在墙角里,脑后是周戎用厚衣服垫出来的枕头,借着门缝中透出的微光,看见大半只药盒上浸透了黑色的血迹··“……谢谢·”他停顿片刻,微笑道:“我会接受你的忠告……不会找Omega的。”
周戎顺手拍拍他头侧··就在这时门被敲了两下,周戎起身打开一条缝,只见外面是春草,压低声音道:“商量下撤退线路,戎哥·明天直升机不能直接降落在楼顶……”·周戎做了个手势,打断了她:·“叫英杰带枪过来守着。
白天那几个闹得最凶的,别让他们靠近这里·”·门轻轻合拢,司南闭上眼睛,听着周戎的脚步渐渐远去····第二天,医生放下温度计,愕然道:“三十七度三。”
周戎彬彬有礼颔首致谢,尽管看着他的神情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的其实是:“你个傻逼·”·医生在周戎胜利的目光中悻悻离去,后者用脚尖踢了踢司南,示意他既然退烧就不要窝着装死了,赶紧起来干活。
随即转身拍了拍手,大声吆喝:“很好——都起床收拾装备,搬运物资,清扫商场楼道准备迎接直升机迫降,都他妈快点”·满地横尸蔫头蔫脑爬起来,司南叼着一块海苔肉松面包片走出小隔间,只见门外狭窄的走廊上,颜豪席地而坐,长腿不舒服地屈起,一手还抱着那把物归原主的卡宾枪,听见他出来,抬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司南脚步微顿··颜豪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直的手腕脚腕,转身走了··周戎是个不需要休息的怪物,随时随地精力过人·午饭前他亲自画出了一条撤退路线,把幸存者分成十四组,准备让他们依次从商场安全楼道爬上顶楼;又去把游荡在安全楼道内的丧尸斩杀干净,所有楼层的门窗堵死,特种兵们来回巡逻,用无线电对讲机随时通报异常。
下午三点半,他让颜豪第一百零一次带人清理商场大楼天台,空中响起了四架大型直升机破空而来的轰鸣声··“来了”颜豪一边大力挥手示意,一边向无线电大吼:“直升机准备迫降安排第一组上楼”·幸存者悲喜交集,抽泣大哭,在特种兵的护送下踉跄爬上天台。
飞行员打开舱门,在飓风中大吼:“从前头上,别去机尾——快快快不要拥挤,一个个来”·“飞机不够”飞行员对周戎喊道:“先送一批人走,待会我们折返”·周戎忙得满头大汗,挥挥手表示知道了,寻机冲进队伍后端,一把将司南拉了出来,塞给他一把尚带体温的军匕,和一个不知从那摸来的苹果。
“上去”周戎指向直升机,对着他的耳朵大吼:“走,快走”·旁边有人不干了:“喂,你刚才说过女人孩子先走,男人下一批上的”·周戎置之不理,用力把司南往前推。
边上西装被挤得歪歪斜斜的白领怒道:“太过分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要去军区投诉你”·“周戎——”周戎骂道:“去啊,去投诉”紧接着不由分说拽着司南往前拉。
“满了满了别上了”混乱中飞行员的吼声从人群前端传来,关拢舱门,把几个死命往前挤的小青年硬挡了下来,旋即四架直升机同时升空,掉头,向北飞去。
巨大的叫骂和叹息响成一片,周戎无声地骂了句脏话,疲惫至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司南掏出苹果,咔擦啃了口,悠闲地递过来:“分一半”·周戎没好气地接过来,狠狠咬下大半。
两人坐在天台栏杆边,你一口我一口分了这个珍贵的苹果,周戎起身去维持秩序,重新编队··幸存者的情绪非常焦躁,被留下的这批人经历了从眼见就要得救的希望到再次被抛弃的失望,格外紧绷和不安,绝望的气氛在人群中弥漫。
几个有限的特种兵无法完全控制场面,连医疗组都不得不起来帮忙维持秩序··“她们怎么了”周戎皱眉问··两三个护士挤在天台角落,头靠头蹲着,似乎都不太舒服,脸色苍白憔悴,眼圈下有浓重的青黑。
“加班加点太累了·”医生解释道:“每天循环检疫,喷消毒水,连个囫囵觉都没法睡,那天你的人把丧尸打死以后搬去焚烧,没人愿意帮把手,都是她们用担架帮忙抬尸体……”·医生脸色也很不好看,周戎留神观察护士片刻,忽然问:“体温都正常”·“早检查过,她们身上没有伤口”医生不高兴道。
“对不起·”周戎立刻道歉:“待会飞机回来,你的人第一批上·”·医生这才缓和··司南吃完苹果,没什么事了·高热已经退去,整个身体有种懒洋洋的轻微酸软,虽然并不难受,但也让人懒得动。
他靠在天台上注视脚下满目疮痍的城市,半晌从衣领中提出那枚吊坠,打开,望着旧照片上微笑的男女出神··“你父母”有人在身后问。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司南抬眼一瞥,是颜豪··“你父母都很……”颜豪想说好看,出口瞬间觉得不够庄重,便改口道:“气质出众。”
司南笑起来,漫不经心道:“可惜没遗传给我·”·“这玩意是后天养成的·”颜豪笑问:“你是混血我一直以为你是T市本地的特警。”
司南没吱声··颜豪用眼角余光默默打量他·司南的气质确实跟文雅和细致都没有丝毫关系,相反和他周围的特种兵十分类似,精干、敏捷而果决。
然而如果接触几次的话,又会发现其中还有些难以形容的、隐藏在举手投足中的不同,跟他,跟春草,乃至跟周戎都非常不一样··颜豪想了想,换了个话题:“昨晚队长跟你聊什么了”·司南戏谑道:“少年维特之烦恼。”
“国际特种兵丛林竞赛惨遭Omega淘汰”·……周戎这位奇人,他肯定把自己丢脸的往事跟全队普及过··“他肯定只跟你说到Omega少年把他敲昏绑在树上,道了歉,然后抢走了他枪支和人质的那一段吧。”
颜豪了然道:“至于后来的送花和表白……”·司南奇道:“送花表白”·颜豪探头看了一眼,周戎正挤在人群中,喋喋不休解释他为什么要把医疗组排到第一批放上直升机。
“周队之所以记那么多年,是因为那个少年把他绑起来后,为了表达歉意,就亲了他一下·”·司南:“……”·“那是周队这辈子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Omega,”颜豪微笑道:“所以如果他告诉你比赛结束后他去找那少年算账,那他就是撒了谎……他其实买了花去表白,只是后来发现对方有Alpha了,所以才大怒摔花回来的。”
司南缓缓摇头,良久感叹:“……真惨·”·颜豪同情道:“谁说不是呢·”·远处传来猎猎风声,两架直升机折返回来了。
“排队排队快快快上”人群中咆哮声此起彼伏,飞行员疲惫不堪,拿着喇叭嘶吼:“医疗组医疗组在哪里——”·那几个护士被裹挟在人群前端,面色青灰,几乎是被人流硬生生推着,脚不点地进了舱门。
周戎远远看到这一幕,不知怎么眼皮老跳,心中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安·但这时场面几乎已经白热化了,人人都在咆哮着向前涌,有些体型瘦小的险些被挤到直升机尾部,差点被高速旋转的螺旋桨扫到头,登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挤不下了挤不下了”喇叭声震耳欲聋,飞行员大喝:“去下一架”·飞行员对周戎比了个拇指,轰一声舱门合拢,缓缓升空。
周戎不由自主,抬头目送,忽然一阵没来由的惊惧攫取了他的心脏··风声唰然静止,世界在这一刻凝固··周戎下意识回头,目光穿越人群,和司南急剧收缩的瞳孔对视。
下一刻,虚空中仿佛有一声丧钟终于敲响,周戎猝然拔腿狂奔:“后撤——”·“全体后撤——”·直升机旋转下坠,黑影越来越大,在惨烈的尖叫声中撞上第二架直升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炸·轰——·气流瞬间将无数人推出天台,坠下大街。
颜豪猝不及防摔出栏杆,千钧一发之际,手腕被司南死死抓住·“爬上来”司南喝道··颜豪喘了口气,咬牙攀住顶楼窗棂,正要借力往上爬,视线却忽然越过司南看见了什么,霎时面色剧变:“不别管我,你快跑”·司南胸腔抵在铁栏杆上,被颜豪的体重勒得喘不过气来,竭尽全力才勉强偏头一望。
扭曲变形的直升机舱门被撞开了,无数人带着火焰狂奔出来,满身黑烟,惨叫打滚·在他们身后更多的人蹒跚而出,抓住离自己最近的幸存者,狠狠咬上脖颈··——直升机上混入了感染者。
新一轮丧尸病毒,在他们眼前爆发了··第7章 ·颜豪一手抓住栏杆:“快跑”·然而司南没动,攥着颜豪的手咬牙往上一拽——他体重少说比颜豪轻二十斤,这一拽险些把自己手肘拉脱臼,骨骼登时爆出可怕的咔擦声。
“丧、丧尸来了”·司南喘息道:“别废话·”·颜豪脚在空中乱蹬,几次踩到墙面却又打滑,眼睁睁看着几个丧尸带着火焰踉跄走向司南,尾音尖利得变了调:“听我说别管我,快跑”·“怎么能……不管你……”·“丧尸在你背后”·司南半个身体被拉出天台,感觉背上一重,丧尸血腥的呼吸已近在耳边。
与此同时颜豪的脚终于踩住窗台,说时迟那时快,借着司南的拉力向上一蹿·颜豪旋风般翻过栏杆,拦腰抱住司南,撞翻在地,瞬间翻滚出数米·“你没事吧”·司南在咫尺之际错过了丧尸的牙,但被颜豪这么当头一撞一压,足足好几秒才缓过气来:“没……没事。”
颜豪整个人压在司南身上,左手肘撑住地面,右手强硬扳过他的脸,只见耳后到脖颈有伤,但一摸没出血,是翻滚时水泥地上的擦伤,瞬间五脏六腑全都落回了肚子里。
“没被咬·”颜豪埋在司南颈间,充满庆幸地喃喃道:“太好了,没被咬·”·因为有可以临时标记的腺体,重击又足以致命,后颈堪称是Omega身体最敏感关键的部位之一。
如果颜豪是个Alpha,刚才那一摸就是教科书般标准的- xing -骚扰,司南的第一本能是把他掀翻了踹出去··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你……”·司南刚勉强开口,就只见颜豪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还没来得及分辨那目光中涌动的情感是什么,颜豪反手出刀,转身横劈,丧尸头颅霎时飞了出去,身躯重重倒在了地上。
“快跑”颜豪拉起司南:“下天台,回地下仓库,快”·天台已经彻底沦为血肉场,到处是满身火焰惨叫的人和暴躁充满攻击欲的丧尸。
很多人全身浴血,哭喊狂奔,向来时的安全楼道门涌去;然而混乱中不知多少人摔倒,来不及起身便被活活踩踏致死··“周戎”司南放声喝道。
周戎一消防斧将追到楼道门前的丧尸砍翻,但就在他拔出斧头的半秒内,又有两三个明显已经被咬伤了的感染者裹挟在人群中冲进了楼道·司南一把抓住他溅满腐血的手腕,吼道:“走吧别管了,控制不住了”·周戎眼珠通红,满是血丝。
“走吧戎哥都被感染了”春草逆着人流奔来,尖声道:“快回地下车库——”·轰然一声火球上天,被撞毁的直升机在烈火中发生了二次爆炸。
更多活死人和幸存者一起被冲飞下楼,在大街上摔得粉身碎骨·周戎出了口颤抖炙热的气,环视他满面血泥的队员,突然放声大吼:“剩下的人都听着——”·“地下车库A区南角,跟我们跑”·“地下车库A区南角——”·周戎一马当先,冲进了安全楼道。
楼道里此时已经疯了,很多感染者跑到一半,变异成丧尸,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发狂咬人;被咬伤者的数量以几何式迅速递增,灯泡不知何时被打碎了,黑暗中处处是丧尸的咆哮和被吞食者的惨叫。
周戎用锋利的消防斧在前砍杀开路,司南被他护在身后,脚下楼梯满是滑腻的血肉,混乱中根本不知道踩到了多少具肚破肠流的尸体··仿佛漫长得永无止境,又似乎转眼就到了尽头,周戎一斧劈开楼梯口大门,率先冲进了地下车库·“快快快都出来”·一群幸存者跌跌撞撞跟出来,周戎反身飞脚踹上安全门,把丧尸群踉跄的脚步挡在门后,回头粗略扫了眼人数,当机立断道:“我开生化车,颜豪去开那辆中巴,走”·这是昨晚春草来找周戎,两人商定好的撤退路线——万一直升机无法在顶楼迫降,就用这辆他们从街道上拖回来的中巴运送幸存者去登机点。
颜豪扬手接过钥匙,一个急刹,停在中巴前,喘息片刻后,起身望向面前惊魂未定的人群··“快啊快开门让我们上车”·“别丢下我们”·“他们来了,他们来了……”·惊惶的哭喊此起彼伏,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刺耳。
颜豪喉结剧烈滑动了下,几次开口却都发不出声来·就在这时周戎大步上前,拍拍他的肩,把他推到了后面··他个头极高,身形悍利,站立时投下沉重的- yin -影,目光从人群中慢慢扫过。
咆哮和哭泣都在这极具压迫力的视线中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畏惧而茫然地注视着他,只听周戎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谁被咬了,自己留下·”·人群瞬间就爆了。
“我没有”“我也没有”“快放我们上车啊”“求求你们,放我上去”……·“闭嘴”春草爆发出厉吼:“再逼逼谁都别上”·喧嚣立停,静默中一个特种兵主动站出来,撩起袖口,笑道:“我被咬了,戎哥。
还有子弹么给我一发吧·”·周戎死死盯着他已经开始腐烂的手腕,一言不发··颜豪竭力堵住嘴,终究忍不住发出一声困兽般绝望的悲号,颓然跪了下去。
抽气和哽咽陆续响起,周戎闭上眼睛,仰起头,几秒钟后终于咽下热泪,抬手解下脖颈间一枚用线吊住的子弹··“这是……”他嘶哑道,“我最后一发,自尽用的。”
周戎把子弹装进手枪,推上枪膛,上前与那名特种兵紧紧拥抱··每个队员都上前与他告别,痛哭失声·春草肩膀剧烈发抖,那特种兵安慰地拍拍她的背,如长兄般在她头上亲了亲,最后推开她,含着泪水注视周戎。
“这几年多谢你,戎哥·”他笑着擦拭眼角,说:“最后送我一程吧·”·周戎闭上眼睛,手掌颤抖,将枪口抵在那队员头上··“……再见,”他哽咽道。
周遭一片死寂,半晌后,车库内响起一声枪响··人群躁动瞬间平息,犹如沸腾的岩浆尚未爆发便被死死压进了地底·幸存者们惊慌失措地互相对视,不一会又有个女人迟疑了下,主动出列,眼睛红红的满是眼泪,说:“我……我有点怕。”
她顿了顿,勉强笑道:“还有子弹吗”·她看上去还十分年轻,残妆挂在脸上,头发凌乱,像是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上班族··周戎把脸用力埋进掌心,某个转瞬即逝的刹那间,他刚硬无比的肩背线条,看起来竟有种崩溃的感觉。
春草迟疑着缓缓摸到后腰,刚要掏出枪,忽然一个人从她身侧走上前去··……司南她愕然想道··司南站定在那姑娘面前,低声问:“他们没子弹了,我帮你可以吗我保证会很快。”
姑娘有些害怕和无所适从:“可是我……”·“不会有任何痛苦,”司南道··众目睽睽之下,他抬手擦拭姑娘脸上的灰尘,把被泪水晕开的眼影用力抹去,又仔仔细细、一丝不苟地把她头发梳理整齐。
他把她衣领折好,拍掉藕荷色裙子上沾染的土灰,就像绅士温柔服务一位高贵的公主··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姑娘全身颤抖,竭力压抑的哭泣让她说不出话。
司南展开双臂抱了抱她,问:“你叫什么名字”·“……赵……赵苗苗……”·“苗苗,”司南在她耳边道,“别怕,你看起来很漂亮。”
姑娘咽下酸涩的眼泪,微笑起来,用力“嗯”了一声··下一秒她后颈骨传来闪电般——喀拉连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身躯立刻软了下去。
司南托着她已无生气的身体,缓缓放在地上,动作轻柔如同姑娘只是陷入了永恒温暖的沉眠··“……还有吗,”周戎环视众人,嘶哑道:“还有人吗自己站出来。”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胶水般粘稠的静默笼罩了空气·半晌周戎对颜豪点了点头,颜豪拿出车钥匙,突然司南朗声道:“——站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个中年男子瑟缩着往车门前挤,司南上前把他揪出人群,冷冷道:“你也被咬了。”
“我没有我……”·司南强行抓起他藏在身后的手,刷一下撕开袖口,手臂已然溃烂,散发出浓厚的腐臭。
“这不是感染,我没有被咬,这、这是玻璃割的伤口化脓了”·司南置若罔闻,把他远远推到墙角,对颜豪道:“去开车门。”
男子勃然大怒,撕心裂肺大吼:“你会遭报应的王八蛋你不得好死……”·怒骂声久久回荡,司南看见所有幸存者都上了生化车和中巴,便回头问:“你是想自我了断,还是我帮你”·男子一拳挥过来,司南侧头躲避,冷不防男子却趁隙挣脱了他的钳制,扭头就向后跑。
司南望着他狂奔的方向竟对着安全门,不由眉心一跳,刹那间反应过来什么:“站住——”·周戎砰地打开副驾驶门,厉声道:“司南上车”·司南犹如被激怒的猎豹,拔腿冲向那男子;然而同一时刻周戎踩下油门,轮胎在地下停车场中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风驰电掣而来,一脚刹车停在司南面前·周戎探身抓住他,铁钳般的手强硬有力,将他拦腰一把抱进了驾驶室·“让他去”周戎吼道:“跟我走”·防弹生化车划出一个利落至极的漂移,轰鸣加速,悍然撞塌了车库大门·所有人在颠簸中猛地弹了起来,司南眼角余光瞥到后视镜,只见那男子果然打开了楼道安全门,被堵在门后的丧尸一涌而入,哀嚎着冲向中巴。
——然而它们太迟了·颜豪已将中巴车门封闭,启动,将数个丧尸碾入车底后,尾随生化车冲上了大街·后视镜中映出的最后一幕是那男子淹没在丧尸群里,司南闭上眼睛,喉咙仿佛堵了什么炙热酸涩的硬块,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突然一只手按住他的头,周戎强行把他拉过来,用力往怀里搂了搂:“别想了,乖·”·司南头抵在周戎结实火热的肩窝里,半晌点了点头··“走城北路上高速,天黑之前必须离开这里。”
周戎单手打死方向盘,沉声道:“三个小时后,B军区将发- she -核弹清洗T市,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第8章 ·晚八点··夜幕初降,华灯未上。
从车窗向外望去,高速公路已成为巨大的废弃停车场,丧尸的嚎叫从旷野中远远传来··周戎把着方向盘,双眼赤红,一言不发··司南从后车厢钻进驾驶室,浓重的尼古丁味迎面冲进鼻腔,不由咳了起来:“换我开吧。”
周戎摇头··“你熬太久了·”·周戎不说话··司南在车身颠簸中沉默片刻,又柔和地劝道:“你这样不行,戎哥·两车几十号人还指望着你,要是你一倒,其他人怎么办后车颜豪跟春草都换过两次手了。”
“……生化车不好开·”周戎终于嘶哑地开了口,“荒野路难走,我们必须快,离T市越远越好·”·司南刚想说什么,忽然无线电响了:“颜豪呼叫前车,颜豪呼叫前车队长试一下,我们这边电台没声了,你们怎么样”·周戎眼神微变,打开车载电台。
无数滋啦作响的电流洪水般泄出来,所有频道汇聚成同一片黑暗的大海··——短波没讯号了··后车厢中三个特种兵都敏感地醒了,仿佛察觉到什么,起身挤上前。
只见周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抬手啪啪几声打开了基地通讯,然而指挥中心频道就像消失在了电波海洋中的游鱼,不论如何调试,都是令人绝望的静默··周戎猝然踩下刹车,深呼吸片刻,打开车门疾步而出。
后面的中巴也停了,精疲力竭的幸存者从睡梦中惊醒,茫然的议论嗡嗡响起··颜豪和春草也跳下车来,两人脸上都残存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周戎一句废话没有,开门见山道:“基地通讯连不上了。”
剩余队员围拢而来,站在草地上,胆战心惊互相对视··“……核弹也没有……迹象·”颜豪轻声说:“不是说八点发- she -么现在都八点过十分了。”
“会不会计划有变……”·“如果计划有变,基地应该会主动通知我们·”颜豪打断春草,解释道:“假如改到九点,基地会让我们出发营救更多人,直升机也会再派来一趟;更重要的是延后发- she -时间会导致丧尸从城市中心向周边扩散,核弹清洗本来就是越早越好。”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司南从身后走来,停在两三步远的地方,抱臂静静看着他们··所有人心中渐渐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但没有人说,甚至没人动作,仿佛只要闭口不言,那恐怖的可能- xing -就不会存在。
深秋的夜晚已经很凉了,夜幕中的荒野连绵起伏,远处铁轨边,隐约亮着路灯微渺的黄光··“你们的基地,”司南平静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说:“出事了吧。”
两三个特种兵同时喝道:“不可能”·“B军区设施完善,固若金汤,病毒爆发最初就调集了大量武警护卫,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而且国家政府机关、总指挥部、整个华北地区所有的幸存者全部都,全部都……”·没有人接口,春草尖利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
司南温和地望着她:“再坚固的堡垒都无法与内部崩溃相抗·一旦病毒从内部爆发,颠覆不过在顷刻之间,你知道的吧·”·众人想起今天下午才被四架直升机送去B军区避难所的民众,瞬间不寒而栗。
“英杰,”周戎低沉道,“通报地点·”·那名叫张英杰的队员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不是世面上所知的任何品牌,想必是军用品:“我们绕了路,离B市郊区还有五十七公里。
前方高速公路拥堵严重,建议绕路工业区,离我们最近的工业区尚有八公里距离……”他想了想说:“也许有幸存居民·”·周戎缓缓道:“如果B市沦陷,最多两天就会被核弹清洗,不能再前进了。”
中巴车上的人们按捺不住,纷纷起身,从车门向外张望,欲言又止··周戎沉思良久,在几十道目光注视下,终于做出了决定:“就地扎营,清点物资,安排民众食宿。”
“颜豪,”他吩咐道:“统计幸存者名单,准备轮班值夜·”·风声夹杂着吹哨般的锐响,从旷野席卷四面八方,犹如千万冤魂哭泣着奔向天际。
周戎在逃亡之初的妥善安排立刻就显出了效果·中巴车上堆着米面、油盐、肉菜罐头、保暖衣物,全都是他昨晚亲自带人从商场仓库一箱箱搬上去的;另外还有刀具、医药、发电机等一点点搜集来的物资,被保存在特种兵们的生化车上。
·幸存者们三五成群,分吃罐头,不时传来压抑的哭泣和哀叹·司南坐在生化车门台阶上,正拿起一瓶糖水黄桃,周戎走过来,随手往他嘴里塞了两片退烧药。
周戎满手烟味,指尖微咸,全是粗糙的皲裂··“队长·” 不远处颜豪突然道··周戎正低头想说什么,闻言对司南摆摆手,转身向颜豪去了。
“生化车高能汽油不多了,柴油可以勉强代替,我们准备天亮后去公路上检查废弃车辆的油箱·明早抵达工业区后,我们再尝试向军区发- she -一次定位讯号,如果B市没有完全陷落,一定会有人来接我们。”
两人并肩向背风处走去,周戎低沉问:“还剩多少人”·“三十六名幸存者·三十个男的,六个五十岁以上,两个十五岁以下;六个女的,两个二十多四个四十多。
全员Beta·”·颜豪咽了口唾沫,站住脚步:·“我们自己还剩六个·你,我,春草,张英杰,丁实,郭伟祥·”·“其他人都……不在了。”
周遭一片安静,夜风带来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小声的抽泣··周戎牙关极度咬紧,以至于脸颊都有些痉挛,半晌突然砰一拳重重砸在树干上·比人还粗的木头霎时开裂,发出危险的吱呀声,颜豪在拳风下条件反- she -退了半步。
“你干什么”颜豪低声吼道:“引来丧尸怎么办”·周戎指缝间慢慢洇出红丝,血液中极度强大、富有威慑力的Alpha信息素瞬间冲破抑制剂,如同雄兽咆哮,向四面八方飘散而去。
周戎强迫自己吸气,颤抖着收回拳头··颜豪掏出水瓶迅速泼洗树干,又要往周戎手上泼水,却被他无言地挡开,旋即自己舔舐伤口,- yin -影中目光雪亮,仿佛身陷绝境而不甘心的头狼。
“……三人一组轮值,明早六点出发,去工业区·”半晌后周戎沙哑道:“如果两天内B市没动静,我就自己进市区探一探·”·颜豪想劝阻,但见周戎掉头就走,只得匆匆追了上去。
司南吃了半瓶黄桃,剩下半瓶跟中巴上一个男子换了半包白沙烟·男子把黄桃给了妻儿,司南揣着烟去找周戎,走到树林边时,突然敏感地停住了脚步··夜气中隐约夹杂着一丝令他不舒服的味道。
那气息浮动在半空中,强悍、成熟、极具侵略- xing -;他下意识寻找来源,但在这里站久了,突然神经末梢一跳,难以形容的晕眩从心底缓缓升起··……是Alpha信息素。
但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有Alpha,难道树林深处有被丧尸咬死的尸体·司南环视周围,空地上亮着车灯,休整完毕的人群正陆续上车准备过夜·另一侧树林隐没在黑暗里,远方路灯晦暗,似乎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你没事吧”一道女声突然从身后响起··司南回过头,春草正好奇地看着他··“……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没有啊”春草用力吸吸鼻子,紧接着目光呆滞,脸色微妙。
司南:“”·下一秒,春草打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喷嚏,瞬间喷了司南一身··“肯定是腐尸味”春草狼狈不堪揉鼻子,一边面红耳赤一边把司南往车上赶:“快快快回去睡觉,别管了快去”·司南略有疑惑,被强行推回了生化车上。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那天晚上特种兵们分成三班,春草丁实值夜到十二点,颜豪郭伟祥轮换到三点,最后一班凌晨是周戎和张英杰··周戎睡得不踏实,零点换班时迷迷糊糊醒了一次。
后车厢座位被抬起来了,几个特种兵横七竖八打地铺,鼾声此起彼伏·他感觉有人紧挨在自己身侧,借着窗外透出的车灯光晕一看,是司南··司南在睡梦中体温降低,便下意识凑近热源,把周戎一条手臂环抱着,深长安稳的呼吸一下下喷在他肩窝里。
那一瞬间周戎有些恍惚··记忆中那些年轻躁动的片段逆着时光扑面而来,甚至连此刻昏暗中,那柔和俊秀的面容,紧闭的眼睫,都与早已消失在岁月中的画面悄然重合。
周戎鬼使神差般抬起手,把司南的碎发撩去耳后··就在这时外面响起脚步声,车门被轻轻打开了··周戎立刻闭上眼睛佯装熟睡,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条件反- she -是因为什么。
几秒钟后他感觉到有人上了车,几乎无声地穿过地铺,停在他们身前··紧接着来人弯下腰,把司南的手抬起来,动作轻微而小心··司南服了含有安定成分的退烧药,这样也没醒,只呢喃着翻了个身。
周戎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片刻后终于听见来人开了口,轻轻道:“谢谢,你救了我的命·”·——是颜豪··周戎心中微震,几乎难以察觉地眯起眼睛。
只见车厢昏暗的光影里,颜豪低下头,呼吸紧张急促,在司南太阳- xue -上亲了亲··那是个蜻蜓点水般,忐忑又虔诚的吻··周戎的眼神难以言描··颜豪仿佛偷吃了糖果的孩子,起身轻手轻脚走下车,带上了车门。
车厢恢复一片黑暗,半晌周戎默然不语,闭上了眼睛··第9章 ·B军区,紧急联络室内··“分析汇总报告出来了,所有Omega不论男女都经过了基因辨认,目标人物不在其中。”
应急红灯闪烁,映在女研究员满是汗水的脸上,因为疾跑胸口还起伏不息·一名肩上佩着将星的老人把脸深深埋进手掌,数秒后抬头道:“我知道了。”
老人拎起控制台前的卫星电话,拨打了一个直线联络密码·半分钟漫长的等待过后,电话被对面接了起来:“钱少将,请汇报结果·”·老人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来。
难言的沉默说明了一切··“我们会把DC918的所有航经城市再严格排查一遍·如果飞机已经坠毁,肯定会在某处留下痕迹·”对面的声音也非常沉重,顿了顿又问:“118单位保密大队的反馈情况回来了吗”·“……我把我的八支中队全都派出去了。
三支已确认全员牺牲,两支下落不明,两支无功而返·周少校带领的第六中队营救出了数百名被困群众,但救援直升机被感染后,他们也失去了联络……”·钱少将深吸了口气稳定住情绪,声音变得有些强硬:“我可以把最后的两支队伍送出去,但我们必须掌握目标人物更多信息。
否则大海捞针,完全被动,根本不可能完成这项任务”·“做不到·”对面的人一口回绝:“半年来目标人物一直和国安郭副部长单线联系,所有身份信息高度绝密,而郭副部长已经在转移途中确认牺牲了。”
钱少将怒道:“身份不明,外貌不明,唯一只知道警惕心极强且政治立场不明确,叫我的人怎么找难道在各大城市中心循环广播然后等对方主动撞上门来”·“……”·“为了避免对方躲避Alpha信息素,我手下所有特种兵都打了Beta伪装剂,全副武装深入到丧尸腹地,事实证明根本没用说不定目标坠机已经死了”·“如果死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酷而清晰,一字字道:“我们目前的所有希望,就全部都……断绝了。”
焦躁的呼吸在电流声中模糊不清,钱少将无力地闭上眼,刚想说什么,突然联络室外走廊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响··几个研究员霍然起身,纷纷变色,钱少将猛地回过头。
·又是一声,这次更近了··“它们……它们来了·”钱少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挂上电话,反手抽出枪。
死亡般的静寂里,第三声巨响近在门口,停了下来··所有人心脏砰砰直跳,绝望的目光紧盯在密闭金属门上·对面传来类似于野兽不耐烦刨地和喘息的声音,大约过了十多秒,突然响起惊天动地的:呯!�
 し考渚拚穑羲钠穑腥搜壅稣隹醋沤鹗裘畔蚰冢钩隽艘桓隹植赖幕《�——···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光从- yin -云中隐约冒头,风中满是咸腥潮- shi -的气味。
幸存者纷纷醒来,交谈,下车活动,裹着毯子望着车窗发呆;周戎已经带人去高速公路上逐一检查车辆,找出还有残留的油缸,用透明软管吸了几桶柴油回来,每个人都满嘴的汽油味儿,集体站在路边呸呸呸。
六点半出发,七点抵达工业区,中巴在一座化肥厂前缓缓停了下来··颜豪带小队进去搜索一圈,清理出十多具丧尸,出来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厂房一片狼藉,到处是血,但设施并没有受到太大损坏,后院甚至还种了半亩菜地,养了几只鸡。
三十多号幸存者分了工人宿舍,男人们在丁实张英杰的带领下进行大扫除,修理铁丝网,进一步勘探周围环境;女人则在厨房里发现了锅碗瓢盆和煤气罐,担负起了做饭的重任。
周戎站在前院水龙头边,放光满是铁锈的黄水,草草洗了把脸··“地势高,厂房牢固,仓库还有食物储存,最近的居民区在五公里以外·”他手下那个叫郭伟祥的特种兵站在身后,一板一眼汇报:“如果军区还是联络不上的话,我们起码可以在这里驻守一段时间,再见机行事。”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周戎不答,把头伸在水龙头下狂冲片刻,猛地甩了甩水珠,硬直的短发支楞起来··“虽然没有电,但厂里有柴油发电机。
颜豪正在登记幸存者信息,准备组织警戒小队,确保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巡逻……”·“两天后,”周戎突然打断他道··郭伟祥:“”·“要是核弹还不来,我就去B军区探探情况,你们留在这里安顿群众,等我消息。”
周戎撩起T恤下摆擦脸,迷彩裤挂在人鱼线上,露出结实的八块腹肌·郭伟祥一下急了,跟在他身后道:“你不能去,戎哥进军区得穿越整个B市,除非飞过去否则肯定死,你是能长翅膀还是怎么着”·周戎揶揄地瞥了他一眼:“叫你爷爷批个直升机来呗,二代”·郭伟祥没好气道:“要能联系上,我叫他给你批个F22战斗机,少一个轱辘算我输。”
“戎哥”突然春草从厂房东头奔出来:“快过来,我们发现了一个……”·两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丧尸,谁料春草冲过来拉住周戎的手,满面紧张,半晌挤出俩字:“……孕妇。”
周戎:“啊”·周戎的头一下就大了··“……你叫什么名字”司南坐在食堂里,愕然道。
幸存者里只有六个女人,其中两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大概是朋友,路上始终紧紧依偎在一起·九月底天气已经凉了,其中一个穿得特别厚,路上大家都只以为她是微胖加畏寒。
谁知她怀孕了,六个月··“王、王雯……”那孕妇瑟缩着回答:“我很结实的,可以干活……”·她朋友是个眉清目秀的姑娘,挡在孕妇身前抢着说:“她吃得不多,也不需要照顾,万一要照顾我可以伺候她。
我们都不会拖累人,跑起来很快的,商场里也跟着大家跑出来了不是吗”·司南和颜豪对视一眼··“别丢下她行么”姑娘又哀求道,目光在面前两个年轻男子脸上打转。
右边年轻些的虽然俊秀,但一路上很少说话,眉目间总蕴着冷冽的气息,不像个心软的人··左边那位特种兵则妥善周全,逃亡途中保护着中巴车上的幸存者,举动行事更加温和、亲切。
“我们都可以少吃点·”姑娘心下有了计较,身体向颜豪那边偏,努力眨巴她原本就很大很水灵的眼睛,央求道:“这世道大家都不容易,她老公陷在T市了,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要是让她走的话,一个孕妇可怎么活呢求求你帅哥,你肯定是个好人,我叫吴馨妍,你可以叫我妍妍……”·吴馨妍倒确实是个漂亮姑娘,这么软语一求,很有点我见犹怜的意思。
可惜颜豪没关注这个,盯着王雯的肚子观察了半晌,司南在边上开口道:“六个月,打不掉了·”·他的语气是陈述事实,然而听在两个姑娘耳朵里可不是那么回事,王雯脸色刷一声就白了。
颜豪赶紧阻止:“别哭,没想让你打胎就是你……万一生了……尿布奶粉什么的……”·颜豪满头乱麻,远远瞥见周戎的身影出现在食堂门口,忙不迭起身道:“我去问问我们队长。”
周戎在这些人眼里可是个狠角色,吴馨妍顿时慌了,在颜豪走过时一把抓住他的手,几乎差点贴在了自己胸前:“大哥,求求你”·颜豪忙把手抽出来,条件反- she -往司南那看了眼:“没事,我会帮你说的。”
旋即快步走向周戎··……看我干什么司南莫名其妙想··紧接着他瞥见吴馨妍的眼神——这大姑娘看颜豪就像看救星,充满了忐忑和希冀。
“哦,怕我跟周戎告密·”司南霎时了悟,远远打量着他二人的背影,心想:“俩基佬恋爱事儿还挺多·”·“先别说出去·”周戎听完事情经过,思忖片刻后吩咐:“三十多号人,谁也不知道谁,让那孕妇尽量自己待着,每天别出来乱走。”
颜豪点点头··“后院那母鸡下的蛋每天分她一个,别给其他人看见了·大家精神压力都大,绷得像弓弦似的,在我们跟基地重新取得联系之前最好什么矛盾因素都不要有。”
颜豪都答应下来,见周戎转身要走,顺口问:“队长做什么去”·“库房里找点东西·”·“找什么”·周戎张口要答,突然眼角余光瞥见司南,发现他跟颜豪两人方才坐在一起,心中微微下沉。
“……没什么·”周戎笑了笑,说:“搬两箱啤酒,晚上大家聚聚·”·周戎亲自去库房搬了几箱东西,堆到后厂房里,又扛了箱啤酒,晚饭时果然把所有人叫到工厂食堂里,发表了他简短的动员演说。
“因为通讯原因暂时联络不上军区,但请相信政府和军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幸存者·我们从T市带出来的物资和工厂库房储存的食物,加起来足够支撑三个月,在此期间一定能带大家找到避难基地。”
“百年修得同船渡,不管之前认不认识,眼下活着坐在这里就是缘分·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名百姓,也请大家互帮互助,彼此扶持·”周戎举起啤酒,向四周遥敬一圈,郑重道:“谢谢大家了,敬你们一杯。”
说着仰头灌了两大口啤酒··人群纷纷动容,有人主动上前敬烟,也有人开始介绍自己:“我是销售,那天在商场见客户来着……”·“我是商场保安……”·“电讯工程师,百无一用是书生呐”·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我在市委医院外科工作,哎别提了……”·“外科”周戎耳朵动了动。
周戎立马起身上前,热情握住那中年医生的手,把他强行拉到旁边:“幸会,幸会请问您都会看哪些病”·“……啊”·“会接生么”·“会……会一点,轮科室的时候实习过……”·周戎拍着他的肩表示:“我最尊敬救死扶伤的人了”·那姓郑的中年男子显然见过周戎在T市商场里怼医生的场面,对他如此前倨后恭的表现十分惊恐,连忙敬酒赔笑脸,谦逊表示自己什么都能做,愿意服从组织的安排。
吴馨妍举着啤酒罐,起身来到颜豪座位旁,羞涩道:“您好·下午的事儿真是谢谢您……”·她低头时长发从侧颊滑落,几乎垂在了颜豪肩头,发丝十分浓密柔软,带着姑娘家特有的幽幽香气。
但出乎意料的是颜豪没等她把话说完,便从餐桌前站起身,说:“没什么·”·吴馨妍那句“我想敬您一杯”被卡在了喉咙里,只见颜豪绕过她,几步坐在了另一张餐桌前。
司南正就白水吃面饼,噎得直发慌,没留神面前坐了个人,才抬头一看,用眼神问怎么了·“……”·颜豪眉毛修长眼睛明亮,双眼皮非常深——是一张上荧幕会让少女怦然心动的脸。
当他这么眸光复杂又专注地看着什么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忍心别开目光,不与他对视··司南梗着脖子把面饼咽下去,艰难问:“你到底想说什么”·颜豪不答反问:“后厂房那几箱东西是你的”·“嗯,周戎说你们的子弹打完了,我就想找点硝酸、甘油和铁屑,试试看能不能做土炸弹。”
颜豪沉默片刻··司南挑起一边眉梢,表情微带疑问,礼貌表达了自己在用餐间隙有限的耐心··良久后颜豪终于小声道:·“……队长平时忙,不用去找他,下次你要搬东西可以叫我。”
“还有其他帮忙的……都可以找我,什么时候都行·”·他的态度实在太认真,以至于司南一时没明白,足足好几秒后才想起面前这俩Beta的基情关系,立刻心中了悟,抱歉道:“下次不会了。”
颜豪垂下睫毛紧张地笑了笑,起身走了··第10章 ·周戎设想中最坏的情况终于发生了,他站在厂房屋顶上,放下军用望远镜,若有所思地眺望天际。
秋水长天,万里如洗··远方B市满目疮痍,如同天地间一座巨大的坟墓··“全国短波中断,基地通讯断绝,发- she -了定位讯号也没人理·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了,B市军区必定已经沦陷,然而没有核弹前来清洗……”·周戎喃喃道:“这是什么情况”·身后铁梯传来攀爬声,有人淡淡道:“也许有能力发- she -核弹的军区都沦陷了,再坚固的堡垒都无法与内部崩溃相抗——你知道的吧。”
“颜豪,”周戎认真说:“你再学司南的口气我就揍你了,真的·”·颜豪笑起来,递来一根烟··“哟,”周戎有点意外:“你还有存货”·“群众给的。”
“人民解放军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人民解放军为群众站岗放哨搬煤气罐,拿根烟吃不了处分的,抽你的吧·”·秋风萧瑟,天高地远,周戎和颜豪面对面站着抽了会儿烟。
脚下厂房前院,男人们正聚在一起安装铁丝网,干得热火朝天,女人们喂鸡、种菜,不时唠嗑两句··周戎一弹烟灰,说:“过两天防御建设搞完了,我一个人去B军区探探情况,你们等我消息。”
颜豪登时皱起眉头:“你疯了知道B市多大么,你上哪搞直升机”·“……”·“如果B军区沦陷,那就是十几万丧尸挤在避难所里,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咋的”·周戎一手夹着烟,一手摩挲下巴,半天后终于说:“我觉得有点古怪。
这场病毒是怎么来的,会如何发展,为什么防御严密的B军区都能沦陷你告诉我避难所没有严格的防疫准入制我是不信的·但如果每个进入避难所的幸存者都经过了检疫,那为什么病毒还能从内部爆发”·“除非,”周戎沉声道,“病毒经过变异,逃避了目前所知的检疫方法,就像T市那几个护士没有咬伤却被感染了一样。”
颜豪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寒意··周戎说:“从大义来讲,我们是整片华北地区特种部队最顶尖、最强悍、保密级别最高的小队,也是目前为止最靠近B市的队伍。
如果连我们都裹足不前,那B军区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不会有人知道了·”·“从小处来说,如果不搞清病毒的变异方向,我们这小小的避难所也无法支撑长久——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们离B市这么近,怎么可能偏安一隅”·“……”颜豪久久沉默,终于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周戎绅士地耸耸肩,掐灭烟头··颜豪又想了一会,摇头道:“但你不能自己一人去,太危险了·我们得有个行动计划……”·“我们”周戎失笑道:“怎么,大家一道走那这三十几号老老小小加一个孕妇怎么办,谁来保护他们”·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颜豪想说什么,突然不远处有个人扛着箱子,穿过后院,正巧抬头望向厂房屋顶。
——是司南··司南从化肥厂实验室找了件研究人员的白大褂,戴着护目镜和手套,袖口摞到手肘,露出修长有力的手臂··他肩上扛着一个试剂箱,站在空地上与周戎和颜豪遥遥对视,几秒钟后微微一笑。
随即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周戎戳戳颜豪,愕然道:“你有没有发现他这几天老躲着咱们”·身侧没有回答。
周戎回头一看,颜豪几步跃下房顶,矫健落地,直向着司南追了过去··周戎把烟头塞进嘴里,慢慢咀嚼半晌,自嘲地笑了笑··他在屋檐边蹲着发了会儿呆,抓抓头发,突然扯着嗓子吼道:“草儿——”·春草的声音从鸡棚那边响起:“干啥——”·“你干啥呢——”·“喂鸡——”·“爸爸帮你喂”周戎来了精神,蹭地跳下房顶,拍拍手过去了。
··“这是什么,硝化棉”颜豪站在空地上,皱着眉问··司南在后厂房前的那一小块空地上铺了块布,用镊子从试剂箱里夹出- shi -漉漉的棉花,小心翼翼平铺在布上,顺口回了一个英文单词:“Dispersoid。”
“……”颜豪问:“你是不是想说分散质”·司南:“”·两人对视几秒,司南反问:“我刚才说的不是分散质”·“你说的是‘Dispersoid’。”
司南眼神出现了瞬间的茫然,随即反应过来,敷衍道:“你听错了·”·他起身转到塑料布另一角,继续铺棉花··分散质并不是个日常英文单词,如果能顺口溜出来,至少说明这个人英语不错,或者在化工方面很有些水平——颜豪眼神不自觉带了些探究,但没有表露出来,笑着问:“你想做硝酸甘油炸弹”·“嗯。”
司南头也不抬道,“我试试·目前找到的硝酸纯度不高,怕硝化棉含氮量不够炸不起来,但做燃烧弹是可行的·”·颜豪无声地张着嘴,点点头,终于忍不住问:“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你觉得呢”司南反问。
颜豪思忖良久,承认:“我猜不出来·你这身手肯定是专业受过训吧,高级保镖或是公安系统如果是后者的话倒有可能接触化工炸药,那也得是专业对口的中高层才行,你这个年纪……”·颜豪打量司南,觉得他看起来相当年轻,说二十五六有可能,说二十出头也不是不像。
这个年纪会开枪、车技好、还会制造炸药的,除了一种人不作他想——·恐怖分子··颜豪眼皮瞬间开始狂跳,试探道:“……你不信教吧”·司南莫名其妙:“什么教”·司南仔细铺好最后一点硝化棉,让整块塑料布在自然风干的情况下避免阳光直- she -,旋即起身回到后厂房,那是他亲自动手改造出来的密闭实验室。
颜豪想跟进去,然而刚迈出一步,司南犹如后脑长眼般吩咐:“站着·”·颜豪只得顿住了··几分钟后司南推门而出,放下怀里抱着的纸箱,只见里面有一只滴管、一张白纸、一把铁锤,以及他从T市带出来的机车皮衣和头盔;颜豪还没来得及请教,司南摆摆手,示意他离远点。
司南脱了白大褂,摘下护目镜,穿上机车夹克和头盔,把拉链拉到下巴·这样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之后,他用滴管吸取试管中的溶液,小心翼翼坠了一滴在白纸上。
然后他放下白纸,拿起铁锤,深吸一口气··就在这时远处鸡棚口,一只公鸡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咕咕尖叫着飞腾而出,直向空地扑来——·周戎箭步追上,怒道:“别跑”·砰·司南一锤砸在白纸上,硝酸甘油剧烈反应,瞬间发生了惊人的爆炸·高达7500米/秒的高爆速产生了灼目的火光,颜豪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冲劲扑面而来,霎时后退数步·砰公鸡鲜血四溅,当空摔下。
“司南”·司南跌坐在地,被颜豪冲上前扶起来,只见白纸已化作灰烟,脚下赫然已出现了碗口大的土坑,细碎沙尘哗啦啦洒了一地··颜豪平生没见过这么敢为科学献身的人才,指着那土坑半晌没说出话来。
司南把开裂的机车头盔掀了,长长吐出一口气:“你刚才想问我信什么教”·“……”颜豪说:“没,没什么。”
“同志们,”周戎在身后- yin -恻恻道··两人同时回头,只见满院鸡毛凌乱,周戎满手鲜血,拎着一只歪脖子瞪眼的大公鸡,显然已经断了气。
“我对你们搞科学实验没意见,但鉴于这是鸡棚里唯一一只带把的……”他把鸡头凑在司南和颜豪面前晃了晃,冷冷道:“恭喜,鸡群繁衍计划正式夭折了。”
司南捂着鼻子问:“晚上能吃炸鸡么”···晚上没有炸鸡,但有鸡丝炒酸菜,避难所中每个人分到了一小勺··“炸鸡不够分。”
周戎如此对司南解释,并郑重告诫:“希望你不要为了一己私利而干出天天在鸡棚门口试爆硝酸甘油的事情,我们还是需要鸡蛋的·”··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他把自己碗里那勺鸡丝舀给司南,只听圆桌另一侧,郭伟祥扒拉着碗里的鸡骨头,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唉——来生做公鸡多好。”
春草奇道:“你吃错药了,祥子”·“你懂什么,如果生为公鸡的话,起码可以坐拥二十只母鸡,每天都可以坐在那欣赏二十只母鸡为自己争风吃醋。
但要是不幸生为了Alpha呢”·郭伟祥夹起一根鸡肋骨,用超凡脱俗的目光凝视着它:“按现在的ABO- xing -别比,起码要跟二十个Alpha打得头破血流争一个Omega。
如果是Beta就更没戏了,找个Beta姑娘结婚生子都有难度,Omega更是想也别想,这样下去还不如搞基来得实在……”·春草说:“你这个思想有点危险啊,同志,别轻易放弃人生好吗”·“搞基又不是洪水猛兽,病毒再持续下去以后人类的未来就是搞基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要搞的话,肯定不选队长……”·周戎:“”·“颜豪是个好人选·”郭伟祥想了想,又否决自己:“可惜颜豪太结实了,他这样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要长成金刚芭比,万一……”·颜豪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从另一张圆桌边回过头:“说什么呢”·春草笑道:“祥子在讨论搞你的可能- xing -。”
颜豪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指指自己又指指郭伟祥:“——谁搞谁,今晚哥们试试”·郭伟祥慌忙举手讨饶,突然从餐桌另一侧瞥见司南,忙道:“对,可以搞司南”·司南从饭碗边缘抬起一只眼睛,冷冷盯着郭伟祥。
祥子同志哈哈大笑,上前强行勾住司南的肩,可惜圆桌上并没有几个人捧场·只有周戎在边上饶有兴味地插了句:“祥子别闹,我们小司同志瞧不上你·”·郭伟祥“咦”一声:“真的”·司南的回答是把他手一寸寸从自己肩上挪开,动作从容不迫,但力道不容拒绝,说:“当Beta很好,比Alpha强,别妄自菲薄。”
郭伟祥笑着开口要说什么,只听司南又随口道:·“如果你们不是Beta,当初在T市救你们那么冒险,我可能会后悔吧·”·郭伟祥一句“可我们不是Beta”活生生卡在了喉咙里,颇有种生吞鸡蛋的感觉。
满桌特种兵大眼瞪小眼,司南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突然意识到气氛过于安静:“怎么了”·“……”周戎缓缓道:“小司同志,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我一直以为你是个- xing -别平等主义者……”·司南失笑道:“谁- xing -别平等,我从来没有。
我一直看不起Alpha·”·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后,颜豪终于发出了凝重的疑问:“为什么”·“怕麻烦吧·”司南想了想,平淡道:“现在很多Alpha很弱,遇到危险时要分出精力保护他们。
而且Alpha那根深蒂固的沙文主义……虽然都说他们是基因最优秀的人类,但实际上只是兽- xing -进化未完全而已吧·”·他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了,放下筷子意外道:“我吃饱了,你们不吃”·在他狐疑的目光中,餐桌上每个人都久久沉默着,既没有发声,也没有任何动作。
半晌周戎终于咳了一声,解释道:“我们今天……不太有胃口·”·晚饭在一言难尽的死寂中结束了,甚至连春草都没吃下她的第三碗饭。
自从在化肥厂安营扎寨后,每天晚上都有两名特种兵带着十个男人巡逻放哨,其他人则在庭院中运动、锻炼、学习搏击,检查厂房周围的铁丝网和警戒设施··然而不知为何今晚教大家搏击的周队长和颜副队长都不太有精神,九点半就早早收了摊,让人们回去洗漱休息。
庭院中男女老少三五成群,纷纷向厂房后的宿舍走去,几个小青年还想缠着周戎想问些什么,突然远处响起了汽车轮胎猛烈摩擦路面时的锐响··周戎猝然回头··厂区外夜幕中,某种不引人注意的危险越来越近,带来躁动和不安的气息。
咣当·后厂房门被推开了,司南匆匆摘下护目镜,走路时白大褂下摆翻飞起来,凝声道:“北边工业区入口,一点钟方向,八百米距离·”·周戎凝神静气,感知向四面八方散播,突然瞳孔微微压紧——·“戎哥”春草跐溜从树上滑下地,利箭般狂奔而来:“北边公路一辆货柜车翻倒了,有十多个幸存者,极度吸引丧尸”·“粗估附近有上百丧尸,正跟着他们往这边来”·第11章 ·众人目瞪口呆,彼此对视。
然而周戎没让大家有任何恐慌的时间,短短须臾间他已经发出了一系列清晰的指令:“所有人上北角,加固铁网,春草把大丁祥子叫回来·”·“我去开装甲车引走丧尸,司南带上炸药。”
“区区几百丧尸,能守住的,大家别慌”·经历过T市突围的幸存者没让周戎失望,短暂的茫然无措后,所有人都飞快行动起来,从厂房里拎出斧头、锄头、铁撬棍等一切趁手的工具,冲向厂区北角丧尸过来的方向。
装甲生化车风驰电掣而至,周戎打开车门,没有减速,擦身而过的瞬间司南一把抓住副驾驶侧把手,颜豪则抓住后车厢铁梯,两人同时飞身上车··“包里有什么”周戎喝道。
司南抓着一只书包,呯一声关上车门:“飞火流星”·周戎:“啥”·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周戎一脚油门踩到底,生化车从北门呼啸而出。
数秒后颜豪从后车厢一跃而下,贴地打滚起身,开始往公路两侧抛洒硝化棉··春草冲出库房,背着三座捆绑在一起的、几乎有她大半人高的墨绿金属罐体,手持巨大喷枪,三下五除二爬到铁丝网顶端,喝道:“颜豪快点,回来”···人群的尖叫和怪物的咆哮都清晰可闻,夜幕中,黑压压丧尸成群前压,将跑在最后的两三个女人抓住、撕裂,惨叫声划破夜空。
热成像望远镜后,司南瞳孔微微缩紧··周戎喝道:“开后车门,放铁梯”·公路上那十多个逃生者发现了装甲车,高声喊叫着迎面奔来。
周戎一个漂亮的漂移刹车,轮胎摩擦刺耳欲聋,与此同时司南呯一脚踹开后车门,抓住特制的轮滑铁梯,竭尽全力向地面一拽。·人群最前的男人当仁不让,抓住铁梯往上一蹿,借力司南的手,连滚带爬进了后车厢··“快”周戎吼道··几个男人被拉上来,混乱中活死人的尖啸已近在面前,司南头都顾不上回,厉声喝道:“开车丧尸过来了”·生化车开始缓缓前移,离铁梯两三步外,一个人高马大的眼镜男边跑边凄厉道:“别丢下我”·司南眉心压紧,整个人滑出后车门,一手攀住铁梯末端,一手向男人伸去。
然而在车辆剧烈颠簸中,眼镜男几次都无法抓住司南的手,不是狂奔中够不着就是瞬间滑脱了·就在这时丧尸勾住了他的后背,男人顿时踉跄,血- xing -上来,竟回头把丧尸狠狠推了出去。
“抓住我”司南喝道··眼镜男恐惧地喘息,眼底映出身后鬼影幢幢的活死人军团,意识到来不及了··司南竭力伸手:“快”·男人撒腿狂奔,脑海一片空白,终于抓住了司南的手。
下一秒,他把司南向自己身后狠狠一拉——·绝境中人爆发出的狠劲难以想象,司南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从车上摔了下来·周戎眼神剧变,猛踩刹车。
先前上车的男人扑过来狂吼:“你停什么快开啊”·后车门外,丧尸被司南一阻,眼镜男终于得隙,跃起抓住了铁梯·“司南”周戎厉吼。
司南连打几个滚,正摔进丧尸群面前,反手从大腿侧抽出军匕,雪光中瞬间砍断了几只伸向自己的腐手,旋即起身··后车厢里那几个男人疯狂吼道:“它们来了”“别让它们上来”“快关车门,快”·眼镜男反手就要去关后车门,与此同时周戎二话不说,一拳砸下驾驶台上的某个红色按钮。
滋啦——·电流瞬间通过车门,将眼镜男电得抽搐,当头栽倒·司南抬手一看,掌心剧痛,血丝正缓缓渗出来··几步外是挤挤攘攘压过来的丧尸,即便在黑夜中,那一张张腐烂的脸和腥臭的嘴都清晰可见;而二十米外,装甲车后退,周戎正向他这边方向倒车。
千钧一发之际司南做出了决定:“周戎别过来”·司南颤抖着拉开书包,拿出一只表面坑坑洼洼的玻璃瓶,倒退着向丧尸群中一扔,旋即转身抱头蹲下。
——轰·大地震颤,火闪雷鸣,反冲力让司南整个人前飞,当场喷出一口血··硝化甘油爆破的高温令铝热剂迅速反应,铁水混合着无数玻璃碎片,在夜幕中喷发出恐怖的、雪亮的火流,霎时将前排尸潮一扫而尽·残尸漫天洒落,周戎震愕的眼神倒映后视镜里,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玩意叫飞火流星。
“司南”周戎一拍车门:“上车”·司南精疲力竭起身,险些跌倒,踉跄走了两步··“快上车”·司南终于摇摇头清醒过来,却没有从后车门上,而是攀着铁梯,纵跃直上车顶。
远处工业区内,丧尸的嚎叫和脚步接二连三响起,很快聚拢成新一批活死人大军·生化车在原地打了个转,将面前几个摇摇晃晃的丧尸碾入车底,顺着来路疾驰而去。
··化肥厂前公路上,车辆全速冲来的声音越来越近·颜豪放下最后一包硝化棉,如矫健的猎豹扑进厂区前院,生化车几乎紧贴着他脚后跟冲了进来,戛然停止。
幸存者早已等待多时,男女老少齐心合力推合铁丝网,用铁链一圈圈缠死·下一刻公路尽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嗬嗬吼叫传遍四野,拖曳的脚步海潮般涌来··数量竟比想象得还多·尽管知道眼前有铁网挡着,但眼睁睁看着那么多腐烂恶臭的活死人向自己一步步走来,那恐怖的程度还是超出预期,很多人顿时腿软尖叫起来。
颜豪满头满脸汗水,吼道:“别怕守得住”·那吼声撕心裂肺,竟有一种奇异的力量,令人群恐惧的后退纷纷停止。
下一刻,尸潮涌上公路,进入长达二百米的硝化棉区域··——春草举起喷枪,悍然扣下了扳机··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庞大火龙喷- she -而出,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中飞越夜空,咆哮冲向尸潮。
硝化棉在上百米长的巨型火焰浇灌下,发生了惊世绝伦的大爆炸·足足二百米柏油路面翻起,水泥化作齑粉,树木冲上天空;丧尸在白昼般的强光中四分五裂,化作漫天血肉,如同暴雨从天砸落。
所有人在巨响中发出声嘶力竭的呼喊,继而化作狂喜的欢呼·装甲车上几个得救的男子目瞪口呆,望着面前壮观的盛景,发不出声来··远处最后一批炸药化作绚丽的爆光,尸潮彻底清空,硝烟久久笼罩着血肉铺成的路面,强光终于在工业园区消散殆尽。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周戎跳下驾驶室,转到后车门前··几名男子纷纷出来,为首一人穿着虽然满是尘土、但一看就剪裁名贵的西装,伸手欲握,露出腕间的白金镶钻名表:“您是这里的头多谢,鄙人是……”·周戎没搭理他,从车里一把拎出那眼镜男。
他就像拎小鸡似的把眼镜男一路拖到墙根前,重重按在砖墙上,一手肘顶住那人脖颈,猛然使力,把体型魁梧的眼镜男硬生生提了起来·空地上人人惊魂未定,眼镜男脚悬空乱蹬,脖颈被周戎钢铁般的手肘往死里抵住,脸色迅速由紫红转为青黑。
“兄弟,”周戎盯着他充血凸出的眼珠,慢条斯理道:“你不太厚道·”·为首那人匆忙过来:“不好意思,误会,都是误会这位兄弟冷静点……”·“冷静”周戎笑道,“我的人给他一把拉到丧尸潮里,这会儿冷静可不太容易。”
周围众人本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闻言登时色变,颜豪春草等人立刻向这边走来··“对不起,实在对不起,逃命的时候手滑是有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为首男子笑了下,貌似十分抱歉,又诚恳道:“他们几个是我的保镖,我们都是Alpha——兄弟好歹给个面子……”·众人的神情都变得有些异样。
周戎手肘力道丝毫未松,脸上却哈哈一笑··周戎五官面相偏邪,笑起来的时候却真有种春风化雨之感,为首男子见状不由也放松下来——但就那一瞬,紧接着他看见周戎伸出另一只手,摘了他手下的眼镜,丢在脚边喀拉一声,清脆脆踩成了碎片。
“难怪呢,”周戎笑着说,“我说你们怎么把十里八乡的丧尸都引过来了·”·为首男子看着周戎如沐春风的笑容,寒意从心底唰然升起··“……”手下翻着白眼,濒死挣扎,喉咙里发出骨骼挤压的咯咯脆响。
男子沉默片刻,似乎在掂量局势,突然甩手一耳光打在了他手下脸上·“没人- xing -的狗东西,自己死就算了,还拖累别人,谁都救不了你这狼心狗肺的混账”·旋即男子转向周戎,低声下气笑道:“这位大哥,你消消气。
请你小兄弟过来,我让这不是人的玩意给他磕头赔罪,要杀要剐随你们便·”·院中三十几号幸存者和几个Alpha保镖对峙,空气中烧焦的腐臭尚未散尽,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周戎手肘微微松开点缝隙,那手下顿时发出了剧烈倒气的咳嗽,脸色由青紫变为猪肝··“司南,”周戎淡淡道,“过来·”·装甲车顶没有动静。
周戎回头使了个眼色,颜豪转去车头,随手敲了敲:“司南别生气,下来”·车顶高处,司南无声喘息着,咽下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看着自己的手,半个掌心擦破了皮,血丝源源不断渗透出来,冲破抑制剂的重重掩饰,挥发出了隐秘而甜美的——·Omega信息素气息··颜豪半天没等到回答,觉得有点不对,便想顺着铁梯攀上车顶:“司南你没事吧”·第12章 ·乌云遮蔽了月光,厂区内静悄悄的,远方风声裹挟着时隐时现的哀嚎。
颜豪顺着铁梯上了两步,从后车厢边缘探出头,一眼瞥见司南坐在车头顶上:“怎么了下来”·话音刚落,他看见司南的身影动了动,似乎偏过头瞥了他一眼,但看不见是什么表情。
紧接着司南把腿一收,抓住驾驶席侧窗边缘,干净利落地来了个后空翻,直接从车顶翻进了驾驶室·颜豪被那一瞬间他后腰弓起的弧度震了下:“司南,喂”·下一刻装甲车突然发动,穿过前院,众目睽睽之下向后厂房驶去了。
颜豪险些被甩下车,幸亏落地时打了个滚才站稳,愕然道:“他这是……怎么回事”·热水哗然洒下,浴室里很快腾起白汽。
掌心的血迹被水流带走,伤口微微泛白,不再出血·司南长吁了口气,正要把水温打低,突然宿舍门被推开了:“你没事吧,受伤了”·司南猛一回头,颜豪站在门口。
“你受伤了”颜豪又重复一遍,这次语气带出了明显的紧张··“……”司南往花洒下退了退:“没有。”
隔着浴室玻璃他能感觉到颜豪狐疑的视线:“生气了”·“没有·”·“……那你跑什么”·司南没有回答。
颜豪疑窦顿生,隔着布满水汽的玻璃看着司南,突然感觉到对方的姿态异常紧绷··其实在这样的可视条件下很难看清什么,但在哗哗水声中,他的视力好像突然变得格外敏锐,甚至突然注意到司南从脖颈到肩部的弧度很细致,这么侧身站在水里的时候,背部显得很薄,形体瘦削,整个人都不太剽悍。
但他的爆发力是很强的,应该是肌肉纤维很紧的关系··刹那间颜豪有些分神,心想他这个体型,即便在Beta中都太单薄了吧··那他之前是做什么的他对自己的经历绝口不提,是有怎样的难言之隐呢·“……我说,”司南缓缓道:“你看够了没”·颜豪:“”·“能出去了吗”·颜豪:“……”·颜豪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全身血液同时冲上了头顶,转身同手同脚地出了浴室。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哟,”周戎叼着根烟推开宿舍门,迎面瞧见颜豪,含混不清道:“人呢”·司南这间单人宿舍的门是不能好了。
颜豪站在床头柜边,只觉自己心跳得有点快,但又不知道那异样刺激的感觉是什么,闻言下意识往浴室方向指了指··周戎扔给他半包烟:“那几个傻逼上贡的。”
随即走进宿舍,打开了浴室门:“喂你这……”·司南背对浴室门,还以为颜豪又进来了:“我说你……”·下一刻他回过头,与周戎来了个四目相对。
霎时司南神经末梢警铃大作,从未有过的- xing -别意识在此刻全面复苏;如果面前没有玻璃阻挡的话,也许他已经抄起毛巾,三下五除二把周戎绞死了:“给老子出——去——”·周戎一个哆嗦,啪地关上了浴室门。
“你是女人吗”周戎莫名其妙吃了一鼻子灰,对门吼道:“还有,谁准你这么用热水了老子都多少天没洗澡了知道吗”·“他犯病了还是怎么着”周戎余怒未消,指着门问颜豪。
“……刚才对我挺温柔的·”颜豪慢吞吞道,“可能是你比较粗暴·”···“那伙人留下了,”十分钟后,周戎大马金刀式地坐在床沿边,抽着烟说。
颜豪后腰靠着窗台站在那里,以一模一样的姿势夹着烟,单人宿舍里充满了尼古丁的味道··司南一边拿毛巾擦- shi -漉漉的头发一边来回打量他俩,心里不明白这俩人有时间为何不去搞一发,为什么三更半夜要挤在自己屋里。
但他习惯- xing -地并不问,简短地“啊”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你刚才跑什么”周戎皱眉道:“我本来想让那小子给你磕头的,要不明天让他当众磕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不死者 by 淮上(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