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黎明纪年 by 门徒同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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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潮:黎明纪年 by 门徒同学(下)
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第59章 (34)交汇的轨迹(中)·【今日有三更~~~一更二更已发布,晚上八点五分左右第三更~~~么么哒】·那天晚上,克鲁趁着哥哥姐姐都睡下后偷偷地从窗口里爬了出来。
他没有从大门走,也是因为不想侍从问东问西··和之前去海怪家不一样,如果这一回进海蛇家偷东西被发现,相信自己的兄长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这个嫌疑犯供出去。
这几天克鲁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吃饭做事,不和哥哥姐姐再爆发更大的冲突,也不再像那天被艾琳娜扇了耳光时那般冲撞··他其实还是有怯意的,但似乎克鲁的反应太出乎两人的预料了,他们需要一段时间适应,所以这几天他们倒也安分了不少。
虽然含沙- she -影、指桑骂槐免不了,但却没有像那天一样直接把他提拎起来教训··虽然孤独,但克鲁已经孤独十几年了,他不在乎继续孤独下去··他想过去探望杰兰特,但又怕自己承受不住杰兰特那种冷漠和敌意的眼神。
他怕自己只要见到对方,眼泪又一个劲地流不停··他也希望自己能好好说话,可显然他还没有强大到能在负面情绪的旋涡中维持镇定··他决定先把尤文交代他的事情办了。
这样也有论据支撑他告诉杰兰特——我从来就没有背叛你··可事情却出了岔子··变成章鱼原型的他行动快了很多,也更加隐蔽··他悄悄地从房间爬出去后,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围墙边。
一触手甩上围墙的边缘,然后迅速地收拢触手,整个人翻过围墙··他没有忘记把自己的袍子脱下来装到一个小布袋里,这样如果实在碰到了人,他也可以用最快速度地换上袍子,推说自己是睡不着,所以跑出来到处转转,并表示并不知晓宵禁的通知——毕竟他的家人总是不和他说话,这一点海城岛上很多人都略有耳闻。
此刻他腾出两条触手抱着小布袋,快速地在夜幕下蠕动爬行··现在他已经不能坐船了,超过十一点之后所有船只全部禁摆·所以来到海边之后,他一点一点地松开触手,最终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裂岩群岛越来越冷了,过不了多久就会进入冬天·但海水却非常舒服,白天的热气还没有散去,尚存一丝余温··他一个劲地向前游着,不去想海里是不是有饿了一天的鲨鱼,或者和他一样闲来无事到处转转找宵夜吃的海龟。
克鲁跳进海里的位置,是断崖岛和海城岛最窄的一处海峡··如果顺利的话,他可以一个小时之内到达对岸,然后沿着没那么危险的浅海边一点一点挪到海蛇家的附近上岸。
他希望今天晚上的守卫也因为宵禁而放松警惕,毕竟守着一座空房是非常无聊的任务,就算“怪兽”作妖,也是在人气旺盛的地方胡来,而不会找到海蛇家这- yin -森森的老宅里。
可惜这一回克鲁想错了··他没有料到,加雷斯醒来的地方就是海蛇家不远处的小林子··加雷斯也同样看到了远处的宅子,并依照夜幕黑下来之后宅子毫无灯火的迹象判断——那是一栋无人老宅,凭借他和他身边的这一群怪物,可以干掉几个侍卫后,让大部队躲进去。
有了一栋宅子庇佑,防御力和安全- xing -皆会大大提高··加雷斯对这种老宅有经验,之前他和特里斯坦偷袭过类似的豪宅,也曾受命于某些宅主,去办一些他们自己不好动手的事。
它一看就是达官显贵留下来的瑰宝,而即便那些甩甩手就能放出闪电的鳗鱼和那跺跺脚就能让地面开裂的海龟,也绝对不会为了抓他们两人,把整栋遗迹一般的大宅子毁掉。
他一定要把特里斯坦运进去,至少不能让特里斯坦继续躺在这天地大敞的荒野里··他已经瞄准了转角处一个守卫最松懈的位置··那个地方二楼的围墙上没有人,塔楼里也没有人,只有两个守卫站在那里吹了一天的牛逼。
靠近他们右手边的五十米处有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估摸着原本是供宅子里的仆从进出之用··门上有锁,挂着一条比候审室细的链条··虽然加雷斯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挣断候审室的手铐的,但如果那种小胳膊粗细的链条都能扯断,小门上的那苗条型锁链也不在话下。
加雷斯决定在深夜下手··他将和周围幸存下来并且迅速恢复了体力的十二头畜生一并突袭,干掉两个守卫后立即进入门内,以最快的速度登上护城墙··紧接着他们会把城墙上目之所及的三个守卫干掉,占领至高地后,再对付想要向上接应的七八个侍卫就不是问题了。
纵然到现在为止他也没太搞懂那些畜生为啥听他的,但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指不定他触发了什么机关才叫它们听话,那更要快点行动,否则技能失效就不好办了。
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正当他瞪着眼睛,焦虑地等到月亮越升越高,再等着旁边的乌云浅浅地遮住一半月光,以及几个守卫交换着酒壶昏昏欲睡时,他看到了一个蠕动着的小黑影。
他的手已经举起来了,围在他身后的两头即将冲锋陷阵、率先杀敌的畜生也喘着粗气,枕戈待旦,但他下令“行动”的手势却半天也没有压下来··他觉着这章鱼有点眼熟。
至少那章鱼抱在怀里的包包因为海水浸透而蹦了扣子,掉出背包口的蓝袍一角让他产生似曾相识之感··那黑影在夜幕下晃晃乱乱地把包包收拾好,然后又抱起来,忙不迭地往大宅子的方向蠕动。
最终,停在大宅不远处的几株灌木丛后面··特里斯坦倒抽一口凉气,他想起那□□崽子是谁了,狠狠地在心头骂了句“妈了个逼的”,干脆打转手势的方向,示意身后的两个畜生——·“要活的,拖进来”他压低嗓子命令。
于是两只畜生便如箭一般,朝着小章鱼的方向飞驰而去··“你听到的就这么多”高文阐述了一遍自己在海龟家后院遇到的种种后,华德追问。
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高文点头,“有很多声音我听不清楚,能听清楚的就这四句·”·“有四个人·”华德捏着下巴,低语道,“有四个人……”·“什么四个人”高文疑惑,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您是说有四个人,会在未来对我说出这四句话”·华德望了高文一眼,微微皱起眉头。
·如果儿子没有听错,那这四句话表明——“有一个人对不起你,有一个人要你帮助,有一个人向你寻仇,还有一个人……希望得到支持。”
高文不语··如果非说得到支持的话,他只能想到雷尔·他把自己的猜想告诉父亲,华德却摇摇头——“不,我觉得这四个人里没有雷尔。”
华德叹了一口气,道,“雷尔处事比你谨慎成熟,就算有冒进的地方,海龟家也一定严格地把控着他的行动,他不可能成为利维坦向你发出预警的因素·”·“那还有谁”高文不明白了,他试着把身边的人都带入进去,但似乎每一个都成立,每一个又都不成立。
不过在华德看来却不是如此,他能猜到个大概,比如——“克鲁奥///特///普///斯伤害了你,所以祈求你的原谅·杰兰特瑟本恨你,所以要向你寻仇,但是到底是什么人需要你的拯救,又是谁会希望得到你的支持——”·高文没有听完,他笑起来,有些难以置信地道——“杰兰特恨我我帮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他之后会恨我”·“你把克鲁立成了辅助。”
华德淡淡地说··这么一说,高文更难以相信了——“所以克鲁会因为杰兰特而来伤害我这怎么可能,我为他俩做的事您也看到了,这……”·“水母家用私刑处决了一个犯人,你知道吗”华德打断了高文,突然说道。
这话一出,高文愣住了··在教科书上,私刑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立法禁止了··虽然裂岩群岛九大家族都有各不相同并且十分严明的家规,但谁也不能用私刑处死任何海民。
否则这便是伤害同胞之罪,而主使者必遭分食··所谓分食,是指裂岩群岛最可怕的刑罚·它指将犯下滔天罪恶的海民挂在血石岛地下会堂里,每个家族的首领携其子嗣或副手围坐,依次从犯人身上剜下一块肉的处刑。
如果九个家族代表的人全部吃过犯人的肉,犯人却还没有咽气的话,他将被无罪释放··而倘若他没有撑过去,在代表仍然依次剜肉时便咽了气,那他剩余的肢体将被全场——包括侍卫、仆从、普通海民——吃干抹净。
这是裂岩群岛唯一的死刑方法,而这样的死刑是非常残酷的,所以也必须经过严格的罪行判定和议会投票,绝对不可能任由任何家族私自实施··但显然,这一切都是书上记载的,而书上没有记载的却是——“每个家族每年都会私刑很多人,只是我们不说,你们便不知道罢了。
水母家和海龟家是家规最严苛的两个家族,之后你成了当家,你也会了解到这些·”·“可是……可是为什么——”·“因为他涉及了巴罗瑟本的秘密,”华德沉沉地说,“他背负着叛岛的罪名。”
TBC·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有三更~~~一更二更已发布,晚上八点五分左右第三更~~~么么哒·今日有三更~~~一更二更已发布,晚上八点五分左右第三更~~~么么哒·今日有三更~~~一更二更已发布,晚上八点五分左右第三更~~~么么哒·第60章 (34)交汇的轨迹(下)·【此为今日第三更~一更二更已经在中午三点左右发放~不要看漏了哟么么哒】·其实华德的原意是在高文继承领主之位后,再慢慢地把这些事情告诉他。
高文还小,虽然自己很看好高文的发展前景,但他到底还是一个刚刚从学校走出来的、十八岁的年轻海怪··他所受到的教育很好,能力也出类拔萃·可偏偏正是因为海怪家的保护和高文的努力,使得高文正直、光明,却又太过理想化。
华德一直觉得,在孩子成年之前认定一切事物非黑即白便是好的·因为成年之前被塑造出的三观,便是一个人的根基与本- xing -··作为领袖,或许他们会因各方面的牵制而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做出一些令人争议的决策或采取一些看上去并不光彩的行动,但领主的本- xing -一定要是光明的。
所以华德注重培养高文的正义感··这份正义感在高文替杰兰特求情并立克鲁为辅助时得到了最大的体现,高文在触怒自己,可归根结底,是高文的仗义与正义感在背后支撑着他。
而华德认为,这样的高文可以开始接受一些不那么正义的东西了·他也将花费几年的时间让高文明白并适应——有时候我们并不能确定,到底什么是正义。
巴罗发现怪物,拯救怪物,研制让怪物变成海民的药剂,并让海民与陆地通商融合——这看上去是正义的,是人- xing -化的,但或许这正是给了陆地巫师以机会,内外夹攻地把海巫吞并与奴役。
毕竟,裂岩群岛对于陆地来说实在是太小了·海巫对于陆巫而言,数量也太少了··多数人对少数人的强权,必然在海陆统一之后,让海民沦为陆巫统治下的劣种,而到了那时,海巫甚至连再次凝聚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海龟家发现怪物,屠杀怪物,维护这裂岩群岛的完整与独立,并一步一步地以不光彩的手段,偷偷地离间陆巫的大家族——这看上去是邪恶的,是冷血无情的,但也正因如此,陆巫才没有办法彻底地凝聚,从而对海民发起侵略- xing -的进攻。
·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战争在高文这一代的眼里似乎已经是是书上的符号··从乱石纪年的陆海纷争,到黑岩纪年的大航海开启与海盗横行,再到黎明纪年的海陆重新归于相互独立与隔绝,所有大规模的战争都已经是过去式,都是高文仅能在资料上看到的故事。
他所能感受的,也仅仅是存在于文字描绘里的魔法与剑的碰撞以及脑海中幻想出来的鲜血与汗水的泼洒··但实际上,战争从未止息··只是他们被两边的领袖为了让伤害降低到最小,为了在无法一举歼灭对方之前积蓄自身的实力,并让自己所处的地域得到最安逸、最适合发展与繁荣的环境,全都将纷争压制在暗处。
于是所有的纷争就变成不断地秘密刺探,秘密扰乱,并在此过程中尽可能全面地判断着敌我的优劣,尽最大的可能于落后时缩短差距,于超越时拉大差距··而不登上某一阶位,便没有窥清这暗处纷争的权力。
那天晚上,华德和高文聊了很久··华德把他所知道的关于巴罗的事情,关于水母被处刑掉的那个犯人的事情,关于海龟家派人到处行刺叛变者与陆巫的事情,还有关于怪物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高文。
包括,巴罗当年跪下来求他的事情··是的,高文被他给予了厚望··只是华德没有想到海兽利维坦会对高文传递讯息,没有想过高文才刚刚十八岁,还来不及经历任何过渡,便要把象牙塔的门直接打开给他看。
不过华德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他也不认为这对高文是有害的·他是利维坦虔诚的信徒,他也相信死后自己的灵魂将进入恶魔的宫殿安息··他知道利维坦传递旨意便是神明的选择,而高文被选择了,福祸都将相依相伴。
“克鲁奥///特///普///斯会成为伤害你的人,是因为章鱼有自保的本- xing -·他或许并不想害你,但为了生存,他最有可能伤害你·”·“杰兰特瑟本会成为仇恨你的人,是因为我们家始终保有海蛇的原石。
原石是群岛的生命,只要杰兰特还是现在这副样子,那无论是现在的我还是未来的你,都不会选择将原石归还·”·“但有族人向我汇报,他们看到杰兰特和那只水母都从同一艘船上下来。
他们有过接触——我想他一定传递了巴罗的信息,关于药剂也好,关于圣石也罢,甚至关于巴罗死时,我的不作为……而杰兰特怎么理解这些信息,就很难说了。”
是的,华德不作为·面对巴罗的死,他既没有义愤填膺,也没有高声叫好·如果华德不亲口说出来,或许高文压根就觉得父亲对海蛇家的变故原因一无所知。
他们曾经是挚友,可是华德却总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不提··高文也曾经因为父亲的无动于衷,也觉得华德- xing -情冷漠,胆小怯懦·所以华德不敢对当权者提出疑问,也不敢为了和巴罗之间的情谊,彻查巴罗与戴比的死因。
高文曾经无数次地在心里想,如果有朝一日雷尔也不明不白地自杀,他的辅助也不明不白地死去,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要把事情查得明明白白、水落石出,而不是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自欺欺人。
可是现在,当华德把一切都跟高文说清楚之后,他问——“你会支持巴罗吗或许现在我们看不到,但我们的后代——你,莱马洛克,甚至莱马洛克和你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他们将成为陆巫的奴隶,你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吗”·不愿意。
高文就算是死,都不愿意看到这些··“但是有人愿意啊,几十万海民,有多少海民愿意有多少海民会认为巴罗圣明,而海龟残忍且zhuan///制愿意的人和不愿意的人产生分歧甚至开战,对我们群岛又意味着什么”华德继续问。
高文不知道··可是如果不愿意,就意味着海龟家做的是对的,水母家也是对的·那些刺杀,那些私刑,那些残忍的拷问和穷凶极恶的谋杀,那些无论无辜还是有罪,一律歼灭的决定——全都是对的。
高文很迷茫·他找不到正确答案··这是利维坦传递的消息,可高文却没有因此懂得更多·恰恰相反,他忽然觉得自己一无所知··TBC·作者有话要说:·【此为今日第三更~一更二更已经在中午三点左右发放~不要看漏了哟么么哒】·【此为今日第三更~一更二更已经在中午三点左右发放~不要看漏了哟么么哒】·【此为今日第三更~一更二更已经在中午三点左右发放~不要看漏了哟么么哒】·【此为今日第三更~一更二更已经在中午三点左右发放~不要看漏了哟么么哒】·第61章 (35)意外的收获(上)·克鲁被暴揍了一顿——这是必然的。
他的触手莫名其妙地被扯了一下,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被一头不明生物整个地衔在嘴里··他的包包掉在地上,而另一头不明生物马上俯身咬住,跟着它的同伴一并往林子里冲去。
随着利齿松开,克鲁啪嗒一下掉在地上·然后乱棍——不,其实只有加雷斯一个人在揍·否则若是让那些只会往死里抓挠咬的畜生啃一口,估计这章鱼估计就毫不犹豫地咽气了。
加之,加雷斯没有工具,他只有自己的拳头··他甚至没等小章鱼变成人形,就狠狠地踹了几脚··他之前有经验,躲过了克鲁本能的墨汁喷- she -,而后抓住他软绵绵的触手,绑在一截矮矮的木桩上。
然后再给了克鲁脑袋一拳,以及之后的很多拳··他很庆幸克鲁没变出人形,如果变出来了,面对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和漂亮的小脑袋他可能还会有点于心不忍··但完完全全是章鱼就好办多了,他之前也吃章鱼的,他想着大概杀章鱼也就是这么一闷棍一匕首的事。
他真是恨得牙痒痒··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这条章鱼明明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偏偏却让他们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若不是他轻信了这头章鱼,恐怕特里斯坦也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打了一阵,克鲁硬是顶着落下来的棍棒冒出了人的脑袋··他看到了躺在一边的特里斯坦,也大致能猜到加雷斯遇到了什么困境,但他还是有法子的,或者说那法子未经大脑就冒了出来,他哭着喊道——·“不、不要打我……我我我可以救他——哎哟——可以——哎呀——可以救他……”·加雷斯的拳头是有惯- xing -的,那就像风车一样,抡起来要停止就没那么容易,所以即便克鲁变出了脑袋,他还是凭借惯- xing -又抡了几拳,才止住拳头。
所以说加雷斯的脑袋还是比较简单的,听到这样的话,也不管他刚才是因为什么揍的克鲁,他立马紧张地问道——“救谁你刚才说救谁”·克鲁抽抽搭搭地哭着,慢慢地抬起一边没捆上的触手,朝特里斯坦躺着的方向指了指——“可以……可以暂时、暂时救、救他……如果、如果他还有一口气的话……”·其实克鲁也没有把握,不过奥///特///普///斯毕竟是裂岩群岛最大的巫医世家,即便不能像哥哥姐姐那样挥挥手就让小伤痊愈,配配药就能起死回生扭转乾坤,但好歹从小到大也耳濡目染了不少治疗法术,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何况到了这个关头,不试一试他就得被打死了·管它到底成不成,先把这牛逼吹出来再说··但加雷斯也没有马上相信,他没把克鲁放开,反而把特里斯坦扛到了克鲁面前。
现在特里斯坦的伤口已经被感染得很严重了,不仅是伤口边缘的红肿,还不时有脓血溢出··想来也是,那些畜生的爪子不知道抓过多少每天投喂进去的腐尸和烂鱼。
特里斯坦之前就有旧伤,现在还能剩一口气已经了不起了··“他……他要死了……”克鲁看了看特里斯坦的伤口,抽抽鼻子,小心地道。
“废他妈话能不能治给个准数·”·其实此刻加雷斯也非常心虚,他真怕小章鱼说他也无能为力,那加雷斯即便把小章鱼杀了也无法缓解他心中的悲痛。
他更希望小章鱼有办法,他现在也没什么别的念头了,只要小章鱼能弄好特里斯坦,加雷斯还是可以暂时不切章鱼腿的··克鲁的两条松垮垮触手垂下来,非常努力地去够地上的身体。
可惜他被绑得太高了,半天也没够着··不得已,加雷斯又把他放低了一点,然后抽出匕首架在他的脖子旁,以示警戒··克鲁心里压力大到无以复加·他哪里经历过这些,平日里就算在课堂上被点起来,或者关在教室里写试卷,他都经常因为紧张而忘掉学过的知识。
而现在匕首的微凉不停地在提醒他——他只能做对,不能做错··此刻没有官方去掉一个错误答案,也没有场外观众可以求助,他能靠的只有自己,可偏偏他自己脑子又有点短路,那一刻他真觉得老天要绝他了。
特里斯坦其实已经没有多少生命体征了,脉搏也弱得难以体会·他全身都是溢出的汗水,可因为感染又高烧不退··克鲁试着感受他心跳的频率,纵然微弱,但却跳得非常快。
估计是之前失血过多,现在心脏需要加大马力才能把血液迸到四肢百脉··克鲁记得有一些药是可以暂时让人镇定的,可印象中那配方大概有两页纸·现在他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得担心着外头海蛇家的侍卫会不会发现,克鲁包包里又只有一件换下来的蓝袍,他估摸着配药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他只能试着施咒了··依照克鲁的想法,他需要先把特里斯坦的心跳稳住,然后把伤口上的脓血放掉,清除烂掉感染的皮肉,最后再想办法消毒和给他降温··但这种非药剂的救治方法第一步是最难实现的,因为没有药剂的辅助,单凭外力来控制对方的心跳非常危险,很有可能一不留神,他就因为用劲过猛而直接把特里斯坦弄死。
克鲁深吸一口气,先把危险- xing -忘掉,然后伸出一条触手,压在特里斯坦心脏的位置··现在特里斯坦的心脏几乎算是颤动而非跳动了,这是心脏停止之前非常危险的特征。
克鲁也不知道这种情况维持了多久,但即便他什么都不做,特里斯坦也会很快一命呜呼··可偏偏他就是被加雷斯逮着了,那不论特里斯坦是不是因为他而死去,他也免不了责任。
克鲁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一回了··记得当初克鲁还是报了个课后兴趣小组学的这玩意,现在他不禁感慨,还好他顶着大家的嫌弃和冷嘲热讽还是去了那个兴趣小组,否则现在他真是想吹牛逼都没有素材。
他把眼睛闭上,尽量忽视架在他脖子上的刀片的温度·然后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当初背诵过的八行咒文回忆起来··还好,镇定咒的咒文不太长,还是能勉强记得的,只有几个音节出现了混淆,稍微调换几次应该没有问题。
等到自己的心跳也稍微平复一点时,他用海民的音调开始张嘴念咒··加雷斯是听不到克鲁声音的,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轻微地翕动··海民原本的声音的频率超过了人类的听阈,所以周围又恢复一片悄寂。
只有畜生偶尔嗅闻的声音,以及风吹过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死寂加雷斯更加紧张,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小章鱼的触手,直到一阵薄薄的、淡淡的、橙色的光线顺着触手饶了一圈,然后注入特里斯坦的胸口后,才见克鲁睁开了眼睛。
可惜特里斯坦没有反应,他胸口因为法力的注入,纹身亮了一瞬,但亮光转瞬即逝,仿佛被那死沉沉的肉体吞没··“怎怎怎么回事”加雷斯立马慌了。
但克鲁没理他,他用触手在特里斯坦的胸口左戳戳,右探探,然后又第二次把眼睛闭上··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他调换了两个词语的顺序,把咒文重新念了一遍。
这一次的亮光也绕着触手转了一圈,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渗进特里斯坦的胸膛··可惜这次克鲁的咒术还没念完,加雷斯就突然喊道——“啊啊啊啊他出血了我□□在干什么”·说着克鲁脖子上的匕首一凉,更深地压进他的皮肤里。
克鲁赶紧打住咒语,浅浅地呼一口气··他咬住牙关——这个时候他千万不能让自己意识到他的处境越来越危险,否则集中不了精力不算,若是因为咒语用错而让特里斯坦直接在他面前炸开,他估计也得被加雷斯做成油炸章鱼。
不过还好,克鲁的刻苦学习没有白费·在第三次念咒时,他的触手感觉到特里斯坦的心跳骤然加快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该死的心跳居然停止了·克鲁大惊,瞬间,他的冷汗漫上了后背。
特里斯坦的心跳在骤然加快之后竟然停止了跳动,而身旁的加雷斯似乎还没有察觉,见着特里斯坦和克鲁都没有反应,还傻傻地问“怎么样,这一回怎么样了”·克鲁没有表情。
他此刻什么表情都不能有·他的牙关咬得死劲,后背一层一层地冷汗不停地冒·他现在绝对不能率先露出破绽,否则、否则——·克鲁把眼睛一闭,猛地一发力,只见一股闪亮的橙色光线骤然卷住章鱼触手,紧接着以一种肉眼难见的速度猛地扎进特里斯坦的肉体。
是的,克鲁用了过量的力道·咒语所承载的能量很强劲,对濒死的人不仅没有好处,反而会因力量过强而直接摧毁最后一点希望··但克鲁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横竖是死,倒不如——·克鲁的触手震动了一下,非常微弱,似是幻觉。
克鲁把触手挪了挪,让更多的吸盘贴在特里斯坦的胸口··然后,他的触手又震动了一下··再一下,又一下··克鲁要哭了·这绝对是老天给他的寿命充值了,特里斯坦的心脏竟然又顽强地跳动了起来。
其实克鲁并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咒光起了作用,还是特里斯坦求生意志太过强烈·但无论是哪一种,等待了半分钟后,谢天谢地,特里斯坦的心跳总算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而这一次注入的咒光也维持得很久·全部注入体内后,竟在特里斯坦心脏的位置亮起,仿佛给心脏造了一层温暖的纱衣,随着心脏的跳动一瞬一瞬地闪亮,周围的血管也一阵一阵地散发着橙色的光线。
“要……要把他翻过来……”确定咒语终于用对并且总算起效后,克鲁怯生生地对加雷斯说··加雷斯还在愣神中,克鲁又用触手杵了杵他,他才反应过来。
于是把特里斯坦整个人掀翻,让他面朝地下,把克鲁的小包包垫在他的脑袋下面,让他的脸侧着··保证了心跳的频率,消肿就容易多了·何况还有一团橙光作为标记,让克鲁随时监测着特里斯坦的身体指证。
加雷斯也把匕首收了起来,他盘腿坐下,等着克鲁挥舞着那几条章鱼触手,让他开一开更大的眼界··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大概会在半个小时之后,老泪纵横地把克鲁解下来,并在特里斯坦的身边感慨人生——而他永远都不知道,刚才克鲁用错了两次咒语,差点直接收了特里斯坦的命。
TBC·作者有话要说:·【【【昨日有三次更新,小伙伴们不要看漏了哟,么么哒】】】·第62章 (35)意外的收获(中)·杰兰特是在大汗淋漓中醒来的,坐起来的时候他还恍惚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房间里还有三个人,他们的鼾声提醒他——时间没有停下来,它还在百无聊赖地往前走··杰兰特把脸埋在手里,用力地搓了搓,然后下了床··管制所的房间很小,可里头还硬挤进了两张架床和一张书桌。
书桌上有四个水壶,水壶后面是镶着铁栏杆的窗··杰兰特拿起自己的水壶一口气喝了好几口,放下壶时,从反光的壶面上看到自己瘦削的脸和渐长的头发··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今天的月光很好,把屋外的草坪及草坪旁的石板路照得一清二楚·石板路的尽头是一片小森林,白天时杰兰特和一部分管制所的犯人都在森林里劳作··有的伐木,有的劈柴,有的挖矿,还有的淘沙。
在他作为领主儿子的日子里,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房子和婕德漂亮的首饰从哪里来,他以为那些只消到集市上买,便应有尽有··或许商人雇佣了一大批工人做这些,然后再高价卖给他们这些大家族的人。
但他没有想过这些手艺其实都来自于监狱和管制所··外头做的都是原料采集的活,而到了管制所里的车间,就有一些服刑更久的囚犯做一些更精细的手艺·比如串珠,裁缝,珠宝加工,等等。
他今天早上才知道,原来连那些石雕都出自他们长满老茧的双手··那些他以为养着一大批公认的商贩,实际上只会久不久来一次,挑选一些看得上眼的东西,然后非常廉价地打包带走。
杰兰特是如何沦落到这个境地,他真是想不明白··他得在这里待上三年——当他的同期都在学校里骂着老师,再偷偷地在课堂上看闲杂手抄书,或课后跑出海城学校吃吃喝喝时,他便要早起贪黑地在林地或厂房里工作。
三年啊,现在他甚至连百分之一都没有熬过去··杰兰特把眼睛闭上,咬了咬牙关··先前的梦又回到了他的脑海,让他又赶紧喝了几口水··是的,他做了一个噩梦。
但睁开眼睛却发现,其实还是待在噩梦里好·至少噩梦里的他还有盼头,现在却连刑满释放的盼头对他来说都太奢侈··他梦到了自己曾经被劫持到雪山里的过去。
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其实那时候他年纪很小,印象并不深刻·他对劫犯的脸已经一点都没印象了,不知道是记不清楚,还是因为对方一直戴着大大的兜帽。
而唯一还残存在他脑子里的,是漫天的大雪和素白无垠的山峰··那种感觉真冷啊,冷到嘴都说不清话,声带都冻僵了·他的手脚不听使唤,一个劲地哆嗦着。
劫匪只给了他一张毛毯,他便觉着自己缩到无限小·他甚至想把整个脑袋都埋进去,用以抵御无孔不入的寒冷··他不知道在那里待了多久,心里头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期望父亲或者辅助养母早些把他接回去。
接到暖融融的炉边,再喝一碗热得发烫的珊瑚汤··想着想着,珊瑚汤带点腥甜的味道似乎都已在口腔里蔓开·眼前坠着冰锥却没有被雪覆盖完全的岩壁透出的褐色,仿若熊熊燃烧的炉火。
冷到极致,先是麻木,后是炎热··他分不清这种炙热和极寒的区别,他还太小了,甚至都没意识到他的处境有多危险,把他劫持的人有多少次放弃了人质家人会赎回孩子的念头,而打算把杰兰特直接干掉。
这一切,杰兰特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那火燃烧着,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火苗仿佛和壁炉长在了一块,可偏偏烧着的柴火却如雪般洁白··黑色的碳粉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片海盐,海盐铺满了整个沙滩,细沙沙滩的尽头,是蓝色的大海。
他就是顺着这大海飘洋而来,他觉着有海的地方就离家不远·可是他的父亲和辅助就是没有来接他,他等了很久,白色的柴火都要烧尽了,也没见着那华贵的服饰和不怒而威的面容。
他不知道死亡的可怕,所以那时候也没有畏惧·他只是有点心烦,烦躁让他等了那么久的父亲,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的寒冷··当他的嘴里喝下焰尾马药剂的时候,所有的白色都消失了。
他以为自己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虽然他们来得迟,可好歹没把他丢了忘了··但他睁开眼睛,却见着了陌生的面庞·他见着了一个人类,那个人把他抱了出去,他便见到了很多很多的人类。
真是奇怪了,他听说人类比最凶猛的野兽还要残忍,可那些人似乎不想吃他·他们赞叹着他蛇一样的鳞片,赞叹着他蜷缩起来的尾巴,赞叹着他不受控制露出的信子和尖牙,还有黄绿色的眼睛,和蛇一般的竖瞳。
把他抱出来的人,又把他抱上了马车··他问他,还冷吗难受吗有哪里伤到了在流血吗被下了什么咒语吗……·问题好多,杰兰特记不清了。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太困了·巨大的倦意劫持了他的理智,而唇齿却还是不利索,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吃不吃掉,大概也就那样了·那时候的杰兰特想,好歹让他暖暖地被吃,也不想冻成一块冰,再敲得粉碎。
可是到了最后他没有被吃掉,而是在另一张暖和的床上醒来··那个把他救出来的人类坐在床边,告诉他——你再等一等吧,等过一段时间,我把你送回家。
记忆到这里,便和梦境发生了分歧··现实里的杰兰特没有说话,梦里的杰兰特却突然抓住了对方的手臂,惊慌地问——“回哪里回什么家我已经没有家了……我为什么还要回家”·那个人类的头低下来,望着杰兰特,笑了——“你当然有家,你要回裂岩群岛,要回到管制所里去。
我们不吃你,可海岛吃你·海岛上都是凶狠残暴的怪物,这传说我们从小听到大·”·杰兰特一惊,还想追问,却见着那人的半边脸开始腐烂,完好的那边脸又迅速变化。
他变成了杰兰特在船上见过的那只水母的模样··杰兰特赶紧把手松开,不停地往后挪,大声地喊道——“我不回去我没有犯错……我没有伤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进管制所的罪过”·那水母却站了起来,打了个响指,再摊开手掌。
掌心里出现了海蛇家的原石,一瞬间将晦暗却温暖的房间照得无比敞亮··“你当然要回去,你不回去怎么能被捕你不被捕,又怎么剥夺你毕业后竞选领主的资格”·那水母笑了,可那不是一个人的笑,那是许许多多人一起发笑。
杰兰特细细地听,他听出了克鲁的声音,听出了高文的声音,还听出了裴迪的声音··“你要被放逐才行,把你放逐了,海怪家才能彻底霸占你家的原石·你不是海蛇了,你的命不值钱了,你得回去,你得——”·梦境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
杰兰特没有听完水母说的话便突然惊醒,可周身却像游了上千米一样疲倦··现在他的双腿也有些发麻了,大概是因为他在窗边站了很久吧·天空已经有了泛白的迹象,或许过不了多久,他们的起床号就会再次把他们赶进林地和厂房。
他转去房间的另一头再从桶里舀一壶水,或许是出汗太多,他仍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发烫··也就在他把水壶重新灌满的一刻,他的脑子里忽然有一个画面闪过——他想起了自己曾经下毒给海鳄兄弟的一幕。
海蛇的毒是致命的,同时也有催眠和致幻的效果·在大航海时代,他们就凭着这本事,一次又一次地让人类的船只偏离航线··管制所的管理没有那么苛刻,所以他们并不具备监狱那种一人一间的条件。
当然也不会有人想要从这里逃出去——毕竟管制所不是监狱,刑期一般也不会超过十年··可是即便是三年,杰兰特也不想忍受··他回头看了两张架床一眼,三个人还在呼呼大睡。
它们是一条电鳐,和两条石斑鱼·前者是因为偷窃进来的,而后两者则是斗殴伤人——但实际上是怎么样,杰兰特明白,那不过是打群架时上前参合了一脚,结果跑慢了同伴几步罢了。
杰兰特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在已经失去领主竞争权利,又已被海城学校开除,克鲁甚至已经成了高文的辅助,而整个海蛇家彻底成了一具空宅的当下——他不想在这里耗上三年。
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海岛上有人想要他死,他已经感受到了·可在陆地上,他却没见过想要他命的存在··既然早晚都要被驱逐,那杰兰特宁可选择自己离开。
他没忘记那头水母给他的地址,而他天真地以为,那头水母还安然无恙地在地址所示的地址上,正等着他漂洋过海而去··TBC·作者有话要说:·【明日会有二更,下午三点左右更一次,晚上八点左右更一次,么么哒】·【明日会有二更,下午三点左右更一次,晚上八点左右更一次,么么哒】·【明日会有二更,下午三点左右更一次,晚上八点左右更一次,么么哒】·第63章 (35)意外的收获(下)(1)·【今日有二更,先上第一更,今晚八点左右放出第二更,么么哒】·等到特里斯坦的伤口处理完毕时,天空已经微微发亮。
克鲁花费的时间很长,他们必须加快行动了·如果等到天亮了再偷袭,即便没有侍卫阻挡,宵禁的解除也会让路过的海民发现异样··加雷斯打算背着特里斯坦,和一群畜生一起去。
但克鲁表示不要这么做,特里斯坦才刚刚稳住心跳和体温,伤口也只是放掉了脓血,所以越少移动他越好,无论是重新把伤口扯裂还是让身体指征发生剧烈的波动,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克鲁希望加雷斯能先和他去探一探··克鲁的想法很简单,他现在暂时控制了特里斯坦的伤情,看似加雷斯也打消了杀他的意图了,那他越快找到药剂越好··只要他找到了药剂,他一定能想办法开溜,余下加雷斯遇到围堵或追捕,也再与他没有关系。
他也必须回家了,虽然家里人总是忽略他的存在,但宵禁的日子里出门,实在太容易遭人口舌··加雷斯接受了他的意见,他也不希望特里斯坦在他背上的时候遇到危险。
于是畜生便分为两路,一路跟着加雷斯与克鲁率先突入,从先前说过的小门里进去,另一路紧随其后,消灭发现刺客的侍卫··剩下一头畜生留在特里斯坦旁边,等到老宅里有闪光作为指示,它再驮上特里斯坦,往宅子运送。
加雷斯不是不好奇克鲁去那个宅子要做什么,只是克鲁更为小心,避重就轻地告诉他——“我最好的朋友是这宅子原本的少爷,他有东西在里面,我想把它拿出来。”
加雷斯没有深究这个解释·毕竟对这种小年轻来说,让侍卫放行是很难的,而对于家道中落的少爷而言,恐怕想回到自家宅子也不太容易··他万没有想到克鲁要找的便是药剂,也没有想过,克鲁即将发现的东西,会让他和特里斯坦有机会重回世界的另一面。
加雷斯的筹划不算严谨,但他或多或少受过特里斯坦的教导,加之老宅本来的戒备就不严密,使得计划的前两步进行得还算顺利··海蛇家的老宅很大,被高高的围墙圈住,四角都设立了塔楼。
围墙上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孔洞,那是当初海蛇家为了抵御外来者入侵时设立的投放法术的缝隙··海民无法释放非常精准的法术,想要精确地消灭某一个靠近的敌人或刺客很难。
巴罗针对这一特征想出了这种集中法术的方法——整个围墙全是用断崖岛地下开掘的一种冥石构成·这种冥石可以最大限度地隔绝法术,以至于当侍卫在围墙后施法时,只有挖出的孔洞能将法术- she -出来。
克鲁听戴比说过这个城墙的构造·在戴比还活着的时候,不仅建造了这样的围墙,还给所有弓箭手的箭头都涂上了潘多拉水··潘多拉水是一种能开掘内心深处秘密,并让人精疲力竭的药水。
按照她的说法,敌人身上所承载的信息比敌人的命更重要,所以她热衷于让侍卫使用这种箭羽··但凡遇到进攻的人,海蛇家的侍卫不会率先进行法术攻击,而是先进行物理攻击。
如果能抓来濒死的敌犯,他们还能在其濒死前进行拷问·并因药剂使其不能说谎,而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如果抓不来活的,被箭羽所伤的敌犯也活不了多久。
即便他们带伤逃跑,也会因药剂迅速耗费人体精力而身亡··那真是一段辉煌的时光,戴比和巴罗在的时候,没有人能看到这座宅子里面的秘密·它们甚至可以称为裂岩群岛内的另一个小国,铜墙铁壁,固若金汤。
可现在呢,现在整栋宅子黑漆漆的,散发着一阵一阵浓浓的腐朽气息··当年所有的灯火辉煌全部湮灭,只剩下几个漫不经心的侍卫,在围墙边七歪八倒,喝得醉醺醺。
克鲁一直很好奇,每个家族除了本家的血脉外,还有一些家族的长老·他们理应先分家一步获得权力,来打理这栋宅子··毕竟海蛇家是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它的衰败意义重大。
可奇怪的是自从海蛇家衰败后,海蛇家的长老全部未曾露面·以至于到了今天,海鳄家甚至扬言要把这栋宅子收入麾下,另作他用,竟也没有一个海蛇家的长辈站出来反对。
这是多么可悲的事,那些承载了海蛇先辈心血的秘密,积蓄得如山一般的财富,以及用无数先烈汗水和智慧打造出来的辉煌,很快就要被其他家族的人分割占有··对于海蛇这样的家族来说,最可怕的事情不是个体的死亡,而是死亡之后整个家族的荣光无人继承与弘扬,并以最快的速度被世人遗忘。
宅子在微微泛蓝的夜幕下显得更加巨大与- yin -森了··月亮还没有隐去,薄薄的月光撒了淡淡的一层··微风轻轻地吹,远处海浪拍击礁石的声响一波一波传来,让这未破晓的黎明显得更加寂静。
加雷斯让克鲁变成章鱼原型,吸在他的背上·这样他能更方便的行动,手起刀落也更敏捷··加雷斯的动作很快也很安静,不一会就把两个侍卫的嘴捂住,迅速地在其脖颈划了一道。
清理了小门前的障碍后,加雷斯双手握着那条铁链,卯足了力气试图扯断·他努力了片刻,只听“噹”地一声,链子断裂并被他甩在了两边··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他们迅速地闪进门内,而第二队的畜生也远远地朝宅子跑来。
在侍从作出反应之前,一个接一个地从黑暗中窜出,朝他们扑去··畜生的动作像狼狗一般,牙齿又利又尖·后腿一蹬便扑到侍卫身上,继而再狠狠地对着喉管一咬——侍卫根本来不及施法,便轻轻地呜咽一声,断了气。
宅子里一丝光线都没有,还散发着奇怪的恶臭··克鲁只好变出一团小小的照明火苗飘在他和加雷斯的胸口,至少让他们看得清哪里有楼梯,哪里有门··克鲁小时候来过杰兰特的家里,所以对内部构造有一点点印象。
他大体知道哪里的窗户视野最好,最适合设立畜生看守,哪里又有舒服宽敞的卧室和大床,供特里斯坦休憩和养伤··他们七歪八拐地从长廊没入,走到厅堂时加雷斯却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他赶紧把位于胸口的小火苗放到脚边,看清的刹那他吓了一跳,原地蹦了起来··在他脚边绊了他一跤的不是别的,竟然是一条大腿粗细的蛇··他的汗水瞬间从脊背上溢出,但很快他又镇定下来。
因为那蛇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去多时··“妈的……这里居然有那么大的蛇·”他暗暗骂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可克鲁却镇定不下来。
他看到地上蛇身的刹那,惊讶得眼睛都模糊了·因为那不是普通的蟒蛇,那是一个有海蛇血统的海民·只是因为死去,从而变回了原型罢了··但他的尖叫并不能让加雷斯听到,因为他还是章鱼的形状,他发出的声音频率太高了。
走了没有几步,加雷斯再次被绊了一下··他第二次拿光照在脚边,果不其然,竟然又是一条死去的蛇··这条蛇身上坑坑洼洼,全是伤痕·血和皮肉都已经翻出来了,不知道它死之前就这样,还是死之后才被其他动物分食。
这时,克鲁从他背上跳了下来··他赶紧变出了人形,从小包包里抽出袍子披上·他跑到皮开肉绽的蛇体旁边,将触手压在蛇脑袋旁··他迅速地用法力帮尸体化形,而在那具尸体的人脸露出来的一刻,克鲁眼前一晃,心跳骤然加快。
“怎么了,你认识”加雷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低头看着浑身瘫软的克鲁和冒出了人脑袋的蛇··虽然单看蛇,不是太好分辨,但如果是看人的尸体,加雷斯还是有点经验的。
死者年纪很大,头发都已经花白了,脸上也布满皱纹·这人已经死去很长时间了,后颈的尸斑又黑又大,面颊也凹陷干瘪,并有腐烂的迹象··加雷斯想起之前闻到的恶臭,估计就是房间里的蛇散发出去的。
克鲁没有回答他,强撑着发颤的触手向后挪了一点··他人类的双手合了起来,嘴里快速地念诵着咒文·半分钟后,双臂突然张开,只见无数的小火苗从他手里飞出去,落在大厅的各个角落,将整个厅堂彻底打亮。
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不仅仅是克鲁,连加雷斯都长大了嘴巴··只见偌大的厅堂内,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蛇的尸体·有的还有半个人身,有的却只呈现出蛇的原型。
而无一例外,每一具尸体都受过严重的伤害,似乎都曾在死前经历过严峻的拷打··现在克鲁明白为什么没有任何海蛇家的长老站出来,对海鳄家要没收老宅的事提出反对了。
·因为它们全都躺在这里,全都说不了话了··克鲁头晕目眩,瘫软在地··TBC·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有二更,先上第一更,今晚八点左右放出第二更,么么哒】·【今日有二更,先上第一更,今晚八点左右放出第二更,么么哒】·【今日有二更,先上第一更,今晚八点左右放出第二更,么么哒】·第64章 (35)意外的收获(下)(2)·【今日有二更,此为第二更,第一更已发布,不要看漏了哟】·正在这时,从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隆隆的闷响。
克鲁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块比他脑袋还大的石头就朝他直直地飞来··加雷斯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克鲁,扑到一旁··石头砸到绘满纹饰的墙面上,碎落在地。
克鲁的触手马上卷起旁边的一只花瓶,朝着石头运行轨迹中的某一处黑影砸去··站在加雷斯的角度看来,那个黑影只是一个影子,不知道光线打到什么东西后,投- she -下来的- yin -影。
可那影子竟因花瓶一砸,花瓶碎裂的同时,一个女人慢慢地从黑影中,显现了出来··看清女人容貌的一刻,克鲁先是愣住了,随即突然爆发出了失控的叫喊,大声地道——“我要去指控你你谋杀了海蛇家的长老,你杀害了海民的同胞,你……你杀人了……”·克鲁知道她是谁,她便是剑鲸家的长女,卡罗莱。
虽然克鲁从来没有和她产生直接的接触,但他倒是被卡罗莱的弟弟妹妹欺负了很多次··他绝对忘不了自己像个破布一样被她两个弟弟妹妹撕来扯去的经过,也忘不了他们偷偷把克鲁的课本撕碎然后撒进海里的每一次。
而当克鲁哭哭啼啼地跑去找到导师,希望能得到公正的保护时,卡罗莱总是说——“反正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只知道我的弟弟妹妹很善良,他们不会伤害任何人。”
学校的导师会反对她吗不会,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剑鲸和当下领主海鳄的关系甚好·好到同穿一条裤子,同分一只蛤蜊··所以她的弟弟妹妹是善良的,而克鲁却是满嘴胡言的。
不仅如此,当萨鲁被一并叫来时,萨鲁总会当着所有导师和同期的面狠狠地扇掴着克鲁,低吼着——“无耻的说谎者奥te普si家出了你这么个说谎的小子,那是我们家的耻辱道歉我让你现在就道歉”·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克鲁道歉了吗道歉了。
在他疼得受不了时,他会张嘴向欺负他的人道歉,向一次又一次伤害他的人道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对方有意针对克鲁,只要有手握权力的人支持他们的做法,那无论克鲁究竟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发生了一次,或许是巧合·发生了两次,三次,四次之后,克鲁知道,他说的任何话都是谎话··而他的申诉只会让萨鲁一次又一次地找到机会羞辱他,让别人羞辱他,让那些剑鲸和鳄鱼更加猖狂,偷偷地笑着看他哭得鼻红眼肿。
所以后来,他不再向导师求助了·他相信的只有杰兰特,而也只有杰兰特会把他拉在身后,抬起脖子对导师说——“你瞎了吗你瞎了怎么教我们呀我真怕我们也给你教瞎了”·杰兰特享受过权力和身份带来的荣耀,所以当他落到井底时,他也不害怕这些。
他直勾勾地望着被他气晕了的导师,幸运的是,没人敢动他——至少不敢明着动他··他是巴罗瑟本的孩子,而要对这样的孩子动手,他们需要一个明确的罪名。
现在也是如此·看来恶毒的不仅仅是卡罗莱的弟弟妹妹,她也一样,甚至更胜一筹··卡罗莱彻底站在光线之下,瞥了一眼那个怪物,又打转了方向,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又气又恨的克鲁,笑着问道——“你打算向谁指控我裴迪还是海鳄戴尔”·“向、向……”克鲁用力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可现在他占着理,他不能被吓倒,于是他再次喊道——“都是都……都是海龟家会把你抓起来审判你,领主会亲自处刑你会……”·“不会。”
卡罗莱扬了扬眉毛,从袍子旁抽出一个卷轴··她把卷轴拉开,翻过来呈现给克鲁看,“真遗憾,现在我行使的,可都是海鳄家给我的权力·”·字符密密麻麻地看不清楚,可那印着双板斧的海鳄家族印章,却在羊皮纸翻转的片刻,深深地印在克鲁的眼帘里。
对,这就是海鳄家的许可··他们给了剑鲸通行证,却没有直接传达铲除海蛇长老的命令·只是剑鲸知道要怎么做,知道领主想怎么做,知道如何让领主开心,又如何从中分一杯羹。
领主不会在将宅子纳为己有之前亲自涉足,而剑鲸却也觊觎海蛇家藏着的秘密·所以他们一个负责清扫,一个负责收购··分工明确,成效显著··这遍地的尸体也绝对不是卡罗莱一个人就能造出来的灾难,而是很多很多的剑鲸一起行动。
在领主的掩护和纵容之下,杀了一个,两个,很多个··然后尸体腐烂发臭,竟已过了那么久··卡罗莱只是过来搜寻一个盒子的,可她翻找了半天却没有发现盒子的踪迹。
她已经准备离开了,岂料会碰上一个奥te普si,以及一个人类··不过还好,这是奥te普si家最不起眼的东西·如果杀不掉,那放着也无所谓·他构不成什么威胁,因为此刻他也自身难保。
克鲁能向谁告发呢裴迪吗现在他的身边可正正站着一个畜生,外头还有一堆的畜生正准备赶来·他正在帮助畜生,而裴迪绝对不会轻饶任何帮过畜生的海民。
卡罗莱并不想节外生枝,她也没有和奥te普si家结仇的必要·她只想安静地来,安静地离开··“你知道我们今晚最好的结果是什么吗”卡罗莱一边把卷轴卷好,重新塞进袍子,一边深吸一口气,笑着望着克鲁,“最好的结果是……我们彼此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卡罗莱既没有见过怪物和克鲁,也不知道外头侍从的死是怎么回事··而克鲁不知道剑鲸秘密杀害海蛇家长老的真相,也没有在海蛇家的老宅发现卡罗莱的踪迹。
他们都各自安然地待在自己家里,直到有一天无数具海蛇血亲及家族长老的尸体被人发现,他们再一并默契地认定——是曾在这里落脚的畜生惹的祸··克鲁怔怔地没有说话,卡罗莱也没有逗留。
她跨过厅堂一条又一条的蛇身,径直地走过克鲁和克鲁身边一头雾水的加雷斯··过了好一会,克鲁才把厅堂的火苗灭掉,触手卷了卷加雷斯的手腕,轻声说——“把……把你的同伴运进来吧,这里……应该没有活着的海民了……”·TBC·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有二更,此为第二更,第一更已发布,不要看漏了哟】·【今日有二更,此为第二更,第一更已发布,不要看漏了哟】·【今日有二更,此为第二更,第一更已发布,不要看漏了哟】·第65章 (36)辅助的宝藏(上)·特里斯坦的情况越来越稳定。
克鲁没有见过人类,但用海民的疗法似乎对人类也有成效·毕竟海民拥有半人半兽的血统,也已经在海岛上生活和进化了很多年··特里斯坦一看就是经历过很多特殊训练的人,无论是身上的伤疤、顽强的求生意志还是超乎常人的生理机能,克鲁甚至怀疑裴迪手下的那些士兵是否有眼前这个老猎人那么强悍的生命力。
他没有在这个人类身上找到魔杖或任何巫师用品,或许真如当初加雷斯所言——我们不是巫师,我们只是来找一头水母··克鲁在海蛇家的老宅里找到了剪子、纱布和一些简单的消炎药剂,在把特里斯坦伤口的烂肉全部剪掉时,加雷斯出到房间外面等。
他没法看特里斯坦鲜血淋漓的样子,否则心脏会一抽一抽地疼··其他的畜生倒也安稳,或许是太长时间没睡个安稳觉了,此刻七歪八倒,或卧或坐··也有一些在加雷斯安排的看守点警惕地向外盯着,以防有任何陌生的海民靠近。
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加雷斯按照克鲁的指示,将外头侍从的尸体全部拖了进来,然后又搬了几块大石头代替侍从的位置,再用剪成一条一条的床单围了一圈··他说海民有过这样的保护现场的先例,他从书上看到的,当岛上侍卫不够时,有一些需要隔开的空宅就是这么布设。
加雷斯将信将疑,但好歹现在白天已经过了一半,倒是真没什么海民对这栋宅子产生好奇··克鲁说这是肯定的,这里的主人死了五年多了,好奇心早就在五年的时光里消耗得差不多。
那些不会因时光流逝而打消好奇的人,要不就躺在厅堂咽了气,要不就被关在大牢里··克鲁已经尽可能加快速度了,可是他仍然没能在天亮之前赶回去··既然如此,他也就不着急了。
反正估摸着家里人已经用过了早餐,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他不在卧室,只是没人关心他去了哪——如果他没有被人发现从海蛇老宅出去,而先前碰到的剑鲸又守口如瓶的话。
彻底处理完伤口之后,加雷斯便守在特里斯坦的身边·克鲁也表示他需要去做自己的事了,而加雷斯没有拦着他··其实加雷斯也已经很累了,但他没有办法合上眼。
他盯着特里斯坦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一刻克鲁有一点点难过··他为自己做的事和撒的谎给两人带来的灾难感到抱歉··这个世界对克鲁保持善意的人不多,而眼前这两个明明应该伤害海民的人类却没有这么做。
但此刻克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把房门关上后,轻手轻脚地往地下室挪去··海蛇家的老宅很大,回廊如迷宫一般··普通人走进来要找点什么东西不容易,毕竟每条走廊长得都很像,有一些还施了障眼法,让它隐藏在一堵墙的后面。
但所幸克鲁来过,在他小的时候,经常随着杰兰特在老宅里到处乱蹿··那时候杰兰特就很喜欢去天台和地下室,他总是爱往最高处与最低处钻,好似那里便能开掘出属于他的新天地。
通往地下室的走廊在一楼厨房后的隔间里·厨房里的餐具因为房屋的不通气,窗户也没人打开,反而没落什么灰尘··看得出一些老鼠虫冢曾经来过,但很快发现这里并没有吃的后,干脆转到厅堂外头去吃尸体。
所以当克鲁一路走来,越往潮- shi -的地方走,反而越感觉不出这里已荒废了五年··杰兰特是在入学前一年被戴比带回章鱼家的,那时候克鲁还有点开心,因为他在家里总算有一个能和他说话的人了。
他根本不知道杰兰特遇到了什么变故,也不知道在整个家彻底毁了之后,他的同伴又经历了怎样的心理煎熬··他看得到杰兰特眼里面的迷茫和落寞,可杰兰特从来不愿意多说。
家族的衰败好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让他对所有的伤痛缄口不提,唯一能说出来的就是那句——“我将来要扬名立万,扬名立万了我罩你·”·掀开隔间绿底银纹的地毯,下面有一扇很小的木门。
克鲁的触手在旁边摸索着,直到摸到木门接缝的边缘,再顺着边缘找到隐藏成木头纹样的环扣··克鲁扯住环扣将其掀开,一股潮闷的气味扑面而来·可当他试着往下走的时候,却发现上面有一些浅浅的印子。
他俯身点亮光线看,确定那是之前剑鲸来过的痕迹·看来剑鲸已经找到这里了,但克鲁仔细回忆了一下,却没发现卡罗莱拿着小盒子,估摸着她确实只下到了地下两层,却不知道还有第三层的存在。
其实克鲁之前也不知道··他和杰兰特只会在地下一层的储藏室和地下二层的石窟里玩耍··储藏室里多是堆放着一些古旧的物品,有前几代人的收藏或者手记,也有一些基本上不会再去翻动的书稿。
他们曾在一个- yin -暗的角落发现过一根一米左右却被折成两半的圆棍,当时克鲁对那条圆棍并不敢兴趣,可现在想来,他觉得那也是一根魔杖··那时杰兰特把魔杖带回来后,曾经和他说过外面巫师所用的魔杖长短不一,他想那大概和魔杖所能承受的法力引导量有关。
比如施行一些戏法类的咒语,魔杖所需引导的法力是很弱的,所以巫师只需要用手臂长短的魔杖就可以做到,甚至连魔杖都不用,仅用一些法术石··当施行大一点的法术时,则需要用到一米左右的圆棍。
通过这样的圆棍,能释放出更具有破坏- xing -、术法范围也更宽的咒语··而当要引导更强悍的咒语时,便需要用到等身高的法杖了··克鲁对这些并不了解,因为按照书上说的,海民很难将自身法力控制得非常精确与微弱,所以除了法杖以外,用其他的魔法引导物进行施法都很有可能用自然力炸裂这种引导物。
·但杰兰特却对这种“控制”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当年他捧着两节断裂的圆棍思考了很久,最终说——“一定是他们比我们发达先进,所以才比我们更懂得控制自身的力量。”
或许那时开始,杰兰特就已经油生了对陆巫的好奇·所以当他能用魔杖施咒时,他天真地以为是自己的- cao -控力比其他人好,而不是自身的法力已被控制,牢牢地锁在海蛇家的原石之内。
走过地下一层并进入地下二层后,就到达了海蛇家的石窟··石窟里存放着各种各样的长条形盒子,盒子里装着海蛇家成员每一次褪下的皮,和死后的尸骸··所有本家的成员死后都将放入宅邸,以求其魂灵世世代代地守护着子孙。
克鲁刚刚踏入二层的空间,周围两排的火把便一例亮起··那些火把不是真正的火苗,而是用咒术加在尸油上·光线也不是克鲁点燃的那种橘红色,而是绿白相间,像磷火在烧。
根据地上的脚印来看,他也确定剑鲸来过了这里·不仅如此,有一些长条盒子存在被翻动的迹象··石窟非常大,一眼望不到尽头·在火把与火把的间隔处,也有无数个用石头打造的隔板。
不要说隔板上放着的盒子数量了,即便是火把数目,克鲁也一时半会数不清楚··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克鲁走到几个空格旁,心里头想着上面那些长老的尸体,恐怕是在地面上腐烂了,也没人帮它们拾掇起来。
克鲁在地下石窟中走了一会,然后坐了下来··在这样的地方找一个通往第三层的入口,和大海捞针无异··凭借他对杰兰特以及婕德的了解,甚至凭借史书上对海蛇家先人的认知,他认为他们会将开关设立在某一个具有代表- xing -的长条盒子之下,但联系到海蛇家的辅助时,克鲁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海蛇家的人善于远观大局,却不擅长处理眼前繁琐的小事·这也是章鱼家总是作为他们的辅助存在的意义——因为章鱼擅长看到细节,他们能重整繁琐与冗杂,使之变得井井有条。
而这种井井有条,一定是同样能让海蛇领主理解并接受的·是简单、好记的,但一定是极其隐蔽的··比如倘若让还海蛇家自己设立开关,他们会将之设在某一个直系子嗣的尸骸盒旁边。
而如果加入了辅助的协助,那么“旁边”一定满是机关与障眼法,让这个入口难以发现··想到此,克鲁决定先顺着年月与刻在盒子上的铭文往下找,找到巴罗瑟本的尸骸盒再说。
相传巴罗瑟本死的时候很突然,但他是服毒自尽,所以尸骸完整,下葬的过程也很周全··他本应根据生前创造的辉煌而得到不同的待遇,比如搁置他的架子会特别大,雕刻也会格外繁复,毕竟这些纹刻上或多或少都掺杂着关于他生前伟业的描述。
但偏偏他又被冠以叛岛之罪,以至于他的石格很平凡,克鲁差点就走过了··不仅如此,巴罗瑟本的石格摆放位置和其他人的石格也不尽相同,尸骸盒不是摆在石格的正中央的,而是故意推到石格深处,不仔细看,还以为这里没有尸骸盒。
克鲁把巴罗的尸骸盒拿出来放在一旁,然后细细地摸索着石格的周围··繁复的雕刻似乎每一个都是机关的按钮,可克鲁五条触手都用上了,几乎把凸出的蛇眼、信子、蛇尾都摁了一遍,偏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又在石台后面的墙壁摸索,试图从这里找到暗门··但很可惜,整个墙面光华厚实,用力捶一锤,甚至连闷响都没有··克鲁有点苦恼,再次坐了下来。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空格上··旁边是辅助戴比的石格··戴比说是因为意外身亡,但她的尸骸不在海蛇家,而在章鱼家·此刻纹刻着她名字的石格上,尸骸盒大敞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戴比是一个非常强势的女人,即便是面对巴罗这样的领主,她也始终说她的名留青史与巴罗无关··所以她的尸体也被克拉夫带走,安葬在西南方的花园里··海蛇家曾经是反对的,但大家也都了解戴比的为人。
他们知道这一定是戴比最想要的结果——她的成就是她自己的,家也是她自己的,她不会因为成为辅助而更换体内流着的血··她生前甚至都不愿意更换自己的姓氏,那她死后更不可能愿意待在海蛇的石窟。
克鲁默默地站起来,走到戴比的石格前··虽然戴比强势,但她也明白如果没有巴罗的援助,不停地为她从陆地带进供以研究的原材料,她的药剂便根本不可能成功。
克鲁把戴比的空尸骸盒拿出来,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伸出触手,探入石格之内··戴比承认这是她和巴罗共同的成果,但她绝对不愿意将之全权地归于巴罗所有。
无论这个研究成果带来的是骂名还是荣耀,她都不愿意让世人忘了她的名字··所以她一定会千方百计地以防止她和巴罗死去之后,后人从巴罗的尸骸盒附近找到解开秘密的钥匙,从而忽略她的存在。
她注重自己存在的意义,那甚至高于爱情与生命,所以——·克鲁轻轻地抽了一口气,他的触手在石格的角落里,摸到了一条石刻的章鱼··克鲁触手上的吸盘一点一点小心地在章鱼雕刻上划过,他试着推它,抠它,可是它都没有反应。
他把触手抽出来看了看,上面沾着的灰尘仍然很少·或许这里也被人翻找过了,而其他人没有发现的东西,愚蠢的克鲁又怎么可能——·克鲁的心里出现一点点异样的情绪,就在刚才摸索章鱼雕刻的同时,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他怔怔地站在石格面前,继而深吸一口气,再次把触手再次伸了进去··这一次,他干脆把造出的小火苗也送进黑黝黝的石格中,然后弯下身子,一边摸索,一边往里头看。
他看见了他先前摸着的纹路··但看到纹路的一刻,他的后背立马溢出了狂喜的汗水··乍一看那确实是一条普通的章鱼,它代表着放在这里的辅助是奥///特///普///斯家的血脉。
一般人都不会察觉出这章鱼雕刻有什么异样,而只有身为奥///特///普///斯的克鲁一眼就能看到——这只章鱼,多了一条触手··他努力地控制住自己剧烈的心跳,将吸盘挨个吸在石刻的触手上,并左右扳动。
果不其然,在他扳动到第五条触手时,那条触手顺着他施力的方向动了一下·克鲁用力地将之一扳到底——随即,所有的触手都在石板上移动了起来··克鲁赶紧把手抽回来,后退了几步。
只听一阵石门开启的声响,搁置戴比尸骸盒的架子迅速地分成两半··然后,藏在后面的一条小小的、窄窄的阶梯,赫然出现在克鲁面前··克鲁愣了几秒,晃了晃脑袋,确定眼前所见并非幻觉后,咬紧牙关,连忙踏进了阶梯之中。
TBC·第66章 (36)辅助的宝藏(中)·克鲁顺着楼梯盘旋,走了大约三四分钟,才到达第三层的世界··第三层也有灯光,但亮起的光线和克鲁手中的一样·克鲁知道这是戴比的术法,而这里——则完完全全是戴比的天地。
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与其说它是一个地窖,倒不如说是一个设置在地下的研究室··戴比因为领主辅助的身份,不可能经常跑到碎岛外的研究场所,所以她开辟了一个地下的研究室,让她得以没日没夜地蜗居在这里。
克鲁想起巴罗在世的最后几年,他似乎也总是闭门不出·或许正是因为地下研究室的落成,让他和辅助忘了外面的世界··研究室不大,只有二十平方米左右。
但里面大大小小的玻璃瓶子摆得到处都是,不仅如此,地上全部都是一卷一卷的羊皮纸··克鲁随便拿起一张看,上面无一例外,全写满了药剂配比的计量和繁琐缭乱的研究数据。
除此之外,有一些羊皮卷还绘制了一种像狼又像人的身体结构·克鲁联想了一下楼上那些怪物的模样,他推断这便是那些怪物的分析和研究··克鲁在堆积如山的卷轴和玻璃瓶中翻找,总算找到了印有蛇剑纹章的黑色柳条箱。
那个小箱子藏在一堆书稿后面,但克鲁还是很快发现了它·毕竟它上面的蛇剑纹路和医疗所及研究室的蛇剑不一样,被蛇缠绕的剑似乎不是真正的钢铁铸造的剑,而是一截和剑形状非常相似的树枝。
树枝上面长出了枝丫和叶子,似乎在象征着生命··克鲁用触手左右卷住环扣,用力地把箱子拖出来··箱子虽然不大,但却特别沉·克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挪到房间中央,随着箱子的拖动,周围扬起了一阵阵的烟尘。
除了箱面上的蛇剑纹路外,环扣又是一条多了一只触手的章鱼··这一回克鲁有了经验,拨动触手,并迅速地将箱子打开了··打开的刹那,克鲁被那漂亮的药品晃了眼睛。
三十管药剂整整齐齐地躺在箱子的绒布上,玻璃瓶内全是如血一般鲜红的液体··克鲁不敢耽搁,连忙把这些药剂一瓶一瓶地取出,并塞进袍子的口袋内·然后重新把箱子合上,再试图将之推回原处。
可当他推动箱子的时候,仍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遂又将箱子拉出来,并将其搁在光线更亮的地方观察··三十管手指粗细的药剂已经装在他的身上了,可他却不觉得特别沉。
偏偏那柳条箱却重得要命——那绝对不是造箱子的材质应该拥有的重量··克鲁把箱子竖过来,左右敲敲·箱子边缘全部用漂亮的白银镶了一圈,但除了箱顶和环扣外,却没有多余的纹饰。
克鲁又用触手狠狠地砸了一下,试图听听里面是否还有第二层··但很可惜,他仍然什么都没发现··或许是奥///特///普///斯家特有的血统在作怪,即便暂时什么奇异的表征都没有,但克鲁总觉得这个箱子没有那么简单。
他的触手压在箱子上面,仔细地思考着到底如何才能将它打开第二层··克鲁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本来药剂就是非常禁忌的东西,必然藏得越隐蔽越好,用越小的容器装载越好。
可戴比却用了大其三四倍的柳条箱来装,似乎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当奥///特///普///斯家的人发现它时,能从中看到戴比偷偷做的另一个研究··是的,戴比的研究绝不仅仅只有这种怪物而已。
克鲁捡起地上的几卷羊皮纸再看,确实,羊皮纸所记载的内容分大致分为两类··一类,全是关于这种似人非人的怪兽·它们的身体指标,生理机能,承受力及化形条件,以及生活习- xing -和寿命推测,甚至于体内法术的预算等等。
而另一类,则是克鲁完全看不懂的内容··它画着一扇似乎是门的东西,旁边却有各种各样的祷文·那些祷文好似诗作,仿若戴比一时兴起的信手涂鸦和有感而发。
但克鲁知道戴比不是这种人·或者说,奥///特///普///斯家基本没有这种人··章鱼家的所有存在,做任何事情都有着明确的目的- xing -··他们是知识与才学的化身,可偏偏在他们身上却找不到半点浪漫的色彩。
所以纵然他们是美丽的,却常常让人感觉出他们的美丽不具备生命应有的激情··而在他们身上能看到的,只有狂热··对知识的狂热,对财富的狂热,对权力的狂热,对征服未知领域的狂热。
他们对这些东西的狂热仿若毒瘾一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他们的血液中奔涌流淌··戴比没有兴致写诗,除非那些诗能为她的研究提供帮助··克鲁把羊皮纸一张一张捡起来,再努力地将之分成上述的两类。
他以为即便看不懂数据,他也能找到蛛丝马迹,至少从中摸索出戴比的研究方向··但很可惜,他没有做到··除了对怪物的研究之外,另一类纸上全部都是关于“门”的绘画以及各不相同的祷文。
而那些门的门框各不相同,唯一的共- xing -就在于总有一条线,垂直地从门顶画到地面,将“门”分为两半··克鲁隐隐地感觉不对··他在一堆羊皮纸中间坐了一会,接着重新站起来,再次走到被他竖起来的箱子旁。
然后,他狠狠地一甩触手,将箱子翻转·把箱顶压在地上,而把底部翻了上来··就在他翻转的过程中,他听到了一记非常轻微的“啪嗒”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一样··于是他用三条触手卷住了箱子,用力地将之抬离地面,然后费尽全力地、像摇动试管一样上下晃了晃——果不其然,他又听到了一次那种“啪嗒”声。
现在他可以确定了,箱子的底部有一块东西··他把箱子放下来,站在旁边的书卷上,稍微把自己垫高了一点,向下睥睨着这个箱子的底部··如果这是戴比留下来的秘密,那必然只有奥///特///普///斯家的人才能发现。
而想要开启它,得用某一种章鱼才知道的方法··先前的章鱼触手如此,现在——·克鲁朝着箱子底面,毫不犹豫地喷出了一记墨汁··墨汁唰地打在箱子上,再顺着箱子边缘慢慢淌下。
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随着墨汁的滴落,柳条箱重新露出了银色的镶边,但同时,一个奥///特///普///斯家的家徽在墨迹中显露出来,荧荧地散发着橙色的暖光··克鲁跳下来,用触手抹匀箱底的墨汁。
也就在整个家徽都涂上墨汁之后,家辉向上凸起,然后转了个方向,整个箱底的底板缓缓地朝左边平移··箱子果然有第二层··而在第二层里,静静地躺着一本手抄书。
封面上用海文写着戴比.奥///特///普///斯的名字,以及一行小小的字——“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你是不是有药”·一个声音突然在克鲁的背后响起,克鲁吓了一跳,捧在手里的书也掉在了地上。
来者是加雷斯,此刻他正站在克鲁身后·他没有特里斯坦说的那么笨,他一路跟着克鲁往下··走过了第一层,又越过第二层,最终猫着腰,随同小章鱼进入了第三层。
他不知道这个家藏着什么秘密,但好歹克鲁因为水母的问题欺骗过他一次·他隐约觉着克鲁对这些事是知情的,只是小章鱼不开口,那他就只有自己查··克鲁有点害怕,不知道该说什么。
加雷斯朝他走近,捡起了地上的书··他看不懂海文,但他看得懂散落在地上的畜生的手绘图,他几乎立即明白——这里藏着解开他以及所有畜生基因锁的秘密。
“你是不是有药”加雷斯又问了一句,然后把箱子翻过来··可惜箱子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他皱了皱眉,又瞪了克鲁一眼,问道——“你藏到哪去了”·克鲁这下可醒了神,赶紧说,“我……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大概、大概之前的剑鲸拿走了……”·加雷斯的眉心皱得死死的,眼球上也布满了因疲倦而带来的血丝。
他与克鲁对峙了一会,然后闭起眼睛,愁苦地叹了一口气··到头来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到··他已经跟着克鲁来到这里了,也已经发现了藏秘密的地点了,可谁知道命运就是那么爱开玩笑,本应到手的东西却已惨遭洗劫。
也许这就是注定,注定了他不应该被解开基因锁·所以即便做了那么多努力,最终他还是空手而归··不过此刻他对药剂也没有那么执着了,他想明白了,等到特里斯坦好了,他就和特里斯坦离开。
去哪里都无所谓,但他再也不想让特里斯坦为他冒任何风险··他们或许可以和晴天一样,在河边建一栋小房子·他们不用魔杖,但活下来应该也不是问题。
他把手垂下来,找了一堆书堆坐下,对克鲁问道——“那头水母是不是被关起来了,我们是找不到的”·现在他也不怕和克鲁坦白了,反正那说到底就是一项生意,是附带在找到药剂之上的。
做得成更好,做不成也罢·大不了少拿几袋金币,当成没这事也无妨··克鲁捏了捏触手,向后退了一点,然后他踢到了箱子··“他……他死了……”克鲁小声地说。
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那头水母,但就尤文和希尔娜对这件事的重视来看,他的死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但那也只是对参与秘密的人而言意义深重,而对于加雷斯和特里斯坦这种——纵然没人明说,但克鲁看得出他们只是携带任务而来,他们很有可能是赏金猎人——那目标人物死了,便意味着交易结束。
人类本来就不该来到海岛,海岛上的海民也不该涉足陆地··克鲁明白加雷斯已经没有了伤害他的意思,而为了回报这份善意,也为了之前自己加害他们的事赎罪,克鲁用力地吸了一口气,鼓起胆量问道——“你……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可以告诉我一下你们是什么吗我……我或许可以、可以帮你……你们……”·TBC·第67章 (36)辅助的宝藏(下)·“什么叫怪物跑了我不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那些候审室的怪物”高文诧异地问。
“对,前几天我们抓了两个上岛的人类,它们也是怪物,但谁知道其中一个挣脱了铁链,还把所有怪物都放出去了·”雷尔说··他是今天早上来找高文的,也是那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地请求高文帮助。
“你的通感咒比较厉害,你能帮帮我吗”雷尔问··高文哪有不帮的道理,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袍子便随同雷尔一道出了门··通感咒是一种可获取其他物种感受和记忆的术法。
海巫常通过这种咒语,获取飞禽走兽看到和听到的消息··高文有海怪的血统,而海怪又是众海兽的神明,这使得他们天生就擅长这类咒术··印象中高文从自己小时候开始,就可以读取水的记忆。
即读取在一小时之内,两三平方米水域里发生过的所有事——包括曾经踩过这滩水的人,以及处于这块水域时发生的谈话等等··其实他并非直接从水中获取信息,而是从水中各种各样的生物和微生物中得到情报。
随着年岁的增长和术法的增强,高文的这项能力也愈发强大··只是大部分时候他不会使用通感咒,因为它同时也是一项十分危险的术法,虽然获取信息的清晰度和持续时长由巫师的力量决定,但过度使用则会损害巫师的魂魄,有体质衰弱、无法辨析现实世界的长期隐患。
雷尔也是没了办法,才开口找高文··裴迪已经带领了自己的侍卫在全岛搜寻,那些怪物看似体型庞大,但走过之处竟能不留自己的痕迹和气息·他们已经连续搜罗了整整两天两夜,仍旧一无所获。
华德听闻了雷尔的请求,也同意让高文帮忙··他知道他对高文所说的历史始终都只是纸上谈兵,若要让高文直接领略到陆巫以及怪物所带来的危险,高文必须要亲眼目睹或亲身经历。
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雷尔和高文的任务是在裂岩群岛的内部水域内展开地毯式搜索·陆地已经没有办法找到走过的迹象了,那就试试水里··这些怪物归根结底也有一半海民的血统,谁知道它们会不会把自己藏进哪条浅滩或小河,甚至躲进沼泽里。
·而即便他们哪里也没去,也必须饮水·只要雷尔和高文能及时地在某一处地点发现它们喝过水,那搜罗范围则大大缩小··“这也是宵禁的原因吗”跟着雷尔往卫戍岛前进的过程中,高文问道。
卫戍岛是怪物逃窜的始点,雷尔的意思是先从卫戍岛内的河流开始,然后依次搜罗断崖岛、古碑岛、血石岛,最后再搜寻人口密度最大、最容易被人发现的海城岛··“对,虽然我们已经加强了警力,但它们的攻击力很强而且完全不受控制,我很担心再没法把它们抓回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海民受伤,”雷尔语气沉重,“宵禁能做的保护太有限了。”
裂岩群岛很少发布宵禁的预警,因为海民的- xing -情豪放而不受束缚··很多海民喜欢在海边交huan,喜欢在月亮高悬下品尝爱人的味道,又热爱彼此依偎着,在高chao的余韵后享受旭日东升的美好。
他们有很多很多的聚会,官方的,民间的·他们热爱美酒,音乐,舞蹈,除却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推杯换盏翩翩起舞外,更多的是海民自发地相聚畅饮··他们点燃篝火就能跳一晚上,而那些或激昂或悠扬的歌声便随着海浪一波一波往远处飘,飘到被月光照亮、发着光芒的海平线之外。
水母家尤其热爱这样的聚会,在断崖岛的北方,经常能见到比灯塔更闪耀的光芒·那是那些美丽的、半透明的水母在女王的脚边欢笑,带着她们看上的男伴,于粼粼波光下泼洒爱的种子和火苗。
可最近,连水母家的灯火也不亮了·她们仍然大门紧闭着,步调几乎与宵禁发布的时间一致··裂岩群岛受到了外族人的侵入,高文此刻已经非常坚定这个想法了。
但他们的调查却没有得到令人欣慰的结果··当高文一次又一次地把手指间淡蓝色的蹼化出来,深入那或清澈或浑浊的水洼之中,吟唱着对利维坦的赞美并祈求得到地域魔王的援助,让自己能睁开眼睛窥见秘密时,蓝色的咒光随着他的手指一波一波往外扩散,可高文的眼帘里却什么都没有。
高文已经试着用咒语扩大那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了,他把窥探范围扩展到十平米外,二十平米外,也把记忆回溯到三个小时、五个小时之前··可令人失望的是,在卫戍岛上他只能看到口渴的士兵前来喝水,而在其他几个岛屿,他也只能窥见偶尔踩入水中的海民的脸,抑或几个贪玩的海民孩子跳到水中嬉戏。
甚至到了最后,高文变成了海怪的原型扎入浅海,直接抓住几条鱼来问询,或将蹼贴在鱼身上,透过鱼的眼睛回溯它之前游过的水域··但仍然,什么可疑的迹象都没有找到。
他和雷尔耗费了一整天也没有收获,而高文也有点头晕,估摸着是术法使用过度,让他体力不支··虽然什么都没有找到,但雷尔还是一再地对高文表示感谢和歉意,并希望他能回去好好休息几天,自己也将与裴迪试试另外的办法。
当他俩慢慢地走回海怪家,经过一个岔口时,高文突然说——“对了,海蛇家之前的老宅是不是有一个大水池我们需不需要到那里去看看”·“那里荒废五年了,而且还在围墙里面,怪物再怎么厉害也没法撞开冥石围墙。
我今天早上经过的时候还见着隔离条幅完好地拉着,估计那些怪物没那么聪明·”雷尔说··高文点点头·雷尔说得对,毕竟怪物是凶残的,但智商却和普通的野兽无异。
要想躲进去却不破坏原有的禁锢,压根不可能··何况雷尔还说了,海蛇家大门侧门都好好地关着·原先的侍卫估计都调走并加入搜寻队了,也没见那门被破坏——由此可知,怪物肯定没涉足那里。
和雷尔分开后,高文又独自走了一段路·他的脑子昏昏沉沉,被术法榨干的体力让他没法集中精力想事情,但他又对帮不上雷尔的忙而心怀愧疚··走了十来分钟后,他决定还是折返回去看一看。
即便真没有怪物藏进去,但要是发现了什么其他的线索,估计也能给雷尔一点帮助··也就是这么机缘巧合之下,高文来到了海蛇家的老宅··由于没有侍从把守,他直接跨过了破布拦起的隔离横幅,推开了围墙正中央的铁大门。
海蛇家散发着腐朽和恶臭,让高文不由自主地掩住口鼻·他站在铁门里面打量了一圈,朝着宅子后方的大水池走去··他万万没有想到老宅黑漆漆的房间内,一只畜生警醒地站了起来。
它看见了陌生的人走进围墙,而它决定在那不请自来的海民进入主宅大门之前,悄无声息地、一口咬断他的脖颈··“我也觉得和你说这些挺搞笑的……和一条、一条章鱼说,当然我不是说你不是人,但……我好像也不是人……”加雷斯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真的很困惑,但在特里斯坦不能回应他的这些日子里,他一直都没有方向·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条小章鱼能让他开口,但他心里头堵得慌,他太难受了,从救下傻子的那一刻起,到反面的巫师世界,再到自己是个畜生,直到现在和一条章鱼待在海岛的一栋老宅地下三层。
他感觉自己做了很长的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醒来··他盼望着那一刻,他宁可自己是被特里斯坦踢下床··可惜什么都没发生,在他结束长长的叙述后,他依然和一条小章鱼待在原地。
火光静静地照耀着,打出一大一小两块- yin -影··“所以……你是被‘制造’出来的”克鲁问··加雷斯闷闷地“嗯”了一声,“我也是听特里斯坦说的,他没有跟我讲太多,我也不知道怎么问……唉,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根本没法想清楚。”
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克鲁咽了口唾沫,触手在身边无措地打转··“那……那什么是反面的世界”克鲁又问,说着瞥了一眼被自己重新抱在怀里的戴比的书。
“就是我原来生活的世界,那里没有巫师·但我们有枪,有炮……有无线电,有——”见着克鲁一脸茫然,加雷斯顿了顿,问——“你知道什么是枪吗”·克鲁摇摇头。
他连巫师的世界都没了解清楚,更别说另一面以科技主导的普通人的世界了··“就是……大概这么长,”加雷斯用手比划了一下,“里头会- she -出子弹,对着你的脑袋砰地一下——你的脑袋就炸开了花。”
·克鲁吓了一跳,把触手往回收了一点··加雷斯被克鲁的反应逗笑了,“当然了,没有你们的魔杖方便,你们魔杖是不用装子弹的,我们的枪却——”·“没有魔杖”克鲁突然激动了起来,大声地打断了他,“我们……我们没有魔杖那是陆巫的东西……是、是邪恶的东西”·现在克鲁听到这个词就很敏感,杰兰特的表情瞬间涌进了他的脑海,他的心脏像被拧着一样疼,大大的眼睛立即噙满了泪水。
加雷斯愣了一下,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特里斯坦也确实说过海民是不用魔杖的,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条小章鱼对魔杖的反应那么大··他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道,“哦……那……不用就不用呗。”
小小的地窖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那……那如果你拿不到药,你打算做什么”过了好一会,克鲁又嗫喏着问。
“不知道……想回家·”加雷斯苦笑了一下··“你们的家——”·“嗯,回不去·我们的家在反面的世界,我们不懂怎么回反面。”
加雷斯抢话··加雷斯忽然回忆起刚把傻子捡回来的时候,他们也是一个劲地想送傻子回家·然后傻子哇地哭了起来,对他们说——“可是我回不去啊,我的家在反面啊”·此刻加雷斯的境遇和傻子当初何其相似。
失去了主人,被送到了反面,一切都是未知的东西,而他腹背受敌··他忽然理解了傻子那一刻的无助,只是他的眼球有点干,他哭不出来··克鲁愈发纠结。
他觉得眼前的人类并没有对他说谎,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加雷斯的好感比对特里斯坦更甚··如果现在特里斯坦还醒着,克鲁敢肯定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脱身,然后找机会再次把他俩出卖给裴迪或试着告诉高文。
如此一来,他就没有机会深入了解这两名人类到底有着怎样的目的,而和所有海民一样,一棒子打死地认定他们就是上来杀同胞的··可偏偏现在对他说话的是加雷斯。
加雷斯的无措,尴尬,忐忑,痛苦,他不像特里斯坦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狠厉的表情之下,恰恰相反,他将这些表情写在了脸上,写给了敏感的克鲁看··克鲁不想伤害任何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这个世上对他好的不多,他已经伤害了一个杰兰特,他不希望再有下一个··那时候的克鲁还是懂的珍惜善意的,因为在他走过的十几年的人生里,他所能见到的善意是那么稀少。
而他也没有想到,正是因为他珍惜他人的善意,让他无意之中,种下了回报的种子··他从坐着的箱子上跳下来,用触手轻轻地卷了卷加雷斯的手腕··“你……你不要伤害我,也不要伤害别的海民,可以吗”他问。
加雷斯嗤笑,“如果你们不伤害我的话·”·“那你也要保证……你的同伴也不要伤害我们·”克鲁又说,说着晃了晃加雷斯的手腕。
加雷斯看了看触手,又看了看克鲁·他不知道克鲁的意思,但他还是回答——“我不知道……但……你之前害了我们,现在你又救了他,我想我们大概……扯平了”·克鲁抿了抿嘴巴,抬头望着加雷斯,固执地继续追问——“你原谅我之前骗了你们吗”·“这……”·说不原谅又能怎么办,至少加雷斯本人是不想把这小章鱼切了。
尤其在他稳定了特里斯坦的病情后,他只想尽早结束一切,“……如果特里斯坦好起来的话,我原谅·”·克鲁笑了··他的眼睛里一点杂质都没有,澄澈得如溪水一般。
加雷斯之前就是被这样的天真给欺骗了,特里斯坦要醒着,他一定狠狠地踹克鲁一脚,然后恶声恶气地对加雷斯吼道——“你他妈就是智商有问题”·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改变加雷斯。
这就是加雷斯的脾- xing -,没有药剂,冲不破基因锁·他的智商就这样了,估摸着再被骂几十年也抬高不了了··可好巧不巧,这一回他的简单与直率回馈了他。
克鲁没有放开加雷斯的手腕,而是触手一卷,从衣袋里掏出一支小玻璃瓶塞进加雷斯的手心里··加雷斯惊讶得合不拢嘴··“你不要骗我噢……”克鲁有点不放心,还是再次叮嘱了一遍——“不然、不然我叫人来抓你”·加雷斯愣神了好半天,突然胸口一热,百感交集,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TBC·第68章 (37)无解的矛盾(上)·事情没有就此变得明朗,纵然克鲁给了加雷斯药剂并把他带出了地窖·克鲁不确定还有多少秘密藏在这里,而他认为在他了解清楚之前,他不应该让人类涉足。
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他没有忘记将戴比的书拿上,隐约之中克鲁总觉着戴比发现了很重要的秘密,可是他对此一点头绪都没有,他需要回去好好研究研究这本书——在艾琳娜和萨鲁发现之前——同时也必须把这两天巨大的信息量整理整理。
但当他俩上到地面的一刻,加雷斯便察觉出了不对劲·虽然厨房距离大厅很远,可喧闹声还是一路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加雷斯干脆一把将克鲁从楼梯下面提拎起来,一脚踢上地下室的隔板,并嘱咐克鲁把地毯盖上,随即便头也不回地朝外室奔去。
克鲁则慌慌张张地善后,又急急忙忙地跟上··到达厅堂的刹那,两个人都惊呆了··只见一个海民被直接拖进了大厅,身上的袍子被咬得破破烂烂·畜生的牙齿和爪子都十分尖利,扯裂长袍的同时,还把海民挠得血迹斑斑。
但这海民也很坚韧,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咒语,他的周围好似腾起一阵一阵的旋风··那旋风锋利如刀片,一下一下地在周围卷刮,威胁不断朝他靠近,又不停地被风刃逼退的畜生。
不仅如此,他的右手还握着发着金光的三叉戟,每一次风咒无法抵御接连朝他扑去的怪物时,他便猛地一挥三叉戟,狠狠地劈出一道闪电··那闪电何其尖锐,直接割开怪物的皮肉,让它们哀嚎着躲开,却又再一次因被激怒而更加凶狠地扑上去。
加雷斯原本以为是特里斯坦遭受了攻击,奔跑的过程中腿都快兽化了·但出到厅室却发现只是逮住了海民,两条腿又从膨胀状态恢复原样··他谨慎地扫了一眼大门的方向,还好,大门紧闭着,估摸着畜生也是懂点战术的,知道将海民捆住后再咬死,以求把战争控制在小范围内。
他的原意是等着畜生自行解决问题,他只需要提防着战斗引发的吵闹声不要泄露到外头,引来更多的海民介入··毕竟现在是畜生人多势众,就算这海民再坚韧,也扛不住五六头畜生的围攻。
而一旦放了更多的海民进来,他们唯一的根据地也将被立马端掉··现在特里斯坦还没有醒,加雷斯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但急急忙忙从走廊跑出来的克鲁却傻了眼,他哆嗦了两秒,喉咙因震惊而根本发不出声音。
滞怔了片刻后,他才发了疯一样冲上去,一边喊着“快停手”一边笨拙地用触手徒劳地推搡着正兴致高昂地撕咬着高文的怪物··加雷斯见状,赶紧含住手指打了个呼哨。
一声令下,所有的畜生突然停止了攻击··无论是正扯着长袍的,还是正举起前爪准备拍下的,抑或是已经咬住了海民的胳膊,正拼了命向后拉扯的,竟在呼哨响起的刹那,仿若按下暂停键一般,全部静止了。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嘴··它们血红色的眼睛仍然盯着遍体鳞伤的海民,和那一条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的小章鱼,但腿脚却慢慢后撤,直到撤到加雷斯身旁··高文还继续挥舞了两下三叉戟,可他也没有什么力气了。
畜生咬穿了他的胳膊,甚至咬中了他的脖颈·本来今天一整日的法术消耗就已经让他精疲力竭,此刻他更是连连地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一刻不停地外涌着鲜血··克鲁立即用触手捂住他脖颈的血洞,而高文将三叉戟一收,反手便抓住了克鲁的胳膊,疲倦的眼神里透露着诧异和愤怒——“怎么回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但很遗憾,剩余的体力已经不足以让他听到答案了。
他用力地甩了甩脑袋,试图看清克鲁的脸,可是眼睛却怎么也无法聚焦,两耳也嗡嗡直响··随即,耳鸣越来越大,大得盖过了克鲁的声音·眼睛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克鲁惊慌失措地哭起来,一面搂紧高文的身体,一面猛地用触手拍着地面,哭喊着——“你快来帮我快来帮我把他扶到房间去快点快点啊……”·加雷斯还没回过神来,在原地杵了一会后,赶紧打了个响指,让先前刚刚进攻过高文的畜生冲上去,脑袋一顶,把高文利索地背起。
克鲁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高文,高文也是一样··在他进入围墙之内后,压根没有打算往老宅里走·因为那股腐臭味让他胃部反酸,加之本来脑袋就有点晕,只想着尽快完事,回家好好地睡一觉。
可谁知他刚绕到宅子后方的泡澡池,还没来得及把手指间的蹼幻化出来,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猛地从后面一扑,猝不及防地栽进了池子里··他立即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马上想变出海兽的原型。
在水里变出兽态更方便战斗,也更方便他使用三叉戟·可谁知进攻他的东西也一并扎进了水里,并狠狠地、准确地对着他的脖颈就是一口··那剧痛,仿佛沿着脊椎上下延伸。
顷刻间,鲜艳的血液从脖颈的血管中喷薄而出··高文还算顽强,二话不说,直接把手伸到自己脑后,揪着那个不知名的玩意的脑袋,试图将它掰下来··可他越扯,那怪物便咬得越紧。
它的牙齿深深地卡进了高文的皮肉里,他们在水里挣扎着,翻腾着,伤口越裂越大,池水越来越红··高文明白如果再僵持下去,自己必然会因失血过多而直接被对方拖死。
虽然体内已经没有多少精力了,他还是握紧了拳头,用尽全力地把风咒集中在手心,然后咬紧牙关,铆足气力地捶了一下水面··迅疾,被他凝聚起来的风咒顺着水面游走,并于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四周环绕滚动,迅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
大家族的泡澡池很宽也很深,为的是让他们方便在水里圈养自己的宠物,也方便他们进入水底歇息··而这高低落差让旋涡有了施展的余地,从仅仅圈住两人的大小,眨眼间便扩散壮大。
水涡一圈比一圈更快地旋转着,直到形成巨大的吸力,把两人一同往池底吸去··也就在两者一并往下拽的刹那,怪物咬合的部位有了松懈的迹象··高文立即幻化出三叉戟,左手再次扯着怪物的脑袋,右手打转三叉戟的方向,凭借推测的位置,反手朝身后刺去。
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怪物被三叉戟戳中,也不知道到底戳中了哪里,整个水涡彻底地染红了··高文也已经变出了鱼尾,鱼尾一拍,干脆地跃上了岸边··高文本以为自己有机会看清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抑或是趁着怪物来不及上岸的片刻,立即跑出宅子寻求支援,岂料他刚上了岸,另一头怪物则迅疾地咬住了他的胳膊。
他就这样被怪物拖进了宅内,而他甚至还来不及为大厅中大大小小的蛇的尸体表示震惊,更多的怪物便从楼梯上、走廊里、案台下冒出,咧着嘴瞪着红眼朝他冲来··如果克鲁没有出现,高文必然已经死了。
可如果没有克鲁的帮助,或许高文也不会受伤了··命运就是这样,他狠狠地甩了你一巴掌,却又让你体会到嘴里的甜味·让你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后悔。
“你认识他吗”加雷斯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不对劲的事,见着克鲁一刻不停地给高文处理伤口并敷药,直到他停下来坐在高文身边抹眼泪,才小心地发问。
克鲁刚刚给了他药剂,他俩甚至都没来得及对药剂的使用方法进行详细的交流,就发生了这些事··加雷斯的双商已经无法处理当下的情况了,所以试探着问了一句后,乖乖地坐在旁边。
小章鱼用力地抹了抹眼睛,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是我以后的配偶·”·这话一出,加雷斯的大脑则彻底当机。
眼前的小章鱼显然是雄- xing -,虽然他和特里斯坦也差不多是“这样那样”,可他万没想到海岛上的官方婚配允许这种同- xing -结合·何况小章鱼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尽管很漂亮,但改变不了他的- xing -别。
·“你们……你们好开放哦,哈哈……”加雷斯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傻傻地、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克鲁没有理他,他此刻心乱如麻。
他是最不想惹麻烦的人,可是偏偏惹的麻烦最多·他真是恨自己的无能,总是将身边对他好的人一个一个牵连进来··半个小时之前他或许还对加雷斯动了恻隐之心,可现在他却希望他压根没和畜生接触,这样他也不会把高文害成当下这般惨状。
但事已至此,后悔是最没有意义的事··他抹了抹眼泪,对尴尬地坐在旁边的加雷斯道——“你去你同伴的房间吧……我陪他就行了,我……我也好对他解释整件事,否则他醒了看到你,就不好办了……”·克鲁言之有理,加雷斯默默地看了克鲁一眼,最终认可地点点头,回到了特里斯坦的房间。
克鲁的想法是好的,只是他忘了当初高文帮他时的那一份固执,用到当下也一模一样·高文还年轻,身体素质也很好,止血之后没多久,到了晚上就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克鲁两眼肿得和灯泡似的模样,记忆有一刹那的断片。
但很快就警醒过来,并试图从床上坐起··剧烈的疼痛却不允许他这么做,他的腰板还没直起来,就逼着他重新躺下,克鲁也赶紧摁住他胸口,示意他不要乱动··“怎么回事……我是不是在瑟本家,你、你怎么回事”高文厉声问道。
如果不是失血过多,克鲁可以想象这声音高个两三倍,气魄能直接把他往墙角怼··可现在高文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然后用审视的眼神瞪着克鲁··而在房间的另一边也是一样,当特里斯坦咳嗽着睁开眼睛,脑子也有刹那的恍惚。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加雷斯就像触电一样弹起来,握住他的手,欣喜若狂地道——“你醒了我- cao -你他妈终于醒了”·特里斯坦闭着眼睛片刻,再次把眼睛睁开,同样哑着嗓子问道——“这他妈……什么情况……”·TBC·第69章 (37)无解的矛盾(下)·“他消失三天了,今天是第三天。”
希尔娜走进尤文房间的时候,神色有点紧张,“我听说高文也没有回家……你说这两者有没有关系”·当时尤文正在擦拭着她的弯刀。
她的入伍通知已经下来了,一周之后她将和几个同伴一起进入月戟堡受训··月戟堡位于断崖岛更北一点的地方,是一块小小的碎岛··整个裂岩群岛有两个练兵的场所,一个是卫戍岛的火石堡,一个则是月戟堡。
它们分别归属于海龟家和水母家,一个在西,一个在北··几乎所有水母家适龄的雌- xing -都要进入月戟堡服役,三年为一役期··大部分水母家的人退伍之后,会在裂岩群岛上其他岗位任职,而小部分则继续待在月戟堡里,和部分同样留在火石堡的海龟士兵合并,培养成裂岩群岛的正式军队。
尤文则是属于后者··她进去的目的不是为了履行三年的义务,而是成为正式军队的一员··她家里大部分人都是这样,而她们大多数最终都成了将军··“我还有别的办法吗”尤文没有转过头来,她默默地把弯刀插入皮鞘之中。
皮鞘上绘制着水母家的徽章,此刻她的拇指用力地摁在徽章上,似乎想把它抠下来··天一亮她就要离开了,原本以为可以等到克鲁归来的消息,但小章鱼所耗费的时间比她想的要久。
但这也是好事,如果克鲁真出了什么纰漏,真把尤文供了出来,领主海鳄也没有权利到兵营里把她抓走··领主管辖的是裂岩群岛的政zhi、经济和所谓的和其他碎岛的外交,而jun事则不归他们,只由海龟和水母家统辖。
jun事权力与政zhi权力的分离最大限度地削弱了领主集权统治的可能,也让向来手握重权便肆意妄为的海鳄家不敢把尖利的爪子伸向她们··尤文的头发几乎剃光。
水母家的军营虽然也分雌雄,但由于雄- xing -太少,所以进行统一规划管理,全部把头发剃得只有薄薄的一层·少了毛发的遮挡,尤文显得更苍白了·半透明的皮肤,让她十足地像一个幽灵。
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但她的眉心紧皱着,眼睛里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恨意·这些日子她不再以泪洗面了,虽然每一次想到兄长还是会胸口钝痛··她的眼睛周围一直都没有消肿,布满血丝的眼球让整张脸的表情显得疲倦却狰狞。
她被悲伤和痛苦冲昏头脑,甚至都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弟弟··那天安德烈来找她的时候,她正斜着身子靠在床边,被弟弟一推,她虚弱得把头磕在墙面上··安德烈给了她一块小水晶,水晶雕刻成水母的模样。
它被穿了个孔,做成一只吊坠··安德烈说他对它施了祈福术,它能让尤文在军队里一帆风顺··“以后我要是荣光了,我也会通过它来和你联络·”安德烈说,“或许是明年,或许是后年……当然也有可能等姐姐回来,让您看着我随同当家一并走进大海。”
唉,本来眼泪都已经哭干了,安德烈这么一说,尤文还是眼眶一热··为什么家里只有她是女孩呢,为什么既然有了她,还要再生个弟弟呢她不理解母亲啊,她宁可自幼就和安德烈分离,这样姐弟俩就没有机会培养感情,而一旦安德烈被献祭出去,她也不会那么痛苦。
尤文用力地掐着自己的眉心,试着给安德烈整理出一个笑容··安德烈被教育得多好,就算是死亡也无法让他产生分毫的畏惧·他的心中洋溢着的都是为家族争光的梦想,那么阳光,那么积极,哪怕他得沉进黑暗里,作为最深处的一块基石。
“我们会在地狱魔王的宫殿团聚·”尤文捧着安德烈的脸,在弟弟的额头上亲吻··“我们会在地狱魔王的宫殿团聚·”安德烈微笑着,跟着姐姐重复了一遍。
“如果有消息,我会带给你,无论是克鲁还是安德烈·”希尔娜靠近尤文,摁住了她不停抠着皮鞘的手··“如果有机会就告诉我,如果没有机会……按你的想法去做。”
尤文一旦进入军营,想要出来就不是一时半会的事·而她信任希尔娜,希尔娜继承了当家的果敢,但心里头还有一丝柔软,尤文找不到比她更适合拜托的人了。
·所以尤文把哥哥告诉她的地址也告诉了希尔娜,希尔娜也将在克鲁回返之后,让克鲁到陆地上指定的地点寻找戴比藏着的配方··何况希尔娜未来也是要做当家的,即便她真的犯了错,也有着比普通人更多的豁免权。
其实那一刻尤文有点感慨,同样是被关在一个封闭的地方,同样与世隔绝,环境严酷,同样被迫地做着她不想做的事,同样让她精疲力竭之后又趋于麻木··可从兵营里出来的是英雄,从监狱出来的便是囚犯。
囚犯提前满足了欲望,所以要付出后半生的代价来偿还·而像尤文这样的先对宿命进行偿还,不知道是否意味着熬过这一段,彼岸便是幸福的时光··但杰兰特不想偿还,他压根没觉着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偿还所以他下毒的时候,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如何才能不被发现,而愧疚和抱歉之类的感觉,一点都没有。
他明明是领主家的独子,明明应待在海蛇老宅继承财富的同时也继承与生俱来的荣光,明明应有权为自己申辩,甚至有能力庇佑身边的人,可他的一切都被夺走了··巴罗一死,所有人仿若秃鹫和鬣狗一般将海蛇家撕扯分裂。
不管是宅子里的财富还是原石,都已落入他人的宝库之中··唯一正当的继承人却被丢在管制所里,试图用三年的牢狱生活磨灭他的尖锐——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杰兰特不仅给三名狱友下了毒,他自己也喝下了毒液·甚至他还喝的特别多,让蛇毒的狠劲盖过海蛇体内降解毒素的效率··他随同着三个人一起抽搐着口吐白沫,不停地用蛇尾拍击着牢房的门。
很快,管理员就过来了·看到这极为惨烈的一幕时,甚至都没有过脑,就吓得让医护人员将他们抬进医护所··来到医护所,再行动就容易多了··医护所是不允许看守进入的,留在这里的只有护士和医生。
杰兰特当然不会傻等医生给他下个“中了海蛇毒”的诊断,即便他喝的毒液最多,但他毕竟是海蛇,他康复力也是最快的··就在四个人送进了急诊病房并等着医生来进行探查和诊断之际,杰兰特迅速睁开眼睛跳下了床,连门都没有走,直接推开窗户,化成了海蛇的原型,一溜烟钻了出去。
杰兰特只有十五岁,蛇体也不算粗大,沿着阳台一直走,不一会就找到了一个小的通风口··他顺着排水管道绕上天花板,用牙齿咬开挡板·通风口的大小对兽态的他来说正合适,一路上畅行无阻。
等到他从医院后门的出风口爬出时,身上已经满是灰尘·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尽可能地把自己的身体压进草丛里,极速地往外头逃蹿··虽然非常顺利,但他的心脏也剧烈地跳动着。
医院的人不多,但来来往往的全是海民病号·如果发现草丛里有一条蛇,那些眼疾手快的医生护士肯定以为是哪个病人发了狂,利索地将他抓住不算,很有可能还要捆上束缚带。
但幸运女神眷顾着他,或者说恶魔正引诱着他·他一直没有遇到障碍,直到彻底地逃出了医院,再从卫戍岛的港口附近下了海··他不乘坐船只也不会在浅滩冒险,他知道浅滩里到处都是有着剧毒的鬼草,所以穿过鲜红的刺桐林,他便选了个看似安全的小矮崖,一股脑地跳了下去。
落入大海拥抱的刹那,他的蛇尾被礁石划了一道·鲜血淋漓,蛇鳞翻起·可尽管连体内的蛇毒都没完全消化,他也拼命地往远处游,往南方游··他必须趁自己害怕之前离卫戍岛远远的,这样才能呼吸到自由的味道。
等到他几乎筋疲力尽,顺着海水起起伏伏地飘时,他看到了章鱼的旗帜··他还是要上海城岛的,只有海城岛最靠近海民与人类的疆界,他只有在这里才能寻到过路的人类航船,然后彻底解脱。
当然,他还想再看克鲁一眼··虽然装着彩虹水的瓶子早就不知道到哪去了,从陆巫世界带来的魔杖也不懂被没收到哪个办公室,但即便说几句话也好,至少他得让克鲁知道——他要走了,但他还会回来看他。
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于是他翻过章鱼家的围墙,偷偷地摸到克鲁住着的左边房间的窗口··他变出了人身,裹了一件从垃圾堆里摸来的破破烂烂的袍子·他拖着受了伤的小腿,血一路走一路流淌。
他身上没有布料包扎它,不过也无所谓,海水的盐度让他刚才锥心砭骨地疼过了,现在反而没觉着那么难受··克鲁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杰兰特扒拉着窗台往里头看,却见着卧室里没有克鲁,反而有一男一女。
他们随意地翻看着克鲁的书本和抽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能去哪,你还指望他真能死了”萨鲁轻笑,随手把克鲁的日记本丢在床上。
那本日记杰兰特看过,其实记录的根本不是日常的生活,而是一些摘抄笔记·克鲁总是记不住史学课的历史事件,所以会仔仔细细地用炭笔誊抄几遍·他说这样能集中注意力,当然顺带也稍微加深了印象。
“哦,他不死……那我倒知道他去了哪·”一个杰兰特没见过的章鱼女孩说着话,触手一卷,把克鲁装海星星标本的小药瓶拿过来,晃了晃又放回原处。
“去了哪别告诉我又上海怪家去了·”萨鲁皱起眉头,语气十分不好··“不然呢你觉着他还能找谁”女孩哼笑一声,“他也真是够呛,小小年纪就那么多鬼点子。
他真的有那么蠢吗还是他故意装蠢给我们看”·杰兰特的心里咯噔一下··萨鲁没有接话,只是鼻子里又发出一声冷笑。
那女孩倒也乐意看到萨鲁的着急,只要萨鲁着急了,他就得想办法,于是又浇了一把油——“你等着吧,我看根本不用等高文当上领主·他只要当上当家,你那宝贝弟弟一定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把你踢下来,卷着铺盖跑到海怪的床上——”·杰兰特咽了口唾沫,收回了目光。
他不认识那个女孩,但他知道那女孩说的就是别人看到的··他待在管制所什么都不懂,消息也不通·可成为辅助的克鲁则不一样,他没有杰兰特也过得很好,甚至比杰兰特还在的时候更好。
杰兰特没有逗留太久,他在克鲁的窗外静静地坐了一会,等到小腿的血迹基本凝固后,才重新站起来,又翻过围墙出去··是的,这是杰兰特十八岁之前待在岛上的最后一天。
他以为他会和克鲁有一个像样的告别,即便他怨恨克鲁,瞧不起克鲁,现在还有点憎恶克鲁,可是他还是得见到他··但现实比他想的还要残酷·他连哭着骂几句的机会都没有,也没有机会让克鲁用触手卷着他的胳膊,怯生生地、徒劳地自辩。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好似杰兰特从来没有来过一样··那一天的夕阳是血红色的·血红色的夕阳从天上,染到了海面··冬天要来了,海水越来越冷。
杰兰特站在岸边呼出一口气,竟也有了淡淡的雾气··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章鱼的旗帜,再看了一眼不远处来往的海民··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人关注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家伙。
没有人发觉他是杰兰特,没有人在乎海蛇家最后的血脉跑到哪里去了··杰兰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他跳进了微微荡漾的海水里··TBC·第70章 (38)激化的矛盾(上)·听到加雷斯说的小章鱼就在隔壁,特里斯坦差点连人带刀地从床上跳出来,势必要剁了那小兔崽子八条触手,再把他体内的墨汁榨干了蘸面包吃不可。
但再听到加雷斯从兜里掏出的药剂,并阐述了前后的经过时,特里斯坦沉默了··尽管小章鱼一开始是骗了他俩,但他之后又救了特里斯坦的命——加雷斯隐去了磨刀霍霍向章鱼的威逼过程——现在还拿到了最宝贵的基因锁的钥匙,怎么说都和特里斯坦的人生观是比较符合的,那就是——日行一善。
纵然大事情上作恶比较多,但小事情上善也积少成多·这么相互抵消一下,可能善还有点结余··虽然让他马上改变态度不可能——你他妈加雷斯说啥我就信啥,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所以特里斯坦骂了几句,又朝床边啐了几口唾沫星子,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药剂拿过来,对着光打量··“真是药”特里斯坦眯起眼睛,脸上的皱纹伤疤都挤成了一团。
加雷斯点头,“应该是,我看他下了好大的决心才给我的·”·“傻逼崽子”特里斯坦没啥力气,拍对方脑袋时手腕有点软绵绵,“你他妈还能看出别人‘下了好大的决心’,那你怎么就没看出他当时一肚子坏水妈了个逼的……老子半条命都没了。”
加雷斯不说话··特里斯坦骂人就是这样,一定要让他彻底骂出来了才舒爽·不然他会一直憋着一口劲,不懂什么时候新账旧账全一起翻出来··“你喝了吗”骂了一会,特里斯坦接着问。
加雷斯摇摇头,“我怕我喝了出什么问题……你醒了我再喝比较好·”·“傻逼崽子”特里斯坦又他妈拍了一下加雷斯脑袋,不过这下他更没力气了,后背的伤还有点扯着疼,“你不会让外头那些畜生先喝一口试试”·但这话加雷斯不喜欢。
虽然那些畜生差点把特里斯坦挠死,但加雷斯愈发感觉出他们作出的攻击反应时,行为并不受大脑控制··他们的大脑是锁起来的,所以只能用简单的动物思维来判别进攻和防守。
加雷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和他们交流,但这恐怕是畜生之间的共- xing -··加雷斯觉着他们有点无辜··然后他的表情也写出了这种无辜··“他们无辜,我俩就不无辜了我他妈还躺在床上呢,我他妈还千里迢迢陪你走单骑呢,我他妈还……”·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他们现在听我的……”加雷斯小声反驳。
“傻逼崽——”特里斯坦还想打,但加雷斯躲开了,特里斯坦的手臂落了个空,怒火瞬间从手臂一路向上烧,烧到了眼睛里——·“晴天他妈还听了十几年- yin -天的话呢,那他妈不说咬死还是咬死了我跟你说,臭小子,你把你自己跟他们混为一谈,你他妈就是忽略了老子几十年的心血你这家伙脑子是不是又被夹了他妈的进了海水了要不就是——”·但他还没有说完,房门就被猛地踹开了。
只见刚刚恢复了精神的高文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长袍,正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不用说,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直试图用触手卷住他的小章鱼··是的,虽然加雷斯和特里斯坦有矛盾,但矛盾一般在内部就消化了。
不会对外扩散,也不会让外人看出来··他们始终是矛头一致对外的——所以无论怎么争吵,最终也一定会达成一致——不是加雷斯听话,就是特里斯坦妥协。
但高文这边则完全不一样··高文无论是在什么方面,都完全碾压了克鲁··所以当克鲁试着和他解释清楚,试着告诉他外面的畜生和他认识的人类是朋友,试着解释来龙去脉并让高文也和自己产生一样的恻隐之心时,高文的反应却恰恰相反。
高文越听越气··高文从自己父亲那边得到了一半的真相,从克鲁这边又得到了另一半的真相·两块破碎的拼图一凑起来,他只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两个人类得逞了,他们伤害了海民,而克鲁却把救赎的药剂给了他们。
高文心中的感觉真是翻江倒海··或许他一时半会没有办法接受父亲告诉他的一切,也没有办法马上凝聚起先辈们对人类陆巫的仇恨,但现在这件事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的身上——他亲身经历了被畜生伤害的种种。
这些畜生本来就是陆巫造出来对付海民的,而现在——克鲁竟然还想要救赎它们,救赎一群杀人凶手·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雷尔说克鲁不适合他,为什么说克鲁会惹很多的麻烦,为什么千方百计让他废黜掉克鲁。
雷尔是对的,克鲁的思维和高文差别太大了·无论是成长的经历还是当下正逐渐成型的三观,克鲁都不会是最适合他的辅助··在克鲁还想着为人类辩解时,高文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给了克鲁一巴掌,狠狠的,然后猛地揪住克鲁的衣衫,厉声发问——“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这个傻瓜……你真是把自己、把所有关心你的人往死路上推你完了……克鲁,这一次我帮不了你了,你自己去和裴迪解释吧”·说完将克鲁狠狠地一推,而自己翻身坐了起来。
高文确实是年轻,虽然因为失血,身体还有点疲软,但强烈的愤怒支撑着他,让他根本感觉不到脱力··他需要把外面的人类抓住,同时还要尽快地只会雷尔和裴迪。
外头那些畜生的攻击- xing -强到不可思议,他无法想象这样的生物行走在海民的土地上会带来怎样的灾难··克鲁却傻眼了,他没有想过这一次自己犯的错误会那么大。
但高文的一记耳光镇住了他,也让他瞬间意识到——他又一次好心办了坏事情··紧接着,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他以为高文可以明白,但显然不行。
于是他扑到高文的床上,用触手卷住高文的胳膊,一边哭一边嚎道——“那……那我错了,对不起嘛……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可是、可是他们真的不是坏人,真的不是——”·高文呆住了。
这一句话,正与自己听到利维坦召唤时的一模一样··他轻笑了一声,再次把克鲁推开·这一次的力道何其凶狠,直接让小章鱼撞到了旁边的柜子··柜子上的纱布、剪刀以及各种各样的药剂小瓶子落了一地。
高文也不理会,扯上自己的袍子便走出门去··克鲁也顾不上自己脑袋被撞得生疼··现在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特里斯坦还没有醒,那高文闯入,加雷斯会不顾一切地保护昏迷中的特里斯坦。
另一种情况则是特里斯坦醒了,而一旦暴脾气的特里斯坦和高文对上,两者必然将矛盾彻底激化··克鲁跌跌撞撞地追上,想再次用触手卷住高文·但一点效果都没有,他直接被高文拖着往前走。
直到,高文一脚踹开隔壁的房门··于是,便出现了先前的那一幕··特里斯坦也不是善茬,见着对方这番来势汹汹,他也大概知道海民是什么鸟玩意了。
之前对海民的印象就不好,现在更是如此··他哼笑一声,打量着对他来说几乎是毛都没长全的青年,拉开被子站起来,把加雷斯拦到身后··“你想怎么样”这话倒是特里斯坦先说了,他说着靠近床头柜,一边死死地瞪着高文,一边偷偷地把桌上的剪子握在手里。
高文则猛地一抽胳膊,把克鲁彻底甩开··他走进房间里,毫无畏惧地与这个面目可憎的人类对峙,“你最好自首,否则就算你想逃,也根本逃不出这个岛”·“自首和被抓有什么区别吗”特里斯坦朝高文扬了扬下巴,问道。
他看得出眼前这个青年穿的衣服很不一样,他的神态和一路上他们看到的林林总总的海民也不尽相同·他很有可能是某个家族的儿子,那把他或者那条小章鱼劫持成人质,或许对他们离岛也有帮助。
现在药剂已经到手了,虽然加雷斯一再表示要把外头的那些畜生一并救赎,但特里斯坦对此是不同意的··他们现在能全身而退就是最好的结果,他心里头没有多装其他畜生的位置。
“如果你自首,法庭会给你公正的裁决·你可以尊严地死去,死后的魂魄也将得安息·如果你现在选择抵抗,那你必然会被分尸,尸体也会丢入大海喂食。”
高文说,而他没有意识到在信仰不同的情况下,他说的就是一句废话··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因为——“横竖都他妈是死,我没听出区别。”
特里斯坦瞥了加雷斯一眼,加雷斯明白了,也用后背抵上储物柜,偷偷地摸了一把小刀··握住小刀的刹那,他不安地朝克鲁的方向望去·他发现克鲁也在盯着他,大大的眼睛里透露出惊恐与不解。
加雷斯内心很煎熬,但他没法把小刀放下··一个是与他萍水相逢的海民,一个是和他相依相伴了那么多年的同伴·孰轻孰重太显而易见了,即便心里难受,他也得按特里斯坦说的去做。
他把小刀紧紧地捏在手心,错开了目光··高文看出眼前的人根本没有自首的觉悟,短促地吸了一口气,迅速地在右手手心幻化出一把三叉戟··三叉戟迅速成型,随着高文右手轻微的抬举和落下,三叉戟狠狠地敲了一下地面。
迅疾,整个地面像发生地震一样晃动起来··但这种震动是一种隔离防护,它散发的金光像地毯和墙纸一样迅速地把小房间涂了一层,隔绝了二楼和一楼之间的声音传递。
高文明白他一个人是敌不过那么多畜生的,所以他必须让楼下的畜生感知不到他们,他才有可能专心致志地对付两个人类··可他没有想过特里斯坦的反应那么快。
虽然一开始的震动让特里斯坦没有站稳,但他干脆就着身体的惯- xing -往一边倒去·随即用手臂狠狠地撑了一下自己胯骨撞中的床头柜,接着身子一转,毫不犹豫地朝高文投去了那一把剪子。
克鲁喊了一句“小心”,并迅速地用触手扯住高文的一边腿,继而用力一拉··高文一个趔趄,险要地躲过了那把剪子··一声闷响,剪子深深地扎进了厚厚的墙纸上。
这一下高文则火冒三丈··他没想过这人类如此不通情达理,他出于好意才让他们选择自首·这倒好,他们非但不听,还试着来伤害他··于是高文横起了三叉戟,对着特里斯坦的方向就是一记狠劈。
这一回特里斯坦的反应极其迅速,他搂住加雷斯朝旁边灵活地一闪,并朝着小章鱼所处的角落推了加雷斯一把··紧接着- cao -起床边的一张木椅,毫不犹豫地向高文甩去。
不需要与三叉戟相接触,只要被其散发出来的金光碰到,木椅便四分五裂,散落在地··但特里斯坦的目的并不是这个,因为就在他稍微分散了一下高文注意力的同时,加雷斯已经扑到了小章鱼所在的位置。
而当高文再次打转三叉戟的方向,准备进行二次进攻时,加雷斯高声制止了他——“住手否则我他妈……我他妈拉你的配偶陪葬”·没错,特里斯坦的目的就是要让加雷斯抓住克鲁。
虽然克鲁的触手卷着高文的脚踝,但触手很长,两个海民是有一段距离的·两个猎人用这一招配合了很多年,用起来十分顺手··所以加雷斯得手并不难,何况是对一个没什么防御力的小章鱼。
此刻他一边手掐着克鲁的脖子,一边手捏着小刀子抵着克鲁的下巴·但他的手有点发抖,他不敢看克鲁的表情··TBC·第71章 (38)激化的矛盾(下)·高文没有办法。
他不可能让他们杀了克鲁,即便他多么希望把两人擒获,把所有矛盾都一个人解决清楚·但当那把尖刀在克鲁的脖子上刺出一点点血印子时,他还是服了软··克鲁呜咽着被加雷斯拖着后退,而特里斯坦则挑衅地扬了扬胳膊,告诉高文——“你手上那玩意危险,你先收起来,我们再谈。”
高文还是战斗经验不足·即便他的法力在同期中出类拔萃,但此刻他所受的伤让他几乎没有精力施法,加之现在对战的是于猎人生涯中滚了几十年的加雷斯和特里斯坦,那他被打败只是时间早一点和晚一点的区别。
他咬得牙龈生疼,最终还是把三叉戟收回了手心··特里斯坦终于认可地点点头,并得寸进尺地让高文让到距离门口三米以外的位置,以方便他和加雷斯一步一点地挪出去。
当然,在这过程中——“你知道,人类都是很脆弱的,很容易受到惊吓,如果你耍什么花招,很有可能伤到你的小家伙·”·特里斯坦的笑容十足丑陋,克鲁却一个劲地流眼泪。
高文给他的那一巴掌是他应得的,他到底帮的是狡诈的人类·人类和知恩图报的海民不同,他们或许转个背就能把自己卖了··正如当下这般··从楼梯上下来并进入一楼厅室时,他们突破了防护隔离。
畜生纷纷注意到了他们,并警惕地站了起来··它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加雷斯,眼神里满是好奇和不解··加雷斯轻轻地吹了个口哨,示意他们不要动作··虽然在房间里他们或许可以以多敌少地把高文搞定,但闹出的动静必然将大量的海民吸引过来。
那他们即便能走出这个房子,也走不出外面的围墙··所以加雷斯只能放弃这些畜生·他心里头明白,要想和特里斯坦好好地逃走,只能把其他的畜生全部丢下。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轻声问特里斯坦——“那……他们……”·“闭嘴”特里斯坦压根没让他说完,就恶声恶气地打断了。
从这一路碰到的事情来看,海民的力量不可小觑·虽然特里斯坦可以在气势上压住高文,但那全归功于他对这类小年轻的了解··但特里斯坦实际上对海民的力量一无所知。
他也十分担心,如果真把海民惹毛了,那估计一个人都走不了··厅堂的腐臭味愈加严重了,高文不得不捂住鼻子,才能一步一步紧跟着向下挪动的人类和被挟持的克鲁。
虽然克鲁说地上那些死去的长老全部都是剑鲸杀害的,但现在高文已经不能确定克鲁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了·只是他还逼着自己努力相信——这样他才不会气愤得把三叉戟重新变出来,然后不顾一切地刺向怪物或人类,尽己所能,能多杀一个是一个。
即便他最终死在这里,他也在所不辞··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特里斯坦把房门打开,拍拍加雷斯的后背让他跟上··克鲁已经把眼泪都哭干了,他现在也喷不出墨汁,因为加雷斯就在他的身后,即便喷出墨汁也打不中他俩。
所以他只是瘫软着几条触手,任由加雷斯拽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后拖··“放了他”在两个人类彻底走出老宅大门前,高文吼道。
特里斯坦表示他们会放,只是不是现在——“我们得到了安全的地方才放,否则谁知道你又会耍什么手段·”·特里斯坦率先跑到围墙边的小门,打开了一条门缝。
现在的时间很合适,已经夕阳西下·天色不甚明朗,周围也没有海民·虽然不认路也丢了地图,但根据这段时间在岛上的探索,他敢肯定不用跑多远就有码头或海岸。
到时候他会把那条小章鱼一起带上码头,等行驶到安全的地方再把它赶走··当然,就地做个烤章鱼也不是不行··探查了外头的情况后,他重新走回加雷斯的身边。
加雷斯满头大汗,衣衫全部- shi -透了·特里斯坦低声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加雷斯便随同对方一个闪身,绕出了围墙外··高文也赶紧追出去,并将大门重新关上,从地上找了一条断掉的铁链绕了几圈,以防里头的畜生跑出来。
而当他再想寻着两个老家伙的踪迹时,他们已经跑进了丛林里,一瞬间便没了身影··这时,老宅里传出了一声哀嚎·紧接着是好几声哀嚎··高文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担心那些畜生因为没了能镇住它们的领袖,从而发狂地往外头冲撞。
但实际上并没有··那哀嚎声一句接着一句,像狼嚎,又像狮吼·它们交叠在一起,在血色的天空下飘荡·一声一声涌起,又一声一声消散··仿若一群丧家犬在悲泣一般。
它们被抛弃了,被加雷斯抛弃了,再一次··在被主人抛弃之后,又被捕捉,猎杀,贩卖,关押·它们变成野兽的模样,于是人类和海民便把他们当成野兽奴隶来看。
它们吃着腐烂的肉,关在冰冷坚硬的屋棚·它们因不受控制而相互厮杀,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和他们相似的“王”闯了进来,带领它们走出了黑暗··可是它们还没有见到光明,就又被遗弃了。
它们望着“王”离开的方向,即便头脑再简单、再兽化,似乎也开始明白,世上根本没有容得下它们的地方··走到深林深处时,加雷斯不走了··他脑子里满是那些畜生的目光,那或许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除了特里斯坦,还有别的人需要他。
“怎么回事”特里斯坦往前走了几步,没见加雷斯跟上,走回来瞪着他,“你他妈别跟我说你想回去救它们,它们就是一群畜生,兽化太久了,没救了。”
加雷斯不说话,他捏着尖刀的手发抖得更厉害了··从他得知“畜生”这种情况以来,他就一直在想,如果他没有被分配给特里斯坦,或者说特里斯坦并没有违反规定、带他亡命天涯,那他的命运会怎么样。
是会被陆巫抓了杀掉,还是被其他猎人捕捉,悬赏一大笔黄金,然后和身后那些畜生关在一起·他不知道,他很害怕,但也很庆幸·他对特里斯坦报以无尽的感激,但感激中却也掺杂着对这种制度和人生安排的不解和愤懑。
他是人,这是他三十多年来的认知·他当一个人当得好好的,证明畜生的本质也是人··可是为什么有的人就是主人,有的人就是狗·有的人命值千金,有的人却死不足惜。
在他随同特里斯坦作为赏金猎人的每一天,他们都在用金钱衡量着人的- xing -命·可似乎他到现在才明白——生命难以用金钱衡量,哪怕对方只是个畜生。
·“我不想……我不想抛下它们·”加雷斯低声说,他把卡在克鲁脖子上的尖刀挪开了一点··“你他妈真是傻了”特里斯坦冲过来,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见着加雷斯确实是一份非常苦闷的样子,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加雷斯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甩甩头,说,“我也是畜生,我们把它们留下就是让它们去死,就是——”·“那就让他们去死啊”·特里斯坦捧住加雷斯的脑袋,诧异地打量着加雷斯的脸,深吸一口气,用力地说道——“你是我辛苦引导出来的,它们的命和你的不一样。
你千万、千万别他妈给我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你听明白了吗”·惯- xing -使得加雷斯又想点点头,但他刚点了一下,就刹住了车··不,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莫名地,他就是没法听特里斯坦的话··他的心脏很难受,如果说特里斯坦还没有醒,或许他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可是现在特里斯坦醒了,那心里的石头就放下了。
加雷斯就要去做其他的事了——其他的,他个人认为正确的事··“你……你能不能有点人- xing -”加雷斯非常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可也就是这一句,让特里斯坦怒不可遏··他狠狠地摁了加雷斯的脑袋一把,骂道——“我他妈没有人- xing -我没有人- xing -我带着你这傻逼畜生那么多年你他妈来跟我谈人- xing -,你基因锁他妈逼的解开没有,你话都说不——”·特里斯坦的话没有说完,加雷斯就把尖刀收了起来。
克鲁触手一软,瘫坐在地上··而加雷斯后退了两步,一鼓作气地把兜里的药水拿出来,在特里斯坦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仰脖子,一饮而尽··“你先走吧,你先回晴天那里,”加雷斯把药瓶甩在一边,对目瞪口呆的特里斯坦道,“我要是没死……我……我回去找你。”
说完把小章鱼往肩上一甩,毫不犹豫地朝来的方向走去··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TBC·第72章 (39)陆巫的仇恨(上)·是的,二十年前,沙豹家在一把大火中化为灰烬。
几乎所有陆巫都认定,这一场灭门惨案是血鹰家所为·但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没人能指控他们·而没过多久,血鹰家也付之一炬,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终结了这两家的恩怨。
陆巫们便又都认为这是仇恨带来的报复,却没有人想过——实际上灭了这两家人的元凶,和陆巫自身毫无关系··它的元凶是海民,这是沙豹家燃起熊熊大火的那一天,幸存的小少爷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发现的秘密。
当时他的畜生就在他的身边,而他用力地压着畜生的脑袋,迫使它不要发出声音··火势很大,是在后半夜燃起·他之所以能够逃过一劫,不外乎那段日子他总是喜欢等大人都睡着后偷偷跑出去玩耍。
大家族的孩子都有严格的禁令,无论是与人接触,还是课业安排,虽然正是贪玩的年纪,却没有贪玩的资格··小少爷耐不住- xing -子,只能趁着夜色出去散心。
外头的花园以及花园后方的小林子有无尽的秘密,尤其当他听闻林子里有穿着皮革兽衣的土地精灵出没后,他更按捺不住好奇,总想一窥其真容··林子毗邻风啸谷,那是其中一支狼人氏族的老巢。
不过那一支狼人氏族非常友好,小少爷已经碰到过它们年轻的国王好几次了,国王说小少爷可以尽情地在林子里转,他的族人不会伤他,那些土地精灵也不会驱赶他··于是他看到了皮毛散发着银色光芒的狼人,看到了翠绿如宝石的精灵泪灯,看到了黑黢黢的风啸谷山洞,和因土地精灵经过而微微颤动的树枝。
他于午夜过后潜出去,于天亮之前赶回来·他的家庭教师总说他上课爱打瞌睡,却没人知道他瞌睡的真正原因,以及年少时光中色彩斑斓的梦境··直到,他看到了那一场大火。
火势凶猛,将天空照亮··燃烧的噪音、失声的嚎叫和倒塌的轰鸣振聋发聩,瞬间叫小少爷失了魂魄··他在灌木丛后面流着眼泪,无声地哭泣着·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不知道等大火熄灭,他该怎么办。
小畜生也在他的身边微微发抖,这只畜生还有很多的同伴,却也随着屋棚被点燃,全数化为灰烬··作为陆地上主要研制混血畜生的家族,那宅子里有多少人和多少畜生,小少爷自己都不清楚。
燃起的宅子周围立了一个巨大的穹窿,虽然没有见过这种法术,但小少爷明白那是一种隔离咒··它早早地竖起,牢牢地禁锢,如玻璃屏障一般,防止里面的人向外逃生。
所有的财富和荣光都在那一夜消失了,燃烧的火焰成了小少爷脑海中唯一留存的景象··也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几个在不远处攒动的身影··那不是人,而是一种类人的生物。
他们的后背都有重重的壳,手指却如爪子锋利·他们在屋子前徘徊着,确保咒术的实施和火势的稳定··直到他们确定大宅子里再也没有人能生还时,则排着队,走向了湖边。
宅子旁有一条大湖,他们便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水里··天空依然昏红,不知道是噼啪作响的火苗作祟,还是太阳就要从远方升起··小少爷浑身失力,根本没有办法从灌木丛后走出来。
他就这样在荒野外昏睡着,直到风啸谷的狼人发现了他,并把他带回自己的洞- xue -··沙豹家的惨案是一根导火索,那些刺客似乎对陆巫家族的恩怨摸得很清楚。
所以点燃导火索,矛头便指向了鹰家··鹰家被讨伐,继而被偷偷灭掉·小少爷相信这里面仍然有那些背着壳的类人在作怪,但结果仍然不出所料——没人怀疑有异族人入侵,相反,放出的传言只是说沙豹家有生还的孩子,而孩子的复仇来得迅疾凶猛,令人咂舌。
这样惨无人道的寻仇或许还得到了混血畜生的帮助——唉,那些畜生果然不受控制,不能留,千万不能留··从此,小少爷成了流浪四方的孤儿,他试着偷偷回家中挖出藏着的金币,但很奇怪,藏在前院后院的地窖全部被开掘了。
看来那些类人不仅夺走沙豹家人的生命,还夺走所有价值连城的矿石··那时候小少爷不懂他们是什么,但他也无法抛头露面·因为即便他先成了受害者,可他之后也成了毁掉鹰家的元凶。
·他的罪名扣得那么紧,他分不清其中有多少来自于家族之间达成的秘密协议·但好似他们都愿意把这归为两家的恩怨,没人再执着于追寻恩怨背后的真相。
可小少爷不可能放弃·他倾尽所有、倾其一生,都要找到凶手··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总算查到了那些类人是海民·而命运眷顾,他花了二十年的时间,追寻到了海民在陆巫世界的据点。
于是,他便想通过他所追踪的那一头水母,找到当年点燃火焰的、背着龟壳的一群士兵,以及对士兵下令的幕后主使者··弹指一挥间,二十年过去,小少爷也已经长大成人,甚至鬓角泛白。
可是在他心中的恨意却丝毫没有减退,他可以明白他们家族是权利斗争的牺牲品,可不代表他能就此不再追究··恰恰相反,经过二十年的酝酿,他的心头已经没有除了复仇以外的目标了。
仇恨似乎成了他喘气活着的唯一动力,是他可以放弃一切的缘由所在··恨是一种多么奇妙的感觉,其魔力不亚于爱情·所以当他意识到没有人能为他代劳,而亲自地踏上海民的土地时,他的身体因接近目标而激动得发抖。
他当初之所以留住水母一条命,不外乎认为对方可以将他引向最终的彼岸·可现在他已经没了这样的想法,正如他杀掉龙虾一家一样,海民在他的眼中都是一样的,没人可以无罪生还。
甚至包括晴天,包括迟迟未归的加雷斯与特里斯坦,包括陪伴了他那么多年的傻子,都是他已经做了准备,即将牺牲掉的成员··他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但倘若不是这样,他又如何有胆量闯入海民的禁地,真正将真相看个一清二楚。
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克鲁拖着加雷斯往海蛇家走的时候,高文有一刹那,产生了把人类干掉的念头·可是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有着蛇的脑袋,有着爪子和后腿,有着光鲜的绿色鳞片和漂亮尖牙的怪兽。
克鲁摇晃着高文的胳膊,哭着说,“您看看吧……您看看药剂的效果,您看看他和我们的同胞有什么区别·如果有,您就杀了他,可是没有嘛,可是他一点都不是人了嘛……”·高文俯下身来探查,触碰鳞片时,他的手掌是战栗的。
指间淡蓝色的蹼滑过加雷斯的手臂,手臂冰凉·他用指尖掀开一块鳞片,沾了从肉体里流出的血液放到嘴里品尝··然后,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是的,这是海民。
海民血液里有着海啸的声音,有着浪花拍岸的旋律,有着利维坦低鸣的祝福,有着雷声滚过海面,隆隆的合奏··这是只有受到海兽赐福的物种才能传递的讯息,也是所在基因里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名人类体内的海民基因稳定了,表达了,传言中关于人类血液的苦涩和腥臭,他一点都没有尝到··他把加雷斯的眼皮掀开来看,眼皮底下藏着的也是海蛇或海怪所拥有的美丽的竖瞳。
他的脸颊还有一点点的温热,它代表着肉体中人类部分的消亡··高文下不了手··小时候华德告诉他,屠戮无辜同胞的海民死后不可进魔王的宫殿,长大后华德又告诉他,混血杂种不可留、不可救赎。
高文很迷茫,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华德说怪物将成为陆巫突破裂岩群岛的关键一子——可是它们已经彻底地变成了海民了,它们……真的还会忠于陆巫的信仰吗·高文没有说话,任由克鲁又继续卖力地把加雷斯一点一点从他身边拖过。
他需要时间想清楚,而在此之前,他做不到手刃海民,但也不想插手救助··他随同克鲁一并回到了海蛇家,那些畜生没有发起进攻·似乎只要加雷斯在,畜生的状态就很稳定。
它们默默地注视着加雷斯,帮着克鲁把加雷斯驮进房间··高文则站在大厅之中,望着满地海蛇的尸体··在他从学校出来的短短几个月里,好似每一天发生的事都在摧毁于学校中成型的认知。
到了这一刻他甚至不知道将剑鲸所作所为捅出去,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定··他坐在一张皮质的沙发里,那是之前巴罗喜欢坐的位置··高文曾经非常崇拜巴罗,因为他那些开明的、大胆的举措,努力地将新一代的海民和陆巫联系在一起。
哪怕这样的行为饱受争议,但高文始终觉得过不了几年,守旧派也会承认巴罗的远见与英明··所以他曾一度为巴罗的死感到愤愤不平,并坚定地认为自己有朝一日当上了领主,也会继承巴罗的衣钵,完善其未竟的事业。
但现在他不能那么肯定了··那些所谓的“正确”或许不过是一种摸索,是高文一厢情愿的、主观的判定·无论是通商陆巫,配制药剂,转化怪物,还是为怪物被救赎之后的信仰归属赌一把,都是摸索的过程。
而在摸索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之前,没人能说它到底正确还是错误··TBC·第73章 (39)陆巫的仇恨(中)·加雷斯是在第二天早晨的时候恢复的原型·他整个脑子都混混沌沌,周身也酸胀难忍。
克鲁趴在他的旁边睡着了,他推了推小章鱼,小章鱼抬起头来,又惊又喜··加雷斯笑了,克鲁也笑了·小章鱼开心地爬到加雷斯的身上,用触手和人类的胳膊一并抱住对方。
“我怎么回来的”加雷斯问道,问完之后心又提了起来,“你的伴侣……他、他是不是已经带人来了我外头的那些同伴——”·“没有,他帮着我一起把你带回来的。”
克鲁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用触手探了探加雷斯的心跳,说,“你以后就是海民了,就是我们的同胞了·”·“可我感觉像经历了一场梦·”加雷斯摁着太阳- xue -,想起了自己离开特里斯坦的一幕。
想到这个,提起的心又变得绞痛··他一定很伤特里斯坦的心,可莫名地,他却没有因此后悔··他举起自己的双手看,也不知动了什么念头,手背突然冒出了一点点的鳞片。
他吓了一跳,岂料心跳的加速却让鳞片长得更多了··“你还没有学会控制海民的力量,”克鲁不仅看到鳞片,还看到加雷斯眼睛的变化,他用触手将加雷斯的胳膊摁下,悄悄地道——“如果高文决定不把你暴露出去,那……我偷偷教你怎么控制。”
加雷斯没有马上回应··他现在的脑子有点乱,体内似乎还有奇怪的力量在乱窜·他揉了揉太阳- xue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摇摇头,道——“不,我……我觉得这不可能。
我还是得走,我必须带我的同伴们一起走·我们不会给海岛添麻烦,但……”·加雷斯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为难地望着克鲁,道出了自己那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的请求——“那种药剂有配方吗我……不想看到它们始终都是怪物的模样。”
这话提醒了克鲁·他知道这有配方,尤文曾经说过·可他已经背叛了一次尤文了,他不可能再背叛第二次··他把目光垂下去,纠结地扭着触手。
加雷斯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太过分,赶紧改口——“没关系,即便没有我也会带它们走·我保证,只要我走了,我们一辈子也不会再回来·”·克鲁还想说什么,可他刚刚张开嘴,就听到一声巨响,一团黑影突然从玻璃窗外撞了进来。
那玩意直接撞破了玻璃,像早有预谋似的,一口咬住床上的克鲁,猛地一甩··克鲁猝不及防,狠狠地撞到墙上··强强虐恋情深奇幻魔幻西幻·而加雷斯还没有反应过来,脖颈便迎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好似有一双手将他托起,配合着咬住自己脖颈的力道,黑影和他一同直接从二楼窗口翻了出去。
加雷斯周身的骨头刚刚拼凑起来,这一摔不仅把他骨头又撞散了,甚至要把脑壳撞裂·他已经分不清是被咬住的脖子痛一点,还是周身的筋骨更痛一点·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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