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了你的邪 by 走在田间(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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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了你的邪 by 走在田间(上)(3)
·那是一户独门独院,乡村里到处都是的二层小楼,从门前望过去,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沈麻就和盛连绕去了后面院子,看了一眼,也是什么都没看出来··沈麻看了看时间:“我们再等等,孟总说幽冥那边的领导中午也过来,他有办法接近陈辉。”
盛连跟着沈麻,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顿住了,瞥头,意外看到陈辉家后院的墙根下有几朵粉色的花瓣,定睛一看,叫住沈麻:“这是桃花”·沈麻走过去,看了一眼:“是桃花。”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盛连奇怪道:“桃子都在卖了,还有桃花”·沈麻毫不在意:“可能之前开花的时候掉的吧。”
盛连看着那花,又昂起脖子看了看高高地墙头,心道什么时候开的花他不能确定,但这花瓣十之八九是从墙后的院子里飘出来的··既然要等幽冥那天派来调查这事儿的领导汇合,盛连和沈麻索- xing -又打听了陈辉家的桃林,过去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盛连也没有看到那颗树上有鬼气,只看到这桃树上还有不少没摘下来的桃子。
看得沈麻直咽口水,还问盛连:“我要是装成游客上去偷摘两个桃子,被陈辉抓住了,你说这个接近他的办法怎么样”·盛连无语地提醒他:“万一陈辉是个暴力狂,你摘两个桃子就要断两只手了。”
沈麻:“那算了,咱们还是等领导吧,领导有办法·”·正说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你需要的量太大了,我一个人要摘好久,要么你等等,我找乡里人帮忙摘一摘,装好盒了再让你带走”·“也行,那我就等等,本来我还带了同事一起过来帮忙。”
盛连和沈麻同时望过去,齐齐愣住了,来人里,中年人模样的正是陈辉,另外一个,竟是季九幽··沈麻愕然地嘟囔道:“不对啊,这是季总吗,这是季总的弟弟吧”怎么样子看着年轻了好几岁·盛连已经飞快地反应了过来,知道那幽冥过来配合查案的领导是谁了,拉了沈麻的胳膊一把,又配合着朝陈辉那边迎了上去:“你们都谈好了吗”·正在说话的两个男人同时侧头看了过去,陈辉打量他们,季九幽唇角冲着盛连勾了一下,对陈辉解释道:“我同事。”
陈辉恍然:“哦,你们好,你们好,”又见两人站在他家的桃林旁边,误以为两人是过来帮忙摘桃子的,客气道:“桃子都是毛,摘个十分钟回去都觉得耳朵痒,你们不是干这些粗活的,天又这么热,就歇歇脚吧,我让乡里人帮忙来摘就好了。”
沈麻跟着反应过来,和盛连一起道:“好的好的,那麻烦你了·”·桃园周围竖了木栅栏,陈辉开了锁,带三人进去转了一圈,季九幽点头说可以,陈辉便道:“你们放心,我到时候装箱会盯着,给你们挑好的拿。”
沈麻没有剧本还无师自通地给自己加戏:“一点点烂的都不要啊·”·陈辉:“不会的,你放心·”·从桃园出来,陈辉便带着三人去家里坐,路上,沈麻悄悄问盛连:“那真的不是季总弟弟”·盛连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沈麻问不到盛连,又不能去问陈辉,只能去问季九幽本人,他悄悄落到了最后,压着声音,憨厚地笑了笑,试探地问:“季总”·季九幽眼皮子一掀。
沈麻:“真是季总啊”·季九幽哼笑了一下,懒懒道:“不是·”·沈麻一愣,直觉季九幽涮他的,但还是道:“你不是季总那你是谁”·季九幽看都没看他一眼,脚步未停:“我是你大爷。”
沈麻:“……”·盛连一个人走着,忽然感觉身边有人,就知道肯定不是沈麻,这要是沈麻,绝对不会这么安静,但如果不是沈麻,陈辉又在最前面领路,只能是季九幽了。
但盛连实在不知道该和这位隐藏了身份接近他的魔王说什么,只能默默撇开头,故意看向别处,心里却忍不住地想——哦,他还暗恋以前的我来着··“你那天穿的袍子,我叫人打理干净了,你要是喜欢,我让人送到人间界来。”
盛连没回头,继续走··“我用公司的名义订了500盒桃,你挑几盒带回去·”·盛连还是没理··“再让我看你的后脑勺,我就宰了后面那只小麻雀。”
盛连:“……”·他长这么大,唯二的两次威胁当真都是从季九幽那儿来的··第一次,总裁季九幽说要吃他··这一次,魔王就有说要宰了他的朋友。
盛连脾气再好,这下也有些不高兴了,他转头,回视面前这张年轻英俊的面孔,缓缓道:“我给你看后脑勺,你不高兴了可以直接宰我,你不是爱吃素吗·”·季九幽:“吃荤还是吃素,全看我心情。”
盛连不搭理他这话,故意扬声叫了前面带路的陈辉,快步追上去,手腕忽然被一把握住··那只手沁凉如冰··季九幽:“你这还是第一次驳我的面子,怎么,故意这么说,是想引起我的注意”·盛连:“”他回过味儿来,意识到季九幽这话和电视剧里霸道总裁的“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差不多一个意思。
他震惊了,从知道季九幽就是魔王到今天这一刻为止,第一次直面了自己的内心,自问道:这魔王真的是我亲手带大的怎么歪得这么厉害·他愕然地问季九幽:“我有吗”·季九幽却光天化日,改捏手腕为握手,牵着盛连,继续朝前走:“好了,我注意到你了,你成功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
盛连:“”·等等,不对啊,剧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他刚刚扪心自问的时候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情节·还有,他们两个怎么就忽然牵上手了·同时又木然地用他的圣母心进行了一轮自我检讨:早年我养他的时候是不是干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要不然他现在为什么要这么急不可耐地泡我··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作者有话要说:季九幽是一只又歪又坏又苏的魔王·比心·第22章 ·盛家奶奶作为一个信教份子, 在盛连的教育问题使用的是一套“我爱世界、世界爱我, 世界不爱我,我先检讨自我”的自律主义方法。
盛连从小受他奶奶的影响,遇事都不会先责问别人,总要自问一句,这个事是不是自己先有责任·所以在季九幽身上, 他秉承着严于律己的习惯, 不停在心里自问, 季九幽如今这个吊样, 难不成是早年他这个当爹的没做好·养不教父之过, 也不是没有可能。
按照正常的情况,这会儿有人莫名来牵盛连的手,早被他呵斥着严肃地甩开了,但对象变成了季九幽, 牵扯到可能的“亲子关系问题”,这状况就复杂得多··当然了, 盛连也是很佩服自己的,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能以一个“慈父”的心态来面对自己被季九幽牵住的手, 心- xing -透彻纯净如此,简直可以荣获“人间界最纯洁gay”奖杯。
在如此丰富的内心活动下,季九幽牵着盛连走出去几米远,全然不顾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走在前面随时可能回头的陈辉以及背后只要没瞎就一定目睹了全程的沈麻··可等盛连想起背后还有沈麻的时候,他另外一只手忽然也被牵住了, 转头,沈麻握着他的手并肩走在身边,同样是心无旁骛地目视前方。
盛连两只手都被牵着,走着走着就开始同手同脚··沈麻幽幽低声叹道:“虽然我不知道剧本是什么,但我觉得,再怎么样也不能没有我的戏份吧”·盛连:“……”朋友,你这个群演给自己加戏之前能先搞清楚主角的背景吗·结果还没等他开口,沈麻忽然- shi -手摸电门似的慌忙甩开了盛连的手。
盛连:“”·沈麻震惊地卧槽了一声,瞪眼愕然看盛连:“你手上怎么有电”·盛连:“……没有啊。”
旁边季九幽附和:“的确没电·”说着还把握着的盛连的手举了起来,自证似的在沈麻眼前示意了一下··沈麻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怀疑是自己的问题,直到进了陈辉家的大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v⊙)他这只单身麻雀刚刚是被电了一脸恩爱吗·季九幽显然就是孟望雀口中那位幽冥那边派来协助调查案子的领导,而作为丧葬集团的大老板,他伪装公司职员,借着帮公司采购桃子做员工福利的名义来东山接近陈辉,显然是非常聪明稳健的一步。
陈辉家虽然是独门独院,但其实不大,前院也不过是有十几平,这二层小楼显然也是很多年前建造的,年久失修,但独居的陈辉倒是将家中装修得雅致清新,处处显露温馨的小细节。
盛连和季九幽又不是连体婴儿,自然不会一直牵着手,跟着陈辉一前一后进屋之后,盛连便立刻悄悄观察起了屋内··陈辉给三人倒了水,茶几上还有他自己园子种的桃子,一个个整齐地垒在水果盘里,还都是洗干净的。
这男人今年四十多岁,然而双鬓已然斑白,但面容包养得还算年轻,因为打理桃园时常日晒,皮肤泛着健康的巧克力色,他气质看着温和儒雅,为人忠厚,带着三人进了门,便客气地招呼,又说:“你们公司要的量蛮大的,这样,我现在就去请相里人帮忙采桃子,再打电话让人送盒子过来,装箱之后盘点完了,你们就可以拉走了,要是我能多找几个人,晚饭之前应该能弄好,要是没人手,估计要等到明天了。”
季九幽点头:“你去忙,不着急,今天装不好就明天,大不了我们晚上在东山宿一晚·”·陈辉:“好的,那就好,那我去忙了,你们就家里歇歇脚,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陈辉领三人来自己家坐,有事要忙就自己走了,把人留在家里,似乎是全无警惕之心,也好像家里没什么叫见不得人的东西需要掩掩藏藏··他一走,沈麻最先站了起来,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确定没有监控,便道:“咱们分头搜一搜”·盛连点头:“我上楼”·沈麻:“还是我上去吧,我有偷偷搜人屋子的经验。”
说着,忽然看向沙发上坐着好整以暇喝茶的季九幽,虽然至今不确认这张年轻了几岁的面孔到底是谁,但还是开口道,“那你呢”·季九幽幽幽道:“我喝茶。”
沈麻惊讶地问:“你不是来协助办案的吗,你还能坐着查案”·季九幽哼笑了一声:“我能·”·沈麻:“凭什么”·季九幽:“凭我是你大爷。”
沈麻:“……”·沈麻差点要掀了陈辉家的茶几扔他一脸桃子,这人特么到底谁啊,之前季总还总脸上挂笑对人客客气气的呢,这人顶着一张和季总七八分像的面孔,竟然这么屌?·又想到来的路上他直接去牵盛连的手,不禁怀疑这人是顶着出差的名义公款吃喝嫖来了·“你特么谁啊季总的弟弟吧你能不能好好学学你哥,别一副二世祖的嚣张样子”·盛连见沈麻炸了毛,还一副不管不顾就要和季九幽干架的样子,连忙去拦,推着他朝楼梯的方向走:“你不是要搜二楼吗,赶紧去,万一等会儿陈辉回来了就没机会了。”
说着朝沈麻用力挤了挤眼··沈麻没领略盛连这个提醒警告的眼神,但想到二楼得赶紧搜,没有再骂,立刻转头上了楼,暂时放下了和沙发上那位“大爷”的恩怨。
盛连见沈麻上了楼,走回沙发边,想了想,认真道:“有什么以后再说,先把一楼搜一搜吧·”·季九幽和沈麻说话正眼都不抬一个,对盛连的态度显然端正得多,他靠着沙发靠背,目光在一楼扫过,不屑的口气:“也就这么大的地方。”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盛连听出他懒得动的意思,点头道:“那好吧,我自己看看·”·季九幽却道:“我要是你,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绝对不会碰这屋子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盛连惊讶地看了看茶几:“那你还喝陈辉倒的水”·季九幽扬眉,十分嚣张地笑了一下:“我例外·”·盛连:“……”你大爷不愧是你大爷。
季九幽这时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向盛连:“有些东西你自己未必看得出什么头绪,用这个·”·盛连接过一看,季九幽掌心递过来的竟是一个剪纸的小兔子,那白色的剪纸兔惟妙惟肖,只有短短的尾巴上有一个红色的点。
盛连忽然想起来,尾巴上一圈红毛的兔子他其实见过一只,不就是他上次净化的那只兔子吗幽冥地狱节那天晚上他回人间界,兔子没有带出来,还给了季九幽,当时还是圆溜溜会喘气带毛的,如今纸片一样躺在掌心,难不成被季九幽一巴掌锤扁了·不怪盛连把顶着俊脸的魔王想的如此血腥暴力,实在是,从季九幽一键童颜之后,这家伙压根就不掩藏自己那暴虐的手段和一塌糊涂的- xing -格。
盛连胆寒地看着掌心地纸质扁兔子,圣母心启动,默默在心里流了两眼超度的眼泪,面上倒是平静地说:“这难道是上次被我净化的那只兔子”·季九幽回得很随意:“当然。”
盛连:“它怎么扁了”·季九幽满不在乎道:“扁了就扁了,再吹圆不就行了·”·盛连一愣:“还能吹,你是在逗我吗” 这兔子难道还有气球属- xing -·季九幽却忽然笑了一下:“你吹吹看不就知道真假了。”
盛连也不想工作时间跟魔王在这儿讨论兔子扁圆和吹气球的问题,但话题都到这一步了,自然也想知道这兔子吹不吹得圆,他把剪纸兔拎起来,前后看了看,疑惑道:“从兔子哪个部位吹”·季九幽眯了眯眼,唇边一抹似笑非笑,却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这里。”
盛连默默从季九幽的唇上收回视线,心说这小子也太特么不正经了,难怪以前还写黄诗夹公文里··心里这么想,手里把那纸兔子提了起来,对着兔子嘴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什么也没发生,兔子还是扁纸一张··季九幽唇角缓缓吊了起来:“离得太远,靠近·”·盛连把手里的指兔子往唇边靠,又吹了一口,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季九幽:“再靠近·”·盛连再把剪纸往唇边凑,又吹了一口,开始怀疑季九幽是在耍他··果然季九幽又道:“再近·”·盛连眼一闭心一横,索- xing -把唇直接贴上了那纸兔子的嘴巴上,重重一吹。
他这么一吹,手里的纸兔子果然瞬间涨成了一个小圆球,纸球再一涨,“嘭”的一下,空中翻转,变成了一个圆毛的小兔子,正是盛连之前净化的那只··而就在那只纸兔子被吹成球的瞬间,尚且还闭着眼睛的盛连没有看到季九幽脸颊边忽然吹过了一阵风,好像他那口气不是吹在兔子嘴巴上,而是季九幽的唇边似的。
盛连睁开眼睛,见手里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惊喜道:“真是你啊·”小兔子用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盛连转眸去看季九幽,却见他支着胳膊,手在唇边一蹭,嘴边吊着股格外邪- xing -的微笑,似乎做了什么坏事被他得逞似的。
盛连暗叹这魔王的确长得有点歪,嘴里问他:“这幽冥来的小兔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季九幽缓缓道:“你跟着它,它如果发现了特别的东西,会提醒你。”
有外挂不用是傻子,盛连接受了这个建议,把小兔子放在地上,跟在那白毛团子后面,一面留心兔子的动静,一面自己也观察了起来··留大爷季九幽一个人在客厅继续喝茶。
就像陈辉家给盛连的第一印象是温馨一样,客厅和客厅后的几个房间也是如此,整洁有序中不失居家的小细节,而跟着小兔子一个房间一个房间转下来,却什么也没发现,最后,盛连推开后屋连着院子的那道移门,一人一兔终于来到了后院。
和仅有十几平的前院相反,后院倒是很大,但整个后院其实什么也没有,只有院中央一棵很大的桃树,那桃树比盛连在陈辉桃园见到的任何一棵都要大,枝干粗壮,树枝繁盛,唯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棵桃树上既没有叶子也没有果子,光秃秃的,只有纷杂交错的枝丫。
盛连站在移门处,一眼看到那桃树就直觉不对,这个季节正是桃子的旺季,这棵树不结桃子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没有树叶吧·他抬步走向院子里,走近那棵树,然而脚步的小兔子却忽然绕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又跳到他鞋子的脚面上,一口咬住了他的裤腿朝移门的方向扯。
盛连立刻明白是什么意思,当即往后退了几步,正要退到移门处,忽然肩膀撞到什么,回眸,季九幽正站在他的身后,目光穿过他的肩膀落在院子里那颗光秃秃的桃树上。
盛连见季九幽来了,弯腰把小兔子抱起来,很识时务地退到移门边,季九幽却也没有动,只是又打量了那桃树几眼,漫不经心道了一句:“有趣·”·盛连听到这两个字的评价,疑惑这桃树哪里有趣,本来想忍着别现在问,但还是好奇心驱使,轻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季九幽侧目看他:“想知道”·盛连抱着兔子,点点头。
季九幽:“那晚上来我房间找我·”·盛连从这话里品出了几分职场- xing -骚扰的意思,没搭理,扭头就走··不久,沈麻也从楼上下来,跑下楼的时候还穿着脚套、戴着特质的塑胶手套,他喘着气,一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表情道:“这个陈辉绝对有问题”·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季九幽正在喝茶,盛连坐在另外一头撸兔子,两人同时抬眼,默默地看着他。
沈麻摘掉手套,本来想一气呵成地说出来,结果看到盛连手里的兔子,活生生把话咽了下去,震惊道:“哪里来的兔子”·盛连:“你先别管这兔子,接着说。”
沈麻哦了一声,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一脸正色的表情道:“我刚刚上楼,发现楼上的房间,全部都是锁着的,幸好我有孟总给我的‘解锁符纸’,开了门才顺利进去查看,结果一搜,被我看到了不得的东西”·沈麻大喘气,话不一口说完,说到一半,拿起茶杯灌了口水,才接着道:“女人的东西陈辉屋子里有女人用的东西”·盛连没有插嘴,季九幽懒得打断,沈麻便继续接着分析:“这也太奇怪了,9处的资料,包括我们来的时候在农家乐那边打听到的消息,都是这个陈辉无父无母,未婚妻早逝,一个人生活,也没有子女,进进出出都是一个人,那他住的地方,怎么会有女人的东西”·说着把手机拿出来,递给盛连,“这是我刚刚拍的照片,衣柜里,女人的衣服,床头柜的抽屉里,女人的护肤品化妆品,鞋柜里还有女人的鞋。
而且这些还都不是新的,不奇怪吗,一个独居的男人,家里为什么会有女人用的旧物”·盛连翻着沈麻拍的照片,发现果然都是女人用的东西,有新有旧,而床头柜还有一把没有放起来的梳子,梳子上有两根黑色的长发,显然陈辉这二层小楼是有女人居住的。
盛连想了想:“或许他有女伴儿,只是乡里人不知道·”·一直没有说话的季九幽忽然道:“玄关没有女人的鞋,一楼也没有一丝一毫女人的用品和居住的痕迹。”
盛连也不知道根本没搜查只喝茶的季魔王到底是怎么知道一楼没有女人的痕迹的,但他刚刚自己亲眼查证过,的确就是如此,玄关没有女人的鞋,一楼没有女人居住的痕迹,不看二楼只看一楼,根本没有人能发现这里住着一个女人。
沈麻当即道:“一楼没有,二楼房间锁着,却到处是女人生活的痕迹,东山这种乡邻接触频繁的乡下,邻居还都以为陈辉是一个人独居,这不奇怪吗”·盛连终于知道这居所给他的维和的感觉从哪里来的了:“难怪这屋子不但整洁,细节还收拾的那么好,一个男人独居恐怕不会住出这种效果。”
沈麻一拍巴掌:“对就是这样”·但陈辉为什么要掩人耳目地藏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谁,和他们查的东西有没有关系,这些都是未知不确定的,还得再深入地查。
陈辉的速度倒是很快,当天晚饭之前果然把500箱桃子装好了,还特意叫了乡里的卡车帮忙送货··季九幽使唤沈麻和盛连去清点数量,当面结账时,缓缓道:“今天麻烦了,不过我还要再呆一天,明天再走。”
陈辉用手机收到钱,闻言一愣:“还有事”·季九幽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是啊,公司下午给我打电话,说500箱不够,领导还要送点给合作的甲方公司和其他供应商,再要500盒。”
陈辉愣道:“这么多·”但有钱赚总是高兴的事,他当即道,“没问题,我桃园大,还有不少桃子,下午都摘好了,你们公司要的话,我明天找人装箱就行了,明天那500箱肯定比今天快。”
季九幽笑得随意:“辛苦了·”·陈辉:“没事儿没事儿,我还要谢谢你照顾我生意·”·不远处盘点桃子的沈麻绊了一跤,骂了句脏,季九幽和陈辉同时望过去,两人一时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季九幽道:“我听说你这边的桃子原先是不自己卖,都是低价转给同乡的,自己从来不忙活,今年我们公司这1000箱,看来是给你添了大麻烦了。”
陈辉为人很客气,一听来买桃子的客人这么说,当即道:“不不不,我今年本来也是要自己卖的·”·季九幽:“哦,看来我是赶巧了,要不然还买不到你这新鲜的桃子。”
陈辉笑得憨厚:“倒也真是这样·”·季九幽问话一步步深入:“以前都不卖,今年自己卖了,是有什么变动吗以后不打算再种桃子了”·陈辉:“不,也不是,自己卖当然是为了赚更多的钱了,以前觉得钱够用就好,今年需要点钱,所以就自己卖了。”
季九幽:“那还是有变动·”·陈辉提到这个,没有明说是因为有了什么变动这么需要钱,可脸上却洋溢开一道明亮的笑容··当天晚上,季九幽、盛连、沈麻在东山这边找了个名叫星空的民宿住了下来。
吃晚饭的时候季九幽没有出现,沈麻和盛连在民宿一楼的客厅里吃饭··沈麻看看盛连衬衫口袋里那只拳头大的小兔子,无语道:“你见过谁公干还带宠物的”·盛连低声解释:“这是幽冥的兔子,好像不一般,季总给我的。”
沈麻哎呦一声:“难怪,原来是幽冥的兔子,那妥妥不一般,”忽然一顿,愣道,“谁给你的季总”·盛连:“是啊。”
沈麻震惊了,飞快反应过来,抬手指了指民宿楼上:“你是说,季总,他是季总本人”·盛连:“是啊,要不你以为他是谁”·沈麻“卧槽”了一声:“我特么以为他是季总的弟弟什么的,”顿了顿,一副吃了屎的表情,“不对啊,季总怎么变年轻了脾气- xing -格怎么也跟着变了”·沈麻一脑袋问号,完全不明白怎么前面见了还好好一个人,现在就变成这副哪儿哪儿看着都不爽的鸟样。
盛连淡定道:“幽冥的妖魔么,你就当他一键美颜了·”·沈麻:“脸美颜了,这- xing -格怎么扭曲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盛连宽慰道:“你就当大佬在耍个- xing -好了。”
沈麻默默捂住了胸口:“我突然有点担心自己的工资和福利·”·盛连:“放心吧,作为商业赞助的金主,他最多扣光让你白上班,不会让你倒贴钱上班的。”
沈麻:“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盛连没吭声,心里却想,要么还想怎么安慰你,说别担心,你得罪他季九幽最多扣工资,我这边搞不好连清白都要保不住了。
一顿饭吃得气氛十分沉重,饭毕,沈麻说去东山湖边散步,顺便消消食再散散心··盛连随口道:“你别想不开跳湖啊·”·沈麻翻了个大白眼:“你这个被季总盯上的都没想不开,我有什么好想不开的。”
盛连抱着小兔子,有些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沈麻气道:“我瞎吗你都和季总手牵手了,我还看不出来他想泡你”·沈麻去散步,盛连回屋呆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也出了门,他忽然想起自己其实是有事做的,他得给李居易寄茶叶。
刚好东山这边也有本地茶叶,他出去溜达一圈,打了个车到东山的镇上,寻了个茶叶铺子,买了三斤新茶,再打车回民宿,手机里下载了pawi的APP,注册做了个李居易的牌位出来,再将手机立在桌上,供上茶叶。
APP里不但有牌位,还有三炷香,燃烧的香火就如同一个进度条,进度条跑完香燃尽,那三斤的茶叶直接就在盛连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无影无踪,一点茶叶沫子都没剩下··盛连顿感神奇,拿起手机,看到pawi上提示:“您的‘货物’已寄送往幽冥界,一个小时内会寄送到幽冥的收货人处,您是否有留言需要附赠请留言。”
留言对话框里有一个语音按钮··盛连想了想,按下语音按钮,对那头道:“我是盛连,我给你寄的是东山的三斤新茶,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再给你寄。”
本来说完这句话也没其他要说的了,但盛连忽然看到那只睡熟之后变回了一张纸片、被他放在桌边的小兔子,他又重新按下语音键:“对了,我还想请教一件事,你们幽冥,是不是有一种剪纸兔子,吹一下就可以变成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发送之后,盛连就退出了APP,坐到桌边,重新拿起那张剪纸兔看了起来,看上去真的就是一张普通的纸而已,实在瞧不出有什么特别,一时嘴贱,又拿起纸兔子贴到唇边,轻轻一吹。
纸兔子瞬间胀起,一个翻滚,重新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兔··小兔子似乎刚刚真的在睡觉,变回毛茸茸的白团子之后一脸懵逼,抖了抖耳朵,还张嘴打了个哈欠,模样十分可爱,盛连看着心里喜欢,抬手摸了摸那小兔子,又用手指撸了撸小家伙的脖子,又软又萌。
手机叮一声响起,盛连顺手抄过手机,另外一手在小兔子身上一捏,小家伙重新变回了纸片·他点开手机一看,名为pawi的APP里有一条最新留言,来自“李白和白居易都不白”,是一条语音消息。
点开,那头却传来李居易的声音:“哦,你说的那个东西其实是幽冥的纸宠,就是幽冥的妖魔在剪纸上注入自己的魂力制造的小宠物·说得简单点,就是妖魔的一个微弱的小分身,你对纸宠无论做什么,都会反馈到那个用自己的魂力做纸宠的妖魔身上。
至于你说的从纸物变成实物,其实这个方式是不固定的,吹一下,摸一下,或者念个咒语都是可以的,关键看造纸宠的人是怎么设定的·不过,吹一下变成兔子,哈哈,盛连你可不要被街边小摊占便宜哦,你亲的可不是兔子,是妖魔本人哦。”
盛连愕然地听完了李居易的解释,不敢相信地看向桌子上摊着的纸片兔,再回想陈辉家中季九幽在他吹出一个兔子之后得逞的坏笑——··还有人这么骗亲亲的·盛连震惊了。
震惊完,他把纸片兔重新吹回来,爱抚地摸了摸,用一种无限宠爱的音调柔声道:“小乖乖你好可爱哦,爸爸疼你·”·说完,掌心按着小兔子的脑袋,有恃无恐的以一种搓圆揉扁的力气,用力在毛团子的脑袋上撸了三圈,撸得小白兔下巴都压在了桌上——爸爸疼你,爸爸疼死你·作者有话要说:盛连:我走过最长的路,都是我儿子的套路·第23章 ·陈辉后院那棵桃树肯定是有问题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白天既然没看出什么, 或许晚上会有情况——盛连一直记得自己曾经在陈辉家后院墙外的泥土里看到桃花的花瓣,再联想那棵光秃秃的树干,直觉后院那颗树的情况恐怕不简单。
结果沈麻散步散到半夜都没有回来,手机也打不通,盛连只能单独去找季九幽, 口袋里不忘带上那只纸兔子··敲开门, 却见季九幽一脸的- yin -郁不爽, 似乎有谁不怕死胆儿肥的得罪了幽冥的这位大哥大。
盛连顶着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的纯真表情, 门口看着季九幽, 低声道:“季总,是不是去陈辉家后院看看那棵桃树”·季九幽“嗯”了一声,目光却打量着盛连,没头没尾地问:“兔子呢”·盛连把口袋里的剪纸兔拿了出来, 摊开在掌心,回道:“带了呢, ”又殷切地说, “当然要带,这可是季总您特意送给我的。”
季九幽又打量了盛连一眼, 开口道:“不喜欢这兔子”·盛连笑笑:“哪儿能啊,这小家伙还是我净化的,又这么乖,当然喜欢了,特别喜欢。”
不像城市车水马龙、到处都有灯光, 东山很多地方都没有路灯,走到偏僻处,尽是暗影··盛连和季九幽顺着河道朝上游走,一边是长长的河,一个是居民的住宅,走着走着,盛连才忽然发现一件事——他和沈麻从前面街道走,理所当然地认为临街的那一侧是前院,临河的是后院,还奇怪为什么前院那么小后院那么大,可或许根本就是他们先入为主地想岔了,临河的这边是前院才对,靠着后面街道的才是后院。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盛连这么一想,豁然开朗,可忽然又意识到分个前院后院根本没差别,与他们要查的东西也压根没什么牵扯瓜葛··十几分钟后,两人终于走到了陈辉家独栋小院的门口。
盛连昂着脖子,视线被高高地墙根挡住了,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站在季九幽身旁,低声道:“你白天看了那桃树,不是说有趣吗,怎么个有趣法,殿下你也让我见识见识啊。”
季九幽侧了头:“你叫我什么”·盛连理所当然道:“殿下·”心里却想,有什么问题吗,那天镜湖边,整个幽冥森罗殿的公务员们科室跪着齐喊“殿下寿与天齐”的,又恍然,他自己搞不好是神使呢,如果真是神使,那他其实不用叫季九幽殿下的,应该喊他“儿子”。
当然了,这个儿子半毛钱都不乖,就是个臭小子··可忽然的,盛连感觉脚步离地、身体失去了重心,他下意识伸手扶,却捞到了一片胸,愕然抬眸,对上了季九幽挑眉又有点不羁的目光:“你叫错了。”
盛连默默挪开放在季九幽胸口的手,沉稳地窝在季九幽公主抱的手臂间:“那我该叫你什么”还是像以前一样叫季总或者魔王·季九幽脚尖一点,身型如燕地跃上了陈辉家的墙头,声音伴随着脚步同时落稳:“九幽,你应该叫我九幽。”
盛连初见季九幽的时候曾经自来熟地唤过一声“九幽”,但那时候是为了套交情,如今把这声“九幽”碾在唇舌间默念一遍,忽而觉得十分顺口,感觉上,好像他真的曾经千万遍念过这个短短二字的名字。
可不待他深入回味,顺着季九幽的目光朝院子里望去,盛连忽然愣住了——·白天还见过的光秃秃的桃树枝丫上此刻开了满满一树的粉白色桃花,即便没有灯光,绽开的花朵也很是惊人,而夏季当空,春季不再,明明早已过了开桃花的季节,怎么又能开出如此绚烂的桃花·“怎么会白天不是连一片叶子都没见到,更没有花骨朵吗哪里来的花”盛连低声道。
季九幽却道一声“坐稳”,抱着盛连从墙头上缓缓落到了院子里,明明没有风,季九幽这飞身落地也未形成多大的空气对流,可桃花的花瓣却纷纷掉落,又如同被风卷起似的,洋洋洒洒,落下一片,刹是漂亮。
既然都落地了,盛连实在不好意思再心安理得地窝在季九幽怀中,但他想跳下来却没成功,因为搂着他的这位根本没有放开他的意识··盛连只能咳嗽一声,提醒道:“季总,好了,我下来自己走。”
季九幽坏笑地声音飘荡在耳畔:“你叫我什么”·盛连想了想,心里道了一句“儿子”,嘴里却诚恳地回道:“九幽。”
季九幽这才松手,将他放了下来··盛连一落地,临时又打了个岔,没顾上眼下要办的公务,而是对季九幽:“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事都成熟点吧,这样有意思吗”·季九幽目光落在面前的桃树上,哼笑了一下,幽幽道:“你把兔子脑袋按在桌上揉的时候想到自己是个成熟的成年男人吗”·原来他都猜到了,那大家彼此彼此吧,盛连跟着转头,也将目光落向了跟前的桃树上,这么一看,又愣住了。
桃树还是桃树,桃花还是桃花,然而面前的桃树却是缺了老大的一块,而缺掉的这一块,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的形状··盛连愣了一下,压着声音,错愕道:“难道是桃树精”·季九幽目光落向桃树后的二层小楼,哼了一下:“妖怪有什么可稀奇的,如果是桃树精,能称得上有趣吗”·季九幽说完便绕过桃树,朝移门处走去,盛连跟上,到了门口发现那移门没锁,仔细听,在这屋内竟然隐约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似乎是在吵架,所以声音才从门内透了出来。
季九幽直接抬手拉开移门走了进去,盛连不假思索地跟上··声音是从二楼传出来的,两人走进去,绕到楼梯口,那声音顿时便清晰了起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从楼梯上清晰地滚了下来:“阿辉,你就信我吧,你赶紧收拾东西走,今天晚上就走。”
陈辉的声音跟着传下来:“你别说了,我怎么能扔下你一个人不管·你也别疑神疑鬼了,几天来家里的那三个人就是帮公司买桃子的,我也打电话问过那家公司了,是真的,没骗我,你不要有个风吹草动就觉得对方有问题。”
年轻女人道:“不是的,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今天那三个人搜过屋子的,他们有人来过二楼的房间,还有人去过后院,其中有个男人,有个男人……”说着声音颤抖了起来,“我也形容不上来,他一进院子我就觉得浑身发冷胆寒,你就信我一次,快走吧,别被我牵连上,把我一个人留下就好了,我多活了这二十多年了,我已经够本了,真的,你快走吧。”
女人说着说着泣不成声,陈辉耐心安抚,一直软言哄劝,盛连没再听出别的内容,倒是听出来陈辉和这个桃树树干里钻出来的女人感情非常好··可这个偷听的关键时候,盛连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铃声清晰到哪怕是个半聋的都能听出来动静来。
“谁”楼上的陈辉警惕地喝了一声,很快又传来脚步踩楼梯的声音··盛连赶忙掏手机,本来要按掉,发现打电话来的竟是沈麻。
季九幽却淡定地说了一句:“接吧·”抬步朝楼上走去··盛连接通电话,抬起视线,看到楼梯的拐角处出现陈辉下楼时落在楼梯墙上的影子,电话里,沈麻急匆匆地开口:“是陈辉的未婚妻那个藏在二楼的女人,就是陈辉二十多年前意外去世的未婚妻”·楼梯拐角,季九幽与一脸惊恐神色忌惮的陈辉面对面,另外一道有些急促的哒哒哒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面孔,赫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沈麻的话和视线中的女人同时出现,盛连头皮瞬间毛了起来··然而那女人匆匆跑下楼,带着哭腔挡在了陈辉身前,一个劲儿地催促身后的男人:“你快走你快走啊”·季九幽:“无畏的挣扎不过白费力气而已,我要是你这位未婚夫,我就老老实实下楼,再捧上三杯热茶。”
·刚说完,陈辉一把从背后搂住了那年轻女人,安抚道:“晓云,没事的,我在这儿呢,一切有我呢·”·——·一杯温茶再次端到面前时,盛连都没有看清那个年轻女人的样貌,客厅灯开着,她却一直站在客厅门外,立在- yin -暗处,还只有一个侧脸。
季九幽说三杯热茶,陈辉当真倒了三杯出来,把最后一个杯子放下,坐到了沙发对面··却没人再去动茶杯··陈辉垂眼沉默了一会儿,又侧头看向未婚妻孙晓芸的方向,叹了口气。
季九幽却缓缓道:“她就是你那已经去世的未婚妻吧·”·守了22年的秘密被揭发,陈辉脸色惨白无光,但或许因为季九幽和盛连没有激烈的举动,忠厚的陈辉也选择以沉默平静的方式来面对秘密被揭发的这一刻。
陈辉道:“对,她是我未婚妻·”说着,搓了搓手,目光抬起,“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道士吗驱鬼杀妖的那种。”
盛连才想起例行公事的询问是要亮明身份的,正要掏出证件,却听到季九幽漫不经心道:“就算我们真是道士,驱鬼杀妖,你觉得你未婚妻符合哪一个鬼,还是妖。”
陈辉愕然愣住,客厅门后的那道身影也摇晃了两下··盛连把证件掏出来,展示了一下,冷静道:“我们是特派办9处的,”接着以公事公办的口气道,“你认识阿黑吧”·陈辉又愣了一下,搓了搓手,却没有反驳,点头道:“嗯,我认识。”
盛连:“你每年四个季度都会定期从他那里购买一种水,对吗”·陈辉像个被审讯的犯人,低着头:“是·”·盛连:“你买那水是用来做什么的”·陈辉埋着视线,这次却是不答了,身影给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屋子里忽然静了下来··盛连没有再问,他只是公事公办的临时审问两句,按照9处的流程,普通人类陈辉会被带回9处盘问,至于那个从桃树里走出来的二十多年之前就已经死去的孙晓芸,自然是要被押送去幽冥的森罗殿。
然而屋子里静了没几分钟,站在门后的孙晓芸忽然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她刚冲进客厅,陈辉便站起来迎了上去,似乎知道自己的女人会有什么反应,一把将她搂住,安抚地说:“晓云,你冷静点,别怕,有我呢。”
孙晓芸却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应激反应十分严重,她在陈辉怀里不停挣扎,边挣扎边冲着季九幽和盛连这边哭喊道:“你们把我抓走吧,那水是给我用的,陈辉就是普通老实男人,我不是鬼也不是妖,他做这些都是被我威胁的,你们把我抓走吧”·陈辉抱着孙晓芸:“你冷静点这不是还没有事情吗,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孙晓芸抓着陈辉的胳膊,哭道:“都是我,都是因为我,我要是不回来找你,不赖着你,不贪生,你早该娶妻生子过上好日子了,根本不用像现在这样掩掩藏藏过日子,都是我”·盛连无语地看着面前搂成一团的男女,心道我们也没说要干什么,你们两个反应需不需要这么大。
再仔细一瞧,忽然发现那孙晓芸虽然面容装束和寻常人没什么不同,然而下半身看着却格外别扭,虽然隔着裤子看不出所以然来,但盛连目光再朝下,愕然发现赤着脚的孙晓芸脚背根本不似常人的光滑的皮肤,却如桃树一样,是粗粝的深棕色的树皮。
孙晓芸和陈辉还在那儿兀自上演“我不能害你”“我不怕被你害”的悲情剧互动,盛连默默坐了下来,凑到季九幽身边,低声道:“季总……”·季九幽侧头看他,盛连默默改口:“九幽。
那个孙晓芸,她的身体现在其实就是桃树吧”又想了想,“既然不是桃树化形,那自然不能算妖,但她二十几年既然就已经死了,那按理来说早该忘记前尘投胎了,不应该在这里。”
季九幽:“缘由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盛连一脸讨教的态度,诚恳地说:“那你白天是怎么看出那桃树有问题的”·季九幽回眸,深深地回视盛连:“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往生极乐,地狱九幽,我既然主宰轮回生死,能看不出来那桃树里有个魂魄”·盛连恍然,诚恳地拍了他一个马屁:“好厉害。”
又一时嘴贱问道,“那你能透过我的皮相看到我的灵魂吗”·季九幽哼道:“比起你那丑的一塌糊涂的本体,还是看看你的皮相算了。”
盛连:“……”尼玛··沈麻当夜赶回来的时候,带了9处审讯科的一个同事过来,按照常理来说,是要分别将陈辉、孙晓云带回9处、押往幽冥的,但9处的办事原则一向低调,为了不惊动东山这边的村民,9处连夜制定方案,孟望雀签字,把案子的询问点暂时安排在了陈辉的家中。
孙晓芸的情绪一直起伏不定,沈麻和审讯间的同事过来之后,她更是吓成了一只惊弓之鸟,缩在陈辉怀里又哭又叫,一直到凌晨一点多,她才渐渐平复了情绪,大约是太累了,迷迷糊糊地在陈辉怀中睡了下去,她一睡着,众人惊讶地发现,孙晓云直接变成了一个人形的木头,依偎在陈辉怀中。
别人惊讶,陈辉自己却是毫不嫌弃,他这二十多年中或许早见惯了,孙晓芸变成木头,他也如痴如迷地望着怀中的木人,好半天才将木头抱起来,低声对周围人道:“你们有什么要问就问我吧,但是先让我将她送回桃树里。”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这宅子里目前官职最高的公认是季九幽,他点头,无人异议,陈辉抱着木人去到院子,盛连跟着过去看了眼,发现陈辉把木人轻轻竖在桃树树干边上之后,木人便自己融到了树干里,而桃树瞬间花落叶灭,一个风卷,花叶尽数消散在空气中,院子里的桃树又变成了白日里那副光秃秃的样子。
盛连看着心中一动,忽然有所感念:杨晓芸半夜从桃树里出来见陈辉,开了满满一树的桃花,回到桃树里,恋人分隔,便花叶尽落,这么想来,其实有些悲··他一时怔忡,轻轻叹了口气,陈辉则收回落在桃树上迷恋的目光,转身对盛连道:“走吧,你们问我吧,我什么都知道。”
又多了一位审讯科的同事,老实忠厚如陈辉,竟然又去厨房倒了杯水过来··坐下后,他的对面不是别人,却是季九幽,而季九幽身边坐着盛连,盛连旁边是那位带笔记录的同事,沈麻站在陈辉侧后方。
陈辉这次没有长久的沉默,只想了一会儿,便开口道:“晓芸是我的未婚妻,二十多年前死于车祸·她死后,我很难过,和她的父母一起办完了丧事·那之后,我本来是想离开东山,去其他城市生活的,但是就在我离开的前一天,我梦到了晓芸,她告诉我,她躲在我家院子里的一个深水大坛子里,要我救救她,我问她怎么救,她就说,在院子里挖一个大坑,把那个坛子埋进去,再在坛子上种一颗小桃树,她的魂魄就可以附在那棵桃树上。”
陈辉:“我当时万念俱灰,醒来之后就照做了,本来要去其他城市,种了那桃树,也不走了,因为我当时把所有的希望和感情都寄托在那棵桃树上·我其实当时根本不相信那个梦,我觉得自己会梦到晓芸是因为太想念她了,但树都种了,我就不想走了,我就和自己说,以后就在东山种桃树吧,陪着这颗树,就当是陪着晓芸了。”
陈辉:“直到我种下桃树的第50天,我在院子里浇水,忽然就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声音就是晓芸的,她和我说了好多话,我才相信,她真的回来了·”·审讯科的同事显然很想在这个时候插嘴问些什么,毕竟某些细节处是要好好推敲的,但季九幽一个眼神扫过,那同事立刻老实地闭了嘴。
盛连没留意这一幕,自己倒是下意识打断陈辉:“你这么确定就是第50天”·陈辉点头:“对,因为当时日子很难熬,我每天都会在墙上划正字,划到第十个正,桃树里就出来晓芸的声音。”
审讯科的同事被扫了一眼老实闭了嘴,此刻见盛连问话却没被喝止,疑惑地侧目看向季九幽,结果季九幽明晃晃的差别对待,不但没有让盛连闭嘴,还给盛连解释道:“魂魄在人间界最多逗留49天,超过49天魂魄还在,那基本就是找到依附魂魄的载体了。”
盛连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没有问出话的同事一脸愕然地侧头看向站着的沈麻:WTF,他能问,我特么为什么要闭嘴·沈麻眼神回复他:谁让你长得丑。
同事:“……”·陈辉见没人再问,接着道:“晓芸回来之后,我很开心,觉得生活有了新的希望,晓芸也是,每天都陪我说话,桃树也越长越大,她还告诉我,桃树可以帮她重塑肉身,我就每天很细心地照看桃树,过了一些年,晓芸真的从桃树里化出人形走出来了,只是一开始她的皮肤都是桃树皮那样的,也没有头发,身体都是木头,但是渐渐的,随着桃树的长大,她开始有了和人一样的肉身,我们能重新在一起都很高兴,就约定还住在东山,哪里都不去,直到她完全塑出肉身,我再带她离开,重新生活。”
季九幽缓缓道:“所以,你以前只是种桃子,赚一些基本的生活费,现在要离开东山了,需要钱,你才开始自己卖桃子,是吗·”·陈辉点头:“是。”
季九幽一语道破:“因为你的未婚妻肉身快要完全塑出来了,只剩下脚还是木头的了·”·陈辉:“是这样·”·季九幽不再开口,懒懒往后一靠,这时审讯科的同事才“粉墨登场”,开口询问道:“你之前已经承认你从阿黑那边买了一种水,你知道那是什么水吗”·陈辉:“好像就是叫轮回水。”
同事边记录边接着问:“为什么要买轮回水”·陈辉:“因为轮回水浇灌桃树,她的肉身才能在逃木里塑出来·”·同事这时接着问:“你既然需要轮回水,那你是怎么联系上那个阿黑的”·陈辉:“网上找的,搜的。”
这显然像是个假话和托词,盛连自己用手机一搜,搜出不少“轮回水”相关的条目,但找来找去,也没有陈辉说的什么售卖轮回水的网络店··陈辉解释:“我是五六年前在网上找的,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我找到了,联系上了那个阿黑,我起先其实也不相信,后来买了一些他的水浇灌桃树,的确对塑肉身有效果,晓芸和我说是真的,我才定期在他那边买了。”
沈麻:“除了阿黑,你有没有从别人那里购买过轮回水”·陈辉:“没有,他那边既然有,我就直接在他那里买了·”·沈麻:“你和阿黑接触多吗”·陈辉想了想,摇头:“其实我和他接触,就是因为买轮回水,他倒是问过我买水做什么,我就说我种桃子的,轮回水灌溉桃树收成好,我和他也不熟,买水才联系。”
陈辉知道的似乎只有这么多,但显然还有更多的讯息需要孙晓芸来解答,比如,她是怎么知道轮回水浇灌的桃树可以助她重塑肉身,她又是怎么成功在桃木上附住魂魄的。
陈辉家临时被9处控制起来,为了让一切看上去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季九幽依旧让人将500盒桃子拉回公司,至于另外500盒,不过是借口而已,如今身份暴露,自然也不需要那剩下的桃子了。
陈辉聊到半夜,结束后,盛连让他上楼休息,陈辉终于展露出了他对他们这些人的忌惮和忧虑,不肯上楼,只搬了一把椅子,靠坐在桃树下面睡觉,好像深怕他们这些人趁着他熟睡把孙晓芸带走似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他不肯离开桃树,盛连便转身上了楼,沈麻以为他要搜二楼,屁颠颠跟着上去,结果发现盛连只是上去拿了条毯子··沈麻不可思议地看盛连:“卧槽,你圣母转世啊。”
盛连心道可不是么,宇宙超级无敌霹雳大圣母的转世,这要不是超级大圣母,能以一人之力守护水玉之界魂飞魄散吗··盛连下楼,把毯子拿给陈辉,陈辉本来闭眼了,听到动静惊了一跳,见盛连给他拿了毯子来,愕然道:“谢谢你。”
盛连:“不客气,”又道,“虽然我们不会现在就带走你的未婚妻,但有些话还是需要问她的·”·陈辉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盛连这番给陈辉拿毯子的举动也被另外一位同事看在眼里,从院子里回客厅,那同事便对盛连道:“你也太好心了,这么心软可不好,站在我们的立场,和他就是对立的。”
盛连在沙发上坐下:“我知道·”他很清楚,幽冥的规矩摆在那里,他们不可能容许孙晓芸留在人间界和陈辉在一起,而陈辉的夙愿却是和孙晓芸恩爱一生、白头偕老。
·盛连叹了口气,发现本体是莲花的他自己有时候的确太过心软,他此刻不是在思考这个案子,却在感慨陈辉运气太不好,二十多年了,眼看着孙晓芸即将完全塑出肉身、远走高飞重新生活,却忽然因为胡芯蕊那案子一步步被牵扯出来,秘密不但被发现,还有可能就此和爱人重新- yin -阳分隔。
盛连想着想着,不禁又闭眼轻叹了几口气,身边的沙发忽然一陷,季九幽坐了过来··盛连有些困了,揉揉眼睛,季九幽却没头没尾道:“别瞎感动,陈辉和孙晓芸有他们自己的立场,不代表他们就是无辜的。”
盛连一愣,一下子醒了,不解地看向季九幽:“这话怎么说”·季九幽:“孙晓芸这么多年一点点塑肉身,本身没有肉体,魂魄的- yin -气自然会影响周围的人,你难道没有发现,刚刚从民宿一路走来,陈辉家附近的屋子都是空着的吗”·盛连:“当然注意到了,我还以为是他们乡里这边迷信,觉得他命太硬,所以特意搬掉的。”
季九幽:“当然不是,是孙晓芸,他的- yin -气会影响常人的命数,你也看到了,陈辉不过四十多,头发却已经半白·”·盛连没吭声,心里却默默擦汗地想,他还以为陈辉那半头白发是因为父母早逝、未婚妻离世太伤心导致的,原来竟是这样。
赶忙收起不合时宜的圣母心,又悄悄问季九幽:“那这个孙晓芸,按照你们幽冥的法规,到了幽冥之后你们要怎么安排她”·季九幽却道:“不着急,我还有些话要问她。”
这一夜匆匆晃过,凌晨四点半,在沈麻、盛连、审讯科的同事还在睡觉的时候,院子门被轻轻推开··陈辉一下子惊醒,洞开双目,一眼看到了季九幽,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季九幽抬手朝他轻轻一挥,他便一个白眼翻过去,重新晕睡在了椅子上。
他背后的桃树树枝轻轻地抖了起来,几根枝丫伸长了出来,轻轻地在陈辉身上卷了几圈,将男人安稳地裹住了··然后,一个女人声音响起,有点颤:“你要问我什么”·季九幽站在院子里,抬眸看着眼前的桃树:“孙晓芸,二十二年前死于车祸,你在生死簿上有判词‘善’,得到了投胎的机会。
而你之所以能带着记忆回到人间界,是因为你投胎的时候刚巧碰上水玉之界妖魔作乱,你趁乱跑了出来·”·桃树沉默了一会儿:“是·”·季九幽眯了眯眼:“弱小的三魂六魄而已,躲在坛子里,让未婚夫把坛子埋在地下,又在上面种了桃树,50天之后,魂就附在了桃树上。
陈辉是凡人,相信这些,你就不必拿这些话来糊弄我了·说,从水玉之界逃出来的时候,浑水摸鱼偷偷拿了什么”·桃树却立刻反驳:“我没有偷是有人给我的”·季九幽:“谁,给了你什么”·桃树没有说话。
季九幽:“不说也无妨,挖出你这桃树,斩断根系,看看埋在下面的那坛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助你附魂·”话音落地,院子里的地面开始微微颤动··孙晓芸顾忌颇多,不止她附魂的桃树的根,还有院子里陈辉的- xing -命,她深知自己敌不过面前这个男人,只得妥协道:“指环,是一个指环”·季九幽缓缓道:“交出来。”
孙晓芸沉默一会儿,衡量利弊之后,深埋在地底的树根在地下缓缓挪动,又从那埋着的坛子里挖出了那枚指环··很快,根系破土而出,一枚沾着泥土的白色指环被桃树的粗根卷着,缓缓落到了季九幽平展开的掌心里。
季九幽垂眸看着手心的指环,眸光中有什么闪动,他收起掌心,一把捏住那枚指环,再次开口道:“把指环给你的那个人,当时怎么样了”·孙晓芸似乎也在回忆,回答的口气变得有些空远,说话的速度也自然地变慢了:“他好像受伤了……”·——·原来人在死后也是有情感的,孙晓芸觉得特别难过,他在车祸中失去了生命,魂魄离体,被带走,从此与未婚夫- yin -阳相隔。
她难过得直哭,一路都在哭,坐上一条满载着和鬼魂的大船,周围却是各式各样嬉笑怒骂哭悲的面孔··坐在她周围的人都比她年纪大,她哭的伤心,就有人安慰她。
她哭累了,才靠在身边阿婆的身上休息了一会儿,抬眸,却见入目是一条很宽的河道,河岸两边却是炊烟渺渺,农田衣舍,仿若回到人间··阿婆替她擦眼泪,告诉她:“你看,我们来天堂啦。”
她吸吸鼻子,却没被糊弄:“不是,这里不是·”·阿婆笑:“这里当然就是天堂,天堂才这么好看哩·”·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她给阿婆指了指前排座椅背面的那行小字:“幽冥亡魂船,阿婆,我们在地府啊。”
阿婆:“管他呢,反正这里很好看,死都死了,你不要难过了,乖囡·”·她其实还是很难过,因为自此之后,再也无法见到陈辉,他们曾经一起规划的美好未来,通通没有了。
她抬眸眺望,被眼前安宁美好的景象感染,一时又有所感触,想到以后陈辉会渐渐淡忘他、娶别的女人、结婚成家过日子,她顿觉难过,哇地一嗓子哭了出来··这下却是越哭动静越大,越哭越难受,哭到最后半条船的鬼魂都来安慰她。
一直摇摇晃晃的船身却忽然停住了··有一道声音自头顶传来,很轻很好听:“小姑娘,你哭什么”·孙晓芸抬起脖子,却见河中央一道高高的墙,声音从上面飘下来,没有人答,孙晓芸便抽泣着说:“我难受。”
那人道:“因为什么”·孙晓芸吸了吸鼻子:“我想我家里人,我想我未婚夫·”·那人却道:“你若投胎,以后还会有家人,有未婚夫,不必介怀。”
年轻姑娘却再次哇一声哭了出来:“我不要新的未婚夫,我就要陈辉我要陈辉”·其实人和鬼到底还是有差距的,人有诸多执念和不可放下,但鬼却是没有很深的执念的,他们的情感随着肉体与灵魂的剥离而渐渐变淡,想念的、执着的,自然而然随着这一路的飘行而下逐渐消散。
但总有例外,孙晓芸就是这个例外,她对陈辉用情至深,勾魂船一路飘下,她的思念却越发浓烈··高墙之上的那人沉吟一番,缓缓道:“你走到船边,看水里,就能见到你的爱人。”
孙晓芸走到船边··她不知道轮回河只能看到今生的过往种种,却是不能随心所欲定格在一个画面中的,但轮回水倒映的场景却偏偏为她驻足了,她在水面看到了陈辉,画面是她19岁的时候初次在校门口与陈辉相遇的情景。
她怔然地看着水面,终于停止了哭泣··勾魂船继续向西,后面怎么下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过去22年,她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只笼统的记得,那是幽冥对她为人二十多年的审判,只给了一个“善”的判词,接着便紧锣密鼓地送她去投胎。
她再次登上了船,这一次却不是大船,而是一条中等小船,船头立着一个男人,背对着她,船上的其他人告诉她,那是投胎穿上的引渡人,引渡人是不能回头的,因为投胎就是莫要回头,一旦引渡人回头看了谁,谁就失去了去投胎的机会。
她坐在船尾,并不在意那个引渡人,只是迷恋地看着水面,那里有他最爱的男人的身影··船摇摇晃晃,其间孙晓芸都没有动过,只是再次经过那座高墙的时候,她昂起脖子,想要看看上面有没有人,然而什么也看不清。
她问同座的人:“那上头是谁”·邻座道:“我也今天才投胎,我不知道啊·”·投胎的船一路向东,不知何时,船停了,抬眸远眺,可以看见远处有一棵很大的树,树上接着鲜红的果子,远远看去,仿若一树红光。
然而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发生,孙晓芸刚下船,就听到一声声的尖叫:“啊往生树怎么着火了”·她惊愕地抬眸看去,一树的红光变成了一树的火光。
而脚边的轮回河河水开始剧烈的动荡,河水冲刷着岸边,她赶忙跑远了开去,可一抬眼,尖叫声中却见河上的船接二连三地翻掉,无数等待投胎的魂魄没有上岸就被河水淹没了。
她那条船上的引渡人拔剑而出,飞身离开前朝他们喝道:“不想死的都找地方躲起来”·孙晓芸连那引渡人的面容都没看清,匆忙跑进树林里躲了起来,躲了很长很长时间,她也不知道有多久,就趴在树林的一个废弃的兽- xue -里,直到他听见混乱的脚步声掺杂着争吵声。
一个男人说:“快走,投胎的通道刚刚裂了一个口子,我们刚好去人间界,这边别管了,咱们这些小喽啰本来就是为了逃出来才卖命的,又不是真的不想要小命。”·一个女人的声音道:“可是……神使,他不会有事吧”·男人骂道:“水玉之界是他的地盘儿,他还能被那大魔杀了吗走吧他不就给你净化了妖力吗,对他来说不过顺手的事,你还真当恩情了快走吧你这蠢兔子”·孙晓芸听到那两人的脚步声远了,终于从兽- xue -里爬了出来,第一次发现做鬼魂比做人好——她飘起来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寻到了往生树旁边,很快又在烧得光秃秃的树旁寻到了被封住的投胎通道上的几丝裂缝。
她想也不想,就要跳,却忽然被风一卷,摔到了远处··她惊恐地爬起来,抬眼,却见往生树烧焦的粗树干后躺坐着一个男人的身影,那人上半身被枯木挡住了,看不清样貌,但一身的白色长袍在枯焦的树干的陪衬下分外显眼,尤其袍角还沾着大片的血迹。
那人咳了一声,才开口,也有些惊讶:“是你·”·孙晓芸一下子听出来,那是高墙上和她说话的那个男人,她根本不认识,却本能里觉得他不是坏人。
她当即道:“我,我要怎么办,我本来是要投胎的,现在怎么办”·那人又咳了一下,声音很轻:“没有往生果了,你不能投胎了。”
孙晓芸原本根本不在意什么投胎不投胎,可如今这个境况,投胎也比魂魄都死了好,人本能里都恐惧死亡,她当即又开始哭:“陈辉”·那人无奈道:“你叫他也没用,他也救不了。”
孙晓芸边哭边问:“那怎么办”·那人想了想:“既然不能投胎,那就不投胎了吧,你回去见你的爱人吧·”·孙晓芸不解,空中却忽然抛来一样东西,她下意识伸手去接,发现竟是一枚白色的指环。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男人告诉她:“你从缝隙里出去,魂魄在人间界最多逗留49天,你寻到爱人后,让他给你找一个坛子或者罐子,你带着戒指进到里头,再叫他将坛子埋进土里,坛子上再种一棵三年之内的桃树,49天,定要细心呵护,49天一过,你的魂魄自然能附在桃木上。”
接着手一抬一挥,一瓢水落在了孙晓芸面前,那水在她面前翻转着,缓缓流进指环中,一地不撒:“这是轮回水,你让你的爱人用这个水浇灌桃木,你便能塑出肉身,你能带出去的水只有这么多,用光之后就没有了,届时你附魂于桃木,多久能塑出肉身,只看天意了。”
孙晓芸慌忙地中拿着戒指朝裂缝那边钻,都忘了说谢谢,中途刹住脚步,才想起那男人袍角是血,一定是受伤了,便又折回来,问道:“你还好吗”·男人却笑:“你问我好不好,总你比一个鬼魂好,去吧,祝你与爱人白头偕老。”
孙晓芸还留着人的习- xing -,下意识道:“我以后怎么还你戒指”·男人这番却沉吟了许久:“你若能附身桃木,指环自然无用了,这样吧,他- ri -你再回幽冥,将戒指交给一个叫‘九幽’的人。”
孙晓芸默念道:九幽……·男人又道:“顺便替我给他带句话·”·孙晓芸捏着指环:“你说,我以后一定带到·”·男人却哼笑一声:“你就这么和他说。
‘你爹这次怕是保不住这条命了,但你爹永远是你爹,记得给爹报仇·’”·作者有话要说:神使: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死了是你爸爸,重新投胎当包菜了依旧是你爸爸·微笑.jpg·第24章 ·盛连一大早起来, 刚下楼就吃了陈辉一脸的不痛快。
他问桌边囫囵吞枣吃早饭的沈麻:“谁得罪他了”·沈麻:“反正不是我·”又低声道, “我早上下楼,听到陈辉在和季总吵。”
·盛连拿早饭的手一顿:“吵什么”·沈麻:“好像是季总趁着咱们睡觉的时候弄晕陈辉私下审问孙晓芸了。”
盛连不解:“干嘛要私下审,不是说今天早问吗”·沈麻耸肩:“谁知道呢,可能季总也是夜猫子,喜欢晚上活动呗·”·沈麻搬来9处的同事时, 陈辉的住处和东山附近就已经全部纳入了9处的监控区域, 没人担心陈辉和孙晓芸会偷偷跑了, 于是麻溜地吃早饭剔牙、简单洗漱。
盛连吃完, 去到前面的小院子, 发现季九幽坐在一把椅子上,手上盘着一个白色的指环··他走过去,季九幽还在盘那指环,听到脚步声, 慢吞吞道:“醒了”·那指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盛连看了一眼, 忍不住又多看了七八九十眼, 看着看着,忍不住道:“能给我看看吗”怎么觉得有点眼熟的样子·季九幽却将指环一收, 捏在掌心:“我的,不行。”
盛连掀掀嘴角,不给看就不给看,原来魔王还是个小气鬼··孙晓芸那边该问的自然也要问,只是这次陈辉不太配合, 大约是因为凌晨被季九幽弄晕私审了一次。
他满脸忌惮,一定要求审问孙晓芸的时候他必须在场,这其实不合9处的规矩,但季九幽点头同意,便无人可异议··孙晓芸化出人形,走进屋内,朗朗乾坤的日光下,众人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
很清秀的一个姑娘,个子不高,看着十分秀气,穿着一条款式质地都很不错的裙子,可见陈辉很爱她,从不亏待她半点··这次,坐在孙晓芸对面的不是季九幽,是沈麻。
沈麻问的很细致,一个个问题下来,孙晓芸也耐心回复,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清楚,一轮问下来,基本确定她和黑熊精也是不认识的,对轮回水所知甚少,与昨晚陈辉的说辞也基本一致。
沈麻:“那这么多年里,没有人发现你们的秘密或者这样说,你们这么多年,有没有遇到过让你和陈辉觉得奇怪的事”·沈麻刚说完,独自站在角落里的陈辉忽然手腕一颤,孙晓芸抬起眼就朝陈辉望去,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沈麻当即道:“有对吗·”·陈辉看着孙晓芸,缓缓点了点头,孙晓芸才道:“的确是有,就是有一年,阿辉去桃园,我在家里午睡,醒来发现自己头发被剪短了。”
屋内众人齐齐愣住,头发被剪短·孙晓芸道:“那时候就很害怕,觉得是秘密被发现了,可能会被抓走什么的,怕了一阵子,但因为我附身的桃树已经扎根了,不方便挪动,便没有立刻走,那之后也一直没有其他动静,就不了了之。”
这的确是个很奇怪、很叫人疑心的细节,可再,竟是四五年之前的事情了,而过去这么多年,同样的事情却没有再发生过··盛连和沈麻来东山主要是因为“轮回河”的案子与陈辉这边有牵扯,但查下来却没有更多的线索,桃林那边也查看过,没有任何问题。
当天,沈麻接到孟望雀的电话,不待领导开口,他邀功的口气率先道:“是要押送孙晓芸回幽冥是吗”·孟望雀:“哇,我没开口你就猜到了”·沈麻:“是啊是啊,跟着孟总,学了不少东西呢。”
孟望雀:“是个屁收队,回9处”·沈麻愣住:“哎哎,不对啊,孙晓芸这边,他这情况违反幽冥投胎法吧,不送回幽冥吗”·孟望雀:“让你收队就收队,你哪儿那么多废话,你当你魔王呢”·沈麻:“……”·盛连听说直接回9处,不再多管孙晓芸这边,疑惑地去问季九幽:“怎么会没有安排,不送孙晓芸去幽冥就让他和陈辉呆在一起”·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季九幽还在盘那个指环,就像小孩子玩玩具玩不够似的:“分开他们,你要感慨命运无情、让恋人- yin -阳相隔,不分开,你又要问为什么,你的话哪儿那么多。”
盛连立刻懂了:“原来真是你的命令”·季九幽把指环一捏,哼道:“不是我·”·盛连以为季九幽是不好意思承认,笑道:“啊呀,有情人终成眷属吗,可喜可贺的事啊,这样人间才能处处是关爱么,季总,哦不,九幽,你要记得以仁爱治国,好歹是幽冥的老大啊。”
季九幽:“再说一遍,不是我·”·盛连心情大好,顺口溜一样道:“嗯嗯,好好,不是你,是天是地是神使·”·季九幽哼了一声,看了盛连一眼,心道有人亲口祝福孙晓芸和陈辉有情人终成眷属,谁又能拆散他们二人·当天下午,沈麻和审讯科的那位同事便收队回9处,但事实上,因为牵扯轮回水,整个东山从这一刻开始都在9处的控制范围之内,没有谁会来拆散陈辉和孙晓芸,但他们的一举一动也依旧在监控范围之内,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这二位没有撒谎,更不能保证他们真的和轮回河的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盛连离开之前问孙晓芸要了两根头发,孙晓芸没有犹豫,用剪刀剪了一小把,还道:“其实,我没发现我的头发有什么特别的·”·盛连笑笑:“我们回去检测一下。”
孙晓芸嘀咕道:“难不成还能变金子吗·”说完了,却又悄悄拉住盛连,低声道,“盛先生,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盛连奇怪她有什么要求,点头道:“你说,我尽量帮你。”
孙晓芸:“是这样的,我之前不是告诉你们,我之所以能在桃木上固魂,是因为我从幽冥跑出来的时候,有人给了我一枚指环吗”·盛连当然记得,也的确是巧了,孙晓芸跑回人间界的时间点竟然刚好就是水玉之界妖魔作乱的时候。
孙晓芸接着道:“是这样的,给我指环的那个人,其实是有托我把指环转交给另外一个人,现在你们那位姓季的领导把指环拿走了,还不还给我,我……我觉得,22年前人家既然帮了我,我承诺了要转交的,自然要做到对吧。”
这个细节之前沈麻审问孙晓芸的时候根本没有提到,盛连疑惑:“托你转交给谁”·孙晓芸:“我也不认识,只知道名字,好像叫‘九幽’,是幽冥界的‘九幽’。”
·盛连愣住了:“谁”·孙晓芸见盛连一惊一乍的,有些奇怪:“九幽·你是不是听过这个名字”·盛连脑子里一转,想起孙晓芸说她逃出来的时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给了他戒指、还告诉她怎么固魂塑肉身,此刻联想到那戒指竟是转交给季九幽的,盛连忽然有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测——·孙晓芸最后在水玉之界的往生树旁边见到的男人,难不成就是上一世的他自己,神使季白··可真像却无从查证,因为孙晓芸既不知道那人的姓名,对水玉之界也是一无所知,盛连开口应道:“这样吧,你在人间界也去不了幽冥,季总是可以随时去幽冥的,等他回幽冥,就叫他帮你打听打听你说的那个九幽,再替你把指环转交给他,这样可以吧。”
孙晓芸却犹豫:“我不是不相信,只是……”·盛连:“嗯没关系,你说好了·”·孙晓芸吞吞吐吐道:“你们那位领导,拿了指环之后就塞自己口袋了,我感觉他好像是要假公济私、侵吞个人财产。”
盛连哭笑不得:“不会,不会的·”·孙晓芸嘀咕:“真的吗,他看起来很在意那指环啊,好像看着很喜欢的样子·”·盛连心中忽的一动,听孙晓芸如是说之后,脑子里自动钻出了季九幽把玩指环、还不肯借给他看的样子——原来是很喜欢吗·当天下午离开东山,刚坐上车,盛连就把孙晓芸的一小把头发放进密封袋里,递给了季九幽:“帮你要到了,”顿了顿,“她的头发难道有什么特殊的”·季九幽抬手接过密封袋,右手大拇指上赫然是盛连早上见到的那个白色指环:“不知道。”
盛连目光忍不住在那指环上流连了半刻,嘴里奇道:“你不知道你不是魔王吗”·季九幽:“一加一等于二。”
盛连:“”·季九幽侧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一加一等于是二因为我念过书,不是我生来就会谁都不会什么都知道的,当然要学,那头发有没有问题自然是要带回去检测才知道。”
盛连心道原来做妖魔也没那么容易,又垂眸看季九幽手指上的指环,默默地想,难道真是他上一世在弥留之际的最后时候圣母心大发放走了孙晓芸,又给出了这枚指环·又忍不住暗自猜想——·哎,他当年做爸爸的时候看来很喜欢小孩啊,妖魔作乱命都要没了的时候都不忘记给魔王留一个遗物。
——·虽然没有在东山寻到“轮回河”案子有关的重要线索,但并不是毫无进展,这段时间,森罗殿对早前被送回幽冥的那箱子轮回河河水进行了检测,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崔转轮赶忙一个电话打给季九幽··当时,盛连坐在季九幽的车上,刚刚离开东山没多远··季九幽边开车边道:“检查出什么了”·崔转轮:“钟褐、颜无常他们把那箱子河水送去检测,得到的结果是,轮回河的河水被污染了。”
季九幽冷嘲道:“你这是废话,给我说重点·”·崔转轮:“是·河水因为当年淹了很多要去投胎的魂魄,因此鬼气很重,经过检测和定量实验之后,却发现那些鬼气其实是可以被清除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季九幽用车载通讯开的公放,盛连也能听的一清二楚,开车的季九幽虽然没说话,盛连道是开口道:“怎么清除净化科的同事吗”·崔转轮大约没想到季九幽身边还有盛连,愣了一下,才道:“不是,是用凡人的阳气中和。”
盛连一下子反应,那些带着鬼气的河水,曾经被当做制造保健品的原料水··果然,崔转轮道:“把那些水制造成保健品,人食用之后,阳气便可和水中的鬼气中和。”
盛连又觉得不对:“人把水喝了虽然可以中和鬼气,但水不也被人吸收了吗说来说去,难道黑熊精和它背后的那些妖魔,还是只是想利用轮水河来谋财”·崔转轮声音顿时低了八度,严肃道:“当然不是,带回幽冥的那箱子水中还融有一个法咒,颜无常他们很费劲的才破解了,那个咒术我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名称,但原理我可以简单的说一下,好比你从一个水缸里舀出一瓢水,原先水缸里的水都是黑的,你舀出来的水也是黑的,你想要所有的水都变清澈,你需要把水缸里的水和你舀出来的水都净化干净,但有了那个符咒,你就不需要这么大的工程量,你只需要把你舀的水进化干净就可以了,等你把你舀出来的水净化干净,你那缸水也就跟着干净了。”
盛连当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幕后那些人不是为了谋财,是为了通过中和鬼气,最终净化轮回河”·崔转轮:“对,就是这样。”
话音刚落,季九幽方向盘忽然打死到底,方向一拐,车子离开车道,朝着车旁的山坡下冲去··盛连瞪圆了眼,拽紧了安全带,身体差点被颠碎成渣,急速之下,车头朝着东山湖里冲了下去,很快,伴随着一声“嘭”,车子砸进了水中。
盛连:“……”·虽然知道季九幽这是打算中途折回幽冥,但这么刺激的方式,盛连还是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 ri -你大爷的吓死你爹了··——·第一次来幽冥,坐船,睡了一路,醒来在酒店;第二次来幽冥,跳水池,裹个泡泡,就当泡夜光浴了;这第三次来幽冥,盛连却有些气。
倒不是气方式过激、季九幽没有提醒把他吓住了,而是上岸的时候是连人带车从极乐河被拖上岸的,河边围了一圈的妖魔鬼怪,指指点点,感慨的说:“那不是咱们魔王的御用水路吊车吗水里竟然拖出来一辆人间界牌照的车,厉害啊哎,听说那车里当时还坐着个人呢,能吃吗,不知道煮出来是鱼的味道比较鲜,还是那人比较鲜。”
盛连:“……”蔬菜煮不出海鲜味,谢谢··季九幽要去森罗殿和钟褐他们开会商讨轮回河的事,盛连知道肯定牵扯机密,主动要求自己留下,随便转转。
季九幽走前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卡,递过去:“不用替我省钱·”·盛连顿时不气了,笑呵呵道:“我一定用力地刷·”·季九幽一走,盛连立刻把随身携带的幽冥界的手机开了,给李居易拨去电话。
才响了两声便接通,那头传来李居易惊讶的声音:“盛连你现在在幽冥昨晚不是还在人间界给我寄茶叶吗”·盛连笑道:“是啊,你有空吗,出来喝茶看戏。”
李居易当即道:“有有有,当然有,你在哪儿,我现在开车过来接你·”·盛连揣着季九幽的卡:“不用啦,我自己打车过去,咱们约个地方就行。”
李居易:“那你干脆来我家好了,刚好咱们喝喝你寄给我的那个新茶·”·盛连爽快道:“好啊·”·盛连打了个车去了李居易家,20分钟后,两人再次面对面坐在李居易的茶室里喝上了东山那边的新茶。
李居易抿了一口茶,感慨:“哎,还是人间界的茶好喝啊,幽冥的茶总是喝着怪怪的,真是托了你的福·”·盛连笑道:“客气了,我也是东山办事,忽然想起来的,就晚上给你寄了,你喜欢就好。”
李居易看盛连,挑挑眉:“你是跟着季总去办事儿的吧·”·盛连:“你怎么知道”·李居易:“哈哈,我当然知道了,我有颜无常这个内部情报么,”说着,又眨眨眼,“我不光知道这些,我可是还听说,地狱节那天,季总为了你,让整个森罗殿的公务员全抛弃社会主义人人平等的理念,给你们两个下跪了。”
盛连听到“社会主义”四个字哭笑不得,心说你们幽冥根本就是伪社会主义、真封建国家:“那跪的是季总,不是我·”·李居易:“那你现在知道他是谁了吧”·盛连点头:“知道。”
李居易挑挑眉,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盛连再点头:“嗯,惊喜,意外。”
吓死爹了··李居易却想了想,琢磨了一番,又询问盛连:“其实我一直好奇一个问题,想问问你·”·盛连:“嗯”·李居易:“被万人朝拜是什么感觉”·盛连一愣:“啊,”又想了想,“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只能看到别人的脑袋顶看不到脸,有些奇怪。”
李居易恨铁不成钢道:“你应该很享受才对啊,你想想看,你在人间界,怎么可能有人给你下跪,也就在幽冥有这个待遇了·”·盛连看着李居易:“你好像很想体会一把被人跪的感觉”·李居易点头:“是啊,那当然,这种体验我从来没有过,每次我写剧本,都要在心里猜想,被人跪是什么感觉呢毕竟我做人的时候,都是我给皇帝、王爷、官员、皇后、妃子跪,简直跪得累死我了”说着还一脸痛苦地揉了揉膝盖。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盛连却眨眨眼:“我现在不是给你跪着吗”说着,指了指自己跪在蒲垫上的腿··李居易这才发现,盛连在茶室榻榻米的矮桌对面不是坐着,竟然是跪着的。
李居易:“”他一口茶全喷了出来,人生第一次知道被人跪是什么感觉,简直就是分分钟会被魔王找上门吊死的恐惧感·幸而盛连也嫌跪着不舒服,很快又换了坐姿,李居易这才感觉勒在自己脖子上的绳套松了几厘米。
盛连喝了茶,又闲聊了起来,聊着聊着,他忽然想起季九幽大拇指上那枚指环,向李居易讨教道:“对了,你之前提过,你以前给九幽……嗯,魔王,当过诗词歌赋的老师对吗”·李居易点头:“是啊,怎么了。”
盛连:“那你知道神使和魔王的关系好吗”·李居易喝了口茶,啧道:“魔王么,肯定是暗恋神使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过神使对魔王么……”·见李居易吞吞吐吐,盛连疑惑道:“不是说神使收养了从地狱里爬上来的小魔王吗”·提到这一茬,李居易却梗了一下,呛了半口茶,不知又回想到什么,哈哈笑了起来。
盛连奇怪他笑什么,李居易却摆摆手,又笑了好几下,这才平复情绪,刻意压低了声音,缓缓道:“其实吧,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说着,探身朝盛连那边过去。
盛连也把耳朵凑了过来,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却听到李居易轻声缓缓在他耳边道:“其实魔王诞生、从地狱里爬出来,还引了地狱火烧上来的时候,登葆山那位神使其实心情是不太好的,所以注定了,两人第一次见面不会很愉快。”
盛连愣住:“这怎么说”·李居易:“不知道我之前有没有和你提过,神使这个人吧,其实有点事儿逼·”·盛连:“……”朋友,你想被送去投胎吗·李居易浑然不觉盛连意味深长的眼神,接着道:“其实也没有很事儿逼,就是有时候比较事儿逼吧,他不是嫌背- yin -山后面的十八地狱太难看有碍瞻观就造了一面水镜挡着了吗,其实那时候不止造水镜遮十八地狱,还在镜湖边上种了不少花花草草呢。”
盛连一怔,咳了一声,抬手摸了摸鼻子,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幽冥公干,见到镜湖时候也这么想过,果然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李居易:“不过十八地狱那边哪儿那么容易种东西啊,神使就打理了很久很久,才总算有了些成果,结果魔王一出生,全部付之一炬,你说惨不惨,神使气不气,看自己种的可爱的花草都烧光了,旁边还多出个熊孩子,肯定气啊,气得恨不得揍一顿”·盛连愕然 :“神使揍了魔王”·李居易:“呃,那当然没有,但是神使肯定心情不好啊,一不好么,当然就罚那小崽子了,我估计么,当时就罚他在镜湖边收拾那些烧掉的花花草草了。”
盛连却是不怎么相信的,也估计李居易提的这一段是道听途说加自己添油加醋的编剧自创,他想自己如今都圣母心泛滥到不忍孙晓芸和陈辉分离,又怎么可能罚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呢就因为他爬上来的时候无意间烧了他种的草·那就更不可能了。
·盛连的不信写在脸上,虽然不明显,但李居易显然也看出来了,他哈哈一笑,戏谑道:“我当然是说着玩的,哈哈哈·”·盛连哭笑不得:“原来你在逗我玩儿。”
李居易:“当然啊,神使可是圣山雪莲,你们莲花最大的特点就是有爱心啊,怎么可能去罚一个刚出生的小魔王呢,第一次见面,神使当然是给小魔王取名字了。”
盛连想想觉得这个也合理,既然是神使收养了季九幽,那名字是他取的也正常··九幽,九幽,哎,一听就是文化人取的名字,盛连默默夸了自己一把··李居易却忽然来了个转折:“不过咱们神使有时候做人不厚道啊……”·盛连:“……”事儿逼+不厚道,看来自己从前的形象也不是非常伟岸无边。
李居易接着说:“人小魔王刚出生呢,话才磕磕巴巴会说那么一点点,看上去也就人类小孩儿四五岁那么大,结果咱神使给取完名字了,蹲下来就去扯人孩子的腿,说先看看是男是女有没有小鸡鸡。”
盛连一口茶喷了李居易一脸,脑子里自动冒出一个画面:穿着白袍的自己蹲下来,抬手就扯Q版季九幽的小短腿,嘴里还兀自念叨嘀咕着:“这么可爱,一看就是男孩子,哇,果然是男孩纸,有小鸡鸡儿呢。”
盛连:“……”高冷冰清玉洁的伟岸形象这下算是彻底碎裂了,但人设上似乎的确就是这样,盛连不禁想起自己在别墅第一次见到季九幽时候心中所想所念——·“哇,这么好看合我口味,妥妥不能够是直男呀。”
盛连:“……”·内心戏丰富得如此一脉相承,果然本- xing -难移··他上一世妥妥就是神使爸爸无疑··第25章 ·森罗殿共有大大小小宫殿76, 但内殿却仅有一处, 曾经是季九幽的寝殿,但22年水玉之界消失之后,内殿再无人居住,空出之后,成为了森罗殿的禁地。
此刻, 空寂的内殿之中站着三人, 正是颜无常、崔转轮、孟望雀, 三人的表情都十分肃穆, 目光均落在内殿中央被他们围住的那箱子轮回水上··直到脚步声传来, 三人才纷纷回神,转头望去,来人赫然正是季九幽。
三人整齐划一地站到一起,退开几步, 季九幽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那箱轮回水上··他什么也没说, 抬起手, 掌心朝向轮回水,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卷起了漩涡, 那漩涡越卷越大、越卷越深,分海似的露出了水底,季九幽掌心一收一抓,那水底忽然红光乍现,一道闪着红光的咒文忽然从水底飘了出来, 浮到了空中。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季九幽收回手,那一圈红光的咒文就定在众人头顶,季九幽缓缓道:“这就是你们说的符咒”·崔转轮道:“正是。”
季九幽朝他符咒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嫌恶到懒得再去多看第二眼,手指盘着手上的白色指环:“你们当年没少和他们动手,认得出来是谁的符咒”·谁都没有吭声,除了孟望雀,她的目光含着- yin -森的冷意,切齿道:“我认得这个符咒上的妖气,是余江。”
听到这个名字,颜无常、崔转轮皆是一愣,虽然也有所猜测,但听到如此肯定的回答,两人心中不禁被过往勾住了神思,转瞬间,22年平静的幽冥生活就被“轮回河”和“余江”这个名字接二连三的打破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随着符咒上的妖气被识出,那群躲在暗处22年、蝼蚁一样苟且偷生的妖魔们也即将浮出水面、重见天日··季九幽甚至笑了一下,那眼中的期待清晰了然,他转着拇指上的指环,以一个十分随意的口吻道:“哦,原来是他。”
孟望雀不知想到什么过往,眼中透着猩红:“我早就该杀了他·”·季九幽散漫道:“你还有机会·”·一直没有说话的颜无常终于道:“这个符咒是做在轮回水里的用来净化轮回河的,果然轮回河在他们手里。”
在场四人都清楚这个他们指的都有谁··颜无常接着理智冷静的分析道:“余江当然不能放过,但轮回河也得找到,”顿了顿,接着道,“极乐、忘忧两条连接通往人间界的河毕竟都是殿下用自己的法力打造的,但不知能维持多久,毕竟轮回河才是接送魂魄往生投胎的途径,如果以后极乐、忘忧河不能用了,有轮回河替换上,幽冥和人间界的秩序也能维持下去。”
崔转轮道:“说的对,余江那条命迟早是幽冥的,但轮回河必须得找到……”顿了顿,话一梗,似乎有什么没有说完,生生咽了下去··季九幽看了崔转轮一眼,眸光轻轻一眯:“说说看,有什么计划。”
三人却没人吭声··季九幽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他有一张年轻俊美的面孔,却带着令人胆寒的- yin -冷妖冶气息:“是人间界的米吃多了蠢到脑子都转不起来了,还是你们各有私心,计划没有谈拢”·颜无常目光悄咪咪转向崔转轮,孟望雀也侧头看了崔转轮一眼,抿了抿唇,终究是没有开口。
崔转轮暗叹一口,朝着季九幽再一拱手,礼是做得足,可找死的话却也是他在说:“季总,颜无常和孟婆子各自都想了一个法子,现在我们的争执是,到底用谁的办法。”
孟婆子自然说的就是孟望雀··季九幽:“说说看·”·崔转轮放下手,回视季九幽:“孟婆子的办法是,既然这个符咒是将河水与河连接,净化水来达到净化整条河的目的,那自然可以反其道而行,”说着指了指面前的这箱子水,“我们大可以用更多的鬼气来污染,那余江手中的轮回河自然也会被污染,这样他不得不想办法解决,自然就会露面。”
季九幽盘着指环,漫不经心“嗯”了一声,直接看向颜无常,眼尾拉长,唇角勾出一个危险的弧度:“来,说说看,你又有什么办法·”·颜无常看着季九幽这副神态,汗毛直立,顿觉魔王周身的压力全往自己这边靠拢,他咽了口吐沫,梗着脖子,总觉得自己要是说得叫他不满意,等会儿脑袋就得和身体分家了。
但颜无常又自恃聪明过人,觉得自己这个办法绝对比孟望雀那劳什子的办法靠谱一千一万遍,他当即道:“我这个办法的关键,其实就是盛连·”·崔转轮没吭声,目光转向季九幽,季九幽倒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盘着指环的神态,他不禁落下目光,去瞧他们面前这位魔王殿下大拇指上的白色指环,心里顿觉稀奇,以为是季九幽自己造的什么法器,可一连看了好几眼,也没看出头绪,总觉得就是个稀疏平常的小玩意儿。
旁边孟望雀却忽然开口,冲着颜无常:“你就这么确定,盛连是圣山的那位神使”·内殿中骤然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孟望雀才接着用肯定的口气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盛连就是他,只因为本体都是雪莲吗还是因为盛连刚好22岁,与神使魄散的时间吻合这些都是推断不是吗,既然是推断,那盛连就只是9处净化科的普通科员。”
孟望雀有理有据地说了一大通,颜无常却默默道:“他不是我吃翔·”·崔转轮:“……”·孟望雀:“”·两人都用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季九幽却是一脸看好戏地笑了出来,身后还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多出了一把椅子,他往椅子上一座,翘起腿,盘着指环玩儿,一副好整以暇看戏的姿态:“继续。”
颜无常好像得到支持似的,瞪眼对孟望雀道:“你觉得不是,我就觉得盛连是啊·”·孟望雀气道:“凡事都要求讲证据的你有什么证据说他就是神使”·颜无常瞪着眼睛:“孟婆子你真是9处呆久了忘记自己是鬼不是人了吗你、崔转轮、还有我,咱们三个都是鬼,你忘了吗鬼鬼鬼鬼,都是鬼既然是鬼,讲什么证据,讲什么客观事实咱们三个活着本身就已经够不客观,够不唯物主义了吧”·崔转轮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孟望雀愕然回瞪,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定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颜无常··颜无常接着道:“你看啊,这箱子水被拉回来的时候,季总一眼就认定是轮回水,你们不是也相信了可是季总又能给你们拿出什么证据证明是轮回河的河水咱们这些鬼啊魔的讲什么道理和证据啊,人间界因为有咱们这些人整天乱窜,都不能说“客观唯物”,就更别提本身就不唯物客观的我们自己吧,别提什么证据了,我说盛连是神使,是因为我觉得他就是”又一气呵成道,“我还是那句话,他不是神使我吃翔一吨”·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崔转轮、孟望雀:“……”·季九幽那头却相似看戏看出了乐子似的,在那边鼓了三下掌,接着懒懒开口道:“说你的计划。”
颜无常一时说得意气风发,得意忘形,借着魔王给他的底气,抬着下巴便道:“要我说,根本不用那么复杂,从一开始,这些人就是想要净化轮回水,如果我们放出消息,说我们这边有一个本体是雪莲的科员,余江那些人肯定会抓人去净化河水。”
季九幽懒懒靠着椅背,玩世不恭地笑了一下,接了他的话:“若再将盛连可能就是神使的消息传出去,即便真真假假,那些人也会以更快的速度露面,嗯,是个好主意。”
颜无常点头:“对,就是这样·”一脸自得,朝孟望雀那边挑眉··孟望雀一脸看死人的表情看着他,没吭声,崔转轮咳了一声,暗暗朝他努嘴,提示他快点闭嘴。
颜无常却根本没有察觉到,还要再开口,然而一抬眼,却见不远处坐着的季九幽表情瞬间变了,依旧在笑,看笑容却透着十足的森冷气息··“孟望雀·”·孟望雀转身,一拱手:“属下在。”
季九幽:“给你这位同僚准备点麻雀排泄物·”·孟望雀:“……”·季九幽接着道:“崔转轮·”·崔转轮侧身:“殿下”·季九幽懒散的口气,十分随意道:“找个厨子,用孟望雀准备的原料做一桌子满汉全席,监督颜无常一口不剩全部吃下去。”
崔转轮:“……是·”·季九幽再一抬眼,目光落在一脸震惊的颜无常脸上··颜无常一脸要撒手人寰的表情:“季总……”·季九幽微微一笑,缓缓道:“务必给我全吃下去,一口都别剩。”
颜无常一脸不明白自己怎么死的神态··季九幽让他死了个明明白白:“自己没能耐,倒是让别人身先士卒盛连如果真是季白转世,有你这种属下,死一次不够,还得再死一次吗你别不服气,我不过让你吃一顿而已,敢废话,我就把李居易扔去畜生道投胎做猪。”
颜无常:“……………………………………”·季九幽又站了起来,神色慵懒,表情却是十分纨绔:“你也该庆幸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如果是你们那位伟大的神使、水玉之界的主人季白,以我对他的了解,你既然敢说吃一吨,他就敢真的让你吃够一吨,半两都别想少。”
颜无常:“…………………………………………”·这时候,内殿忽然传来手机铃音。
孟望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接通,就听到电话那头的沈麻大声道:“孟总东山那个孙晓芸的头发又被人剃光了”·孟望雀一愣:“怎么回事”·沈麻:“监控东山那边的同事说,季总和盛连离开没多久,陈辉家就被人偷袭了,那人用妖法把孙晓芸的头发拔光偷走了。”
孟望雀当即喝道:“人呢”·沈麻:“没抓到,但是在追了”·孟望雀:“给我活抓”·本来都以为陈辉、孙晓芸的事暂高一段落,可谁都没有想到,不过一天一夜的工夫,拔根带泥似的牵扯出了更多。
盛连刚在李居易家里喝完茶,正要一起出去吃饭,这下又不得不回人间界,重新坐进季总高大上的豪车里,第二次目送车头栽进极乐河中··这一次盛连淡定了,面上透着一股严父的理智冷静,在半个车身没入水中的时候,转头对季九幽道:“九幽,车这么贵,你要好好爱惜啊。”
·季九幽无所谓的口气:“坏了就再买·”·盛连:“要钱的·”·季九幽侧头,哼笑:“我花你钱了”·盛连语重心长劝道:“自己的钱更要爱惜。”
季九幽一脸纨绔:“我不爱钱·”·盛连:“……”妈的,竟然教出一个不爱钱的儿子··车子栽进河里,幽冥有吊车,人间界又哪里去找量拖车把季九幽这豪车完好无损的拖出水面·结果刚入水,季九幽手一伸,钻进他的衣服口袋里,夹出纸宠小白兔,水中一甩,扔出了车窗。
盛连看到那纸兔子在水中像个吸了水的海绵似的,涨大涨大,最后整个身体都看不见了,从车窗望去,只能看到身体一部分的白毛··那水中变得硕大的小兔子就像在陆地奔跑似的,绕着车身跑了两圈,然后就消失不见了,盛连正纳闷那纸宠去了哪里,忽然车身一晃,车子载着他和季九幽浮出了水面。
盛连还纳闷这是怎么做到的,离开水面之后拉开车窗探出脑袋,看看车顶,什么也没有,看看车底,愕然发现变得硕大的兔子正用叉子似的两个耳朵叉着车身举在脑袋上。
盛连默默坐回去,侧头看季九幽:“兔子还能这么养”·季九幽瞥了他一眼,凉凉道:“要不然呢,把脑袋按在桌上揉揉毛吗”·盛连:“……”啊呀,他怎么还记得揉脑袋那个仇啊。
盛连和季九幽回来得迅速,到了陈辉家中,发现屋子里已经有不少9处的职员,只是依旧为了低调,这些职员都穿着便装,就像陈辉这二层小楼来了很多朋友客人似的··两人一进门,沈麻当即现身:“孙晓芸在二楼卧室。”
季九幽一边朝楼上走,一边道:“说过程,具体到细节·”·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沈麻当时没在现场,把9处这边监控到的内容都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又道:“哦,还有一件事,陈辉这边当时是有安排便衣的,当时便衣追那人时,从那人口袋里扯了两根头发出来,当是刚好在一片桃园附近,那头发掉到地上之后,立刻变成了树根。”
季九幽脚步一顿,盛连也愕然愣住:“什么树根”·沈麻点头:“对,就是树根·”·季九幽:“东西呢”·沈麻:“在楼下,我去拿。”
沈麻下楼,盛连跟着季九幽敲开了孙晓芸卧室的房门,陈辉一脸惨白,显然是被吓得不清,坐在床头的孙晓芸没了头发,一颗脑袋光光亮,两人均是一副受到了惊吓的神色。
季九幽似乎在想什么,没有开口,盛连便替他询问了孙晓芸··孙晓芸先前已经给9处审讯科、沈麻他们都描述过当时的过程了,如今又要再说一遍,仿佛自己是个做了错事的犯人,又因为受到了惊吓,此刻很是反感。
但不知为何,偏偏在盛连面前,这些焦虑、反感的情绪瞬间就消失了,面前的男人好像有什么特殊能力似的,可以安抚她焦躁的内心和不稳定的情绪··她道:“当时陈辉在一楼,我在二楼整理衣服,有个人忽然就上来了,我都没看清是谁,那人就从背后勒住了我的脖子,然后我感觉头皮一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了,我当时都没注意到自己头发没了,还是因为陈辉听到动静跑上来,看到我头发没了吓了一跳,我自己转回头照镜子才发现的。
这一切发生得都特别快,然后家里就跑进来两个人,问我们怎么回事,那两个好像就是你们的同事·”·盛连点头,心中却疑惑,头发孙晓芸的头发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再看孙晓芸的脑袋,光滑一片,倒没有被伤到头皮,大约是那剃头发的人用了什么妖法。
旁边季九幽却忽然道:“你的头发掉进土里会变成树根,这件事你知道吗”·孙晓芸一愣,一直在旁边抽烟的陈辉这才有了点反应,侧头看了过来。
孙晓芸点头道:“知道,这个我知道,但因为我的肉身是桃木里塑出来的,我睡熟了还会变成木头,所以头发变树根这件事,似乎也符合逻辑,我也没有多想过·”·季九幽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盛连追出去,下楼梯的时候跟着问道:“她的头发有什么问题吗”·季九幽没有回答,下到一楼,沈麻迎过来,递过来一个塑封口袋··季九幽却没有接,只看了一眼,眸光忽地又变沉了,他开口道:“通知孟望雀,让她带人来押孙晓芸去幽冥。”
刚巧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正下楼的孙晓芸和陈辉同时听到了季九幽的命令··两人在楼梯上怔了片刻,孙晓芸一脸难受,陈辉却冲了下来:“你说过不会把晓芸带走的”·季九幽径直朝外走,脚步不停:“前提是,你和你的未婚妻没有撒谎,也没有隐瞒。”
陈辉半张面孔狰狞,眼里全是血丝:“你们承诺过不会把我和她分开的”·季九幽冷漠地侧头看了他一眼:“当然,我说话算话,她去幽冥,你跟着便是。”
沈麻和盛连面面相觑,显然听出来季九幽话里的意思,孙晓芸和陈辉,要么是一起隐瞒了什么,要么两人一同撒了谎··盛连接过沈麻手里的塑封袋看了起来,就是十分普通的树根,他看不出所以然,把塑封袋塞回沈麻手中,快步朝门外去,跟季九幽一道离开。
来盗取头发的人大约没想到陈辉乃至整个东山都在9处的监控范围之内,想要逃跑,却最终没能跑出东山范围,一直在附近和9处的人打游击战,终于,那人寻到了突破口,朝着东山西面的东山湖跑了过去。
从陈辉家出来,盛连就接到了电话:“那人往东山湖的方向跑,似乎是想走水路逃·”·盛连把消息转述给季九幽,季九幽哼了一声:“都是废物。”
盛连心道:儿子啊,你也不能因为别人废就这么说别人吧,虽然没抓到还被兜了几个来回的确很废··忽然间,盛连听到一阵“轰隆隆”的闷雷声,抬头看车外,刚刚还晴朗的天转瞬间便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树木被吹的好似随时会被连根拔起。
盛连感觉这天黑得太过突然,很快反应过来,转头看季九幽:“你干的”·季九幽开着车,再次冷哼,嗤道:“这种小事,还要我来亲自动手。”
·盛连看看车外,眼见这天转瞬又黑了下去,仿若傍晚,天空闪雷不断,狂风大作中好似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暴雨似的,他顿时心疼起了东山的农作物们,赶忙朝旁边的季九幽摆手:“快停快停果农靠天吃饭的,你给来这么一场暴雨,别说果子,果树都保不住,你还让不让果农活了”·季九幽维持开车的姿势,淡漠道:“你管什么果农果农和你有什么关系。”
盛连心中怒道,果农和我没关系,你和我有关系,我是你爸爸,爸爸让你停你赶快给我停·但盛连到底还是没有吼出来,倒不是因为他圣母心没有照拂到东山的果农们,而是圣母光不但普照果农,还普照到了身边的季九幽。
他在李居易那边闲聊,听闻季九幽从地狱出生、无父无母、一个人刚刚爬出来的时候,看到什么就抗拒,又听说自己上一世其实只养育照顾小魔王到十几岁便从幽冥去了水玉之界,料想自己其实没能把季九幽照顾好,才养成了他如今这蛮横又纨绔的- xing -格。
盛连自觉有责任,圣母心摆在那儿,不忍心对季九幽吼嗓子,但眼见着疾风骤雨近在眼前,忽然福至心灵地想到什么,开口道:“不用你亲自动手我有办法”·同一时间,正在抓紧围追的9处同事接到了内部电话,通知他们把男人往东山湖的方向赶。
那男人本来也正有此意,还担心自己跑不到东山湖,结果围堵他的那些人不知何时就被他甩掉了,眼见着东山湖近在眼前,他将腰包里封存的头发装好,系好腰包带子,跑到湖边,纵身跳了下去。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跳下去之后,他没有浮上水面,直接在水下朝前游,可游着游着忽然觉得不对,面前似乎出现了一堵白色的水草墙,那水草墙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朝其他方向游,依旧被挡着,再换个方向,还是被堵着路。
那人也是火了,水中祭出妖力,妖力卷着湖水朝那白墙涌去,然而白墙岿然不动,除了墙体上长着的水草随着水搅动着之外根本毫无变化··男人不敢相信自己拿手的本事竟然发挥不了作用,奇怪这水中的墙到底有什么玄机,又见那白墙似乎是矗立在水中延伸到水面之上的,索- xing -从水下浮了上来,头钻出水面,抹了把脸,昂着脖子看上去,定睛一瞧,第一反应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用力眨了眨眼,差点气晕在水里——·那竟然是一只兔子一只背对着他、竖着两个耳朵、蹲在湖里的硕大的兔子·刚刚那些根本不是水草,就是兔子身上沾了水的毛而已·还他妈有这种- cao -作·男人气到半死,却听到头顶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他刚刚是不是用妖力了怎么对小乖乖没有用”·“我造的纸宠,就是我的一个分身,我可以随时将我自己的一部分法力传到分身上,他那点小伎俩,自然没用。”
“哇,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哎,下面有个人头哎,他浮出来了”接着大喝道,“快撒网”·说着,一张网兜头罩下。
男人飘在湖面上,脑袋上顶着一张网,一脸生无可恋··你大爷的小乖乖,还特么撒网,你当老子是鱼啊·又忽然想,哦,老子的确就是鱼。
纸宠兔子蹲在湖里山一样挡住了前路、湖边又有9处的人围堵,前后包抄,男人最终被绑上岸,装了孙晓芸头发的腰包也被收走··他一脸冷漠,被锁妖绳绑住了手,挣脱不开,只能不服气地认命了,忽然面前出现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他愣了愣,抬眼,一个大眼红唇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冷冷看着他。
“真是别来无恙啊,余江·”·余江抬眼,看清来人,冷哼一声,感慨道:“是啊,真是好久不见了,孟婆子,都22年了,你还顶着这年轻的面皮装嫩啊。”
孟望雀微微一笑:“你还有脸笑我老等我把你在水里被陆地四爪毛绒堵住路的好事传回幽冥,你们鱼界大概就要把你钉上耻辱柱,给你颁个‘天下第一傻逼鱼’的大奖了。”
余江:“……”·第26章 ·李居易做戏文编剧之前, 还当过写实派作家, 写过一本《幽冥地方志》,书中收录了幽冥不少大事年鉴,虽然绝大部分也都是他胡乱听来自己写的,但书中内容对盛连来说,倒也是一种了解幽冥界的途径。
这本书的纸质版已经绝版了, 出版社不再加印, 因为首印的一万册卖不出去都进了垃圾桶, 如今也只剩下电子版, 盛连那天从李居易离开的时候要了个电子文档, 幽冥、人间界的手机都导了进去,想着有空可以看看多了解了解,当时倒没想到,自己从这书上了解的第一只妖魔竟然是一条鱼。
这鱼妖本名余江, 从忘川水中化形而来,擅长纵水, 幽冥四大妖之一, 当年与孟望雀、颜无常、崔转轮这三鬼并称幽冥七绝··书中记载的关于余江的传闻和流传下来的故事还不少,盛连略过那些加工过的故事, 粗略地将余江的- xing -格提炼了出来: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还有点蠢。
盛连还注意到,书中没头没尾地忽然写了这么一句话——某一年,余江被关进了锁妖塔··没有写明原因,也没有讲明过程··最后又说, 余江在幽冥大乱的时候逃出,疑是由他亲手斩断了轮回河,逃往人间界后不知所踪。
盛连在手机上把余江的介绍大体看完,放下手机,一抬眼,森罗殿近在眼前··一天时间二度在幽冥、人间界来回进出,感觉好像飞了四趟国际航班似的,盛连也是跑得有些心累,他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道:“对了,孙晓芸他们……”·正在闭目养神的季九幽:“沈麻会送他们来幽冥。”
盛连想了想:“幽冥的土适合种人间界的桃树吗”·季九幽睁开了眼睛,侧头看盛连:“你到现在还认为助她塑肉身的真是只是普通的桃木吗”·盛连想了想:“显然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也只是好奇你要怎么安排她。”
季九幽简单地回道:“忘川水河边·”·盛连本来以为他跟来森罗殿是因为要审余江,问出他为什么要偷孙晓芸的头发,背后有什么目的,可余江被押去背- yin -山后面的十八地狱,季九幽却带着他从森罗殿出来,找了个条繁华的商业街吃饭。
忙了一天,盛连这才得了工夫休息歇口气,也才想起自己吃过早饭之后就一整天没再吃什么了··季九幽带他去到一家高档餐厅,顶层,包场,除了他们没有其他客人,环境优雅,落地窗外就是半个幽冥的繁华,很是漂亮。
盛连上次住酒店高层就居高临下见过幽冥仿若人间界一般高速发展后的现代社会景象,如今见到半个城市的繁华,又放松着身心吃着饭,当真是一种享受··他和大部分人相反,别人要么恐高、要么觉得站在高处不安全,他却像个鸟儿一样特别喜欢从高的地方朝下俯瞰,站在高处反而让他觉得放松。
季九幽也没说话,食不言这方面倒是做的挺完美,吃到中途,才擦擦嘴,放下刀叉,靠着椅背,喝了口水,望着窗外夜幕下的半个幽冥,神情看上去十分放松··盛连饿了一天,这会儿已经吃了两盘牛排,还在吃,他见季九幽看着窗外,也侧头望了一眼,边吃边道:“其实我还蛮好奇的,你怎么会把幽冥建得和人间界一样。”
季九幽回眸,看着盛连:“这样不好”·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盛连点头:“没有,蛮好的,安居乐业,连妖魔鬼怪都有乐子。”
季九幽哼笑一声:“是要让他们找点乐子,少给我惹事·”·盛连听这口气不对,怎么感觉季九幽这么建造幽冥的本质目的是为了让妖魔们沉溺玩乐,自己好当甩手掌柜不管事呢·季九幽这时才道:“幽冥需要秩序和法规。”
盛连有个小家,对大家大国的事其实一概不懂,他听季九幽这么说,也只是觉得有道理,不多评价,就点了点头··季九幽却哼了一声,脚又架了起来:“但也不过是表象而已,妖魔不是人,妖- xing -魔- xing -都难以克制,本质上,弱肉强食、弱小臣服于强大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 xing -。”
盛连边吃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所以要大力发展文娱么,妖魔鬼怪没事做当然就要搞事啊,你让他们每天打游戏、看小说、看情情爱爱的电视剧都看不过来,他们哪里有时间沸腾他们的本- xing -啊。”
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们幽冥的爱情题材也窄了,YY高层可以,但也不能只YY你和神使啊,你看小颜、崔总、孟总他们都还长得不错,也可以YY他们么·”·季九幽听前半段的时候唇角还吊着笑,听到后面,眼神却变深了:“这么多人,你想怎么搭配”·盛连也是吃得有点撑了,血都在胃部转,没转到脑子上,顺口就道:“孟总是唯一的女- xing -么,熊猫血一样珍贵,那她可以和小颜、崔总搭,也可以和你、和神使搭个CP啊,多重组合,那CP的粉丝也分的细,到时候各家粉为本命战队,他们相互之间掐都来不及,更加不会给你搞事,你这魔王的位子不也坐得更稳吗。”
季九幽忽然哼笑一声,眸光透出些许冷意:“你是说孟望雀”·盛连越吃越撑,越撑越不动脑子:“是啊·”·季九幽看着盛连:“你们孟总长得好看是吧”·盛连想了想,点点头:“是好看。”
季九幽:“你知道她多大”·盛连摇头,但记得颜无常曾经不客气地说她是“老女人”··季九幽脚也不翘了,放下腿,目光幽幽地看着盛连:“论辈分,全幽冥都得喊她一声祖奶奶。”
盛连叉子差点掉地上:“这么老不是,这么大”·季九幽:“要不然呢·”又道,“祖奶奶你就留给崔转轮或者颜无常吧,我这边轮不着她。”
盛连提醒他漏掉了一个:“还有神使·”·季九幽坐直起来,胳膊架在桌沿,眯眼看盛连:“你别想了,神使和魔王是幽冥官方钦定的影视剧CP,拆不掉,广电有批文。”
盛连:“……”一个YY的影视剧CP还特么有官方批文·盛连震惊了,震惊完打了个饱嗝,忽然才想起来,季九幽特么明晃晃地泡着他,不就因为也认定了他就是神使吗·当天吃晚饭,时间也晚了,盛连没有再去森罗殿,季九幽给他安排的还是上次那家酒店,坐电梯上楼,一进房间,他立刻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冷静。
接着他坐到床边,思考起了这段时间因为繁忙的公务暂时被抛到脑后的“遗留问题”,这些问题不是别的,自然就是他和季九幽··盛连顺思路之前,从最开始他进9处开始,回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以及他遇到的、认识的所有人。
最终,他在诸多回忆的画面、可以探寻的蛛丝马迹中理清了思路··基本上可以确认,他上一世就是神使,也可以认定季九幽、颜无常他们也发现了,只是目前双方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盛连不说自己知道,季九幽他们知道了却也不说,同时盛连不说他知道季九幽知道他的身份,至于季九幽知不知道他知道,则是个未知数··盛连差点自己把自己绕晕,最后简化了一下,只认定双方都知道他上一世就是神使,别的不去多想。
现在问题来了,不管他是神使还是盛连,季九幽想泡他这件事是明晃晃地显而易见的,怎么办·让他泡·不行啊,爹的身份摆在这边。
不让他泡·那不能够啊,难得遇到这么合胃口的··在同意被泡和拒绝被泡之间,盛连痛苦地摇摆着,摆着摆着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继续痛苦地摇摆。
盛连不知道自己当神使时候和季九幽关系如何,感情好不好,但这一世妥妥gay无误,还格外喜欢季九幽这坏胚的调调,抉择简直是艰难的··他连叹了好几口气,默默爬床,很想找个人聊聊,又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亲妈,要是他妈这会儿在就好了,盛妈妈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做决定从不拖泥带水,从她那句响彻耳边的逼相亲名言就可见一斑——喜欢男的相男的,喜欢猪就给老娘去相猪。
盛连觉得,但凡这会儿他有他老妈一半的果断,也就不纠结泡不泡这个问题了··或许真是受盛妈妈的影响,盛连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惊喜地发现自己从进门开始其实钻了个牛角尖——·特么我为什么要纠结·季九幽这一世不是我亲儿子,上一世特么也不是啊,他是从十八地狱里爬出来,十八地狱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胎盘,什么狗屁爹和儿子,最多就是养在爸爸身边的一个捡来的小崽子而已啊。
·思路一打开,就是开闸的洪水倾泻而下,盛连又接着想到,大家都是男人,我为什么要纠结被泡不被泡的问题·我可以直接去泡他啊·万一没泡到,也没什么可丢脸的,我可以让他跪下喊神使爸爸呀·这么一想,盛连简直要被自己临时飙起来的智商感动哭了,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终于被理清了。
虽然谈不上多喜欢,但显然季九幽从样貌到脾- xing -就是他喜欢的调调,既然觉得合适,为什么不能追求·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他老妈不都说了吗,人是要相处的,处了才知道合适不合适,养猫养狗才看眼缘。
盛连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喊一声亲妈万岁··次日,盛连起来,容光焕发,不止眼神,面盘都在发光··他一大早就去了十八地狱那边的办公室,又见到了小钟总钟褐,两人聊下来,盛连这才知道余江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招,既没有说出他为什么要偷孙晓芸的头发,女人的头发到底又有什么奇特之处,也没有交代轮回河在不在他手里。
盛连心知轮回河才是关键,不奇怪钟褐为什么没有像审讯那黑熊精一样把人送进十八地狱轮一个来回··钟褐也解释:“其实没用,余江又不是普通的小妖怪,真扔进十八地狱,他也未必会遭什么罪。”
盛连忽然想到:“锁妖塔·”·钟褐点头,感慨道:“是啊,锁妖塔都进过,还怕什么十八地狱,再说了,轮回河搞不好就被他揣在身上,要是真扔进十八地狱,他哪怕是剩半口气也无所谓,轮回河要是有半点闪失,季总还不得扒我的皮、拿我试问吗。”
季九幽不在,孟望雀昨日审了一夜,审得满头是火,这会儿休息去了,钟褐便接了她的班··还是上次审那黑熊精的审讯间,隔着一道玻璃一道门,余江十分无所谓的表情坐在桌边,盛连和钟褐就站在这边的监控室里。
余江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从盗取头发到被追击再到被抓了送回幽冥界审讯,他像是心态好得不得了,什么都不说,怎么也撬不开他的嘴··昨天晚上孟望雀问到最后怒火中烧,恨不得当场拿法器捅他两下,偏偏余江还一脸幸灾乐祸地说:“我是无所谓的,大不了就是一条命呗,找不到轮回河,你们那位九幽魔王得拿你们当下饭菜吧”·而此刻,余江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态,还有恃无恐地把两条腿架到了桌上,目光笔直地落向单面玻璃,眼神刚好幸灾乐祸地落在了盛连和钟褐这边。
看得钟褐直磨牙:“别说孟总了,我都想给他吃点皮肉苦头·”·盛连看了余江一眼:“别冲动,他就是故意挑衅你,说不定他在锁妖塔吃够了皮肉苦,皮比别人厚,不怕十八地狱的火呢。”
钟褐哼了一声,翻了个小白眼:“你来之前我已经进去和他聊过了,这家伙,哼·”·盛连:“怎么说”·钟褐:“他竟然点菜要吃早饭”拿他当服务员呢。
盛连想了想,因为很多东西不怎么懂,耐心向钟褐讨教道:“你们是觉得轮回河在他手里”·钟褐点头:“差不多,他是四大妖之一,又擅水,当年从锁妖塔里逃出去的那群妖魔里,没有人比他更适合- cao -控轮回河,再者,也的确是他斩断了河,轮回河在他手里的可能- xing -非常大。”
钟褐显然不拿盛连当外人,接着道:“其实我跟你坦白,季总的意思是,他认为轮回河就在钟褐身上,只是我们没搜出来,这样的话,的确不适合来硬的,我们为了轮回河投鼠忌器,余江却是有恃无恐。”
“知道为什么颜总他们都没来吗”·盛连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挑眉道:“难道是怕忍不住动手把余江搞死”·钟褐伸出了大拇指:“正是你说要是把余江搞死了,轮回河还在他身上,我们又搜不出来,这麻烦可就大了,”顿了顿,怕盛连不明白,解释道:“轮回河虽然是法宝,但余江这种等级的大妖魔,若是要藏在自己身上,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除非他自己愿意交出来,否则抽筋扒皮都没用。”
盛连想了想:“那硬的办法不行,软的呢”·钟褐摇头:“余江要是有软肋,我们早就把轮回河拿到手了·”·盛连暗暗想,如此一来,等于除非余江自己开口,否则这辈子轮回河也别想重见天日了。
两人正聊着,盛连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来的是季九幽··季九幽直接道:“在哪里”·盛连:“我在十八地狱分部这边·”·季九幽:“让钟褐或者孟望雀给你一个‘探路符’,来内殿。”
盛连听岔了,当场道:“夜店大白天去夜店干嘛”·季九幽哼笑:“夜店你还想去夜店,也对,你是酒吧、清吧所有吧都爱,可惜森罗殿没有夜间消费场合,要给你专门开一个吗”·盛连赶忙道:“我听岔了,内殿是吧,我这就过来。”
问钟褐要了一个探路符,盛连离开十八地狱分部,去往内殿,路上他还奇怪为什么要用符咒引路,完全可以用手机定位么,结果拿出幽冥专用的手机一看,地图app上,森罗殿这一片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区域,根本无法使用定位。
盛连只得老老实实跟着探路符往内殿走··森罗殿里交叉的小路尤其多,七绕八绕,盛连终于停在了一道白墙前,昂首一看,那墙足有三四米高··探路符似乎在等待盛连,等盛连走近了,探路符直接穿墙而过,盛连在墙前驻足看了片刻,也跟着笔直地穿墙而过。
墙内果然别有洞天··探路符寻到目的地,完成使命,当场烟消云散,而盛连极目望去,眼前竟是一间大到望不到尽头的空旷的宫殿··宫殿头顶一排排白色的蜡烛,脚下黑色的地砖反- she -着蜡烛上稳稳燃烧着的白色火焰,那些火焰在头顶连成了一条线,而地砖上反- she -的白光也同样连成了一条白色的光带,盛连就顺着那条白色的光带朝前走去。
殿内实在安静得诡异,好像偌大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在走,盛连被这诡异的气氛吊着心尖,不得不放缓了脚步,每走一步都要屏息凝视,他看到殿中央有四根特别粗的柱子,他走了足有十分钟,视线才绕过一根柱子,看到了四根柱子后站在殿中央的季九幽。
·盛连终于松了口气,两个人的感觉比一个人的感觉舒服多了,他快步朝季九幽走去,却没出声,等跑到了柱子旁边,他才轻声唤了一句:“九幽·”·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可叫了这一声他又当即住了嘴,刚刚没发现,这会儿走到跟前了才发现季九幽身上竟然绕着一层浓黑气息。
那气息在盛连出声之后瞬间消散全无,季九幽回头,好似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唇边还是吊着他惯常的散漫的笑容:“过来·”·盛连走过去,奇怪他在干什么,目光朝季九幽身前一落,愣住了——是之前从人间界运回幽冥的那箱子轮回水。
外面的黑箱早就拆了,轮回水依旧汇聚成四四方方的形状,好像外面有个玻璃缸似的··这箱子河水盛连之前骑过也见过,没什么可稀奇过的,但此刻却叫他觉得新奇的是,水中鬼气团成了一团,缩在离他和季九幽最远的那个角落里。
盛连纳闷地看季九幽:“怎么了”·季九幽扬眉笑了一下:“你看·”说着,刚刚身上的黑气再次在盛连眼前出现了,而那些黑气一出现,箱子里的团起来的鬼气就开始在角落里四处乱撞,好像十分害怕,想要就此撒丫子跑路走人。
盛连看到了这一幕,惊奇地看着季九幽:“你在干嘛”·季九幽却示意盛连看水里:“还有·”·盛连再垂眸望去,那水里的鬼气此刻分散开,竟然当场拼出了三个英文字母——·SOS·盛连:“……”·季九幽像是来了兴致玩上了瘾,手在肩膀一抓,掌心抓住了一点身上的黑气朝水里一抛,黑气刚一碰到水面,水中的鬼气像是被打散的军队似的,溃不成军,四处逃散。
鬼气和季九幽身上的黑气虽然都是黑色的,但鬼气颜色浅得多,也不够浓烈,盛连眼见着黑气跟着分散开,追着那些鬼气在水上跑,最终又将鬼气堵在一个角落里··盛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他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些鬼气似乎吓得不轻,团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盛连无语地抬眸看季九幽:“……”幼稚不幼稚啊季总·季九幽显然不觉得幼稚,他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兔子,没有抛出去,直接把纸兔子扔进了轮回水中,纸兔子自带磁场似的,刚飘进水里,黑气便立刻围拢了上来,瞬间,纸兔子在水中变成了一只油光滑亮的黑色毛绒兔,浑身都是黑的,尾巴上同样绕着一圈红毛。
那黑兔子浮在水中,先是抖了抖脑袋上的水,接着便划起了水,盛连这辈子长这么大,这是第二次见到兔子游泳,上次那只小白兔好歹也就是在泡发大了在水里跑,这次这黑兔子却有人一样矫健的身姿,前爪滑,后爪蹬,尾巴还像个舵一样左转一圈右转半圈- cao -控方向,不多时,小黑兔就游到了鬼气所在的角落里。
盛连震惊了:(⊙v⊙)兔子特么也能这么游·紧接着,他看到那小黑兔一口吞掉了团在一起的鬼气··说一口就是一口,嗝都没有打··自始至终,季九幽都用一副含笑看戏的眼神望着那只小黑兔。
而小黑兔吃掉鬼气之后,转头就朝盛连这边游了过去,这次还换了泳姿……仰泳··姿势骚里骚气,可那神态,分明是一副得意的模样,游到了盛连跟前,水中一个翻跃,直接从轮回水里跳了出来。
盛连见那兔子冲自己跳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接,小黑兔刚好落在他掌心,完美的后空翻落地,四个爪子没有一个抖··小黑兔落定,格外有个- xing -的蹲坐了起来,还昂首胸膛、骄傲地挺起了胸前- shi -漉漉的毛,两个竖起的耳朵恨不得翘到天花板。
盛连纳闷地看季九幽,眼神示意:这特么什么意思·季九幽却道:“你的纸宠呢”·盛连从口袋里掏出纸宠,轻轻一抛,瞬间变身四爪毛绒小白兔。
盛连一手举着小黑兔,另外一手顺势又捞了小白兔,还没反应过来,两只兔子就同时跳到了地上··再低头看去,小黑兔跳到小白兔跟前,口中吐出了一团黑,那团黑气变魔术似的很快消失不见了,一朵很小的红色的花随之出现。
盛连总觉得这个场景似乎有什么不对:“这黑毛在干吗”·季九幽走了过来,含笑道:“求偶·”·盛连震惊了:“……”·时间往前推,推到昨日,东山刚刚抓住余江的时候。
兔子脑袋上,盛连诚心诚意地对季九幽道:“我觉得你这个兔子纸宠蛮好的,要不你也教我做一个吧”·季九幽很爽快:“你要就直接拿去好了。”
盛连:“可这是你的分身啊·”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季九幽哼笑:“不过是个小玩意儿而已,你当是多了不得的东西吗你如果要,我将魂力撤出来,你回去之后用自己的血与他结契便可。”
盛连哪里要等到回去,他最近这两天忙工作连家都没回,回去还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当即道:“那就现在吧·”·所以此刻,在这内殿之内,黑兔子是季九幽的纸宠,而这白兔子,早已经重结血契、正式易主变成盛连的纸宠了。
所以,盛连震惊的点不在于季九幽的分身自攻自受,而在于——·求偶特么的季九幽这分明就是借着纸宠分身间接跟他耍流氓来了·还能这样·可盛连心里一面震惊着一面又禁不住欢喜得不得了,默默在心里啪啪啪鼓掌——喜欢。
季九幽中途耍个流氓也不妨碍办正事,显然他把盛连叫过来不是为了看各自的分身是怎么求偶的··没有了鬼气,面前的轮回水已经被净化干净,河水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他对盛连道:“轮回河其实是一件打造的法宝,当年登葆山雪水融化,季白就用融化的雪水炼造了轮回河,河水既然是登葆山的雪水,自然对你们莲花有特殊功效,你这几天哪里都不要去,要么化了原身出来,要么人形泡在这轮回水里,对你有好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黑白两只兔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厮混去了,盛连也没有管,他低头看了看眼前的轮回水:“那我直接去登葆山泡融化的雪水,不是效果更好”·季九幽:“登葆山没有融化的雪水,你要是不怕冷,倒是也可以去那极寒之地。”
·盛连:“多少度”·季九幽:“山上不清楚,山下大约零下六七十·”·盛连:“……”算了,不想变成硬邦邦的冻包菜,我还是泡这轮回水吧。
但盛连又实在不解季九幽为什么一定要挑这个时候:“或者我周日不加班的时候过来泡”·季九幽直接道:“想要找回轮回河,只能撬开余江的嘴,但要他自己说出来,还是得靠你,所以你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能力。”
顿了顿,“还记得在9处审讯间,你掌心露出的莲花印吗”·盛连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撬开余江嘴的关键,又听季九幽这么说,面露不解,点点头。
季九幽走到盛连面前,神色严肃,然而不羁的眸光中却又显露着几丝难得见到的温柔:“莲花印是你的法相,能力越强,掌心的印记越清晰·”·盛连还是不明白:“你都没办法让余江自己坦白轮回河在哪里,为什么我却可以”·季九幽凝视盛连,眉梢眼角吊着恣意张扬的笑:“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
第27章 ·泡水升级这件事有点稀奇, 盛连都做好了变回原身在水里泡半个月的准备, 但其实妖魔们本能里是不会轻易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原形的,这一点显然季九幽也很清楚。
盛连考虑了半分钟,决定还是人形泡水··本来他以为自己要在这空荡荡的大殿之内一个人泡上三五天乃至半个月,结果季九幽声称给他安排了一个好地方··还告诉他:“别有心理负担,我不会在你泡水的时候忽然加柴烧火, 也不会趁你不注意往里面加醋放糖。”
盛连:“……”这是打算煮一锅新鲜的糖醋包菜他就算不下厨也不能这么忽悠他, 糖醋包菜根本不是这么煮的·话音刚落, 盛连忽然感觉面前的内殿晃了一下, 紧接着, 视线内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弯弯曲曲的蛇形,他这才意识到是整个空间都在扭曲。
眨眼之间,场景骤然一变,脚下的内殿黑色地砖直接变成了落英缤纷的芳草地··哪里还是刚刚的内殿, 分明就是个有草有树有花有鸟儿的别致的花园··他转头,季九幽就在侧后方, 靠坐着一块大石头, 支着一条腿,一脸悠闲浪荡的样子, 抬手示意他去看背后。
盛连循着他示意的方向转身,这一眼才可谓是真正的别有洞天··——入目竟然是整个幽冥,广袤的视野中一切尽收眼底、一览无余,无论是高的楼、低洼的农田还是西南角的森罗宫殿,整个城市都在脚下。
季九幽带他来的, 竟然是一处可以一览幽冥全景的悬崖,而崖边还造着一方浅水池,水池中已经注满了水——正是净化干净的轮回河的河水··盛连原本以为季九幽让他泡水就是字面意思的泡泡,却没想到还如此有情调地找了这么一个风景宜人的好地方,还是他最喜欢的高地。
季九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看你这神情,分明是很喜欢了·”·喜欢,当然喜欢,这哪儿是“练功”啊,度假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地方。
他其实也不是个得寸进尺的人,但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心里痒痒地很,虽然没有说出口,可心里却想,要是这时候再来两壶清茶、一盘子水果那就更完美了··季九幽又道:“既然喜欢,那就泡吧。”
盛连点头,侧头看向季九幽,等着··季九幽却动也没动一下,还歪着头,笑了一下:“你看我干什么”唇角一勾,“怎么,我还得给你找两个人伺候着,帮你脱衣服”·盛连看他这笑,心道了一句坏胚,嘴上正色道:“不是,那个,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季九幽唇角弯起:“要我走”·盛连觉得这么直说有点尴尬,但还是正色道:“也不是赶你走,我就是要脱衣服,旁边有人在总觉得怪怪的。”
季九幽却挑眉:“怪吗”·盛连也反问:“你不觉得奇怪”·季九幽微微一笑,看着盛连:“不奇怪。
我以前去登葆山,脱衣服泡雪水的时候,旁边一直有人·”·盛连心里咯噔一跳,心说不好,那个猥琐的站在旁边看全程的不会就是上一世的他自己吧·风水轮流转,没想到这次轮到自己了。
盛连只能心里劝慰自己,那季九幽不回避的确不能怪他了,只能怪自己从前没做好榜样··哪知道季九幽又开口道:“那人不但看我泡,还替我宽衣,这么说起来,我只坐旁边似乎是太闲了,你过来,我帮你脱。”
盛连愕然看着季九幽:“……”·季九幽却是一脸明晃晃地坏笑,依旧支着一条腿坐着,说了几句不够,还加紧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时间紧迫,余江那嘴越早撬开越好。”
盛连心道季九幽这说什么都脸不红心不跳的- xing -格也真是厉害了··他道:“季总,我还是自己来吧·”·季九幽继续笑:“这么客气做什么,脱你衣服我又不干什么。”
盛连心道你快算了吧,拿个镜子照照,你那表情明明就是 “不干才怪”的意思·盛连心一横,索- xing -也懒得在继续做口舌之争,他直接脱了鞋、长裤和衬衫,果断穿着一条内裤下了水,明明最近天很热,这河水却有点冰,甫一进水,盛连就被激得哆嗦了一下,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不过入水后过了一会儿就好了,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很凉快,往池边一靠,再看看眼下的幽冥地界,当真是悠闲自得得很··季九幽还靠坐在原地,侧头见盛连泡着水,神色上的狭促敛尽,眸中幽幽晃荡着几分浅笑,可见刚刚的确是故意使坏、逗盛连玩儿的。
盛连泡了轮回水,季九幽便不再说话,依旧支着一条腿,手臂垫到脑后,悠然闭目养起了神,好像全幽冥都无足轻重,只有此刻才是最重要最值得他驻足的··片刻后,他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眼睛都没睁,开口道:“池边有一个铃铛,你晃三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盛连果然在池边寻到一个金色的铃铛,拿起来,摇了三下,叮叮叮··铃铛里传来一个童音:“需要什么”·原来这铃铛是一个精怪。
安静了片刻后,盛连回答:“有充电宝吗”·铃精:“稍等·”·这一切季九幽都听在耳中,他没有动,也没有睁眼,过了一会儿,他又听到三下铃声,盛连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十分娴熟地问:“再给我泡一壶茶、拿一盘水果、一个水中飘的盘子、两条浴巾吧,哦,最好再给我一个耳机,我用耳机听听歌,不妨碍你们魔王补觉。”
这次铃精好半天没有吭声··季九幽忍俊不禁,唇角吊起··铃精不满道:“你的要求会不会有点多”·盛连奇怪道:“你不给吗那我只能找你们季总投诉了。”
说着,扬声道,“九幽”·铃精:“……给给给你不要叫”·季九幽始终没有睁眼,然而唇角的笑意却早已经溢满了。
水池里,盛连把浴巾叠起来垫在后背,又把水果和茶一起摆到飘在水面的木盘上,最后把连着手机的耳机塞进耳朵里,歌声洋洋洒洒撞在耳膜上,他松散地吐出了一口气,看着远处的风景,泡水泡得十分有滋味。
不过这轮回水的确和普通的水不同,普通的水泡多了指尖会起白色的褶子,皮肤会发干,但轮回水却不会,盛连甚至觉得自己泡得越久,通身越觉得舒服,没有像泡澡似的越泡越累,反而越发精神。
这一泡就从早上泡到了下午,晚饭前,盛连忽然觉得掌心炙热,他从水中抬起手,愕然发现从前出现过几次的莲花印再次现身,那印记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深,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浮在掌心之上。
背后传来季九幽的声音:“可以了·”·——·“哎,小老弟啊,不是我说你,你辛辛苦苦修炼千万年,自己做一只自由自在的大鬼不好吗,非要入什么森罗殿跟着他魔王九幽,跟着他做小弟有什么好的”·审讯间里,余江和钟褐面对面坐着,面前摆着几道小菜一壶酒。
盛连走之后,钟褐就按照余江的要求,给他上了早饭菜,到中午,余江又点菜要吃小炒,钟褐便让人去森罗殿的厨房再拿菜,余江又变本加厉,嫌只吃菜不够,还要酒··钟褐手下的人差点捞起面前的监控屏幕冲进审讯间砸余江一脑袋。
钟褐倒是淡定,让人去拿酒,还道:“他这是手里攥着王牌,料我们不敢拿他怎么样,不过一壶酒而已,森罗殿还供不起他吗传出去可别说我幽冥穷逼。
去,去找厨房拿最好的酒,再拿两个酒盅·”·手下人不解:“两个”·钟褐冷哼一声:“他不是要喝吗我陪他喝。”
于是,钟褐陪着余江喝了一个下午的酒,喝到余江面红耳赤,面盘像一条转发求好运的红锦鲤··钟褐也是双颊飞红,他听到余江这么和他说,哼道:“自己单干你知道做到我这个职务,在森罗殿一年多少薪水吗七位数还单干我有病吗”·余江抿了一口酒,辣得直咋舌,又酒气冲天地痛快道:“你们魔王才有病把个幽冥造得跟人间界一样我这22年没有回来,一回来差点以为自己还在人间界。”
钟褐眸光一眯,缓缓道:“你22年没有回来当真”·余江一晃手:“回来回来等着被你们抓了千刀万剐吗你们那魔王这么多年没少费力气找我们吧,当然得躲着。”
钟褐捏着手里的酒盅,眸光深沉地盯着喝得头都歪了的钟褐:“‘我们’看来不止你,勾邙、霓虹都顺利逃出去了·”·余江抬眼,笑了起来,用手指指着钟褐:“套我话是吧你真当我傻喝了点酒就能被你套话了。”
又一脸迷蒙地- yin -笑,“其实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当年水玉之界被封,谁都进不去,里面是个什么情形,你们根本谁都不知道”·钟褐没有再喝,可那神情分明比刚刚清明了好几分,他看着手心的酒盅,幽幽道:“是啊,当年水玉之界的入口被封,里面是个情形,别说当时还是小鬼的我,即便是魔王都不清楚,不过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说着,掌心将酒盅一捏··余江望着他,钟褐冷冷一笑:“的确没有人进得去,但不代表没有人从里面逃回幽冥的地界·”·余江一愣,顿时酒醒了一半,手中酒盅的酒洒了些许出来:“不可能水玉之界和幽冥界之间的通道被封得死死的,不可能有人逃回幽冥”·钟褐把酒盅往桌上一抛,冷笑着看余江:“怎么不可能,要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怎么知道轮回河被首尾斩成两段,还落在你的手里”·余江瞳孔中印着钟褐不屑的冷脸。
钟褐:“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也没有是万无一失的,锁妖塔可以倒、水玉之界可以被毁,你余江的嘴,自然也可以被撬开”·刚刚还因为把酒言欢的轻松气氛瞬间凝固住,寂静中,一脸通红的余江与早已神态清明没有半丝醉态的钟褐相互冷冷地对视。
铃声打破了寂静···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钟褐接起手机,听了片刻,对那头恭敬地回道:“好的,季总·”·挂了电话,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余江,眼中透着万无一失的自信:“哎,我说什么来着,这撬你的嘴的人,这不就来了吗”·余江心生警惕,将酒盅朝桌子上一搁。
钟褐倒是没走,还坐在他对面,敛起神色,盈盈微笑道:“别怕啊,又不把你怎么样·”·余江嗤了一口··不多久,审讯间的门被推开,钟褐和余江同时转头望去,走进来的正是盛连。
钟褐站了起来,迎了过去,余江却是上上下下将盛连打量了一番,记得这人就是那天在兔子脑袋上朝他扔渔网的那位,顿时来气,眼神剜了过去··钟褐走到盛连面前,低声道:“季总都和我交代过了。”
盛连点头,虽然对自己的实力还有点不太确定,但还是笑了下道:“交给我吧·”·钟褐不愧是颜无常手下最会体贴人的小钟总,当即道:“你放心,我就在旁边,9处审胡芯蕊时候发生的意外今天绝对不会出现。”
盛连见钟褐这么客气,也客气了回去:“那当然,你在我最放心了·”·钟褐微微一笑,笑得有点狗腿··盛连坐到了余江对面。
说起来,这其实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上次在东山湖,两人没有实打实碰面,盛连蹲在兔子脑袋上,余江泡在水里,后来上岸,余江直接被押送上去到幽冥的公务船,盛连也没有见到他。
此刻,两人面对面,相互打量着,相互都明白对方不是善茬··盛连觉得余江这茬儿不善,自然是基于他目前对余江的了解,余江看盛连不爽,一方面因为知道那渔网是他兜的,另外一方面,却是因为盛连身上给他的感觉。
他看着盛连,身上毛毛的··要知道他可是幽冥四妖之一,即便钟褐他都不会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公务员,但他也说不上来面前这年轻男人为什么会给他一种压迫感。
他起先觉得可笑,面前这小年轻看着毛才刚刚长齐,怎么可能令他心生忌惮,他于是在眸中祭出妖法,想要看一看这人的本体原形··然而刚一开眼,双目便被一道道白光刺中,他当即闭眼,然而肉眼似乎也伤到了,灼得生疼,令他不得不用力揉了两把眼睛。
盛连是不懂余江在做什么,可钟褐清楚,他在旁边冷笑一声:“妖法开天眼看别的妖魔的本体原形本就是大忌讳,你是不是忘了从前幽冥谁做主,现在又是谁当家”·余江低头揉眼睛,疼得眼泪水直淌:“神经病啊早古的时候能开天眼看原型的都是有能耐的你们竟然设置禁制”·钟褐冷笑:“你还敢提早古的时候我就算早古时候还在娘胎里没生出来也知道季总为什么要设这条禁制,你们四妖里头谁吃饱了撑的跑登葆山去偷窥神使的本体简直放肆”·余江本就喝酒喝的面红耳赤,闻言脸色红得更深:“又不是我”·盛连挑眉,原来幽冥不可以开天眼看本体原身的禁制是这么来的·四妖到底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竟然偷窥他圣洁的胴体,哦不,本体。
余江在盛连这边上来就吃了个瘪,疼的眼睛直泛泪花,不停闭眼揉眼睛,一包纸巾这时候却递了过来,余江一愣,抬眼看去··盛连在桌对面道:“擦擦吧。”
余江拧眉,想嫌恶的叫他拿走,你特么算老几啊,然而不知为什么,看着盛连,他那一时因为被禁制伤到了肉眼而惹起来的脾气一下子就被抚平了··他愣了愣,抬手接过。
盛连在余江擦眼睛的时候开口道:“其实,你何必要一口咬死不说呢·”·开了这个头,余江忽然意识到,面前这男人其实是个说客··余江擦着眼睛,冷哼道:“你又是谁钟褐不过才有资格陪我喝个小酒,你有什么资格坐我对面和我说话”·听说自己竟然只是个陪酒的小钟总站在旁边狠狠翻了个白眼儿。
盛连也没有生气:“哦,那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盛连,是9处净化科的科员,还在实习期·”·余江打量他:“原来你是莲花·”·盛连点头。
余江嫌恶地抬手一挥:“去去去,边儿去,你一个实习期的科员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叫崔转轮来,或者颜无常,你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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