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者 by 淮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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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者 by 淮上(下)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第48章 ·周戎的座右铭一直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此刻却足足挣扎了几秒, 心一横,说:“不太记得了·”·“……嗯”司南呆住了:“你不是说他欺骗了你的感情么”·周戎郑重道:“但我现在有你了啊, 所以我的感情已经找到了寄托, 完全不再想过去的事情了。
什么年少轻狂都让它见鬼去吧, 哥现在……”·“你这人怎么这么见异思迁呢” 司南不满道··周戎被见异思迁四个字活生生塞住了喉咙,表情就像连吞了四个石头做的鸡蛋, 半晌才委屈道:“组织拜托你讲点道理好吗小司同志, 十一年了我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啊”·司南:“……”·“而且当年也只处了几天,根本就没什么的好吗。
最后还欺骗我的感情把我给甩了, 简直是耻辱的往事, 让我们把这段回忆化作飞灰随风而逝了吧……”·司南:“……”·司南的眼睛- yin -森森眯了起来:“随、风、而、逝。”
从周戎的角度看去, 司南眉眼呈现尾端上挑弧度,刀锋般森寒无比,他立刻激灵灵打了个颤··“你发誓真的随风而逝了”司南问。
周戎虔诚道:“我以我爹妈的名义……”·“令尊令堂还在人世么”·“……”周戎无奈道:“我是受国家资助在福利院长大的,以院长的名义起誓行吗。”
司南磨着后槽牙说:“你以人民政府的名义发誓我就信·”·周戎无奈, 只得举起右手:“以人民政府的名义起誓, 我真的已经……”·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十秒钟完全的静默后,悲怆道:“不行,我说实话吧。
有时候也会想一想……只是想一想毕竟很惨痛的好吗”·司南有点满意了,悻悻然躺了回去,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周戎看他半天没反应,以为自己总算熬过了这每个男人一生中都要经历的难关, 偷偷松了口气——然而那口气刚出来就没能再吸回去·只见司南像是突然琢磨出什么来似的,若有所思道:“那你现在算不算脚踩两条船”·周戎呆滞片刻,内心犹如被一群草泥马日了。
“啊”他突然目视前方大声道:“有丧尸”·司南:“……”·“我打个丧尸,去去就回”周戎箭一般冲出房间,连滚带爬逃了。
··——显而易见是没有丧尸的·深山老林本来就没人,又是一年中最严寒的冬季,丧尸体内的水分都结成了冰,在这种纬度的山上连移动都困难。
周戎蹲在炉灶前做了点吃的,热气把玻璃窗蒸得朦胧不清·他随手抹了把,从脏兮兮的毛玻璃中向外望去,不知什么时候大雪已经飘下来了,鹅毛般一片片的,远处山谷中河流泛出微渺的光,天地一片静谧。
“我算脚踩两条船么”周戎下意识问自己··他试图回忆初恋时那个小Omega的脸,但确实已经在十一年鹅毛大雪般纷纷扬扬的记忆中混淆不清了。
这些年来他从军校毕业,出国维和、选进中央,然后遭遇挫折被下放进118,经历过无数枪弹炮火和生离死别,记忆犹如一块石板,被时光刻上了无数深深的刀痕··十八岁那年青涩的往事虽然还在,但再次想起时,首先浮现在脑海中的已经不是那个特定的人,而是悠长渺远又无可奈何的岁月感了。
这么一想,其实司南某些方面和那个欺骗他感情的少年Omega有点像——周戎琢磨着,抱臂站在厨房窗前,心不在焉望着渐渐银装素裹的世界··聪明而略带狡猾,意志力顽强,心里藏得住事,对目标有着非同一般的执着心,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典型能干大事的Omega的共同点·仔细一想的话,他们的长相可能也有点影影绰绰的相似呢··周戎摇头嘲笑自己,心说怎么可能·他把炉灶的火熄了,小心灌满他从杂物间里翻出来的老式热水袋,上楼轻手轻脚进了卧室。
司南正紧紧缩在床头,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间,听见有人推门而入时条件反- she -地向后缩了一下,更紧地把自己蜷成了一个团··空气中充盈着丰厚甜腻的气息,在周戎走进房间的那一刻,就像潮水般从他的鼻腔、咽喉甚至全身每个毛孔渗进了血液中。
来源于生理本能的勾引是如此剧烈直白,简直是对神经末梢的巨大刺激,周戎把热水袋塞进床褥间的时候手都在抖,因为竭力克制,被衣袖盖住的手臂上甚至暴出了明显的青筋。
“……”司南小声呢喃了一句··周戎喉结剧烈上下滑动,略微俯在他耳边嘶哑道:“你说什么”·司南喘息道:“走开……”·司南眼梢通红,眼底满溢着水,明明外面在下大雪,他鼻尖却冒出了细微的汗,嘴唇犹如烧起来般柔软殷红,每说一个字都在微微发抖。
周戎简直不能看这场景,闭上眼睛道:“我待会……再上来·”·他用力一咬舌尖,凭借刺痛保持了最后一丝克制,转身正要离开时,衣袖却被勾住了。
司南从蜷缩成团的状态中伸出两根手指,勾住了他的袖口··“……”周戎反身抓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问:“怎么”·司南的手腕其实非常硬,那是因为常年的格斗训练必然会对骨骼造成影响。
他的手指也很修长,乍看上去或许会被人说是富有艺术气息,但实际上他并不会弹琴,指腹中倒是充满了紧握匕首而磨出的硬皮,以及食指和虎口处开枪形成的枪茧··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左右手都有,甚至左手因为训练密集的缘故,摸上去更明显一些。
——伤痕和旧疤,在这双手上记录了主人二十多年来难以想象的艰辛和忍耐,与周戎接触过的、印象中的所有Omega都截然不同··“走开……”司南咬牙道,但食指和中指更紧地勾住了周戎的袖子,指甲都泛出了青白。
·“真走了”周戎小声问,作势把他的手从自己袖口上拉开:“真让我走”·司南在混沌中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抓住那点布料,但无济于事,他全身都软得像果冻,还是被一点点地拽开了。
“……”司南眼眶登时更红了,那汪水几乎要委屈地落下来··周戎微笑起来,贴在他耳边问:“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周戎说什么他都听不清,司南耳朵轰轰作响,唯一清晰的是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发出嘭嘭的声响。
他看不清周戎的脸,也意识不到自己正抓着这个人的手的事实·他所有感官都已经化作了滚烫稠密的粘液,感知身体哪里,哪里就被烫得惊跳抽搐,把思维搅得支离破碎。
他只知道有一股强大可靠、富有安全感的气息笼罩在床边,令他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但真靠近的时候,他又会感觉到那气息中还隐藏着让人心惊肉跳的强悍和侵略欲,似乎潜伏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猛兽,随时会伸出利爪,把他拖进更难以自控的深渊。
不能这样……司南模模糊糊地想··他在温热的海水中沉浮,不管如何挣扎都无法恢复清醒,迷茫中抬起另一只虚软的手凑到嘴边··他想狠狠咬自己的手背,至少能感知到熟悉的痛苦。
然而紧接着他被抓住了,两手腕都被按在床头,甚至连抗议的余地都没有··“……周……”他下意识喃喃道,似乎有点畏惧:“周……戎……”·周戎把他摊平压在床上,居高临下看着,屈膝抵在他大腿之间。
“周戎……”司南忍不住又唤了一声,瞳孔涣散扩大··——尾音急迫颤抖,其实是求救··那两个字仿佛燃烧到尽头的引线,轰的一下,周戎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手肘撑在枕侧,抓着司南的后脑强迫他抬起头,唇舌彻底纠缠亲吻·之前咬破舌尖的血气带着浓郁强盛的Alpha信息素气息,被强行送进了司南的咽喉,就像一管- chun -药直接打进血管,对发情期Omega敏感至极的身体起到了致命的作用。
“……”司南完全反弓起来,周戎立刻捞住他后腰,因为过度激动手都在打抖,三下五除二把他的衣服全剥了,狠狠往地上一扔。
“再……再叫一声,”周戎粗喘道,一手顺着股缝揉进去,另一手捏着司南的后颈让他看自己:“再叫一声我的名字,乖,乖宝,看着我……”·他粗糙有力的手指探入- xue -口的瞬间,司南体内深处那汪不断危险晃荡的热水终于满溢出来了,急不可耐地顺着手指流下,将大腿内侧沾染得滑腻不堪——但纵然如此手指带来的挤压和摩擦还是很鲜明的,司南承受不了这种刺激,猝然反弓起后腰,那一下甚至连周戎都没压住·“疼么”周戎把他强行压了去,一口咬住耳梢,含混不清地问:“疼了喊戎哥,再喊一声。”
内壁不住痉挛,似乎是想把兴风作浪的手指挤出去,但真抽出手指时又哭泣着挽留,水流得到处都是·司南颤抖着抓住周戎的上臂,欲推又不得力,片刻后不知道体内那两根手指触碰到了什么地方,突然痛苦地惊喘了一声,手指在周戎肌肉上留下了四道泛白的抓痕。
周戎粗鲁地揪着他后脑头发,令他仰起头来,断断续续亲吻,用舌头模仿交*的频率爱抚他的唇齿,连舌底那一小块柔软都不放过··“……”司南挣扎着想说什么,但被完全堵住,连一点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的全部神经都集中去感受后- xue -里不断深入的手指了,甚至连被唇舌被彻底侵犯都不知道,徒劳地抵着周戎的肩窝,手指骨节泛出白色··太深了,朦胧中他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都不知道那手指已经探入多深,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少;只感觉内壁连同五脏六腑都紧紧绞在了一起,只要稍微放松,就会涌出更多让他无所适从的水来··周戎说了几句什么,似乎在问他话,但司南什么都听不清。
潜意识让他警惕地绷紧,抵御一切可能的、未知的伤害··“我的宝贝……”周戎不断小声重复,终于抽出了- shi -漉漉的手指,反复揉捏司南后颈腺体上那块软肉:“乖,再喊一声,我的宝贝……”·手指突然没了。
难以想象的空虚瞬间席卷全身,司南的腰立刻就软了下去,液体顺着紧实的大腿汹涌而出··他哆哆嗦嗦地伸手想抱住周戎,但Alpha却抽身往后··为什么你不要我了吗·“……周……”·在这种状态下司南真是要崩溃了才挤出这一个字来,因为太过急促,他甚至无法完整表达出惶恐和畏惧。
周戎快速扯下长裤,- xing -器立刻弹跳出来,他一把抓住司南的手,在掌心印下亲吻,旋即顺着手腕一路吻下来,低声说:“我在,别怕,我在·”·司南被安抚了微许,后- xue -难耐地开合,随即被某种坚硬火热的东西抵住了。
潜意识中他知道那是什么,虚弱而惊恐地挣扎起身,但又没有足够的力气支撑身体,以至于半途中就被周戎轻轻松松按了回去,近距离俯视着他发红的眼角:“要吗”·Alpha被动发情后会立刻散发出强横旺盛的信息素,那简直就是冲刷式的,把司南完全地、蛮不讲理地湮没在了自己的包围中。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要我吗”周戎温柔地引诱着,- xing -器稍微探入,在甬道艰难又迫不及待地吞进头部之后,又在百般挽留中抽了出来,让司南发出了几乎要啜泣起来的喘息。
“说,乖宝,说出来·”·周戎扳着他的脸,不断用拇指抹去泪痕,就像对待好不容易捕猎到手的幼年凶兽,用糖和耐心一遍遍诱惑:“想要什么说出来告诉我。”
“……”司南颤抖的频率让他甚至很难张口,不知道被反复引诱和教导了多少次,终于哆嗦着发出一个音节来:“……想……”·周戎被莫大地鼓励了:“想要什么,嗯想要谁”·“……”·“告诉我想要谁,我是谁”·“周……”司南终于抓住了周戎的肩膀,然后发着抖触碰到了他的脸,“……周戎……”·那个名字出口的瞬间,周戎终于实实在在有了自己被选中的确定感。
蓬勃凶猛的骄傲和占有欲汹涌而上,他反手握住司南的手指,挺身完全插入了进去··“……啊……”·司南一下就蜷了起来,但周戎进入得太快太深了,几乎立刻退出,紧接着狠狠撞了回去·司南这辈子最多接触的就是Alpha,解剖和格斗教育也让他很清楚天生作为占有者的Alpha- bo -起是什么样的。
但他此刻被发情热折磨得奄奄一息,根本不知道周戎完全- bo -起时那器官有多凶悍——如果他看见的话,也许会立刻挣扎着逃走也说不定··“啊……啊”司南难以承受地哽咽起来:“停……啊不要”·连接纳两根手指都有点勉强的- xue -口突然被巨物扩张到了极限,况且周戎霎时插到了底,在- yín -靡的水声中死死抵在了内腔更为隐秘的入口,动作顿住。
“真的不要”周戎粗喘道,一下下研磨软肉,让凄惨的小口更加备受折磨··他这么不管不顾插进来的时候虽然剧痛,但痛苦中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愉悦,犹如电流狠狠鞭笞全身神经。
等动作真停下时,电流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本加厉全数集中到了下身,让甬道狠命绞紧,甚至不断吮吸讨好起巨大的- xing -器来··司南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周戎停下来不到几秒,他又本能地挺身,发出难受的呻吟··“快……”·周戎作势抽身,抽离时产生摩擦,让那滚热紧窒的甬道简直刺激得不行,司南一下就竭力扬起了头:“……不,不……快”·“到底要怎么着”周戎笑起来,迷恋地亲吻他的咽喉:“怎么这么难伺候,嗯”·司南什么都听不清,手指死死拧紧床单,下一刻再次被完全插入。
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被卷进了狂风暴雨的深渊·平坦结实的小腹因为承受了过分巨大的- xing -器而极度绷紧,每一下- chou -插都太迅猛剧烈,让五脏六腑抽搐不已。
剧痛和快感化作带刺的皮鞭,反复抽打他虚软的身体,把神经抽得鲜血淋漓··司南不知道这濒死的、漫长的过程持续了多久,意识在中途断裂了几次,甚至高潮都没让他清醒过来。
但周戎在他高潮时稍微停了,不住亲吻他的唇,仿佛获得某种奖赏般异常激动··随即他把司南抱了起来,到屋角边让他面对墙壁跪下,没忘记在膝盖下铺了厚厚一层毛毯。
高潮后的身体完全不足以支撑任何重量,司南根本跪不起来,眼见着就要软倒·但紧接着他被周戎握着后腰扶住了,周戎双膝跪在他大腿之间,就着这个背入的姿势,再次将- xing -器插进了被百般欺凌的入口。
“啊……不要”司南霎时惊跳起来,尽管那幅度微不足道:“不,周……周戎”·他对危险的意识实在是太晚了。
这个姿势让他全身承重点在被强行分开的双膝间,双腕被周戎抓住按在了墙面上,身后挣扎的空间也被完全堵住,根本断绝了最后一丝挣脱的可能··而这种体位霎时就让- xing -器进入到了难以形容的恐怖深度,Omega高潮后的- sheng -殖腔微微张开了缝隙,被周戎狠狠挤了进去·这才是真正的交*。
司南后背抖得厉害,但周戎简直发了狂,不断挤他、亲吻他,咬住他的后颈,冷酷侵略从未开启过的紧窄甬道·水就像开了闸般顺着司南的大腿往下流,散发出勾人到极点的腥甜,不断洇进毛毯里。
“司小南,我的司小南,”周戎着魔般一遍遍重复,在成结前一刻急促舔吻他的后颈,沙哑道:“我亲爱的……我的司小南·”·司南呜咽着,突然失去了声音。
周戎那最后一下完完全全地占领了- sheng -殖腔·然后- xing -器末端成结、迅速膨大,将柔嫩幼小的腔口凶狠卡住,带着浓烈Alpha信息素的- jing -液爆发而出。
在同一瞬间,他终于咬进司南的后颈,锋利的犬齿深深切入了腺体里··——我爱你,我的司小南··周戎从身后紧紧环抱住司南,反复亲吻他汗- shi -的头发、紧闭的眼睛和- shi -润的唇角,感觉到自己和对方的信息素都发生了变化。
疯狂的喜悦和满足感从灵魂深处迸发而出,周戎意识到他终于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标记了他的Omega,他的伴侣··第49章 ·第三天, 司南盘腿坐在床铺正中, - yin -森森道:“你别过来。”
周戎单肩靠在门框边,光着上身, 赤脚套一条迷彩长裤, 似乎有点想靠近又不太敢:“你……小司同志, 你到底哪里不满意”·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没有,”司南冷冷道, “都挺好的。”
“但你的样子看上去就很不满意·”·“你看错了·”·“戎哥没看错·”·第一轮发情热已经过去了, 成结标记后的Omega一般都会发生慵懒柔软、心满意足、极度依赖Alpha等诸如此类的变化,即是俗称的蜜月期;在迅速增进双方感情的同时, 也为下一轮发情热的到来做准备。
即便有少数提上裤子不认人的Omega或Alpha——基本没有Alpha——那也是等到整个发情期过去后, 完全不需要对方这根棒槌了再说··然而司南天赋异禀。
他根本不等提上裤子, 他在周戎正搜肠刮肚,准备编两句情话来增进气氛的刹那间,就把Alpha一脚蹬下了地··司南的蹬是真蹬,跟正常Omega撒娇耍花腔完全是两回事, 要不是周戎反应快那话儿现在就得废了。
为此周戎感到十分委屈, 指着自己下面问:“请问你是对它有什么意见, 小司同志你说出来我转告它,我一定叫它改进·”·小司同志面无表情:“你能让它做缩小手术么”·“……”周戎诚恳道:“它说它感觉你挺喜欢的,咱们能不能对硬件设施宽容一点,要不商量下软件方面的改进措施吧。
看在戎哥也很努力好学的份上……”·“不,”司南说,“你个打桩机·”·周戎一手抱臂, 一手扶着额头,嘴角微微抽动。
司南在给人取外号方面非常有灵- xing -,比方说郭伟祥那个绕梁三日余音不绝的大公鸡,看样子就很有伴随他一生的架势·周戎现在担心的是打桩机也会伴随自己一辈子,万一将来抵达南海基地,见了118部队的其他人……·司南卷卷被子,背过身,生闷气去了。
司小南的闷气没有生多久,当天下午第二轮发情热气势汹汹地席卷了他的所有意识··这次周戎非常富有冒险精神,他尝试了几个以前从小黄片里看来的姿势,发现司南激动得不行——是快感愉悦造成的激动还是负面情绪爆棚的激动这个不好说,反正有那么一会儿,周戎确定如果司南手里有把枪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把自己给崩了。
司南断断续续睡了几个小时,每隔四十五分钟被周戎亲醒一次,朦胧间喝下一些盐糖水或甜牛奶之类,补充发情期大量流失的水分··就这么喂了好几轮,他终于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再次一脚蹬出,就发现自己被强行摊平了压在床板上。
周戎手脚大张,把他四肢牢牢锁定,居高临下认真道:“你先告诉我哪个体位你比较满意”·司南:“……”·“再多我也不会了,军校里严禁看片儿的。
想当年我们帮隔壁网络谍战科的同学打了四年的饭才从外网上下到那么几部资源,为此差点全系记处分,可悲惨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有能用到它的一天,小毛片儿真是人类繁衍的基石……”·司南挣扎出一只手,评价道:·“打桩机。”
然后轰一声惊天动地巨响,把周戎勾手摔下了床··Omega的发情期长短因人而异,有三天、五天甚至七天,跟本身的信息素浓度有着直接联系·司南因为长期打抑制剂造成信息素非常淡,加之冬季发情就是不会维持太久,因此只持续了三天。
到第三天时,周戎以亲了意识不清的司小南一百零八下作为检讨,老老实实恢复到了正常的、保守的、不是从稀奇古怪的摆拍小片儿,而是从Alpha生理教育课本里学来的姿势。
这下司南终于满意了,甚至开始还有些喜欢,让周戎非常的亢奋和受鼓舞··然而周戎表达亢奋和爱意的方式就是按着他用同样的姿势整整吭哧了俩小时,可以用体力惊人来评价。
司南不是很喜欢这么惊人的体力,最后清醒过来的时候,周戎不得不按着他再次亲了一百零八下,才勉强平息了他的熊熊怒火··“你知道有种鱼类叫河豚么”·司南冷冰冰道:“我不吃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不,河豚很好吃的,哪天我做给你吃·”周戎怜爱道:“不过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看上去就像只河豚……”···大雪已经停了,山峦巍峨、通天贯地,晶莹剔透的河流穿过山谷,流向远方千万丈苍茫雪雾。
厨房里的煤气快烧完了·周戎涉雪去砍了柴禾回来烧火,烤面包、烤午餐肉,煮热水烧蔬菜汤喝,用软垫在火炉前堆出凌乱温暖的小窝,让司南枕在自己大腿上小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周戎本来就是个健谈的人,很多普通又枯燥的往事在他口中说来,便显得妙趣横生·他说起自己小时候有一年,家乡遭了雪灾,军队来救灾的时候在福利院里打地铺,他看着军装和枪械觉得十分羡慕,就把自己攒下的糖拿去给当兵的吃。
结果不仅没把糖果送出去,回来时口袋里还多了一把巧克力;后来他高中毕业就报名去参了军,当新兵第一年就因为出类拔萃的- she -击天赋而选拔进了特种部队,保送上军校还拿了奖学金……·“奖学金也没用来干什么正事。”
周戎遗憾道,“被我翻墙出去撸串吃了·”·司南想起什么,问:“你进特种部队第一年就去国际竞赛了”·“第三年。”
“……你几岁高中毕业的”·“十六·”周戎说,“小学跳了两级,惭愧,为了赶Alpha必须年满十六的最低征兵线。”
司南头靠着他大腿,仰躺在地板上,双手抱臂皱着眉;周戎谦虚地欠了欠身··“不过现在想想,我在竞赛里遇到的那个Omega才是真的厉害·”周戎又道:“十五岁,国家特派,意志力顽强,扮猪吃老虎,演技浑然天成……奥斯卡绝对欠他一座小金人。
看来这世上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里,确实有着难以想象的强大对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呐·”·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司南微笑道:“喔我也觉得是。
你觉得他现在还活着么”·周戎正要唏嘘,突然警觉地动了动耳朵:“我不知道都十一年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万一他很想你,对你念念不忘呢”司南狡猾地问。
周戎立马表态:“不可能,当我傻吗同一坑里摔两次”·司南大笑起来··“年少轻狂时摔就摔了,现在身上牵挂太多摔不起了。”
周戎悻悻道:“今夕不比往日,何况还有……还有你·”·火苗跳动发出明亮的光,司南的笑容渐失,似乎被不知名又复杂的情绪笼罩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半晌司南轻声问:“特种兵竞赛过后,你回国去做什么了”·“保送去军校,毕业那年上级来挑人,两千个人里选了三个,其中有我。”
周戎说:“政治面貌、家庭背景、各项成绩、心理素质全都考了,甚至还挑脸和身高·当时还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以为挑情报人员,后来才知道是挑中央护卫。”
“挑间谍是Beta优先好吗”司南嘲笑他,“然后呢”·“干了几年,见过挺多领导人,那谁出国访问的时候还当过贴身护卫。”
周戎说了个新闻联播里经常出现的、家喻户晓的名字,笑道:“后来立了几次功,就升上去管国宾护卫了,是个特别需要稳重扎实的活儿,我不太干得来……”·司南打量着周戎在火光映衬中轮廓深刻的面孔,“你就是这样的人啊。”
·周戎不着调的时候非常不着调,但每当情势需要时,他都是最细心、稳重,能撑起大局的人——这点和司南迥然不同··司南是个单兵作战专家,让他单枪匹马化解险情是可以的,但让他调遣团队去保护别人的话,就比较棘手了。
“我不是·” 周戎笑了一下,似乎有点忧郁··司南抬手戳了戳他的下巴:“你怎么被下放到118的”·周戎开始不太想说,但反正漫长冬日无事可干,房间里又暖,司南趴在腿上不时戳他一下,戳得他心里痒呼呼的。
闹了一会之后他终于缴械投降了:“我在陪同接待外宾的现场……犯了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错误·”·“你勾引人家总统女儿了吗”司南戏谑道。
“不,我们这种专门受训过的对Omega信息素的抵御- xing -其实很强·”周戎脸略微有点发红,说:“那是有一年冬天,队里新来了个特别有狙击天分的年轻人,临时跟我去执行一个……类似于礼仪- xing -质的接待任务,结果不小心把三根手指冻在警戒铁栏上了。”
“当时室外零下二十多度,我听到汇报后立刻让人去用温水给他解冻,不然手指废了,他也就完了·但协调方要求我别管,毕竟那时候……外媒什么都到位了,万一给人拍到,形象方面……”·周戎摇头笑了笑。
司南是个无组织无纪律惯了的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你坚持先解冻”·“他们不让温水送进来·”·“那你……”·“我徒手把那铁栏给拆了,”周戎无奈地承认,“被围着拍了很多张特写呢,是挺丢人的。”
司南想到那长枪短炮轰炸不绝的场景,嘴角一弯··“这事刚好被搅进倾轧里去,持续不断发酵,成了互相胡乱攻击的导火索之一·反正我稀里糊涂就被降衔下放了,恰好钱少将需要人,我也有些特种部队的老关系,就进了118。”
周戎一摊手,说:“后面的事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在118其实比在中央更自在,工资福利并不少,还经常能公费出差……”·“嗯。”
司南随手捏捏周戎的嘴角,起身端起水杯,微笑道:“如果你没进118,我们就不会遇上了·”·如果周戎没下放去118,司南就不会在那个闷热混乱的午后经过大街,看见被丧尸围困的停车大楼。
司南不会遇上特种兵小队,不会跟其他Alpha结伴杀出T市,也不会进入B军区危机四伏的黑暗地底;他们不再有机会找到珍贵的抗体和资料,此刻应该也没人携带那些用- xing -命换来的信息,乘坐直升机飞往遥远的南海。
命运一环扣一环,冥冥中犹如无形的多米诺骨牌,在灾难发生前,就为眼前的一切埋下了伏笔··周戎凝视着跳跃的火苗,眼底光芒微微发亮··“所以咱俩就该在一块,”他缓缓地道:“谁都拆不散,早注定好了。”
··严寒成了阻绝病毒的天然屏障,而这栋小小的水泥楼却始终遗世独立,温暖如春··司南没有说,周戎也不会提,虽然他们心里都知道,如果这样的日子持续到永远就好了。
——与世隔绝只有彼此,梦中温暖和平的桃源··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年十五,元宵节,封山大雪终于消融,河面的厚冰裂开了细小的纹路。
周戎把剩余物资整理好,砍了几捆柴禾堆在院子里供后来人使用,一手搂着司南的肩,站在水泥小楼前亲了亲他的头发··“现在南下应该不会再正面遭遇丧尸潮了,我们走国道,途径城镇补给点,到沿海一带再想办法。
幸亏定位仪没丢,如果颜豪春草他们已经抵达南海基地,到时候接到信号,一定会向上汇报·”·周戎摆弄了下司南耳垂上那只被夹住的耳钉,司南双手环抱在胸前,俯视着脚下层叠的山川,皑皑积雪映在他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泽。
“如果……”周戎缓缓道,顿了顿··司南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如果你还想再多呆两天的话,”周戎的每个字都明显经过了措辞:“我们也可以在这个地方,稍微盘桓……”·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司南拍拍他的肩,走向SUV,头也不回笑道:“想多了。”
二十来天的休憩,无微不至的照顾,平稳渡过的发情期,让司南的身体和精神都恢复到了最巅峰的状态,甚至比在T市遇到周戎他们的时候还要好··他手腕手肘上的电击伤痕已经消去,随着无人知晓的、绝望灰暗的回忆,犹如天明时海面退潮,隐去了黑暗秘密的角落。
“走吧”司南坐上驾驶席,发动引擎,一只手撑着车门·那模样就像个在纽约街头开豪车横冲直撞的俊帅小混血,冲周戎吹了声口哨,勾起一边漂亮的唇角:“还愣什么上来”·周戎失声大笑,上前来一把将司南抱出驾驶室,扛在肩上绕到副驾驶那边塞了进去,蛮横无理地压在身上给他系好了安全带。
“我开车,懂不懂”他满是枪茧的食指挑起司南的下巴,笑道:“你负责吃元宵,睡觉,以及每十公里给我捏捏脖子解解闷;组织分工明确,有什么异议,小司同志”·冰消雪融,山路蜿蜒。
周戎把车窗开了条缝,在吹哨般的寒风中一手驾车,一手搭着司南膝头·司南盘着腿吃周戎用面粉和糖煮出来的“汤圆”,时不时还喂他一个,仔细翻看那本破破烂烂的全国公路地图。
SUV喷着尾气,在苍茫天幕下,向着群山尽头,那硝烟中千疮百孔的南方大地驶去··第50章 ·二月下旬, 南方回暖, 河面破冰··汽车穿过荒无人烟的村落,破开覆盖残雪的田野, 飞驰向南。
城镇郊区一座废弃加油站前, 马路空空荡荡, 荒草、尘土和垃圾在寒风中飞扬·周戎停了车,示意司南待在暖和的车厢里, 下去提起了柴油枪··司南合起公路地图, 望见前方有个小便利店,竟然没有被明显劫掠过的痕迹, 便打开了车门:“你要烟吗”·周戎彬彬有礼道:“不了, 为了伴侣的健康我决定戒烟……回去坐回去”·周戎一边加油一边拼死抵住车门, 司南则把门用力往外推:“不要做这样的牺牲戎哥,我很民主的,你可以尽情抽烟没关系,我去帮你拿……放开好不容易有个商店, 让我去”·两人拉锯般僵持半晌, 司南突然目光一凛:“快上来, 有丧尸”·周戎下意识回头,身后马路上什么也没有。
司南闪电般从另一侧车门跑了,手里抄着他的零食专用箱,向着便利店愉快奔去··“你就是想吃糖”周戎哭笑不得,冲着他的背影无奈道:“快去快回,我们子弹不多了”·司南推开便利店门, 无视了收银台后麻木挣扎的丧尸,嘲笑道:“那又怎么样。”
两分钟后,周戎加满油,刚挂好加油枪,就看见便利店的门又开了·司南双手抱着他满满的专用箱出来,一只面孔半腐、伸长手臂的丧尸随之而出,踉跄追在他身后。
周戎当时脸色就变了,刚箭步冲出去,就只见司南转身、跃起,以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柔术动作攀上丧尸肩颈,仅用双膝将丧尸颈骨咔擦绞断··丧尸哀嚎倒下,司南利索落地,连看都没看,叼着棒棒糖走向周戎。
“……”周戎居高临下审视司南平静且无辜的面容,问:“……说好的烟呢”·“忘了,” 司南恍然道。
他把零食箱塞进周戎怀里,转身回店胡乱找了几包烟揣进口袋·周戎随手翻翻箱子里的夹心饼干、营养快线,一阵悲怆油然而生:“谈恋爱时晚上溜出去偷吃的,还不忘记给我带两条烟;这刚一结婚待遇就直线下降了,也不把哥放心上了,果然到手后就不值钱了……”·不值钱的戎哥把司南的头拍了两下,亲手剥了糖纸,往他嘴里塞了个奶糖。
司南同时吃着奶糖和阿尔卑斯青苹果味的棒棒糖,盘着颀长的小腿歪在副驾驶上,一边反复翻看地图一边皱眉道:“有点怪·”·“是吧——”周戎夹着烟,漫不经心道:“我就说这路走得不对,你非说我们要按地图走……”·司南:“我是说奶糖味道怪,过期了吧。”
周戎立刻停了车,翻出丢在车门杂物匣里的包装纸仔细看,发现保质期明年才到,松了口气··司南不是很满意:“怎么没奶味呢·”·周戎无法跟这个小混血解释清楚为什么乡镇加油站小店里卖的五毛钱一个的奶糖没奶味,只得安慰他:“以后哥带你去内蒙古,找个草原住帐篷,专门给你养奶牛。”
司南矜持地“唔”了一声··“继续向南开三十公里绕过小镇,”他合上地图:“避开人口密集区,抵达半岛后再找码头,看看能不能直接出海。”
——车窗前,马路笔直通向前方,穿过破败的乡镇区·居民楼犹如一座座残破的钢筋水泥棺材,沉默分散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周戎第一百零一次问:“你确定是这条路”·“不确定,但这本三年前出版的全国公路地图是这么指示的。”
“三年前哥带人过来执行任务的时候这儿还没这座小镇呢,荒无人烟的·你要说那个时候的话,公路确实从小镇边绕过去,前面还要翻一座山头……”·“这都记得”司南诧异道。
“唔·”周戎深沉地吐了口烟圈:“哥走南闯北,快意江湖,踏过广西十万大山,蹚过昆仑塔里木河……”·司南狐疑地瞥着他。
周戎:“……”·三十秒窒息的沉默后,周戎终于说了实话:·“当年在这条路上找厕所,遍寻不着,只能全队站成一排在马路边放水,顺便比赛谁尿得远。”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印象特别深刻,输给了颜豪·”·事实证明,二零一七年人民交通出版社出版的全国公路地图确实没能抗衡周戎对于失败的深刻记忆——地图是错的,周戎是对的。
中午时分,SUV离开公路,把城镇中心涌出的丧尸潮远远抛在身后,翻过山坡驶向半岛··阳光从- yin -云后冒出头,将远处港湾映出粼粼的微光··昔日繁华的赌城早已被夷为废墟,高楼几乎全部炸毁,电视塔被拦腰斩断,花园赌场付之一炬。
海湾港口再不复见船舶来去的盛景,取而代之的是荒凉、寂静、死气沉沉的近海··更远处,南海群岛隐没在茫茫水雾中,犹如传说中的海市蜃楼··周戎略微转了个角度。
顺着被尘土淹没的城市尽头望去,起伏的山坡间,阳光在军用高倍望远镜中反- she -出隐约的光点··“那是什么”周戎眯起眼睛,自言自语道:“怎么好像有建筑。”
司南含着他今天的第八支阿尔卑斯棒棒糖,双手一攀周戎的肩,敏捷地跃了上去·周戎踉跄着扶住树干站稳,猝不及防肩颈一沉,司南已经双腿岔开坐在了他肩头上,拿过望远镜。
片刻后司南道:“地面基地·建筑表面好像覆盖着太阳能钢板·”·周戎抬头一笑,略微不怀好意:“小司同志,你知道么你这个动作好像在对我提出某种隐晦的邀请,比方说野地车震……”·“你想尝尝剪刀脚么,”司南用大腿夹了夹周戎颈侧,微笑道:“据说窒息play很爽的喔。”
两人一上一下,对视三秒,突然同时动作·周戎扛着司南向后方的SUV疾退,司南翻转去绞他颈椎·嘭一声巨响,周戎向后弓腰,把司南的脊背掼在了车引擎盖上,在司南的大笑声中反身抓住他两脚踝抬起,整个身体挤到了他大腿之间,极具威慑力地做了个要艹的姿势。
“窒息play”周戎俯身盯着司南,居高临下地问··司南反问:“我手下留情了,知道吗”·这倒是真的。
如果周戎是个丧尸,按刚才那个体位,此刻他的颈骨已经被司南的腿力活生生绞断了,就像加油站里那只身首分离干净利落的丧尸一样··司南半躺在引擎盖上,眼神明亮,睫毛弯弯,上翘的唇角略带挑衅。
从上往下的角度看,他的脖颈格外修长,锁骨延伸进黑色衬衣领中,血管在洁白的肌肤下清晰可见··周戎呼吸变深,心脏微微发起热来,低头用嘴唇在司南眉心摩挲了片刻,很想就势在荒野地里犯一点纪律- xing -的错误。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响起一声轻微的——·咔擦··犹如鸟类从树枝惊飞的声响,穿过上百米距离,传进了周戎的耳朵里··“什么人”·周戎快步上前,从地上捡起被司南顺手扔了的望远镜。
冬季灰黄的树林间,山坡下鬼影憧憧,赫然有一批丧尸正悄没声息地围拢过来,已经到了百米以内·“——上车”周戎厉声道:“快”·两人同时钻进SUV,引擎轰然发动,向山坡背- yin -面飞驰而去。
谁料刚到半山腰上,突然前方传来拖沓的脚步,另一批丧尸就像从平地上冒出来般,密密麻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妈的,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丧尸不叫么”周戎皱眉道:“还学会偷袭了”·司南举着望远镜:“向前十点钟方向,快,有突破口”·SUV颠簸掉头,丧尸群紧追不舍,终于接二连三发出了沉闷的哀嚎·司南从后座拖出两把冲锋枪,丢给周戎一把,两人同时降下车窗扣动扳机,将前方丧尸打得脑浆迸裂。
“它们在合围” 枪声中司南吼道··周戎:“没搞错吧丧尸又没思维”·汽车碾压地表的虬结树根,猛地弹跳起来。
周戎一手把方向盘,一手将侧面扑来的丧尸点- she -掉,轮胎轰然落地,将数只丧尸碾得骨肉横飞·“吼——”·更多活死人们摇摇晃晃,终于从树林中显出身影,呈扇形向车头包抄过来——周戎瞳孔霎时缩紧,意识到了司南的观察并没有出错。
这确实是合围··不仅如此,还有潜伏、隐藏和团队协作,丧尸竟然产生了群居动物捕猎的初步智慧·森寒从心底油然而生,周戎这一路纵越了大半国土,从未像此刻一样感受到如此真切的恐惧。
丧尸是何时开始变异的难道活死人竟然还有思维·是全国各地都有,还是沿海地带病毒发生了进化·司南喀嚓换上新弹夹,反手向车后连连点- she -,几乎每扣动一次扳机都能解决掉两三只紧追上来的丧尸。
周戎猛拉离合器,只听他在弹壳飞迸中喝道:“前面太多了掉头向山下走”·铺满了厚厚落叶的泥地上,SUV轰鸣调转,在丧尸众目睽睽之下来了个赛车式的漂移,将大半圈丧尸撞得扇形横飞了出去。
“抓紧”周戎吼道,随即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大部分丧尸已经聚拢到原本车前方的位置,此刻来不及追赶,只能眼睁睁望着SUV一百八十度掉头。
改装过的车头保险杠突出尖刺,将丧尸迎头撞飞,轰鸣着闯进山林,在乱石和树根之间披荆斩棘冲下了山坡·——轰·沉重的越野车飞越落地,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
两人同时向上弹起,周戎伸手将司南一把扣在怀里,他自己头顶却重重撞上车厢,闷哼了声··改造过引擎的越野车连个顿都没打,将竭力伸手追赶的活死人们抛在了车后,径直向远方风驰电掣而去。
··“很好,顺利脱出·”周戎吁了口滚烫的气:“这车质量不错,可以向九泉之下的大舅子表示一下来自人民的感谢·”·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他不是大舅子,”司南敏感地冷冷道。
周戎:“好好好……”·驾驶室地上全是迸出的弹壳,越野车绕过城市,驶向前方闪烁着建筑反光的山坡·三五成群的丧尸在路边游荡,但追不上SUV,只能向车轮扬起的尘烟绝望伸手。
周戎从侧视镜收回目光,问:“刚才围攻我们的丧尸大概有多少”·“五六百·怎么”·“那些丧尸身上没有伤口。”
司南翻看地图的手一顿··“活人被病毒感染后,大多数从被啃咬的地方开始腐烂,继而蔓延全身·但那些丧尸的腐烂却是很均匀的,有几个肯定是新近才被咬,头颈、手臂等都看不出明显被噬咬的伤痕。”
周戎顿了顿,一手撑着额角,浓密锋利的眉头紧锁:“军区直升机来T市接走幸存民众时,那几个犯病的护士也没有伤痕,是通过吸入燃烧丧尸的高浓度含毒烟雾而感染的……那么沿海一带的丧尸是怎么回事,洋流病毒已经扩散到这种程度了吗,不太可能吧。”
车厢里只有轮胎向前行驶的颠簸声·两人都沉默片刻,司南缓缓翻过一页:“它们开始产生初级智力,也许跟这点有关·”·智力··这个词让周戎打了个寒噤。
“城市太危险了,前面是我们刚才看到的地面建筑·”司南抬头问:“过去看看”·周戎刚要回答,突然今天第二次破口大骂:“我艹”·周戎死死踩下刹车,轮胎再次刮擦地面,两人同时向前一勒。
紧接着周戎来不及解释,急速倒车向后,方向盘打底猛转··剧烈摇晃中司南向后一瞥,只见原先车头前方,路面上不知何时竟然横了一道铁丝绑成的拒马索·“站住”·“停下”·“下来不然开枪了”·公路边突然跃出十来个人,各个身着迷彩手持枪支,对着车头厉声呼喊。
——拦路抢劫·周戎眼底森寒,刚要踩下油门从这些人身上活活碾过去,便只见为首的人喝道:“站住,干什么的我们是解放军”·周戎那一脚油门登时打了个滑。
那些人显然是老手,肯定这么干过成百上千次了·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迟疑间,几个人同时扣下霰弹枪,将整面车前窗击得粉碎·哗啦巨响中,无数单片和碎玻璃冲进驾驶室,周戎把司南一头按下,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他反手抓起冲锋枪,手肘护住半边脸,正抬头准备正面狙击,突然一愣··只见那十来个人刚要冲向SUV,突然为首那个喊“我们是解放军”的脑袋爆出血花,踉跄倒下。
他的手下还没来得及惊吼出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俱被一枪爆头,不明不白就瞬间成了鬼··“狙击手”有人狂吼:“找掩体,快”·有人强行往车上冲,周戎刚要拧断脖子送他去归西,突然瞥见那人制服上竟真有中士肩章,眉梢微微一跳,改用枪托砸得他头破血流倒了下去。
“司小南抓紧”周戎回到驾驶室,刚要踩下油门强行冲卡,就只听脆生生一声——喀嚓·周戎:“……”·——司南不管对方是不是真解放军。
只要不是118小队那几个特种兵,又先对他动了手开了枪,在他眼里那就是一群死人了··他右手伸出车窗,五指掐住来人的咽喉一拧一扭,在咽喉折断清脆的声响中夺了死者的霰弹枪,反手扣下扳机。
整系列动作耗时不到三秒··——砰·拦路者倒下大半,死伤者胸骨突出,满地翻滚··剩下的人愈发不要命往车上冲,司南刚要开第二枪,突然动作微顿,捏住了自己的耳垂。
“周戎,”他诧异道:“你那基佬定位器在震·”·第51章 ·周戎心说基佬定位器……不, 军方信号发- she -仪在震, 难道颜豪在附近·但颜豪怎么会在附近,他们没去南海·情势顿时非常混乱, 周戎也意识到拦路抢劫者差不多是假解放军, 眼见对方尚有几个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也来不及抓起来审问了,当下果断道:“司小南别开枪了, 抓紧告诉我定位方向”·咣一声重响, 周戎踩下油门,破破烂烂的SUV把那几个人撞翻了出去。
“三点钟方向右转, ”司南一眼瞥见后视镜, 有人又举起了霰弹枪, 当即喝道:“低头”·两人同时低头弓身,只听后车窗哗啦巨响,钢珠混合着碎玻璃再次清洗了后车厢·幸亏他们反应快,这要是后脑勺挨上的话, 两人的脑袋此刻都没了。
饶是如此周戎还是“嘶”了一声, 耳后被飞溅的碎玻璃划出血痕, 带起一长溜鲜血··那抹血色映在司南眼底,他眉心一拧,抄起冲锋枪,设置单发模式,连头都没回、瞄准都不用,向后反手就扣下了扳机——·子弹出膛。
弹头穿过玻璃飞爆的后车厢, 划破硝烟尘土弥漫的路面,飞越数十米距离,时间在此刻缓慢到几乎静止··下一刻它出现在那名开枪的“士兵”额前,穿过他的颅腔,嘭·红白相间的脑浆蓬然爆起,“士兵”尸体摇晃,猝然倒下。
“……”周戎赞叹道:“枪法不错以后比狙击决定谁洗碗”·司南茫然道:“什么,要洗碗”·汽车轰隆跃起,碾压公路护栏,飞上了树木丛生的荒野。
车后那几个人不敢再追,怕被远处飞来的狙击子弹爆头,纷纷夺路四散奔逃,刹那间就不见了踪影··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往前十一点方向,那边有人”·周戎转动方向盘,轮胎稀里哗啦穿过灌木的杂草,约莫开了三四百米距离,突然瞥见不远处确实有一群好几个人围着,七嘴八舌不知道在劝什么,中间赫然是两个人在扭打。
周戎眉梢剧烈一跳:“颜豪”·颜豪大骂什么,起身狠狠一拳,把对方那男子揍翻在地·周围几个人立刻冲上去拉架,但这架拉得明显有点偏,几乎都架着颜豪,以至于对方捂着鼻子爬起身,冲上去给了颜豪腹部好几脚。
显然是这伙人合起来在欺负颜豪·“妈的”周戎悍然骂道,刹车跳下大步走去··那伙人还没反应过来,周戎已经径直走进了人群,抓住那男子,一记标准的过肩摔把他抛了出去·“干什么的”·“我艹,住手”·那几个人纷纷叫骂着又来拉周戎,但还没沾身,就被周戎闪电般全数揍翻,紧接着又抓起为首那个刚才踢颜豪的,反钳住对方手臂,拽着他后领,顺势按着他的头向树上撞·颜豪趁机挣脱了钳制:“队长”·“哎等等”周戎没顾上回他,按着人头每撞一下就骂一句:“叫你打老子的人”·“叫你以多欺少”·哐哐几声,周戎拉起他头发问:“打服没有”·那人先是被颜豪打得鼻青脸肿,又被周戎撞得头破血流,顿时大骂:“我艹你祖宗兄弟们一起上,把他们……”·他的狠话还没放完,突然只听——砰·枪声炸起,所有人一顿。
只见司南端着冲锋枪从车上下来,向颜豪微微颔首致意,旋即眯起眼梢环视众人·他脚尖落地的同时,那伙人中有一个偷偷把手伸到后兜,然而刚掏出手枪,便又是一声砰·司南的狙击无比精准,将那人还没抬起的手枪远远打飞了出去。
这下空地上彻底陷入了死寂··“谁想死·”司南轻轻地道,“站出来·”·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各自神情愤懑,然而都不敢动作。
最后一声重响,周戎再次拽着那男子的头发,令他血流满面地抬起头:“打服没有”·男子嘴唇哆嗦,喘息道:“服……服了……”·颜豪呸了口带血的唾沫,终于虚伪又姗姗来迟地拉架了:“队长别打了,自己人,误会,误会。”
“服就好·”周戎满意道,松手任那人摔倒在地,拍了拍袖口问颜豪:“你怎么在这儿刚才是你狙击的谁跟这帮家伙是自己人”·周戎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难答,颜豪呼了口血气,示意他稍等,然后走到那男子面前,不顾对方的挣扎把他扶了起来。
“万兄·”颜豪冷冷道,“刚才事发突然,来不及向你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失散的中队长·”·那姓万的靠在树边不停喘气,抬起鲜血迷蒙的眼睛,满是怒火地打量周戎。
颜豪不动声色挪了半步,挡住了他仇恨盯着周戎的视线:“我说了我认识他俩,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俩被人用枪指着,所以才抢你的枪,去狙击那帮劫匪——诚然你有你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行动计划;但如果按你的来,我的队长和队友就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憋不住先动手了,非常抱歉。”
·颜豪的表达能力还是比较清晰的,周戎心头疑云略微释然··——颜豪肯定是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配合这伙人行动·但当他发现被抢劫的对象是周戎和司南后,便抢先开枪- she -杀了四名劫匪,致使这伙人黑吃黑的行动计划差点破坏,所以才会被打。
“回去后我会自行向陈小姐解释·道不同不相为谋,现在我们和队长会合了,可以立刻接上其他三名队友出发去南海·”颜豪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抱着手臂,淡淡道:“这段时间多有叨扰,非常感谢,以后有缘再报答吧。”
空地上只能听见众人粗重而短促的呼吸··周戎、司南和颜豪都没出声,良久后,只见那姓万的男子“哼”一声冷笑,充满了讽刺:“不敢、不敢。
你是陈姐特别重视的人,兄弟几个可没法跟你们这些特种兵比……回去你自己解释吧·”·他挣扎着爬起来,倒也硬气,不让任何人搀扶他,一摇一晃地走向手下:“走收工回基地”·那伙人是开卡车来的,敞篷皮卡藏在小树林后的隐蔽处。
经过这场架后,颜豪算是彻底跟他们撕破脸了,自然也不能跟他们的车回去,便和周戎司南上那辆千疮百孔的SUV··颜豪眼眶通红,主动上前拥抱了周戎一下,又拥抱司南。
“颜豪同志,你这么热情让哥有点受宠若惊……”周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像你这样从来不叫戎哥、开口闭口都是队长的异心分子,好像还是第一次主动拥抱我啊。
难道说你终于意识到戎哥的可贵了吗……”·颜豪俯在司南肩上,哽咽道:“太好了,你们还活着·”然后他突然嗅到什么,整个人一僵。
“……你们……”颜豪直勾勾盯着司南,后者回以无辜的目光··“你们难道……已经……”·周戎摸摸鼻子,咳了声:“差不多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Alpha和Omega互相标记后,信息素中会混入彼此的味道·虽然司南的抑制剂还没有完全失效,但如果靠近的话,确实可以从他后颈腺体附近,嗅到一丝属于周戎的气息。
颜豪茫然半晌,眼眶更红了,颤抖着抬手捂住脸··周戎对司南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定在想:这姓周的怎么还活着”·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司南:“……”·“行了,知道对不起你。”
周戎强行勾住颜豪的肩:“别嘤了,上车”·颜豪受到的打击非常大,他拒绝坐副驾驶,坚持要一个人坐到后排··周戎无奈,只得让司南开车,自己也挤到后排去,拍着颜豪的肩语重心长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哥其实也没想到,当时我们困在深山老林里,大雪封路封了半个月,不是故意不给你留公平竞争的机会……”·司南一边开车跟紧前方的敞篷皮卡,一边从后视镜瞥着颜豪,似乎想安慰他什么。
但安慰人是个需要情商的技术活,司南想来想去,半晌才冒出一句:“唔·我勾引他的·”·周戎:“……”·颜豪:“……”·颜豪差点没哭出声。
··周戎费老鼻子劲才把想跳车的颜豪给劝了回来,司南体贴地闭嘴不说话了·四面通风的SUV翻越山坡,轰轰作响,跟着卡车向远处的幸存者基地驶去··“队长跳机那天晚上,本来我也想跳下去的,但春草死命拉着我……”颜豪咽了口唾沫,漂亮的眼眶又发红了。
周戎心说真是爸爸的好闺女,又虚情假意地安慰了几句,问:“你们怎么没到南海抗体还在吧”·“在·我们就算死到最后一个人都会护住抗体和资料的。”
颜豪指指前方的卡车:“姓陈的和这帮人只以为我们跟大部队失散了,不知道我们带着东西,所以待会进了基地千万别提·”·周戎狐疑道:“姓陈的是谁”·“她叫陈雅静,Omega,是个女人,幸存者基地的头。”
颜豪说:“直升机坠海的那天晚上,我们被岸边的民间巡逻队救了起来,紧接着就被送去了她的基地……”·离开长沙的那天深夜,直升机途径广东,飞至沿海,遇到了罕见的暴风天气,完全无法搜索南海基地的任何踪影,只得紧急飞回港口迫降。
然而在恶劣的天气条件和可见度下,两艘直升机相继坠海了··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坠在沿岸,港口正巧有一支民间巡逻队,立刻放救生艇来把幸存者接上了船;这支巡逻队隶属于当地最大的幸存者基地,颜豪他们被救回去后,见到了基地的领头人,即是那位名叫陈雅静的女- xing -Omega。
“她非常古怪,”颜豪皱眉道··周戎警惕地问:“哪里怪”·“毁容,残疾,无法站立·基地本身是G军区的下属研究所,她是副所长的妻子,病毒爆发后包括她丈夫在内的很多人都死了,她带着研究所内的一帮干部接纳了附近的上万名群众,原先研究所里的人都对她言听计从……不,她非常孱弱,跟司南不是同一个类型。”
末世之中丛林法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 xing -Omega竟然能在群狼环伺中成为上万人的领袖,颜豪春草等人自然十分好奇··当然,陈雅静对他们一行人的来头也非常好奇。
颜豪于是告诉她自己和大部队失散了,队长也走失了,现在想带着途中救出的幸存者去南海基地;关于抗体和病毒研发资料那段颜豪隐而未提,陈雅静也并没有起疑心··但在对于这场灾难的处理方式上,这位民间的女领袖和几名特种兵产生了不小的分歧。
颜豪希望她能派人协助,在沿海寻找船舶,让他们出海去寻找总部基地·但陈雅静却表示,她曾经派人用难以想象的代价修复当地通讯基站,却至今都没有收到任何官方讯号;就算颜豪口中的基地确实存在,政府也早就抛弃群众了。
她非常欣赏这几名特种兵,恳切地希望他们留下来,并表示一定会竭尽所能,带领所有幸存者战胜灾难··“太天真了·”周戎皱着眉头道,“这场灾难是全球- xing -的,必须靠所有国家乃至全人类联手,她以为她是圣母玛利亚”·“古怪之处就在这里。”
颜豪说,“不仅她有这种天真到愚蠢的信心,她手下那些管理基地的Alpha们也有;这种有志一同的信念,似乎就是她在基地中维持领导地位的基石·”·“不会在搞邪教吧” 周戎问。
“目前为止没发现这种迹象·”·周戎沉沉点了点头··卡车摇晃着翻过山坡,前方尘土飞扬,渐渐出现一片广阔的基地建筑··带电圈的砖墙铁网在天穹下高高耸立,保护着人类在末世中的聚居地。
丧尸们三五成群,茫然晃荡,聚集在砖墙下哀嚎着拍打铁网··“你坚持要去南海,她有没有尝试用强硬手段阻止”周戎又问··“这倒没有,”颜豪微微苦笑:“棘手之处就在这里。”
陈雅静不仅没有拘禁几名特种兵的人身自由,反而好吃好喝,诚恳招待,还妥善安置好了特种兵们带来的近七十名幸存者·平时颜豪等人在基地附近转悠观察,她也视若不见,毫不阻止,态度完全可以称作是坦坦荡荡。
——除了在搜索船舶出海方面不太配合外,她的所有作为都无可挑剔,颜豪简直要认为她是个完美的民间领袖了··一方面不好意思白吃白喝,另一方面也希望能遇到南下的周戎;颜豪便主动向陈雅静要求加入警卫队伍,每天协助他们,在附近地区清除丧尸和搜救民众。
陈雅静爽快地答应了,没有任何犹豫··不仅如此她还叫来自己手下几名警卫组长,包括这个叫万彪的,要求他们礼待颜豪,特别要注意向特种兵学习··“哦,是么” 周戎似乎觉得非常有趣,微笑道:“看来这位陈小姐确实挺重视你的,那为什么姓万的看你特别不顺眼呢”·颜豪冷冷道:“我不知道,队长,你最好去问他自己……不要这么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基地值班室内冲出几名警卫,将铁网外的丧尸扫- she -干净,合力拉开了大门。
卡车轰轰驶进,SUV在喧嚣而上的尘土中随之而入,回荡着周戎憋不住的狂笑声··万彪跳下卡车,连看都不看颜豪他们一眼,带着他的手下径直进了前方一栋办公楼。
颜豪示意司南不用在意,直接绕过办公楼往后开,管理区域后几百米外矗立着一排排集体宿舍··而几名特种兵的居所则远离宿舍区,紧挨管理层,是独立的小院··看来那个叫陈雅静的女人确实十分礼遇他们,这座小院独门独户,白墙绿瓦,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特殊待遇。
司南把车停在院门前,周戎啪地拍下喇叭,趾高气扬吼道:“都给老子滚出来看看是谁来了”·“爸——爸——”·春草眼泪狂飙,连滚带爬,犹如出了膛的火箭炮,飞扑上来与周戎热情相拥,被她便宜爹凌空抱起来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圈。
“祥子跟大丁呢”·“执勤去了待会就回……啊司小南”·春草嚎啕大哭,冲上来紧紧抱住司南,差点把刚下车的司南拦腰撞回驾驶室。
“我以为你死了司小南”春草热泪婆娑,哽咽着问:“你俩办事儿了吗你终于成了我的新妈妈吗等了你们一个月才来会合,是给我生弟弟妹妹去了吗”·司南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丝感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戎,”他面无表情道,“请过来把阳春草中尉领走·”·小院里大叫大嚷,热热闹闹·周戎双手插在裤兜里,含笑看着自己的队员,突然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又有礼貌的咳嗽。
他凛然回头,只见万彪推着轮椅,停在了前院门口··轮椅上是一名年轻瘦削、五官秀丽,左脸颊却被赤红疤痕所毁容的女子·她头发束起,穿着浅灰毛衣,双腿上盖着毛毯;视线与周戎对上时她谦逊地略一颔首,旋即扫过院内众人。
周戎眯起了锐利的眼睛··他发现这女子目光掠过颜豪和春草时都非常迅速,毫无异常·但触及司南时却明显一滞,似乎难以确定,神情发生了微微的变化。
——但那只是半秒间的事,快得仿佛错觉一般··“您就是周队长吧·”女子收敛神色,郑重地伸出手:“在下陈雅静,久仰大名,见到您非常荣幸。”
第52章 ·小院内部装修竟然也不错, 窗明几净家什俱全, 三间双人卧室,还有个吃饭的厅堂··“条件不错, 陈小姐费心了, ”周戎内外转了一圈, 笑道:“当兵的其实不用搞这些特殊化。”
陈雅静被万彪推着停在客厅中,坐在方形餐桌边, 双手交叠在毛毯上, 回答道:“周队长不用客气·你们千里护送幸存民众,令我非常感佩, 尽可能提供好些的居住环境是应该的。”
她模样非常娴静, 但开口时又有种难以形容的气度, 落落大方、坦诚坚决··——看样子确实不是所谓的邪教分子用精神控制洗脑民众·那么她是凭什么本领,来领导这座庞大基地的·周戎脸上微笑着,打量她的目光却冷淡而不客气。
陈雅静似乎对周戎的审视毫无觉察,向餐桌边另一把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周队长, 请坐·”·周戎却靠在窗台边, 视线余光随时注意着在后院里吃东西聊天的司南和春草, 说:“不了,一路开车太累,我站会儿。”
“……好·”陈静雅并未勉强,话锋一转道:“今天的事情是个误会,我特意带万彪过来就是为了道歉·事实上……”·周戎打断了她:“劫匪是什么人,为什么自称军队”·陈雅静沉默片刻, 才缓缓道:“他们已经不能称作是军队了。”
周戎敏感道:“已经不能”·“嗯·我们这座基地的原身是G军区直属的大型研究所,因此和军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病毒爆发后,我和研究所内部的一些领导,在对附近受灾群众的安置问题上产生了分歧……”·尽管陈雅静没有直接言明,但周戎很容易就能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分歧的结果是暴力哗变。
哗变中的流血和伤亡陈雅静并没有提,但结果是,这些和陈雅静持不同意见的反对者们,最终离开研究所,去半岛另一端建立了他们自己的基地··相比设施完善物资充足的研究所来说,新基地显然非常贫瘠。
反对者一边劫掠市区和过路车辆,一边也并没有放弃反攻倒算原研究所的企图;最近几个星期两座基地间的流血冲突越来越频繁,已经到了让陈雅静非常焦虑的地步··——颜豪这次跟万彪一同行动,就是为了打击对方半途劫车的行为,守住这条通向研究所的必经之路。
然而万彪对颜豪这个小白脸百般看不顺眼,经常给他使绊子,以至于差点害了路过的周戎和司南,这就纯属是巧合了··“他们有些人确实曾经隶属于军区,但更多的,是在冲突中杀了G军区战士,抢了制服和枪支出来假冒李逵的李鬼。”
陈雅静长叹一口气:“万彪的行为确实不妥,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还险些误伤了周队长·我必须向各位道歉……”·“哦,没关系,颜豪早不介意了。”
周戎强行将颜豪一把勾过来,轻轻松松道:“是吧颜小豪·”·颜豪冷冷地哼了声··鼻青脸肿、头上还贴着纱布的万彪眉毛一立,忍不住就要发作:“明明是那姓颜的不听指挥,他们还拿枪——”·“戎——哥——”·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咣当一声房门撞开,郭伟祥热泪狂飙、连滚带爬,就像只欣喜若狂的巨型哈士奇,飞扑进门一把抱住周戎,嚎啕大哭:“太好了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我们每天都在到处找你们为你们祈祷幸亏你们还活着呜呜呜哇哇哇嗷嗷嗷……”·周戎猝不及防被鼻涕眼泪糊了满怀,手忙脚乱拎着郭伟祥的衣领把他拉开:“颜豪快来帮个忙把他弄后院去找司南他们玩儿……”·“颜豪你脸怎么了”郭伟祥惊道:“你眼角咋破了,谁敢对你如花似玉的脸动手”·万彪:“……”·“谁”郭伟祥杀气腾腾地卷袖子:“老子这就找他去算账”·颜豪忙不迭拉着郭伟祥,把他弄到后院,陪司南春草吃东西聊天去了。
片刻后院子里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司小南戎哥对你做了什么你们什么时候脱的单妈的怎么谁也没等等老子”·周戎:“……”·客厅里一片尴尬的静默,半晌陈雅静揉了揉额角。
“如您所见……周队长·”她无奈道:“颜豪他们之前一直在拼命搜索你的行踪,现在你们会合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吗”·她终于提出了重点。
“颜豪之前应该已经向您阐述过,我们希望能找船出海,前往位于南沙群岛上的临时总部·”周戎彬彬有礼道:“如果您愿意派出人手协助我们的话,当然再好不过……”·“恕我直言,”陈雅静说,“您口中的总部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同样的话她大概已经对颜豪重复过很多次,但周戎没有立刻反驳,两人静静对视着··后院中郭伟祥兴高采烈的叫嚷和春草咋咋呼呼的吵闹,顿时变得非常突兀和明显。
“您知道全国病毒爆发的第一片地区是哪里吗就是您脚下这块土地·但当时政府做了什么呢”·“掩盖,封锁,镇压,拒不上报,新闻封禁。”
陈雅静冷冷道:“乃至于后来事态严重到无可控制,便尝试用无差别轰炸,清洗整片村落和城镇·”·“轰炸清洗是必需的·”周戎平静地回答,“小到沿海城镇大到国家心脏,只要能控制住病毒传播,所有的牺牲都在所难免。”
陈雅静反唇相讥:“但后来呢我耗费了难以计数的人力物力去修复通讯基站,在冬天来临前,不断向周边地区发- she -信号请求支援,政府在哪里国家在哪里救援在哪里”·周戎沉默了。
“如果不是我们敞开大门接纳民众,沿海地区早就完全陷落了·周队长,我敬佩你们这样铁血坚毅又拥有信念的军人,但可惜并不是所有官员和士兵都有同样的信念。”
陈雅静淡淡道:“国家已经抛弃我们,我们只能在末世中挣扎自救,用尽一切手段,尽量延续生存的火种·”·周戎默然良久,缓缓地道:“我跟你的看法不同,陈小姐……你觉得国家是什么”·陈雅静并不回答。
“国家不是变化的主观状态,也不是固定的客观领土·国家不仅是政权、机构、军队和疆域,也是现在站在这里的你和我,同样是在其他地方苦苦挣扎求生的每个人。”
“你是这座研究所副所长的遗孀,用国家的财产和资源拯救了周边地区上万名群众,你觉得这种行为不能代表国家吗我是118绝密部队的少校级别中队长,我带着二十一名队员千里南下,为执行任务和保护群众牺牲了十七名战友,但未曾放弃过任何一名普通幸存者,你觉得这种行为不能代表国家吗”·陈雅静直觉想反驳什么,但一时组织不起词句,又压抑了下来。
“我明白你的想法·”周戎坦诚道,声线仍然非常沉稳:“苍茫大地,烽烟四起,你等不来任何救援,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但现在你已经看到我们在不断寻找政府和组织,那么在你看不到的其他地方,肯定还有像我一样的军人,在不断搜救幸存者,慢慢集结成军队。”
“你以为政府救援民众的力量从何而来就是这样一点一滴集合起来的啊·如果你自立山头,我裹足不前,大家都各自成为一盘散沙;那么国家四分五裂,政府永远也不会有集中起来开展救援的力量,是不是”·客厅陷入了久久的安静,一线余晖穿过玻璃窗,映在陈雅静盖着毛毯的双腿上。
半晌她终于摇了摇头,沉声道:“您说的不乏道理,但南海茫茫,我还是不觉得你们有找到所谓的……总部的可能,死在大海上的可能倒更大一些·”·周戎回答:“那就是我们的事了。
但我可以坦率地说,成功抵达南海基地是我们任务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即便您拒绝提供任何配合,我们也一定会做的·”·陈雅静用探究的目光盯着他,但周戎无动于衷。
他半边侧脸沐浴在金红的余晖中,另外半侧则隐没于- yin -影,眉眼冷酷- yin -沉,一边嘴角则漫不经心地勾起弧度··如果单看外表,连那帮哗变而去拦路抢劫的所谓“军队”,看上去都比他正气凛然一点。
“……恕我冒昧,周队长·”陈雅静终于缓缓道:·“能在当今末世中,让您这种精英军人不惜殒命也要完成的重要任务,难道……跟疫苗有关么”·“戎哥——”·房门再次咣当撞开,丁实热泪狂飙、欢呼雀跃,就像只呼哧打滚的巨型杜宾犬,飞扑进门一把抱住周戎,嚎啕大哭:“太好了你还活着司南也活着呜呜呜我可想死你们了我就知道戎哥这么有本事你们一定不会死的,我真是太高兴了……”··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周戎再次被眼泪鼻涕糊了满怀,只得慌忙安慰丁实,好说歹说把他劝住了,拎着后领交给颜豪,示意他赶紧把这头杜宾犬送去后院跟刚才那头哈士奇玩儿去。
“颜豪你的脸怎么了”丁实愕然道:“谁打你了谁敢对我们118大队队花的脸下手”·万彪再次:“……”·颜豪忍无可忍:“谁是你们家队花”·“怎么不是,宣传表演拿奖可不都得靠你的脸吗,咱队里的重要资产了。”
丁实卷起袖口,怒道:“谁打的你,我找祥子一道去跟他算账”·颜豪三步并作两步,把他拎去后院,迫不及待地重重甩上了门。
周戎早有预感地捂住耳朵,三秒钟后院子里再次响起震惊的声音:“——司南你……你不是仇A癌吗你跟戎哥……你们什么时候办的事”·司南不知答了句什么,丁实大着嗓门嚷嚷:·“你们打算怎么办婚礼要几个小孩跟你姓还是跟戎哥姓决定了吗”·周戎揉着额角,深深吸了口气。
“你想错了,陈小姐·”周戎终于克制镇静下来,抬起头,直视着陈雅静道:“对军人而言,任何使命都是第一重要的;但我们的任务和疫苗没关系,是在末世来临前就接收执行的,现在只是需要复命而已。”
陈雅静无可不可地颔首,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周戎没兴趣探究她的想法·他知道陈雅静这样的人,是不会轻信一面之词的··“我明白了,既然您去意已决,那我会尽量配合。”
陈雅静道:“从明天开始起我会派人协助您在沿海一带搜索可用船只,并准备物资和人手,希望您和您的所有队员都好运·”·周戎略微意外,欠身道:“非常感谢。”
陈雅静示意他不用谢,万彪推着她的轮椅,出了小院的门··“陈小姐,”周戎倚在房门口朗声道··陈雅静偏过头··“这座基地不会是您永恒的避风港。”
周戎注视她狰狞的左侧脸颊,说:“病毒已经开始进化了,丧尸逐渐有了群居动物捕猎的习- xing -·一旦大批丧尸开始围攻这座聚居地,情况会变得异常凶险,您要随时做好迁移的准备。”
陈雅静短促地笑了声··“不,那不是进化,只是极个别现象,不用担心·”·周戎心中突兀地浮起一丝狐疑,只见她又平静道:·“正如您誓死都要找到南海总部一样,我也会为了保住这座基地而不惜任何代价;即使您现在不理解,总有一天也会明白我的坚持。”
万彪推着她,走向小院门口一辆等待多时的保姆车··那辆车明显是因为陈雅静行动不便而专门配置的,驾驶座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司机小半侧脸··那司机乍看上去其实没什么异常,三十多岁样貌年轻的男子,肤色白净,头发乌黑,形容清瘦,戴着眼镜,风度甚至有几分儒雅。
从他随意搭在车窗边的手腕可以看出,他穿着浅蓝衬衣,披一件白大褂··——但不知为何,周戎眼皮突然跳动起来,长久以来对危险的直觉骤然浮起。
某种不安霎时席卷了他敏感的神经··司机察觉到注视的目光,一偏头,正对上了周戎··“……”·两秒钟后,车窗徐徐升起,隔断了视线。
周戎眯起瞳孔,无所谓地笑起来,转身回屋关上了房门····汽车缓缓向前发动,陈雅静低声问:“宁瑜”·司机收回目光,指指小院中那辆几乎被霰弹枪报废、但仍然能清晰辨认出的蓝白相间SUV:“那不是罗缪尔一行人开的车么”·“是的,看来那三个A国人……八成已经死了。”
“那个姓周的怎么说”·陈雅静双掌并拢,用食指深深揉自己眉心,半晌疲惫道:“我决定尽快送这帮人走·”·叫宁瑜的司机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为什么,不是说尽量把几个特种兵都留下来吗”·“那个姓周的……特别危险。”
陈雅静语气微顿,似乎在寻找语言形容自己的感觉,随即放弃地摇了摇头:“他跟其他人都不太一样,意志非常坚定,洞察力尤其敏锐,我感觉他已经开始怀疑什么了……我不想在未来某一天为了灭口而被迫杀死这些军人,只能让他们尽快离开这里。”
宁瑜点点头,又怀疑道:“罗缪尔到处寻找的Omega怎么会跟这帮人在一起”·“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罗缪尔为何要不远万里赶来找这个弟弟,真是他扭曲的情感作祟周队长为什么要脱离全队去救这个Omega,还要亲自标记了,再把他一路带来”·车厢略微颠簸,沿途经过的幸存者纷纷停步,向陈雅静行礼致意。
“周戎口中不惜- xing -命也要完成的重要任务,”陈雅静轻声道,“应该就是控制住这个Omega,再安全护送到南海吧·”·保姆车停在办公楼前,最后一丝夕阳沉入大地,天空中深蓝、苍青、暗灰等大块染料彼此渲染,暮色渐渐四合。
宁瑜一颗颗扣上白大褂的扣子,突然没头没脑冒出一句:“这人很重要,不能让他走·”·“明白,我有个办法·”陈雅静低沉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第53章 ·陈雅静确实是个面面俱到的人, 当天晚上专门派了手下过来, 请他们几个去食堂就餐··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大型研究所本身储存丰富的物资,灾难来临后, 又在后山开辟了温室和养殖场, 循环用水、自给自足, 日子过得虽然精打细算,却并不捉襟见肘。
所有人排队在食堂打饭, 以土豆杂粮为主食, 配菜有豆子、胡萝卜、红烧鸡等·那位胖胖的打饭大妈明显对颜豪非常偏爱,看他眼角破了, 当即十分震惊, 不由分说给他加了半勺鸡肉以示安慰。
颜豪在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施施然走了··周戎搓着手走上前:“美女……”·大妈娴熟地颠了颠勺子, 抖下去两块肉,然后把配菜往周戎饭盒里一盖:“下一位。”
周戎:“……”·周队长拂袖而去··下一位司南走上前,直勾勾盯着大锅里的菜,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大妈正准备抖勺, 突然顿住了, 好奇道:“后生仔, 很眼生呐”·“……”·“是不是新来的呀”·“……”·“多大了,有对象没啊”·“……”·排在后面的郭伟祥听得一身汗,正想暗示司南跟大妈寒暄两句套套近乎,就只见司南眼皮一抬,琥珀似的瞳孔静静望向大妈。
那一刻隔着大锅热菜的袅袅白气,司南乌黑的刘海散碎在额前, 皮肤白得没有丝毫血色,嘴角干裂微微抿紧,隐约带着一丝倔强··长途跋涉的疲惫尚未从他眼底褪去,举着饭盒的手腕削瘦伶仃,手指间隐约可见数道伤痕。
滚烫的母爱从大妈心底油然而生··“……可怜孩子,怎么这么瘦”大妈啪叽把满勺肉盖到司南碗里,怜惜道:“快去,多吃点,吃不够再来”·司南双手端着冒尖的饭盒,踩着惊掉一地的眼珠子转身走了。
“司——南——”·人群中吴馨妍把头发一甩,鬼哭狼嚎狂奔而来·司南敏捷地一闪身,吴姑娘闪电般错了过去,张开的手臂登时抱了颜豪满怀。
颜豪:“”·吴馨妍触电般松开手,闹了个大红脸,不住跟无语凝噎的颜豪道歉··而司南恍若不见,自顾自坐在餐桌边,分了一半鸡肉给瞪着他饭盒发呆的周戎:“给你吃。”
颜豪先是无辜被抱,紧接着又被周戎和司南你喂我我喂你的进食方式闪瞎了狗眼,感觉内心无比- cao -蛋,只得蹲在饭桌角落,化悲痛为食量,闷头吃了起来··吴馨妍拖了张板凳挤在司南对面,小声激动道:“你们总算回来了,我以为你……”·“没有死。”
司南回答··吴馨妍眼圈又红了:“你这么有本事肯定不会死的·我听说你是……”·“Omega·”司南再次回答。
吴馨妍:“没事你这么能打,就算是Omega也不会有问题的·话说你们下一步怎么办,打算……”·“不要小孩·”司南冷冷道,“也没决定好跟谁姓和上什么小学。”
”吴馨妍莫名其妙:“我管你要不要小孩我只想问你们是不是要待在这个基地里,我想跟你们一道走。”
吴姑娘是个具有高尚情- cao -的、脱离了低俗趣味的人··她不关心司南将来的小孩是A是O、是男是女,也不care如果生了男- xing -Alpha宝宝到底跟谁姓;司南对此大出意料,为了表示赞赏,特意分了她两块肉吃。
“这里多好啊,有吃有喝,不用干活,干嘛跟我们出海吃苦·”周戎叼着牙签翘着腿,含笑望着狼吞虎咽的吴馨妍:“你知道我们准备上哪去么”·“南海啊,”吴馨妍满嘴是饭,含混不清道。
“死在大海上了咋办”·吴馨妍:“……”·“我们几个没什么,国家编制,大不了当为国捐躯·司小南是军人家属,陪我们一道上路也不冤。
但你嘛……”周戎戏谑道:“想追颜豪没追上,既没有编制,也不算军属;年纪轻轻的,要是真的回不来了……”·吴馨妍面红耳赤,颜豪在长桌另一头欲哭无泪道:“队长”·“开个玩笑嘛,”周戎微笑道:“组织关心一下年轻同志的个人问题,不要这么认真。”
颜豪悻悻闭嘴了··食堂里人来人往,声音鼎沸,周围吵吵嚷嚷的,几乎没人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吴馨妍笑嘻嘻吃完了饭,跟丁实郭伟祥打趣几句,又趁司南不备从他碗里扒了块肉;看身后那桌人吃完走了,才不动声色地往周戎那边靠了靠。
“这里有些不对,”她轻声道··周戎撑着额角:“哦”·“我们来基地后,郑医生主动去临时医疗中心帮忙照顾病患和伤员,发现有个别发烧的病人症状很像病毒感染初期,但全身上下找不到任何伤口。
他感到十分怀疑,就想追踪记录这几个病人的后续情况,但从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周戎淡淡道:“基地这么大,一时碰不见也不奇怪。”
“不仅是这样”吴馨妍急切地压低声音:“郑医生告诉我,他起疑心之后,就经常和前来看病的人聊天,以此搜集信息·他听那些人说这基地以前分裂过一次,反对陈雅静的人都被赶了出去,而他们离开之前曾经在基地内部散布流言,说陈雅静……”·吴馨妍向周围瞥了一圈,几乎贴在周戎耳边,小声道:·“……有个地下实验室,研发新型的丧尸病毒……”·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食堂打扫人员经过,吴馨妍立刻咳了声,正襟危坐。
清洁工走了,周戎才抬起头,几个特种兵飞快而隐蔽地交换了下眼神··“不至于吧·”周戎似乎没什么兴趣,懒洋洋道:“要真有这回事,流言都散播开了,她领袖的地位还能坐得稳”·吴馨妍特别认真地反驳:“真的因为基地所有干部和管事的都出来为她说话,向民众保证绝对没有什么秘密试验,又把几个造谣造得最凶的关了起来,这事后来才渐渐平息。
具体细节你们可以去问郑医生,我绝对没有乱说……”·“行了,没事别琢磨这些捕风捉影的·”·周戎端着空饭盒站起身,笑着拍拍她肩膀:·“出海太危险了,绝对不能带你,等联系上总部以后倒可以看在你对咱队花儿痴心一片的份上头一个来接你走——啊,听哥的,别闹了。”
吴馨妍急道:“喂——”·但周戎已经调侃地眨了眨眼,带着几名队员离开座位,走出了食堂··吴馨妍又气又着急,刚想要去追,突然只见司南有意无意落下了几步,向她微微转过身。
“你……”·“嘘,”司南竖起一根食指,在她诧异的注视中轻轻贴在唇边:“这件事别再跟任何人说了·”·吴馨妍一怔,司南却袖手不言,快步赶上了周戎他们。
··是夜,特种兵们在三居室小院里分房睡··周戎仔细刷牙洗脸,赤着标准倒三角形紧实彪悍的上身,站在月光下接了桶冷水,从头到脚哗啦一泼,打了个寒战。
他甩甩头发,向房里走去··经过客厅,东角那间屋里传来丁实的声音:·“小金花儿可漂亮了,当年我们村里所有小伙子都喜欢她,但我觉得她特别喜欢我。
那年参军后见到她,她还给我送水送吃的呢·你说小金花现在还活着吗,她那么聪明一定还活着,她还记得我吗……”·郭伟祥打了个哈欠,安慰道:“一定啦一定。
到时候哥们帮你追金花,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快闭了祥子”另一间屋里传来春草哐哐敲墙的声音,冷酷地道:“不可能的不要给他不切实际的幻想”·丁实:“呜呜呜……”·郭伟祥:“春草你太过分了就不能哄哄他吗”·春草:“到时候他追不上又怎么说,不如早点换个可行- xing -高的目标”·丁实呜得更大声了。
“妈的这觉没法睡了……”郭伟祥撸起袖子出来找春草算账,春草悍然摔门来迎战·结果两人还没打起来,就被周戎狠狠拍了几巴掌,一手拎一个,分别扔回屋里关上了门。
最里面的卧室紧闭,周戎咳了声,志得意满地走上前··“司小南,哥……”·周戎推开门,霎时眼皮狂跳··司南和颜豪并排趴在双人床上,各抱一只枕头,嘀嘀咕咕不知道在交谈什么。
“后来”颜豪微笑道,“后来进了118,认识了英杰,春草,大丁,祥子……还有很多你来不及认识的已经牺牲了的队友,就不再想当年高考志愿被调档那回事了。
幸亏上了国防大学,我妈曾经想让我学生物……”·“哦,”司南睡意朦胧,说:“我爸妈也学生物·”·“是吗太有缘了。
我妈是做蛋白质工程的,你爸妈呢”·司南闭了会儿眼睛,才下意识迷迷瞪瞪地道:·“不太……记得了,基因工程……病毒学吧。”
周戎一个箭步冲过去,拎着颜豪后领把他强行拽下床,拖过走廊,打开了春草那间屋的门··“闺女,”周戎正色道,“把这家伙打死,队花头衔就归你了。”
颜队花:“……”·砰咣一声巨响,周戎把愤怒的颜豪扔进屋里,咔擦把门反锁,溜溜达达地走了··司南已经快睡着了,趴在枕头上,被子只盖了半截,后腰深凹的线条在月光下凝聚出- yin -影,往下弯曲翘起的弧度隐没在了棉被里。
周戎站在床边,俯身亲了亲他的背,随即向上亲吻肩膀、后颈,小心又充满怜爱地捏捏他耳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狐疑道:“……基因病毒”·司南发出深长安稳的呼吸。
“司小南”周戎拍拍他,低声问:“别睡了,你刚才说你父母是干什么的”·“……”司南挑起一边眼皮,惺忪睡意让他看上去非常憋火。
周戎顾不得许多了,又拍又揉把他弄醒来,一叠声问:“你父母是干什么的跟我具体说说”·“什么干什么的”司南揉着眼睛坐起来,莫名其妙又异常不满:“早不记得了,没告诉你么”·周戎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别睡了快想想”·司南:“想打架”·周戎:“……”·“宝贝儿。”
司南认真道,“你不会想知道上一个企图叫醒我的Alpha是怎么死的,他最后很痛苦,等我睡一觉醒来再详细告诉你……”·“……”周戎内心日过了千万头草泥马,心说这是起床气么,这是切换人格了吧·司南兜头倒下,哼哼两声,抱着枕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周戎正琢磨着是不是要冒着离婚的危险再把他叫醒来一次,突然就只听远处响起隐约人声,紧接着车辆呼啸而过,警报声划破夜空··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二级警戒二级警戒丧尸潮围城”·“所有十六以上六十以下男- xing -来领武器,战斗人员迅速集合——”·宿舍灯光纷纷亮起,惊慌的议论和脚步声席卷了整座基地。
“……”司南翻了个身,手背挡着眼睛,无奈道:“这年头要睡个觉真是越来越难了……”···从陈雅静成立幸存者基地开始,就把所有十六以上六十以下的壮年男子编成了自卫队,每十人为一组,每晚安排十组人,在半径一千米范围内持枪巡逻,稍有风吹草动便立刻发- she -信号弹示警,防止大批丧尸夜间围城的情况。
然而今天夜里,不知是天气回暖导致丧尸活跃还是其他原因,一大批丧尸在夜色和山岩的掩护下无声无息躲过了巡逻队,等基地值班员从风中嗅到浓厚的腐臭味时,整座外围工事已经被包围了。
·丧尸潮密密麻麻,嘶吼着不断捶墙,在惨白的月光下,汇聚成了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色海洋··“怎么这么多”春草难以置信地喊道,“戎哥这边过来”·周戎拉着司南挤过人群,只见基地外围呼地燃起了数百火炬,夜空之下亮如白昼,人声鼎沸。
民众有组织、有次序地向上传递火把和弹药,而受过训练的自卫队俯在城楼防御工事顶上,用机枪轮番向下- she -击,将顺着铁网攀爬上来的丧尸纷纷打得向后飞去··一道沉稳女声响起:“太多了- she -击队暂退”·——只见陈雅静竟然让人把自己推到了最前线,毫无惧色望着脚下前仆后继的丧尸群,厉声喝道:“开电网”·- she -击队纷纷起身向后跑,万彪汗流满面,踉跄冲向值班室,咬着一柄手电打开电箱,狠狠拉下了电闸。
嗡——·电光霎时从整座防御工事外围的铁网上闪过,无数火花暴起,前几排丧尸霎时就被打成了焦炭·电流噼啪传递,瞬间成排成排的丧尸倒下,浓烈焦臭冲天而起·“C3区请求支援,C3区请求支援。”
短波无线电通讯响起焦急的声音:“丧尸堆成斜角往这边冲过来了,请求支援”·陈雅静见到人群中的周戎,此时来不及打招呼了,只匆匆向他颔首致意,随即对无电线吼道:“开仓运雷管机枪手全部顶上”·只见二次死亡的丧尸围绕着防御工事堆成了斜角,后续丧尸便踩着同类,争先恐后向上冲来。
机枪手果然誓死不退,疯狂扫- she -,但丧尸数量确实太多,在枪林弹雨中彼此踩踏着登上了角楼窗口,无数枯手抓住机枪手,将他们活生生撕成了碎片·血色在尖叫的人群中爆开,周戎急促喘息,猝然大步上前:“把枪给我退后”·万彪发出悲愤的怒吼,扛着突击步枪冲向丧尸群,冷不防肩膀却被铁钳般的力量按住了。
他一回头,只见火光映出司南冷淡的面容,说:“给我·”·“你退——”·万彪呵斥还没出口,怀里一空,不知怎么突击步就到了司南手上。
司南的体格绝对跟强壮没有关系,因为- xing -别的关系甚至还很削瘦·这么寒冷的冬夜里,他仅穿一件单薄外套,端起机枪,越过万彪,大步向工事边缘争相攀爬的丧尸走去。
·砰·砰砰·点- she -弹无虚发,每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只丧尸头颅爆出脑浆,摇晃扑倒··司南停下脚步,站在周戎身侧,咔一声把突击步调成连发模式。
他们身前是源源不绝的活死人潮,以及更远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身后是惊恐叫喊的人群,和烧红了大半夜空的火炬··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周戎微笑问:“我有两千六百发子弹,你呢”·“两千二。”
司南眯起眼睛盯着瞄准镜,轻声道:“但秒你足够了……Alpha·”·周戎回之以嚣张的哼笑,两人随意一碰拳头,后背相抵,同时开火·特种部队用十数万发子弹喂出来的顶级狙击手,对于- she -速、精度、子弹利用率方面的熟练,远远不是民间- she -击队所能比拟的。
原本平均七八发子弹才能解决一个的丧尸,在两人高达15~20发每秒的- she -速下,几乎一弹一个、甚至一弹几个,霎时爆出了无数脑浆·周戎和司南凭借着高火力压制,向着丧尸群稳步前进。
两把重机枪口绽放出灼目的火花,堪称所向披靡,活死人海潮般向后溃退·“雷管燃烧弹后续火力跟上,快装甲车预备出发”陈雅静几乎嘶吼着下令,随即扔了无线电,举起扩音器,顶在工事最前沿吼道:“——所有人前压机枪手不能退”·“后面是你们的基地你们的家园你们的妻儿”·“凡牺牲者。”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传遍整座战场:“基地将代你们抚恤家人、抚养儿女,直到人类存在的最后一刻·”·机枪手们眼眶发红,慨然应允,跟在周戎和司南身后,向丧尸潮疯狂扫- she -前压。
连女人和孩子都从营地中奔来,帮忙传子弹和炸药,在火光交织中组成了人肉的运输链·男人们则抓起燃烧的酒精瓶,冲上工事,奋不顾身往一波波涌动的丧尸潮中扔。
轰炸此起彼伏,震动大地··丧尸潮发出咆哮,仿佛死神无可奈何的尖啸,在血与火中传遍夜空··数分钟后,爬上防御工事的活死人被彻底清除,尸横遍地,血肉交融,分不清是战死的活人还是丧尸。
机枪手们简直是从尸潮中杀出来,崩溃地喜极而泣,纷纷跪倒在了墙头上··——而在他们脚下,广阔的山坡空地上,炸药包如雨点般投向丧尸潮,数不清的血肉横飞上天;铁丝网前围城的丧尸潮终于不再严严实实,而是被初步清理出了数米空地。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开门”陈雅静的喊声响彻战场:“装甲车出发”·轰鸣由远而近,春草和丁实各开一辆经过改装的装甲车,冲出被众人合力拉开的铁门,向不远处的丧尸碾压而去。
“司南”颜豪拍了拍车载重机枪,朗声笑道:“不下来吗我接着你”·司南眉梢微挑,后退两步助跑,在所有人的惊呼中,闪电般从七八米高的防御工事顶上一跃而下,就地翻滚起身,单膝跪地端起机枪。
周戎吼道:“副队长想挨艹吗,当着队长的面撬墙角”随即也跟着跳了下去··地面上丧尸受到活人的气息吸引,再次苟延残喘,汇聚成一股冲上山坡,旋即被改造出撞角的装甲车迎头撞上,履带碾压出腐肉横飞的道路。
周戎落地起身,再次与司南同时开火·他们活生生就像两座人形炮台,极高- she -速让子弹带飞快压进发- she -筒,犹如飞舞的巨蟒,在车载重机枪的掩护下一步步向前压去。
“不是说秒我么”周戎在弹壳飞迸中揶揄道··司南漫不经心:“秒你还不简单·”·“……小司同志。”
“嗯”·“知道为什么以前那些Alpha会被你日得哭爹叫娘吗”·司南从瞄准镜后眼睛一横,正撞上身侧周戎的目光,后者嘴角邪气一勾。
·“因为你之前遇见的Alpha都太弱了,”周戎微笑道,扣下扳机··——砰·子弹穿越夜空,将装甲车上春草抛出的汽油弹准确击爆。
熊熊燃烧的金属片划出数百火弧,霎时切进了无数丧尸的头颅·司南眯起瞳孔,冷冷打量周戎数秒,旋即咔地一声,把机枪打成了单发模式··“你那个干家务的赌约。”
他问,“还作不作数·”·第54章 ·“他俩干啥呢”郭伟祥在车载机枪震耳欲聋的连发声中嚷嚷道··颜豪单膝半跪在车顶, 边开枪边怒吼:“秀恩爱别说了我要黑化了”·春草换挡踩离合器, 漂亮地撞飞一圈丧尸,将装甲车停在空地丧尸潮前沿, 用力抛洒出汽油弹链条。
远处, 周戎和司南几乎同时开枪, 在夜空中汽油弹精确爆开,炸成了无数朵致命的礼花··郭伟祥:“副队长, 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虽然队长直A癌、沙文主义、看不起Omega, 更重要的是脸也不如你……”·颜豪:“求求你别说了……”·“但司南自、己、喜、欢、啊”郭伟祥扯着嗓子大声安慰:“所以你不是输在- xing -吸引力上非战之罪,不用难过单身狗欢迎你归团”·颜豪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啪地断了, 调转机枪口对准郭伟祥, 悲愤道:“我叫你别说了——”·丁实手忙脚乱调转方向盘, 载着车顶上的郭伟祥一溜烟跑了。
无数土制炸药包再次从工事顶上抛出,在黑暗的天穹下坠向丧尸群,随即被子弹击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连串巨响··周戎松开扳机:“27/27·”·“36/36……”司南斜睨瞄准镜, 轻声道:“枪型不同, 不占你这个便宜。”
周戎刚想调戏他两句, 突然前方又坠下大批炸药包,两人同时举枪- she -击··基地土制的炸药经常扔出去没反应,容易哑炮,有时需要被子弹击中才能引燃。
周戎和司南背抵工事、肩并着肩,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击中那些凌空而下的土黄色包裹,炸药坠在丧尸头顶, 掀起无数对撞的气流和火光·活死人潮被扫荡一空,难以计数的丧尸残肢摔在地上,犹如下了场腐臭血腥的暴雨。
零星欢呼从人群中响起,随着炸弹和装甲车清空出的区域越来越大,渐渐形成了雷鸣般激动的呼喊··哒哒哒枪声一停,周戎笑道:“不行,还是百分之百,这样下去……”·“戎哥”郭伟祥向山坡下溃退的丧尸群扔出一物,吼道:“终极大招C4——”·C4炸药包旋转着飞向基地外最后一批丧尸,周戎和司南同时转身举枪,就在这时,司南闪电般偏过头,亲上了周戎的脸颊。
“……”·这个吻堪称突如其来,周戎食指霎时一松,而司南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砰——·C4爆炸了。
冲击波将山坡下所有丧尸绞杀殆尽,同时将他们向后掀飞,重重摔倒在草地上,飓风中枯草砂石盖了一身··“司小南”周戎吼道,脸色有点发红:“你这是在作弊”·司南一骨碌爬起身,得意地眨了眨眼。
大批活死人终于被彻底清除,只剩小股丧尸,在满地尸骸中跌跌撞撞地转悠,被装甲车横冲直撞,随即被颜豪和郭伟祥点- she -秒杀··凌晨四点半,丧尸潮清除干净,生死攸关的基地危机终于解除。
牺牲的战士们在痛哭中被致敬、抬走,机枪手则受到了英雄般的凯旋仪式·尤其当大门缓缓拉开,几个特种兵驾车回到防御工事内时,蜂拥而上的幸存者们差点把他们从车顶上硬生生拉下来。
颜豪:“好好说话,不要动手……”·郭伟祥抻着脖子吼道:“来动我啊”·周戎笑着谢绝了一个来拉他手的激动的姑娘,勾着司南脖颈,大步穿过营地向后方走去,笑道:“这次不行,你赖皮……”·司南整个人被周戎仗着身高搂在怀里,一手插兜,断然说:“没有。”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你亲我我才手抖的·”·“但我没手抖啊·”·“你都亲我了,怎么一点也不激动”·“干嘛要激动”·周戎斜睨他,司南回以镇静的目光。
周戎于是想了个主意,说:“那你再亲我一下·再亲一下就算你赢,不算赖皮了·”·东方天际已泛出了微微的鱼肚白,黎明淡薄的天光下,人们热火朝天地来回搬砖运石、修整工事,周遭一片人声鼎沸。
司南眼睫快速扑闪,周戎知道那是他隐蔽地害羞了的表示——果然片刻后,司南把头往外一扭,佯作无事望向别处··周戎大笑,托着他的腮,不容拒绝地令他转回头来,在唇上印下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你心跳加快了·”周戎抵着他的额头,戴着狙击手套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指腹按在他颈动脉上,温柔地调侃道:“——‘干嘛要激动’”·那一刻周遭人来人往,只有他俩头抵着头,气息纠缠,周戎忍不住又凑近亲了一口。
“……”司南从紧抿的唇缝中吐出一个字:“碗……”·“戎哥洗,戎哥洗·”周戎立马哄道:“洗碗多好玩儿啊,戎哥最爱洗碗了”·司南凉凉道:“说得好像咱家有钱买得起碗一样。”
周戎:“……”·“小司同志”人潮中周戎紧跟在司南屁股后头,悲痛道:“老子降衔后也好歹是个少校虽然国家暂时发不出工资,但别那么看不起人好吗”·伤者被担架抬着穿过营地,运到办公楼内临时设置的医疗点。
基地里的几名医务人员忙得不可开交,一名医生端着满盆被血脏污了的绷带急匆匆走下楼梯,撞到了周戎身上··“哎哟,”周戎一把扶住他:“小心……郑医生”·他们昨天下午才到的基地,还没时间去找幸存者中认识的人,没想到郑医生自己撞上门来了。
周戎放开手正要说什么,突然郑医生却反手抓住了他,口中哎哎虚应着,明显神情有异,向周围迅速扫了一眼··周戎对于旁人微表情的洞察几乎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立刻感觉到他是故意撞上来的,便笑问:“怎么啦您没摔着吧”·“哎哎,周队长,好久不见……”·营地前众人吵吵嚷嚷,轻伤者一瘸一拐地扶着墙走过去,没人注意到楼道口的动静。
郑医生凑近了,迅速而小声道:“麻烦抽空来我宿舍一趟,周队长,我这似乎有点儿事……”·周戎神色不变:“怎么了”·“我好像认出了一个人。”
郑医生皱起了眉头:“是个有名的生化学家,进修的时候见过……按理说不该出现在这,我总觉得这座基地有点不对劲……”·“老郑”·郑医生整个人几乎惊跳起来,匆匆回头。
只见不远处临时医疗点,有个身材清瘦、相貌儒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的男子,一手插在白大褂兜里,一手向他们挥了挥··此人似乎全然没注意到周戎,只客客气气地叫郑医生:“这里有个机枪手可能骨折了,能帮忙看看吗”·——刚在背后议论的人,转身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那一瞬间郑医生整个脸色都变了,虚汗唰地从额角淌了下来··周戎不动声色,重重一捏他手肘,刺痛令郑医生全身打了个激灵:“哎,来、来了”·那人静静站在一地呻吟的伤员中,凌晨天光穿越扶栏,在走廊上投下青灰色的影子;他半边身体隐没在- yin -影里,面色苍白而目光锐利。
他似乎散发出某种无形的、令人森寒的力量,让郑医生不敢再看周戎,赶紧低着头,急匆匆向医疗点赶去··周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是开车来接陈雅静的,那个司机。
周戎若有所思,转过身来,不远处有人礼貌地轻轻咳了声··陈雅静不知何时被警卫推着,停在了几步之外··“他叫宁瑜,是我的助手,基地的医生。”
陈雅静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异常,主动开口化解了尴尬:“周队长想找他看病吗是不是刚才哪里受了伤,我立刻就——”·“啊不不,”周戎笑了起来,眉眼神情略有点痞,往左右看了看。
司南不知从哪个感激崇拜的小姑娘手里得了个大白兔奶糖,正悠闲地坐在栏杆上,嘴里含着糖吃,晃荡着两条修长的小腿·周戎不由分说把他拽下来,指着他的脑袋对陈雅静笑道:“拙荆刚才被我亲了一下,就心跳加速、呼吸过快,可能要晕过去了,所以我请郑医生看了看……”·陈雅静:“……”·司南茫然道:“拙荆是什么”·“……拙荆……尊夫人……总之没事就好。”
陈雅静险些没咬到舌头,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要是有事的话尽管找宁瑜看,他是我们这儿水平最高的医生·我来是……是想感谢周队您的,如果不是您一举扭转局势,我们绝对没有这么快击退丧尸,机枪手也不知道会牺牲多少,真是太感谢了。”
陈雅静在轮椅上稍微欠下了身··“不用不用,”周戎一摆手,“倒是丧尸为什么能绕过巡逻队的原因,您问过了吗”·陈雅静皱起了秀气的眉:“我知道您想说丧尸已经发展出了哺乳动物协作捕猎的智力,但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那只是个别现象,不能用进化来形容,进化是群体- xing -的。
至于丧尸围城的原因可能有很多,天气回暖或受到活人气息引导都有可能,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周戎摩挲下巴,似乎觉得很有趣:“唔,你觉得丧尸有可能保留部分意识本能,会自发向生前生活过的地方聚集么”·——他这话其实很诛心,似乎在暗示基地里曾有很多人变成了丧尸,但陈雅静平静的神色却丝毫未变。
“不觉得·”她平淡道,“我只负责基地运转下去,至于丧尸病毒的变化和发展,宁博士或许可以跟您做更深入的探讨·”·周戎立刻恳切道:“抱歉抱歉,您别多心,我没有其他意思。”
陈雅静更多解释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只得无奈一笑··“沿海一带有大型游轮和各种快艇公司,我会遵守诺言,立刻派人去搜索可用的船只,相信这两天就会有回音。
再次感谢您和您的队员,一有消息我会立刻来通知你们的·”·供电室那里有人匆匆奔来,低声向陈雅静请示什么,似乎非常着急·陈雅静无暇再说什么,只得再次向周戎感谢地一欠身,向司南笑了笑,警卫推着她向供电室方向走去。
“陈小姐”周戎突然朗声道··陈雅静立刻示意手下停声,回头问:“周队”·“你的腿是怎么回事”·大庭广众之下高声提出这种问题,堪称是相当没礼貌了。
但陈雅静只稍微一愣,语气还是很温和:“是医疗事故,神经方面的问题·”·周戎仿佛没看见她手下气愤的神情:“太可惜了,您以前是做什么的”·周围似乎安静了一瞬,陈雅静缓缓道:·“……芭蕾演员。”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说,转身被推向远处··第55章 ·陈雅静说到做到, 第三天就传来了消息··巡逻队在沿海找到一艘废弃的海警船, 已经拖至港口清理完毕,只等把物资、淡水和设备运上去, 就能出海了。
整管淡红色血清被推至底, 宁瑜拔出针头, 陈雅静长长吸了口气··办公室里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万彪等亲信负枪守在周围,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陈雅静脸色一变,似乎非常痛苦, 猛地抓住了轮椅扶手。
“……啊……”·“雅静”·“陈小姐”·“啊……”陈雅静剧烈喘息, 身体不断颤抖, 手背青筋暴起。
·她腿上的毛毯滑了下去,只见因为瘫痪而松弛的双腿肌肉竟然开始渐渐绷起,数秒之后,她竟然按着轮椅扶手, 略微站了起来·万彪惊喜失声:“起效果了”·宁瑜却断然道:“等等”·只见陈雅静离开轮椅数厘米后, 面色青红交错, 双臂开始发颤。
紧接着在众人焦灼的视线中,她骤然脱力,再度重重坐回了轮椅上·砰地一声,亲信争相上前要扶,却被宁瑜抬手制止了··极度的痛苦令陈雅静面部痉挛,左颊伤疤扭曲, 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一层层流淌下来,看上去竟有些丑陋和恐怖。
但周围没有任何人露出侧目之色,相反人人神情凝重,万彪沉重地闭上了眼睛··几分钟后,海潮般一浪大过一浪的痛苦终于渐渐退去,陈雅静发着抖吐出一口气,脱力地仰在了轮椅里。
“……又失败了,”宁瑜沙哑道,放下了空针管··万彪的失望简直难以掩饰:“为什么会这样,宁博士,您不是说疫苗研究已经取得突破- xing -进展,快接近成功了吗”·宁瑜想解释什么,但被陈雅静阻止了:·“别这样,万彪……”她疲惫地道,“这不是宁瑜的错。”
她一使力抓住轮椅扶手,坐起身,目光从办公室中每一张凝重的脸上逡巡而过,伤感地笑了笑:“从接受病毒注- she -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知道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而我至今还能坐在这里,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不是吗至少我们还有成功的希望啊。”
“不,雅静·”宁瑜收拾好医疗箱,站起身,缓缓道:“你的免疫系统已经承受不了更多改造和试验了,哪怕再失败一次,都有可能致命,你随时会死于免疫紊乱,或更严重的……”·“你会彻底丧尸化。”
他终于在周遭震惊的视线中,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万彪嘶吼道:“宁博士”·陈雅静轻轻垂下了眼帘··宁瑜说:“我确定疫苗的研究方向是对的,但是,灵长类进化史上从未遭遇过这么强大和致命的病毒,以至于人类脆弱的免疫系统根本就无法生成足够强壮的、能与之匹敌的抗体。
我曾经以为罗缪尔手中的血清能够让我彻底完善疫苗,但罗缪尔明显已经……”·他抬手按住眉心,似乎以此勉强抑制住情绪,摇头不再说下去了··“是的,宁瑜。”
陈雅静平静道:“有时候‘快接近成功’和‘事实上的成功’之间,就是隔着遥远的、渺茫的,几十年甚至几代人的距离·公元十四到十八世纪肆虐欧洲大陆的黑死病,杀死了三千年前埃及法老的天花,尚未发现有效治愈手段的HIV,以及至今令人束手无策的埃博拉……如果有人告诉我丧尸病毒会在地球持续存在上百年时间,我丝毫也不会感到惊讶。”
“但是,”她说,“这并不代表我们这一代人就可以坐在这里,静静等待它随着时光自然消弭于地球上,我们还是必须与它斗争到死·”·办公室里十分安静,只听见人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门被敲了两下··“进来·”·一名警卫闪身而入,匆匆走来,轻声道:“陈小姐,您要请的周队长来了,正在外面等着·”·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陈雅静和宁瑜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问警卫:“他身边那位叫司南的呢”·“没有跟来。”
万彪向手下示意,带着他们悄无声息地进了办公室另一扇门——那是个单隔出来的休息间··直到休息室的门被虚掩上,陈雅静才对警卫一颔首:“请周队长进来。”
警卫领命而去··宁瑜提着医药箱向后退,与陈雅静苍白的面容互相对视·房门外已响起了周戎由远及近的脚步,宁瑜张开口,声音轻微而清晰:“最后一次了。”
陈雅静微笑道:“应该说,至少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呢·”·周戎推门而入··宁瑜一个急转,白大褂飘扬出弧度,与周戎擦肩而过,却看也没看任何人一眼,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周戎目送宁瑜的身影在走廊上快步远去,似乎有点诧异,回头打量了陈雅静一眼:“陈小姐不舒服”·“例行身体检查而已,”陈雅静抬手示意:“请坐。”
周戎说:“没事,我站着就行·”·周戎穿着黑色短夹克、牛仔裤,脚上踏着高帮军靴,戴露指狙击手套,非常精干的打扮,令他的身高看起来既有压迫感。
陈雅静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许久笑道:“我突然意识到,周队长在我面前从没坐下来过呢·”·“是么”·“可以询问一下原因吗难道是感觉出我有哪里不对,出于战士的本能,随时准备行动或撤离”·陈雅静问这话的时候口气竟然很镇定,甚至还带着一丝好奇。
周戎居高临下与她对视,眼角余光却在刹那间将整座办公室逡巡了个遍,片刻后笑着摇了摇头:“不,军人习惯站着而已·”·陈雅静点头示意自己接受了这个解释,态度十分自然:“好的周队长。”
她顿了顿,又道:“我今天请您来,是想和您商量有关于出海物资的问题……我写了张清单,是我目前能力范围内所能提供的最大帮助,请您过目一下。”
陈雅静打开文件夹,两根手指按着一张纸,将其按着从桌面上轻轻推向了周戎····与此同时,食堂前··一双满是机油的手套抓住车轴,司南整个人从车底盘下滑出来,擦了把汗。
他只穿一件黑色背心,露出上身白皙的肌肉线条;因为仰躺的姿势,背心薄薄的布料覆盖出了平坦紧实的腹肌轮廓··颜豪有些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怎么样”·“扳手。”
颜豪从工具箱中拿出扳手递过去,司南重新滑进了车底··正午金灿灿的阳光洒在空地上,远处的- cao -场沙尘略扬,换上薄夹衣的人群三三两两经过,空气中已经略微带上了初春的暖意。
“你要帮忙吗”颜豪蹲着问··司南的声音从车底传来:“不·”·“……我去给你拿点喝的”·“不。”
颜豪茫然若失,半晌后再次确认:·“你真的不要帮忙”·司南探出头,认真道:“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搞定·”·司南躺着,颜豪蹲着,两人一上一下对视片刻,司南终于忍不住问:“你干嘛不去帮春草修那辆大巴我自己真的可以,还是你作为Alpha的自尊心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一人修车”·“不,”颜豪无奈道:“队长交代我绝不能让你一人落单,所以盯着你是我的任务……尽管我觉得这只是一种精神折磨而已。”
”·“能看不能碰,”颜豪喃喃道,“还不如打一架来得痛快呢·”·司南伸手拿了螺丝刀,钻回车底说:“我不知道,但你们两个直A癌之间的殴打、竞争、施虐与受虐行为大概是一种情趣吧,我不太想理解这个。”
颜豪蹲在地上扶着额头,几乎要无力了:“那是军队上下级之间的服从关系……”·“在我们普通人眼里,” 司南忍俊不禁:“这叫SM。”
司南叮叮当当半晌,终于把最后一根螺丝拧上,滑出车底后钻进驾驶室,换挡踩下了离合器··装甲车引擎启动了,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行了”司南摘下满是机油的手套,随便一扔:“待会让人换个保险杠,车灯也要换,然后就差不多了。”
颜豪负手靠在车门边,他那忧郁的表情让人很难分辨是看破红尘还是自暴自弃,半晌终于鼓起了勇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司南:“没爱过。”
“……”颜豪无可奈何:“不不,我想问为什么你最后选择了队长……真的只是因为你陷在长沙的时候,从直升飞机上跳下去并最终找到你的是队长,而不是我吗”·司南拔下车钥匙的手略微顿了顿。
少年时代浓郁茂密的雨林气息,裹挟在初春午后的微风中,徐徐拂面而来··但那是个酸甜的秘密,仿佛熟透的野果散发出芬芳,长久而隐秘地留存在心里,不愿意与任何人分享。
“那倒不是,”司南笑起来··颜豪扶着车门,略微探身盯着他,司南手肘在方向盘上托着腮:“那天下午我经过T市,把你们从停车场救出来的时候……”·“我驾机车冲过街道,你们开装甲车撞过来接应,周戎在车顶上抛出钩索,把我凌空接住,同时滚进了车厢里。”
“——那是我与你们初次见面,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周戎·”司南悠然道:“可能从那时候起就注定了吧·”·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颜豪现在的感觉很像是要看破红尘了,但还残存着一丝不服输:“那如果如果当初在长沙找到你的人是我,半途中大雪封路,在你身边的人也是我……”·“谁知道呢”司南反问:“事实就是那个人是周戎啊,一切假设条件客观上都不存在,是不是”·——他说的其实很在理,颜豪也明白那个意思。
只有周戎兼具在那个时候拉开舱门跳下去的决断和能力,也只有周戎,能慎密、从容、顽强地深入丧尸腹地搜寻两天两夜,最后成功把神智不清的司南带走··任何一个环节都是必须由周戎来完成的,因此所有假设和可能,实际上都不会发生,或者即便发生也不会导致最终的结果。
颜豪有些失望,叹了口气··司南探身拍拍他的肩,跳下了车,十分体贴地问:“我去给你买点喝的”·“不,我得跟你一起去。”
颜豪抱紧车门悲哀道:“但我需要点时间消化一下……等我三分钟就行……”·“啤酒”·“唔。
等等——”·颜豪转身想跟,司南却阻止了他:“不用,我还想去换个衣服,难道你也要来”·颜豪:“……”·“在我们普通人眼里,”司南一本正经道:“这叫- xing -骚扰。”
颜豪只得待在原地消化他那无处安放的青春和随风而逝的初恋去了,司南走进食堂,刷脸在小卖部要了杯啤酒,等待的时间去洗手间换了件T恤··黑背心上沾满了脏污和尘土,司南把它搭在水池边,仔细冲洗满手黑乎乎的机油,突然瞥见不远处闪过一道眼熟的身影。
——是郑医生··郑医生站在食堂洗手间外的树下,看看周围,似乎欲言又止,随即向司南招了招手··有话要说·这个点食堂后门没什么人,附近安安静静的,不远处传来厨房大妈洗菜和唠嗑的声音。
绕过食堂前院,装甲车停在空地上,颜豪正满怀他失恋的酸楚,用力拆卸下变形的保险杠··司南关上哗哗作响的水龙头,顺手在裤子上擦了一把,走向郑医生··第56章 ·办公室。
周戎放下那张写满了字的纸, 斟酌片刻, 缓缓道:“你的慷慨和配合让我非常惊讶,陈小姐·”·陈雅静说:“我还可以更慷慨和配合一些·”·陈雅静向后靠坐在轮椅里, 双手交叠, 那模样看上去非常闲适:“我可以每十天派人去港口接应你们一次, 也就是说如果你们找不到南海基地,每隔十天就可以定期靠岸补充淡水和物资。
另外我会提供武器、人手, 我可以派人在沿海搜索经验丰富的船员和渔夫, 以优厚的条件说服他们随行协助你们……”·周戎笑问:“你是打算竞选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么,恕我冒昧, 现在应该没有这个奖项了。”
“不, ”陈雅静淡淡道, “我是有条件的·”·周戎转身就走··“周队你连做交易的兴趣都没有吗”·周戎冷冷道:“交易陈小姐,从来都是我给别人提条件,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跟我做交易了”·陈雅静一时无言,只见周戎快要走出办公室了, 情急之下喝道:“你所谓的任务”·“……你的Omega。”
她见周戎脚步微顿, 缓缓道:“你们都可以走, 那个你们叫他司南的人不行·”·“为什么”周戎偏头问··“不要问为什么,但你可以祈祷……”陈雅静一字一顿地说:“为全人类的命运祈祷你总有一天能知道。”
周戎点点头,吁了口气,陈雅静眼前突然一花··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周戎速度快得好像原地消失,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俯身伸手就撕开了她的裤脚·刺啦一声,陈雅静躲闪不及,整节灰白腐败的小腿暴露在了空气中。
“……丧尸化,”周戎冷笑道:“你果然被感染了,陈小姐·”·周戎伸手就要把她从轮椅里拽出来,然而这时陈雅静的动作却出乎意料——她猛拍轮椅扶手上一个极其不引人注目的电钮,下一瞬间轮椅犹如安了马达,嗖地退出数米·哐当休息间门被撞开,十数名负枪警卫一涌而出。
万彪闪身挡在陈雅静面前,吼道:“动手”·变故陡然而生,周戎瞳孔紧缩,闪身骤然退出办公室外·警卫们紧追而至,只见周戎伸手勾住门框顶,借力腾空,将最前头两名警卫一人一脚,当场踢得狂喷鲜血,倒飞了出去·嘭嘭·那名手下摔倒在地,抽搐不已,眼看就没法爬起来了。
——谁也没想到周戎竟然这么快又这么狠,万彪大骂:“妈的”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紧贴周戎脚后跟,几块地砖迸溅飞起。
“不要杀他” 陈雅静吼道··十多个警卫如狼似虎扑了上去,竟完全无法拦住周戎的脚步,任何人只要沾身,不是筋骨折断就是头破血流,几乎一招之内就被废了战斗力。
短短数秒间周戎就突破了包围圈,犹如被激怒的雄狮,飞身一记重达千钧的后踢,将拦路者重重横踹上墙,霎时击碎了大片墙灰·“站住”·剩余警卫怒吼开枪,全都瞄准了他脚下,然而周戎全然不惧,几乎踩着满地子弹跃起。
就像电影中的特效镜头化作现实,他一脚踩在走廊边窗沿上,凌空数米跳下地面,眨眼间冲过走廊,眼见就到了楼梯口·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办公室内,万彪冲到墙边,按下了警铃。
尖锐声划破整栋大楼,警报机制猝然启动,楼梯口前的铁门轰然落下·周戎脚步一阻,硬生生被挡在了铁门前,霎时转身··咣当咣当咣当——视线所及内,所有出口皆被铁门封闭,连通着办公室的走廊顿时成了密闭空间·周戎眯起眼睛,只见万彪走出办公室,扔了手枪,从后腰抽出另一把枪形的东西。
“没用的,周队长·”陈雅静转动轮椅,出现在万彪身后,轻声道:“你以为我会等你乖乖把那个人交出来吗郑医生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
周戎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你说什么”···后食堂··“诺贝尔什么”司南诧异道。
“诺贝尔生物奖·”郑医生边走边回答,不时向周围看看,似乎非常警戒··“宁瑜念博士的时候,他导师所带的团队就获得了一次提名,可惜与最终奖项失之交臂。
他回国后在导师的基础上拓展了新的研究方向,短短几年就取得了重大突破,再次获得了诺贝尔奖提名……可惜紧接着病毒爆发,末世来临,否则按当时的说法他是很有希望获奖的。”
食堂后门连接着一条僻静的小路,一边靠宿舍楼的外墙,一边是茂密的树丛··司南若有所觉,站住了脚步:“他的研究方向是什么”·“某种……某种通过病毒修复基因,使人类寿命延长的技术。”
郑医生颤声道:“我怀疑和丧尸病毒的来源似乎有些联系·”·周围安静异常,食堂那边的人声一点也听不见了,微风拂过树丛,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响。
郑医生又向前走了两步,但司南却站着没动,仿佛某种直觉阻止了他继续向前··“我……我想说,”郑医生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也许我们能溜进那个宁瑜的实验室,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司南思忖片刻,却摇了摇头:“等周戎回来再说吧,我带着你不好行动。”
“可是……”·“我出来太久了·”司南打断了他:“那边车还没修完,我回去看看·”·司南转身顺来路向回走,突然身后纷沓脚步响起:“站住”·司南一回头,赫然发现几名荷枪实弹的基地人员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迅速包围了这条僻静的过道;而郑医生口中那个叫宁瑜的生化学家,就插着手站在不远处·被跟踪了·郑医生面部急速抽动:“快、快跑”·事发突然,但司南竟然瞬间就镇定了下来,不仅没往后退,反而上前了半步。
——随着他这个动作,包围圈立刻缩小,几个人同时拔出了枪对准司南··宁瑜一指郑医生,冷冷道:“带走·”·郑医生大叫起来,司南箭步而上,宁瑜的几名手下同时冲了过来·“颜——豪——”司南暴吼道,蹬上墙面,旋身踢飞两人,抢先抓住郑医生,喝道:“跑”···“很惊讶么”陈雅静平淡道:“宁瑜说服了郑医生。
即便你把那个你们称之为司南……实际叫Noah的人护送去南海基地,军方也不会再有比宁瑜更专业的研究人员了·”·仿佛乱麻中突然抽出了一端线头,周戎隐约觉得有什么影影绰绰的疑点被串起来了:“等等,谁是Noah护送”·他怀疑什么的时候,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态就被冷峻所取代了,面孔轮廓变得异常- yin -沉和犀利。
陈雅静以为他在装傻,便不欲再多解释,直截了当地反问:“你很奇怪为什么我知道罗缪尔上校来过这里,告诉了我有关于他弟弟的事·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和罗缪尔我一个都不相信。
他只是个情感扭曲的变态,而你是只想完成任务不顾任何大局的军人,竟然想让珍贵的试验目标陪你葬送在茫茫南海上……”·“罗缪尔来找过你”周戎粗暴地打断了:“什么试验目标,是不是跟疫苗有关”·陈雅静注视他片刻,短促地笑了一声:·“周队长,你为什么要当军人,进军好莱坞早拿到小金人了吧。”
周戎意识到从陈雅静那里是绝不可能得到任何信息了·他的目光移向万彪手上那柄造型特异的枪械,认出了那其实是麻醉枪··“举起手慢慢走过来,”万彪低沉地道,“别耍花招,不然崩了你。”
周戎思索几秒,举起手,一步步向万彪走去··被打翻在地的警卫们呻吟着,痛苦地捂着腹部或肋骨·周戎跨过他们的身躯,目光死死盯着麻醉枪口,走到了走廊窗台前。
——紧接着,万彪眼前一闪··只见周戎闪电般抓起一名警卫,强行顶在自己身前,万彪下意识扣动扳机,瞬间- she -中了手下的腹部·“站住”万彪吼道。
周戎侧手翻上窗台,整个人撞碎了玻璃,从三楼上跃了下去·陈雅静当即失色,万彪狂奔到窗前——只见周戎如鹰隼凌空,稳稳落地,瞬间翻身而起·“这他妈是什么怪物……”万彪又惊又怒,麻醉枪伸到窗外瞄准了狂奔的周戎,暴吼道:“来人拦住他”·周围树丛沙沙而动,周戎眼角余光向周围一瞥,脚下霎时刹住。
只见周遭警卫纷纷起身,在眼前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竟然早已埋伏了数十人·“再见了,周队长·”万彪冷冷道,扣下了扳机。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嗖——·子弹破空而来,紧贴司南耳际- she -中了墙·司南一手扶着郑医生,一手抓住迎面扑来的警卫,咔地脆响拧断了对方手肘。
那人惨叫着摔了枪,半空被司南闪电般捞住,喀嚓子弹上膛,将左右两名警卫脚腕打断··鲜血和痛叫激起了其他人的狠意,另外几人一拥而上,混乱中司南闪身避过子弹,却被踢中腹部退了半步,咬牙将身后紧紧护着的郑医生一推。
郑医生似乎被吓傻了,趔趄着站住脚,欲言又止地看着司南··——如果仔细分辨的话,其实可以看出,刹那间他眼底闪烁的分明是难以掩饰的歉疚和痛苦。
“快跑”司南头也不回喝道:“去食堂前门找颜豪,快”·“……”郑医生喘了口气,勉强忍下哽咽。
司南偏过头:“你——”·说时迟那时快,郑医生抬起手,对着司南脸上一喷··他掌中竟藏着一瓶医用乙醚喷剂··司南的反应其实非常快,在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就屏住了呼吸。
但乙醚的挥发速度并不是他闭住呼吸就能抵抗的,那瞬间他喉间感到微甜的气息,当即心一沉··他咬住舌尖,指甲深深切入掌心,但却没有刺痛感··啪·手枪掉落在地,所有声响和动静都退潮般迅速远去。
为什么司南心里下意识划过这个念头··丧尸围城那晚的紧张接生,千里艰辛跋涉的互相扶持,那满手鲜血抱着婴儿嚎啕大哭的郑医生,在他越来越恍惚的视线中渐渐远去,逐渐幻化成了面前不认识的人。
“对……对不起……”·郑医生双目通红含泪,冲上前似乎想搀扶他,却被司南用最后的力气狠狠推了开去··司南转身踉跄走了两步,每一脚都像踩在云端,随即被周围伸来的几只手同时抓住了。
他再也没力气挣开束缚,顺势向地上一跪,随即向左软倒··“把他带走……”·“动静小点,快……”·声音杂乱不清,朦朦胧胧,仿佛耳朵里进了水。
司南短促喘息两下,竭力抬起手,凭借向左侧身时产生的视线死角,按下了左耳的定位仪··——但那是他昏迷前最后的意识了··宁瑜走上前,半跪下身,伸手轻柔地合上了司南的眼睛。
嗡——·颜豪敏锐地抬起头:“司南”·阳光洒在食堂前的空地上,不远处走过三两行人··颜豪按住震动的耳钉,环顾周遭一圈,心中骤然升起不安,随手放下了换到半途的保险杠,快步走向食堂后的洗手间。
一件沾满机油和尘土的黑色背心搭在水管上,但附近连个人影都没有··“……司南,”颜豪声音不太稳了:“司南”·午后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颜豪心脏狂跳起来,不敢再大声呼喊,三百六十度转了个身·定位仪在他面对某个角度时骤然狂震——不远处树丛掩映,其后是一堵围墙··怎么会在围墙后·颜豪后退几大步,发力助跑,两米多高的围墙侧手翻过,呼一声稳稳落地·眼前是基地宿舍区的边缘地带,不远处矗立着几栋废弃水泥大楼;一条僻静小道与前方的食堂相连,弯弯曲曲穿过这几栋楼,通向基地深处。
颜豪似乎发现了什么,目光猝然定住,大步上前··只见小道尽头的绿化带明显有被多人脚步压过的痕迹,翻倒的草丛和被踩断的枯枝还很新鲜·颜豪目光落在水泥墙上,愕然顿住,只见墙脚竟有放- she -龟裂的孔洞——是弹孔·颜豪止不住地颤栗起来,霍然站起身,就在这时定位器震动一停。
他简直不敢相信,下意识伸手摸到耳钉,米粒大小的红宝石安安静静··五脏六腑霎时生出极度的寒意,颜豪环顾四周,意识到司南失踪了··——周戎叫他绝不能在这座基地内让司南落单。
但现在,司南失踪了····“……你答应过我绝对不伤害他的- xing -命……”·“他保护平民,救过很多人,如果不是他我们很多人都活不到现在”·“绝不能伤害他,总之你答应过我……”·脚步和交谈声忽近忽远,意识就像沉浮于深海中,倏然浮上水面,转而又沉进海底。
“我知道·”一个冰冷沉稳的男声说,这次近在耳边,每个字都非常清晰:“我答应过你·”·司南眼睫剧颤,几秒钟后恍惚睁开了眼睛。
灯光——这是他的第一印象··室内恒温微凉,身下是柔软的皮质躺椅·白色灯光环绕整座空间,明亮而不刺眼,但刚醒来模糊的视线看不清周遭的景象。
司南尝试一动手脚,果不其然被铐住了··“……”他勉强抬起眼皮,几秒钟后涣散的视线恢复焦距,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巨大的实验室中,前方不远处是宽大而凌乱的试验台。
宁瑜坐在扶手椅里,双腿交叠,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金边眼镜后的目光毫无波澜·而郑医生站在靠门的墙角,看见他醒了,冲动地向前走了两步··司南挪开视线,没看宁瑜或郑医生一眼,目光落在自己身侧。
在他左手边两三米远的地方有一座手术台,台面上躺着一名肤色灰败、眼圈青黑的男子,全身被控制精神病人的束缚带严严实实绑住了,但仍茫然挣扎着,从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啊——啊——”声。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他被感染了,正在转化为一个新鲜的丧尸··司南收回目光,因为乙醚残留而声线沙哑:“这是什么地方”·“你好,Noah。”
宁瑜开口道,语气出乎意料地低沉和缓:“如你所见,这是我的人体试验场·”·第57章 ·人体试验场··——这几个字出口, 空旷巨大的实验室里顿时陷入了死寂。
两三米外男子不住挣扎, 那悉悉索索的动静突然变得格外鲜明刺耳··宁瑜面无表情,而郑医生急促喘息, 两手垂在身侧, 下意识握紧了拳头··“那你现在是要干什么, ”司南注视着宁瑜,缓缓问:“把我也变成丧尸吗”·宁瑜似乎对司南的稳定有些意外, 随口回答:“不, 疯了我才会这么做。”
但顿了顿之后,他又加了一句:“但如果有必要的话, 我会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司南皱眉问。
宁瑜笑了笑:“你没有抓住重点·问题不是我想干什么, 而是我已经干了什么·”·他起身走向试验台, 司南的目光跟随着他,只见宁瑜打开桌面上一台有点像电饭煲的装置,用镊子夹出了一根采血管——司南认出了那个电饭煲,它是血液离心机。
他猝然低头, 果不其然在右臂静脉发现了医用胶带固定住的、尚带血迹的棉花团··“这是你的血清·”宁瑜把采血管放进装置进行脱盖, 专注地道:“本来应该左手采血的, 但我听罗缪尔说你是个非常杰出的单兵作战专家……所以我决定采右手,格外上一道保险。”
司南握紧右拳,果然有一次- xing -大剂量采血留下的后遗症,手指冰凉无力且略微发软··“罗缪尔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左右手是一样的。”
司南嘲讽道,“真上保险的话你应该把我四肢轮流采上400CC才行·”·宁瑜回答:“如果有必要我会的,不用激我了·”·司南挣了挣手铐, 发出哗啦声响,但金属岿然不动。
宁瑜头也不抬:“别费劲,那是精钢的·”·“……”司南终于倍感荒谬地放弃了挣扎:“你抽我的血清做什么”·宁瑜用已经过时的办法进行手工计算和脱盖- cao -作,一边在纸上记录什么,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没有置之不理,而是有条不紊回答了这个问题:“几个月前罗缪尔曾经来到这里,以他手中的半成品抗体为诱饵,让我们在沿海一带注意搜索你的踪迹。
他那种莫名其妙的执着引起了我的好奇,直到你们的人带着一批幸存者来到这里……”·宁瑜的计算速度飞快,并不因为他的叙述而有丝毫减慢:“我问过郑医生,得知你第一次加入幸存者阵营时,曾经声称自己被丧尸咬了,并且当夜就开始高烧。”
“事后证明那不是丧尸,因为我没被感染”·“不·”宁瑜说,“我怀疑你那次确实被感染了·”·司南疑道:“……什么意思”·宁瑜终于停下计算,从试验台上拎起一串坠饰,冲司南晃了晃:“这是你的父母”·——那赫然是司南从不离身的黄铜颈链。
“会还你的·”宁瑜看了看司南的表情,说:“只是我看过这张照片后发现,可能你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不好意思,是我一直怀疑存在的试验目标。”
司南心说,怀疑存在·“我见过令尊令堂·”宁瑜仿佛看穿了他的疑问,但没有解释,而是话锋一转:“十六岁那年我去A国攻读博士时,钟晚博士及他的妻子爱丽莎·费尔曼博士是我的同门师兄姐。
当时我们在同一位导师手下研究某个与病毒基因学相关的课题,主旨是通过病毒侵入基因链,促成改造和完善,增强人类基因素质,以及延长平均寿命·”·司南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得知了自己父母的真名,瞬间呆了一呆。
“看在大家都是华人的份上,钟晚博士给过我很多专业上的帮助,但好景不长·几个月后,钟晚博士在一场试验事故中感染病毒,不幸罹难,爱丽莎·费尔曼博士带着他的遗体和你,从研究基地中消失了。”
“……你……”司南的声音开始不稳:“这些我不记得了,你再多说一些,当年我父母他们……”·他迫切想知道记忆中素昧平生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他想知道更多、更具体的细节,哪怕是几件无关紧要的童年小事也好。
但宁瑜没有丝毫表情,只用六个字回答了他:“没时间,没兴趣·”·“试验事故发生后,”宁瑜置换了一下采血管,继续道:“课题被认为具有高度危险和机密- xing -,因此军方出资接管了整座研究所,开始四处搜寻费尔曼博士的行踪。
她所携带的钟晚博士的遗体,以及遗体产生的一系列变异行为,成为了军方极感兴趣的目标·”·司南注意到了他的用词:遗体产生的变异行为··遗体可以有行为·“虽然你那时年纪很小,但应该能记得家里始终有一位嗜血的、哀嚎的、不断试图暴力攻击你,在你身上留下各种伤口的父亲吧。
钟晚博士的这种行为……不好意思,我不想用钟晚博士来称呼那个东西了……它的这种行为被军方人员监测到后,被认为是病毒研究的极大验证,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也就是从那一年起,科研基地在军方的指使下,开始了活人实验·”·在边上听着的郑医生已经活生生惊呆了··司南闭上眼睛,无数错乱的记忆走马观花般从脑海中掠过,他睁开眼睛颤声道:“……白鹰基地”·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我不知道它后来改名叫什么了,”宁瑜说,“因为那一年我退出课题组,逃回了国。”
宁瑜用镊子取出试管,里面是被分离出的,淡黄色的血清··司南一瞥身侧呻吟声不断粗重、渐渐变为沉闷哀嚎的男子,又望向宁瑜:“你回国后继续用活人实验,导致了病毒爆发”·“我有病吗”宁瑜不耐烦道。
司南:“……”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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