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了你的邪 by 走在田间(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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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了你的邪 by 走在田间(上)(5)
·但神棍也分骗子和有些能耐的,这有些能耐的通达天命,的确可以替人看命,再用祖师爷传下来的四柱五行六爻八卦之术勘测一番,哪怕是幽冥界的妖魔鬼怪见了也得叫一声大哥。
在幽冥,把这些人间界算命的能耐人称为半神··既然是半神,死后自然得有特殊待遇,不会像普通人一样被送去投胎,他们会被送到忘川河,投做河中的鱼,幽冥百姓称之为河官。
而此刻,这一身灰衣的年轻男人就是忘川水中的一位河官··这河官真名不祥,当年扫大街看相的艺名在忘川河中倒是响当当,名唤左满贯,据说是连着给上百人看相没有说错过一个字,大满贯的成绩在算命界十分出名,因此人称左满贯。
左满贯从祖上四五六代开始就是吃祖师爷饭的,到了左满贯这代,不过20出头便已有非凡的看卦卜命能力,天生是做这一行的,可惜吐露的天机太多,不到25便挂了个干净,来到幽冥做了河官。
这次“重出江湖”回人间界,左满贯其实是拒绝的,躲在忘川水河底没有动,被颜无常叫人拿网子亲手捞了上来··结果一出水面,鱼嘴里高冷地吐出一排泡泡拍在众人脸上,紧跟着泡泡里的怒喝又砸在了众人耳膜上:“河官也是有拒绝的鱼权的我要投诉你们”·被甩了一脸水的颜无常掐着鲫鱼的脖子:“说的好像幽冥真的自由平等有人权一样,妖都没有妖权,你一条河官还想有鱼权等我见了大佬不用下跪的时候再说吧。”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左满贯一脸就要被送上砧板的死鱼脸··此刻,隔着一条非机动车辆通行的马路,左满贯看着落地窗外不远处正在送快递的徐新宁的身影,说出了刚刚那番话,说完了低头一口嘬住了面前的奶茶吸管,呲溜吸了一大口,半杯奶昔进了鱼肚子,又挑眉咋舌:“唔,这口味还挺好吃的。”
而他对面坐着的不是颜无常,却是一脸闲散正在刷手机的季九幽··季九幽头也没抬,不置可否··左满贯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到底也是算命的,瞧他通身这气派,知道不是帝王也至少是将相,猜测是和颜无常同级别的森罗殿高层领导。
·他见季九幽没理他,赶忙站了起来,跑去收银台又点了两杯奶昔,结账的时候朝收银员小妹妹指了指季九幽——等会儿他买单··收银员小妹妹比了一个OK。
再跑回来,左满贯一手一杯奶昔,左一口,右一口,吃得十分满足··季九幽还在看手机,依旧头也不抬,但在左满贯坐回来之后,他戴着白色指环的手在桌面轻轻一磕:“接着说。”
左满贯:“哦,”三杯奶昔一起堆在跟前,这才满足地开了口,“我当时见他是个道僧命,就劝他放下一切去出家,我是仗义执言,但人家觉得我有病,根本不理我,我那时候心高气傲,不理我我就走了,等我再遇到他,他竟是做起了生意发财了。”
季九幽却忽然道:“停·”·左满贯:“啊”·说着,奶茶店门被推开,门口的感应器响起“欢迎光临”的软嗓子,季九幽侧身回眸,门口那人也望过来。
盛连一头热汗走过去,在季九幽身边拉椅子坐下,左满贯疑惑地看着盛连:“你是”·盛连主动伸手:“哦,你好,我是9处的,来跟这个案子。”
这要换了别人,左满贯就要义愤填膺地投诉公职人员占他便宜了,但盛连是美颜盛世,皮肤比美颜相机磨过的效果都要好,帅成这样,左满贯不忍心投诉··他哈哈哈地伸出手,与盛连握住:“你好你好,我是河官左满贯。”
季九幽凉凉地在两人握住的手上看了一眼··回归正题··左满贯把刚刚说过的内容又对盛连重复了一遍,接着道:“道僧命的人会发财,这显然就是被人改过命了,做我这行,可以替人想办法解决问题或者避灾,但是改命,可是犯了祖师爷的忌讳,要遭报应的。
我实在好奇,当时就跟着这个徐新宁,偷偷看了看他身边的情况,发现他财运这么好,似乎是有养鬼·”·盛连:“养鬼”·左满贯点头:“他每周都去墓地上坟,我起先以为他只是思念死去的亲人,后来发现他上坟的是他的生母,可打听下来,他生母早就在生他的时候就难产死了,这才觉得有些不对,怀疑他养鬼,便开了一次天眼,看了看他身边,果然肩头趴着一只年轻女鬼。”
盛连疑惑:“养鬼可以改人的财运”·左满贯道:“的确是可以的,不止财运、姻缘、学业什么的都可以有影响·我发现那只年轻女鬼的时候,其实是想将她灭掉的,天师里有行规,这种鬼大多是恶鬼,会害人,早除早好,结果我能力还不够,除不去那女鬼,只能想办法把她圈在徐新宁家里,不让她跟着人出来,以防她害人。”
盛连心只,这说的就是罗雨了,难怪徐新宁和徐浩都搬走了她还留在那老屋里,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左满贯嘬着面前三种口味的奶昔,又皱眉:“教道僧命的凡人养小鬼改命,教这个办法的天师,可是真特么缺德。
偏偏这种缺德天师,我活着的时候还没少见·”·盛连当即道:“听说你有段时间曾经在东山镇上给人看相算命,那你在那边的一个菜市场,见过一个算命很准的老头儿吗。”
左满贯嗤道:“见过,戚家人·天师都是祖传的家业,这姓戚的家族以前在行业里名不见经传,二十年前忽然就因为给哪位巨商看相有了名气,我死的时候他们家已经很出名了,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不太清楚。”
季九幽漫不经心道:“既然在行业里数一数二,会到菜市场这种地方给人看相”·左满贯:“我当时也很奇怪,不过有什么目的这就不知道了。”
季九幽每一个问题都一针见血:“你怎么看出来是戚家人”·左满贯指了指自己手腕:“他们手腕上有字,会纹一个戚·”·季九幽手一抬,露出袖口下的手腕:“就像这样”·左满贯和盛连齐齐垂眸看去,看到季九幽手腕处一个“戚”。
左满贯看着这眼熟的字体,不可思议地抬手指季九幽:“你你,你不是森罗殿的领导吗,怎么会是戚家人”·盛连也瞪着眼··季九幽拉下袖口,不但没解释,反而道:“现在你们也是了。”
左满贯只觉得手腕刺痛,低头看去,果然也出现了一个很小的黑色的“戚”··盛连倒是没觉得疼,只是觉得手腕痒痒的,落目垂眸,手腕上也是一个戚。
戚家如今在风水天师界很有威望,甚至有十师九戚的说法,意思就是,十个人找天师,但凡懂些门路,九个都知道找戚家人··风水界以家族聚居,除非没有合适的后代,基本都是传内不传外,但戚家却可以师承,因此大部分戚家人都是师承的徒子徒孙,改了戚姓的艺名,保留本名,而本家的戚姓人并不多,地位也比师承的那些人高很多,而且这代的子孙无论男女都是天师。
想找戚家人做法事看相并不难,普通老百姓只要有钱,师承的那些戚家人都愿意出面··然而想请到本家人,却至少得是非富即贵··盛连本来还想,季九幽想查那个给陈辉往生树树根的老头儿,可以以霸道总裁的身份去请戚家人,后来又想既然是要找那个老头儿,自然还是打入内部比较方便。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至于怎么打入,盛连想不出头绪,直到左满贯告诉他,三年一次的天师博览会就要开始了··盛连一开始听到“天师博览会”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进入了探索科学的频道,纳闷天师这种身份怎么还能搞个博览会,后来才知道,这其实就是风水界三年一次的新人斗法选拔大会,比一比入行四年以内的新人们谁更牛逼。
这次博览会举办的地点在隔壁省,季九幽嫌坐飞机磨磨唧唧,直接走水路,先到幽冥的极乐河,再从极乐河到隔壁省,从上船到他们停在隔壁省的岸口,前后才一个小时,要多方便又多方便。
左满贯这个业内人士回人间界不怎么来劲,知道要去参加天使博览会,却是打了一脸盆的鸡血,在船上的时候就激动坏了··盛连很是不解:“这斗法到底是斗什么”·左满贯:“都行,六爻八卦各凭本事,一般从命盘开始看,我那时候参加过第三届,是给一个小孩儿看手相,尽可能详细地写出他往后的生平。”
盛连很是诧异:“生平也能看”说着摊开掌心朝左满贯,“那我的你能看嘛”·左满贯看都没看那只手:“普通人,我说的是普通人,你不算人。”
盛连想想也对,他不是人,他是高洁的雪山圣父··但凡只要乐意,没有季九幽在人间界办不成的事,天师博览会举办得十分小众低调,但眨眼间,三张邀请函便捏在了手里。
季九幽带着盛连和左满贯去参加位于深山里的博览会,一坐吊桥过去之后,便入到山林中一个隐秘的大宅院··据说今天是有史以来新人人数最多的一次,因为今年博览会的承办方就是戚家,戚家开了个后门儿,只要是入了自家师门的,都可以无条件来参加今年的博览会。
盛连靠着邀请函和手腕上的“戚”字进入那大宅子,刚进去,手腕上系着的黑凌锥便跃了一下,旁边左满贯咦了一声,季九幽目光抬起,在四周一扫··左满贯轻叹:“不太对。”
三人刚入到大宅子,在门口不方便交流,便直接去了博览会现场的大厅,入到大厅,见到满满一屋子各型各色的人,左满贯才低声道:“这宅子有点奇怪,好像不干净。”
盛连看不出所以然来,抬眸看季九幽,季九幽漠然道:“先看看·”·左满贯:“我奇怪的是,博览会怎么会在这么个深山老林举办而且用这种不干净的宅子承办博览会,也不符合以前的规矩。”
盛连低声道:“或许规矩改了呢”·左满贯摇摇头,在这个不喝奶茶的时间里,显得尤为高冷··大厅里人非常多,基本是三三两两聚集的小圈子,不久,一道声音从音响里传来:“各位,请看你们头顶上方”·话音刚落,厅内安静了下来。
盛连跟着昂起脖子,忽然发现头顶原先白色的吊顶上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纹,藤蔓似的物体穿破了吊顶,很快在头顶上结成了一张巨大的黑色的网··厅内众人发出近乎,那“网”却朝头顶落下来,又很快悬在两米的高度上,只要一伸手,便能碰到。
盛连这一米八几的个子不是白长的,眼看着那张黑网落到了眼前,他细细盯着观察了起来,绕结在一起的“藤蔓”和印象里的那些藤条不太一样,感觉上,更像是——·盛连豁然转头看向季九幽,刚好季九幽也将目光从“网”上收了回来。
盛连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树根,往生树的树根··季九幽轻轻一点下巴··左满贯还在纳闷,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跟妖术一样这一辈的天师都走的什么旁门左道·音响里的男声再次传来:“各位,下面的话我只说一遍,请注意听。
等一会儿,这张网上会结出各色的果子,请挑出你最中意的果子,每人只能挑选一枚,这枚果子决定了你们能否进入下一轮·”·厅内众人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万年博览会也不是没有偏门的题目,但至少前面一半都还与看相、算卦有关,今年怎么会是这样·是不是太另类太出其不意了一些,戚家是今年的主办方,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群众的声音再响,也盖不过决断者··男人说完,没多久,众人头顶的“网”上便钻出绿色的叶子,那叶子从嫩芽开始长,飞快地长成了大片的一簇簇的叶子,叶子展开之后,露出了各色各样的果子。
这些果子都是圆的,有大有小,颜色各异,有带毛的,还有光滑的,仔细一数,大概有十几种,但数量绝对足够在场的业内人士们挑选自己看中的了··盛连不知道其他人看到的果子是什么样的,但他看到这些果子之后,差点捂着嘴埋头吐出来——·肉眼看上去的确就是果子没错,可盛连眼中这些果子其实都是人的器官,分别是眼珠子和人脑,点缀在黑色的网和绿叶之下,十分可怖令人作恶。
季九幽看这些却和看大白米饭没什么差别,闲闲地抬眸扫了一眼··左满贯生前是个看相的,死后毕竟是河官,在他眼里这些果子自然也是原型,但他没有盛连克制,他看了一眼,直接弯腰,哇地吐了一口酸水。
盛连拍拍他的后背:“几个月了”·左满贯没忍住,又是一口··盛连:“又没让你吃你吐什么·”·左满贯直起腰:“说得好像你不想吐一样。”
盛连耍贫嘴道:“我不能吐,我长得这么好看,得维持帅哥形象·”·就在左满贯和盛连一问一答的时候,季九幽已经伸手摘了一颗果子下来,那既不是眼珠子也不是人脑,就是一颗果子。
周围参加博览会的这些人也都在挑,但大部分人摸黑抓瞎,摘的果子不是眼珠子就是人脑,还一脸幽深地揣在掌心里,只有极少的一些人拿到了果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眼看着周围人都挑好了,盛连和左满贯赶忙去摘果子,不久,头顶的网升了上去,消失在天花板上。
音响里的男声紧接着道:“下面,请各位低头看看你们手里的果实,如果你手里的果实变成了红色,请留下,如果没有变,那么抱歉了·”·往年的博览会根本不是如此,不少人开始当场议论,不明白今天为什么这么特殊,但再议论也改变不了这里面绝大部分人都要离开的现实——·很快,厅内近五分之四的人都离开了,剩下的五分之一,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人,这几十人都被请进了后面一个小厅,这次不必站着,每个人都有座位,这些座次都围着一个拱形的台子。
不久,一个装扮体面的中年男人走进屋内,面朝台下的座位,扫视一圈,含笑道:“各位同僚,下午好·”·盛连第一眼看着那中年男人就觉得眼熟,再看第二眼,愣住了——·这张面孔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却在游魂罗雨与周瑾阿姨被杀的资料简报里都看到过,正是罗雨的丈夫、徐新宁的父亲徐浩,那个患有精神病杀了人的徐浩·他怎么会是这儿·盛连一边注视着台上的徐浩,一边拿出手机,这深山老林虽然打不了电话,但备忘录既不需要网络也不需要wifi,他打了一行字,悄悄递给旁边的季九幽与左满贯——·“他是徐新宁的父亲。”
左满贯面路惊讶,季九幽目光抬起,朝台上眯了眯··台上的徐浩寒暄完,这才道:“可能各位也好奇今年的业内博览会为什么这么办,我也解释不了太多,只能告诉各位,能留下来的诸位,必然都是国内一流的天师,即便你们中现在有人不是,也一定天赋极好,未来都是这个行业的顶梁柱。”
·台下有人呵笑了一下:“开什么玩笑,我现在连看相都不会,我爸都说我一点天赋都没有,对我完全不抱希望,刚刚不过挑了个果子而已,你就说我是未来的顶梁柱,未免也太轻巧了,那果子有什么了不起吗”·台上的徐浩被打断也未生气,反而笑问那人:“那么请问,刚刚你是怎么挑中你的果子的”·那人道:“那一堆果子几乎都是臭的,我垫脚闻闻,也就我摘的那个是香的。”
徐浩点头:“那么我告诉你,你的父亲说错了,你不是庸才,你很有天赋,请相信我·”·与照片里那位患精神病的杀人犯不同,此刻的徐浩非但装束严谨,气质雍容,也十分有礼貌,侃侃而谈地对在座各位道——·“不久前,也就是各位挑中果子的时候,我已经拿到了各位的名单和资料,我统计了你们的情况,发现你们其中大部分人目前在业内的情况都不太好,只有少部分人是真正的天师,但请相信我,你们比那些离开的人都有天赋。”
“那么下面,请各位从你们面前的桌上拿起纸笔,写下你们刚刚是怎么分辨出真正的果子的·我给诸位十分钟时间·”·在场的这些业内人,大约都像刚刚那人一样,虽然看不出真正的问题,但至少也能分辨出个好歹来,但盛连这一行人却是实打实看到了一头顶的人脑和眼珠子,该怎么写,反而成了眼前的新问题。
左满贯不愧是大马路上追着给人算过命的,胡诌的本事一箩筐,当即在纸上写道:“我看到的那些果子里,很多都沾了血,我挑了颗不沾血的·”·盛连瞄了左满贯的答案,决定照着这个思路模仿一个类似的,于是便拿了笔,写他看到那些果子都腐烂了,挑了一颗不烂的。
写完了,还查了错别字、标点符号和语病,像个马上要交卷子的学生,瞥眼一看旁边季九幽写的——随便挑挑··盛连:“……”扔在学校,这就是个学渣,还是个鼻孔朝天的学渣。
这一环节不知有什么内情,只见徐浩从台上走下来,像个班主任似的,背着手,一路看过来,手里还有两种颜色的小圆片,每看一个答案,就给出一个小圆片,有的人拿的是红色的,有的人拿得是黑色的。
到季九幽这边,盛连总觉得徐浩看完纸上那四个字之后,会抬手指门口让季九幽这个坏学生出去,结果却见徐浩把黑红两个颜色的小圆片都递了过来,笑对季九幽道:“既然如此,现在你也随便挑挑。”
季九幽闲闲地伸手,挑了黑色··徐浩又来到盛连面前,看了答案一眼,给了他红色,左满贯则分到黑色小圆片··看完最后一人的答案、发完最后一个小圆片,厅内一道窗帘升上去,露出了刚刚被遮着的两道门,一道门上写着红,一道门上写着黑。
徐浩拍手,含笑对众人道:“诸位,该往哪个方向走各位想必都清楚了,请不要走错,我们第三个厅见·”·小厅内众人纷纷站起来,分流走向两边的门,盛连站起来后,却一把拉住身边的左满贯:“我和你换。”
左满贯捏着手里的小圆片:“给我个理由·”·盛连却深深地凝望着左满贯,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爱季总吗”·左满贯:“你……我要投诉你公务时间扯淡。”
盛连:“你不爱对吧我爱”·左满贯:“……”·盛连默默从他手心抠出小圆片,又将自己手里的红的塞了回去,拍拍他:“你去投诉我吧,工资奖金随便扣,我是开跑车有总裁疼爱的富二代,我不怕”·作者有话要说:季九幽:什么爱·盛连:父爱。
相认吗·季九幽头也不回地走了·第35章 ·盛连和季九幽走在人群的末尾, 跟着进入到写着“黑”的门内, 眼前是一条条长长的楼梯。
顺着楼梯朝下走,嘤嘤嗡嗡地议论声在楼道里回响··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今年是戚家的本家人承办的博览会吧,怎么感觉怪怪的·”·“刚刚那个男人是戚家人吗”·“不知道啊,他们本家人一向神秘,连那些拜师入门的都没几个见过本家人呢。”
“有没有人知道下面要干什么啊·”·“怎么可能有人知道, 做梦吧·”·……·盛连暗自听那些人聊了一会儿, 才对身边的季九幽道:“那个徐浩, 看来问题很大啊。”
前脚还是杀了人的精神病患者, 现在却能主持一场风水界的博览会··季九幽:“先看了再说·”·盛连:“刚刚头顶那些网, 就是往生树的树根吧。”
季九幽嗯了一声··盛连嫌恶地扯了扯嘴角,那盘绕在一起的树根怎么会结出人脑和眼珠子·楼梯尽头是第三个厅,这次的内容倒是正常了许多,和左满贯之前说的一样, 算卦卜命,但这次不是看人看手相算命, 而是根据具体的出生年月日和手相掌纹卜算出尽可能多的个人信息。
这第三个厅就像个多媒体教室, 每人一台电脑,生辰八字和手相掌纹都在电脑系统里, 总共100个,自选其中的20个回答··落座后,盛连看着屏幕上那一排排出生年月日和手相掌纹,瞪着眼睛,半个字也写不出来, 抬眼看前面一排的两人,却已经开始哒哒哒敲键盘了。
盛连转头,问旁边的季九幽:“你会吗”·季九幽闲散地口气道:“我要会这些做什么·”·盛连:“你没学过吗”·季九幽:“杀人放火这方面我倒是成绩不错。”
盛连:“……”老父亲的口气深沉地叹了口气··可旁边季九幽忽然道:“手伸给我·”·盛连侧头:“嗯”·季九幽不待他反应,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盛连只觉得掌心一凉,忽然多出了什么,下意识捏住,收回手,低头一看,掌心竟然多出了一本只有半个巴掌那么大的书。
盛连:“这什么”·季九幽:“生死簿·”·哇,这作弊可以说是很高端了··盛连立刻抖索了精神,翻了翻那本生死簿,发现扉页有个扫一扫,当即把电脑上的生辰八字和掌纹信息都扫了进去,掌中书自动翻起了页,哗啦啦一阵之后,停在某一页。
·定睛一看,不但名字、- xing -别,连生平事迹都有··盛连立刻挑着誊抄了一些上去,接着再做下一题,旁边季九幽一脸平静地抄盛连的答案··盛连靠着生死簿,一路过关斩将,没多久就写出了十一个人,正把电脑上第十二个人的信息扫上生死簿,忽然手顿住了,这个年月日……·书页哗啦啦翻动,很快停下,盛连目光垂落,看到抬头的名字,脑子里“嗡”得一声。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朝后翻,看到生平事迹的最后,那里的死亡日期是空着的,顿时又松了口气——·这个生辰八字,是盛连亲妈的··会翻到盛妈妈的出生日期纯属巧合,那一百个信息他是随意挑的,只是此刻,盛连再心宽也不至于认定这些出生年月日都是主办方随便写的了。
他没有特意去和季九幽提这事儿,只是开始快速翻阅这一百个出生年月和掌纹信息,录入生死簿后再一个个拿手机备忘录记下,最后,他把这100个人的资料再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豁然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一百个人中,但凡生死簿上显示已经死亡的,全部都是脑溢血或者脑病、脑部受伤而亡。
此刻,季九幽的电脑页面也停留在盛妈妈那页的生辰八字上,他显然也意识到了有问题,没有吭声,从头到尾目视盛连查阅生死簿上这100人的信息,等盛连统计完,他才道:“如何”·盛连凑过去,严肃地低声道:“太奇怪了,这里面已经去世的人,全部都是脑部受伤或者因为脑部有问题死掉的。”
季九幽:“之前那些人脑·”·盛连一愣:难道都是那些已经死去人的大脑组织·那盛妈妈为什么也会在这些人的名单里·季九幽当即道:“交白卷。”
盛连长这么大,第一次交白卷,还交得如此疑虑重重、满腔怒火,电脑自动评分,两枚硕大的鸭蛋弹出来的时候,盛连很想拿把锤子给它锤扁了,偏偏徐浩还顶着一张笑颜,对他们道:“那看来要说再见了。”
盛连冷眼瞥他··徐浩转身离开,盛连和季九幽以及其他几个没答出题的人都被工作人员带出了第三个厅,穿过院落和走廊,回到了这宅子的院门口··院子里,左满贯正朝他们高高举着胳膊挥舞,三步并做两步的跑了过来,但这会儿院子里到处都是人,还有博览会的工作人员,并不方便交流,左满贯与盛连悄悄对视了一眼,均是缄默。
这次止步第三个厅的也有十几人,众人纷纷叹息··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年轻女人却拍拍手,没有寒暄叹息的废话,直接对众人道:“各位,既然要离开了,请拿出你们手里的小圆片。”
众人纳闷,有人问:“那小圆片怎么了我刚刚出来,以为没用了,差点丢了·”·年轻女人笑笑,却说:“当然是有用的,那么,现在请各位将圆片含于口中,放心,无毒无害。”
众人不解:“这什么东西,还要提醒我们无毒无害”·女人维持微笑:“这次博览会的内容并不方便外传,这枚小圆片只是制止各位离开这里之后,再与外间讨论这里的事情。”
往年的博览会什么内容、参加的人做了什么,结束之后都是公开的,不但可以讨论,就连内容也会被业内人士复制回去研究,今年却要保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这就难怪为什么要在这深山野林举行了。
但这次来参加博览会的业内新人们自然是不能理解的,他们本来就对今年戚家承办的这个博览会有诸多疑问和不满,现在竟然还要强制他们不外传,起先参加这会的时候可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提示,为什么不早说·院子里十几人没有一人肯吃那小圆片,顿时闹了起来。
“不吃”·“你们怎么不提前说我们进门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让你们承办方过来解释,凭什么要我们吃”·“以前的博览会根本不是这样的凭什么今年要这样”·……·这四四方方院子的每个角落都站了工作人员,此刻闹起来了,也全都一声不吭站在各自的原位,只有刚刚与众人说话的那个女人始终仪态端肃地含笑看着众人,似乎也根本不意外他们会拒绝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等众人的吵闹声渐渐低下,她才道:“真的不吃吗”·众人:“不吃”·女人依旧面露微笑,点头:“好,那么,得罪了。”
说着,脸上的笑容一收,后退一步,漠然抬手一挥··顿时,刚刚还站在院子里的其他工作人员全部突围地冲了上来,这些人明显训练有素,逮着人便将小圆片塞入那些反抗者的口中,一口吞下去,便昏昏沉沉倒在地上。
这一趟来博览会,盛连三人都秉承着低调的原则,向来能站末尾站末尾,能蹲角落蹲角落,地理优势下,被突围也暂时没有工作人员盯上他们··季九幽一脸闲闲地睥睨小杂碎的神色,盛连因为盛妈妈的关系表情不怎么好,这次反倒是左满贯最先表态:“吃我们吃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这些高端人士吃了还能怎么着”·说着,率先举起手里的红色圆片,对那女工作人员的方向叫了一声:“我吃了啊。”
一口吞下了肚··那女人这才转向盛连这边,对着左满贯微微一笑,又顺势看向盛连和季九幽··盛连也抬手,塞进嘴里,那小圆片顿时在口中融化,旁边季九幽可有可无地随意把圆片往嘴里一扔,看也没看那女人一眼。
他们三人乖乖听话,反而没有被任何人为难,轻轻松松离开了大院子,那位年轻女人还亲自带路,将他们送上车,点头示意,道了一声:“再见·”·盛连和季九幽全都无视了她,左满贯却盯着她的面容看了一眼,应付似的,很轻地道了一声:“再见。”
盛连他们的车停在山下,这次上山统一都是承办方的车接上车,下山自然也是他们的车,一路无话,等下到山底,三人回到自己车上,这才交流了起来··坐在后排的左满贯:“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左满贯:“……”·看来那小圆片还是有些作用的,的确没办法提起博览会相关的内容。
·盛连当即朝向开车的季九幽,张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很明显,谁有能耐谁解决,这车上现在最能耐的只有季九幽··正在开车的季九幽却瞥了盛连一眼,然后一手控方向盘,另外一手伸出来,拇指和中指捏住了盛连的下巴,食指探入他口中,指尖在舌头和舌尖上暧昧地轻轻一扫,收手:“好了。”
盛连:“………………………………”·后排的左满贯:“…………………………”·这个车上,盛连算是活得时间最短的,但如果年纪只有二十几岁的他都觉得不对,那在场其他两人就更不可能单纯到认为什么都没发生了。
明明禁制被解除了,然而盛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默默坐了回去··后排的左满贯又想投诉了,投诉有人虐鱼,好半天,他咳一声,才道:“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早说啊,”又道,“让我做了这么久的电灯泡。”
这就难怪了,难怪盛连要和他换小圆片··前排的盛连还是没吭声··季九幽勾唇,坏笑了一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得格外心情明媚,主动问左满贯:“你那边是什么情况”·聊回正事,左满贯顿时正色了起来:“我们那边是有十个人,让我们根据他们的面貌特征和手相卜算生年。”
说着,脸色凝重了起来··——·换了小圆片,左满贯去到红门后,他们这边也有一条长长的楼梯,只是不朝下走,而是朝上··到了那第三个厅,他没入门,就听到屋子里传来哗然声——·“今年也算命吗”·“也对,每年都有的,正常都这样。”
……·左满贯进了门,这才发现屋子里坐了十个人,有男有女,却均是年轻面孔,真和大家猜的一样,也是看面相、手相卜算生年和平生事迹··答题纸没有,这次统一都是平板电脑,把自己的答案输入电脑即可,左满贯也拿了平板,没有挑人,直接从左手边第一人开始。
这是个男人,圆头大脸,厚耳薄唇,鼻梁断塌,鼻孔朝天,左满贯好歹是看相卜命方面的大满贯选手,只略略一扫,心中便有了数··周围也有其他人在围着这男人,已经有人看起了手相,那男人摊着手,为了公平可以让所有人都看到,并不特意让谁捏手,只平举着托放在胸前。
有两个人已经站到了男人的手前,均是一脸凝神细看的表情,嘴中时不时还发出“嗯嗯”的声,外在的套路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左满贯早年在大街上给人卜卦,从来不来这套虚的,都是看完了有什么说什么,却总有人说他算得不准,后来左满贯在忘川河里做河官了,反思人世二十多年的过往,觉得有人不信自己,纯属他败在套路上,于是分外痛恨这种“老谋深算”装模作样的套路。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他翻了个白眼,十分不客气地把那两人挤走:“嗯嗯个屁啊,会不会看,不会嗯什么,蹲茅坑拉屎吗·”·“哎,有病啊。”
“你要看我们不要看吗”·那两人嘴里念叨,却没人再去挤回去,原因很简单,他们根本什么都没看出来,只看到掌纹的生命线长、姻缘线短,具体的八字完全卜算不出,俨然就是两个纯正的技术废。
于是一人一边,把左满贯夹在中间,挨着他,低声问:“朋友,看出什么了”·左满贯却豁然抬头,目光抬起,看向了面前这坐着的肥头大耳的男人,男人与他对视,笑笑,不说话。
左满贯也不说话,更没有理睬刚刚那两人,更没有答题,转身就去第二个人··这次是个姑娘,扎着羊角辫,面孔只有巴掌大,五官小巧玲珑,秀气漂亮,小姑娘也正伸着手掌给人,虽然按照规矩不能说话,但还是会嘻嘻嘻地笑几声。
左满贯沉着脸过去,看了小姑娘的面孔一眼,再看她掌心,没有停留,再向第三个人走去··十个人,左满贯前后只用了十分钟看完,看完之后,他开始在pad上乱写一通,不出意外地也拿了个鸭蛋,被请了出来。
车子跟着导航朝着一条河的方向驶去,左满贯:“十个人,没有一个人的面相年龄与手相年龄相符,我觉得不对劲,猜测你们那边大概也类似,所以就赶紧出来了·”·盛连这时才道:“什么叫做面相年龄与手相年龄不符”·左满贯:“说的直白一点,就是,按照手相,这个人早该似死了,或者至少也该七老八十了,却偏偏有一副年轻面孔。”
如果保养的好,的确可以五六十人的人看着才像四十多岁,可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一个早该死了的人却还以一副年轻的面孔活在这个世界上··盛连讶然:“除非……”·左满贯斩钉截铁:“除非,他们吃了往生果”·往生果与树根一样,一半红一半黑,如果是要去投胎的生魂,吃了一半忘却前尘,再吃另外一半投胎往生,但如果吃往生果的是人间界活着的普通凡人,便可以延年益寿,甚至可以返老还童。
但盛连又觉得不对,往生果也跟着树一起烧没了,人间界又怎么可能有·难道也像树根一样被重新养出来了·可往生树的树根是孙晓芸奉献自己的魂魄,借助当年一截烧焦的树根重新养起来的,往生果又是怎么被重造出来的·要知道,当年那可是用季九幽的真心打造的。
一想到季九幽,盛连顿时又头大了起来——拿手指头捅他的嘴,可以的,真是够可以的··本来季九幽又要借助双界的河道回去,结果下河之前,左满贯跳了车,说他现在不能走,得去戚家的本家看看情况。
季九幽没有制止,随他去了,只让他有任何情况联系颜无常,说完便开车走人,带盛连回去··这下车上只剩下两个人,又仿若小圆片在发挥禁制的作用似的,没人吭声,气氛一度凝重,直到盛连开口:“我回去看看我妈,你要去忙就把车停路边,我打车回去。”
季九幽没有停,回到A市之后,径直把车开到盛连家住的那个小区··到了小区门口,盛连正要下车,忽然间一道人影扒拉在了车窗上··盛连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哭笑不得,竟然是自己老妈。
他落下车窗:“妈”·盛妈妈却是看都没看自家宝贝儿子一眼,一脸惊喜地径直将目光落在驾驶座的季九幽脸上:“呀,你就是和咱们连连约会的季总吗”·季九幽惯常的表情不是漫不经心就是带笑冷嘲,从来没有正经表情,然而此刻到了盛妈妈面洽,却是换上一副礼貌的微笑:“您好,叫我九幽就好。”
盛妈妈也十分自来熟:“好好好,九幽啊,谢谢你送咱们连连回家,你空吗,要不要上去坐坐也是巧了,我刚好买菜回来,要是不急,就留下来吃饭吧,阿姨给你做一桌菜,阿姨做的菜可好吃了”·盛连:“……”·季九幽微笑点头:“不忙的,那麻烦阿姨了。”
又客气地示意后座,“您上车,我刚好开进去停车·”·“好嘞”盛妈妈打开车门,欢快地拎着一大袋子菜做了进来,果然是买菜刚回来,拉上车门,目光在车内一扫,又欢快地开了口,“九幽啊,你这车空间蛮大的,比我们连连的车大好多。”
季九幽把车开进小区,侧头看了盛连一眼:“我倒是不知道你有车·”·不待盛连开口,盛妈妈殷勤道:“有的有的,上次出差回来去和你约会,就是开的新车啊,牌子可有名了,是……”·盛连:“五菱荣光。”
盛连这声五菱荣光短暂地打断了盛妈妈和季九幽全程无视他的交流,盛妈妈很快意识到自己没顾上儿子的感受,赶忙闭了嘴,季九幽也没有再吭声··盛连却是有点内火——造的什么孽啊上一世的儿子和这一世的亲妈打得如此火热。
到地下停车场的途间刚好经过盛连家那栋楼,盛妈妈提前下车,让盛连等会儿带季九幽上楼,车子下到停车场,在客位停好,盛连终于开口了··他侧头看季九幽:“有件事。”
季九幽打断他:“你是说我把手指探入你嘴里的事”·盛连无语地看着面前一脸毫无悔意的男人:“想解释吗”或者大家干脆捅破窗户纸吧,也别拖拖拉拉磨磨唧唧了。
季九幽眸光幽深,轻哼:“不想,我做过比这个还过分的事,”说着,不待盛连思考这个“还过分”是有多过分,倾身过来,扣住盛连的脖子勾向自己。
盛连反应也是极快,心念一动,白绫从自己口袋里飞出来,绫身横档在了他和季九幽的唇间··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季九幽一眯眼,白绫抖了两下,坚挺地硬扛着,可忽然间车内两人一河都安分守己地各归各位——后视镜里,盛妈妈拎着菜小跑着朝这边过来了。
跑到副驾,在落下的车窗后露出气喘吁吁地面孔:“哎呀,我忘记带钥匙了·”·季九幽礼貌道:“您不用跑过来的,可以在楼上等我们·”·盛妈妈:“啊呀,我这脑子,糊涂了,算了,跑都跑来了,和你们一起上去吧。”
车子熄火、车灯灭下,季九幽和盛连各自平静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地下车,但盛连一下车,就见盛妈妈朝自己挤了挤眼睛,低声道:“哎哟,还好我跑得快,我刚刚都要上电梯了,忽然想起来不能让你们单独来车库啊。”
盛连:“”·盛妈妈一脸肯定地表情:“百分之九十的强吻不都是在地库的车里发生的吗·”·第36章 ·有亲妈在身边, 果然是十分有安全感的一件事。
——·从地库到上电梯再到开门进屋, 盛连和季九幽之间隔着一个盛妈妈,场面一度非常平和温馨··进了门,盛妈妈一个劲儿地热情招待季九幽,拿拖鞋倒水,还解释道:“盛连他爸不在家, 和老同学短途旅游去了。”
季九幽换鞋进门, 目光在屋内一扫, 眸光顿时柔和了几分, 骨子里的脾- xing -又收敛了不少··盛连回到家, 先去换了身衣服,套着松松垮垮的居家服出来,沙发上一坐,全身心放松地摊着, 又从茶几上拿了水果啃。
季九幽并不曾见过这副神态的盛连,不免拿眼睛多瞧了几下, 盛妈妈正在厨房弄水果盘, 盛连便咬着水果,两条胳膊撑在膝盖上, 倾身向茶几,低声对那头的季九幽道:“你又想这里动手了”·季九幽看着盛连,哼笑了一下,也低声回:“我还真不敢。”
盛连挑挑眉,欠揍地口吻道:“没关系啊, 我妈一个老弱妇孺,又不能把你怎么样·”·季九幽却抬手一指盛连刚刚换衣服的房间:“我还想以后睡那里,当然得规矩点。”
盛连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表情不善地又坐了回去··对面季九幽又是一副调笑的神色··盛连却忽然挺背转头看向大门口:“爸,你怎么回来了”·季九幽抬手掩去神色,原本松松垮垮地背脊骤然抻直了起来,换上一副正经面孔,可转头看门口,哪里有人,大门都是合着的。
季九幽:“……”·盛连又啃了一口苹果,朝季九幽得意地扬眉一挑··季九幽眸光幽深地看着盛连,十分清楚这是在打击报复他拿手指探口唇的仇,但他很快就释然了,毕竟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更过分的事”,盛连这番作为实在不算什么。
盛连看着季九幽这个神态,也猜到了一些,老父亲的心态暗想那“更过分的事”到底是什么事,看把对面那小崽子得瑟的··这段时间盛连频繁出差,回A市也都住在外面,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在家吃饭了,盛妈妈本来以为儿子今天可以留下吃顿晚饭,然而盛连还要回9处,没法久留。
但离开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戚家今年承办的业内博览会,在第三个环节里,为什么会有盛妈妈的八字和掌纹信息·按理来说,八字和掌纹都是十分私人的信息,比身份证、电话号码还要难以透露出去,关键是,在这个信息社会,八字和掌纹几乎都是没有大用处的,那又怎么会落到博览会的承办方手里·盛妈妈被盛连按到沙发上坐下,听盛连这么问自己,奇怪道:“你们科室还管这些”·盛连扯谎道:“不是我们部门,就是最近不是在查个人信息倒买倒卖吗,刚好我在内部系统的查案简报里看到你的信息了,所以才来问问。”
·盛妈妈不解盛连一个审计部门的是怎么通过内部系统看到这些东西的,但一听说自己的个人信息被倒买倒卖了,当即注意力被转移了开去,边回忆边道:“现在办什么卡啊什么的都要电话号码,我也不知道是谁把电话透露出去的啊。”
盛连:“不是电话,是生辰八字·”·身份证上会有一个人的出生年月日,所以如果个人信息外流,八字中的六字别人知道是很正常的,但出生的具体时间,因为一般也没什么用处,外人一般也不可能清楚。
盛连知道盛妈妈的八字还是因为盛妈妈有个酷爱算命的好友,便是上次陪着去买墓地的那位阿姨,盛妈妈跟着那阿姨去算过命,因为算的半毛钱都不准,回来盛妈妈狠狠在儿子老公面前吐了回槽,盛连这才记下了自己亲妈的八字。
至于掌纹信息,就更难以被外人探知了··盛妈妈听说是八字,回忆了起来:“我去算过命啊,当时是报过八字给对方的,不过那个骗子每天给那么多人算命,应该不会特意记住我的八字吧”·盛连:“那掌纹呢谁给你看过手相,还拍了照片。”
盛妈妈这下却是立刻反应了过来:“有,有的我不是办了一张美容美发卡吗,那店里的一个小姑娘给我看过手相,当时的确是拍过照片的,说是拿回去帮我研究研究,我后来根本就忘记这事儿了,也没再问过她。”
美容美发店·盛连和季九幽对视一眼,前者当即道:“你那美发卡呢”·盛妈妈没有废话多问,当即站起来:“哦,在房间抽屉的钱包里,我去给你拿。”
盛妈妈办卡的这家美容美发店名叫“真美妍”,一家高挡美容美发店,不是连锁的,就是私人自己开的一家,盛妈妈三年前便在这家店里办了卡,每周都去消费,一年在“真美妍”的消费大概在5000左右,算是vip用户里消费档次最低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盛妈妈把卡递给盛连:“他们还嫌我消费少,要我再充卡呢,我才不上当我办卡的时候就是被他们忽悠着充了2万,到现在都没用完,等今年把卡里的钱用掉了就结束。
每次去都要忽悠我染头发烫头发,我说我剪短了,他们还要叫我接发,这不脑抽吗,我都剪掉了,叫我再接回去,那我剪了干嘛·”·盛连把卡往兜里一收:“那行,这卡先放我这里,我回头跟我同事说说,可能那家店也有人在倒卖信息。”
说着又回房间,换了衣服出来,准备回9处··盛妈妈看向季九幽:“真的不留下来吃饭啊·”·季九幽含笑道:“下次吧,我送盛连回科室。”
盛连换好了衣服,口袋里揣着那张理发卡与季九幽一道下楼,到了停车场,系安全带的时候,盛连防着季九幽再动手,警惕地侧头看驾驶座··季九幽按下安全带,头也没有回,哼笑:“怕什么”·盛连:“我看着像是在怕吗”·季九幽瞥盛连:“那你捏着口袋里的轮回河做什么”·盛连:“我乐意。”
车灯亮起,季九幽哼笑,没有立刻走,却是靠坐着,缓缓转头,凝视着盛连,眸中有隐藏地暗光:“那一次,你倒是也拿了轮回河招呼我·”··季九幽说着,眯了眯眼,似是想起了什么事,神色颇为愉悦的样子,那股子纨绔劲儿又钻了出来,笑看盛连:“不过没现在这么清醒,喝醉了。”
盛连:“……”·空调冷气打得足,原本燥热的车内很快便冷了下来,季九幽说完这句之后再没说什么,只用眼睛眯着看盛连,似乎沉在某段回忆中。
而他兀自说出的那段话,提到的“从前”,终于正式扯开了那层摇摇欲坠的窗户纸··季九幽是没有从前的,他一生就只有这一世,这个从前,自然是盛连的从前,他作为神使季白的上一世。
盛连心口扑通扑通,心道这一刻终于来了··然而季九幽并未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似乎还是执着于不与盛连多言过去··当日回9处,季九幽直接领着颜无常去开会,盛连干坐了十五分钟,便到了下班时间,见没有自己什么事,索- xing -下班走人,回那栋租住的别墅——·因为近期加班厉害,频繁去到幽冥,为了以防自己身上沾染幽冥的- yin -气伤害到家人,盛连回人间界便住在别墅这边。
别墅很大,一个人住空荡荡的,盛连回二楼自己的卧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床上一摊,忍不住便想起了地库车里季九幽说的那些话··——那一次,你倒是也拿了轮回河招呼我。
——不过没现在这么清醒,喝醉了··这是季九幽在盛连面前第一次正式提起“从前”,只有两句话,二十几个字,盛连却揣在心口品味了无数遍。
拿轮回河招呼季九幽他做什么了,要被轮回河招呼·不清醒是因为喝醉了吧一个人喝、还是和谁喝怎么就喝醉了·季九幽既然都知道,那是因为就在旁边看着吧·以及,那一次,哪一次难道是“做得更过分的”那一次·……·盛连心中的疑惑和好奇越绕越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连叹了好几口,被扔在桌上的白绫感受他的情绪,自己从桌子上飘起来,绕出一只大狗的形状,跑到床边,下巴隔在窗沿,两枚黑凌锥被嵌在狗脸上,像一对铜铃大的眼睛,正“盯”着床上的心神不宁的这位。
第二世,且没有记忆,盛连又怎么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此刻,却又分外好奇··这么想着,神仙翻坐起来,走到床头柜,拉开第一层的抽屉,取出了一枚通身碧绿的挂件,小小的一个,穿在红绳里,形态竟是一个莲蓬——·这玩意儿不是谁送的,是盛连捡的,那天在登葆山上,小木屋的包菜盒子里,第一层是两张纸条,第二层,便是这枚只有指头大的精致的小莲蓬。
当时那盒底除了莲蓬,还有一张纸,那第三张纸上只写了两个字——·戒酒··当时盛连根本没看明白,也没把那纸上的两个字和小莲蓬联系在一起,现在捏在掌心盘弄一番,总觉得这莲蓬似乎就是个酒壶·他也不知这小莲蓬有什么玄机,可心里念着酒,忽然间,绿光盈盈一闪,莲蓬骤然变大,酒香四溢。
·盛连买过街边的莲子吃,知道那莲蓬的空中都是莲子,但此刻这手里的剔透的莲蓬中想必是没有莲子的··轮回河变成一只白线狗,屋子里转了半圈,跃过床尾跑了过来,见盛连手里的莲蓬,叫都没叫一声,一口叼住了转身就跑。
“喂”手里的莲蓬被抢,盛连赶忙起身去追,却见大白狗把莲蓬丢在地上,鼻尖在莲蓬上一拱,一道酒柱便从莲蓬空里喷了出来,大白狗“嗷呜”一声,熟门熟路地张嘴便喝,尾巴甩得恨不能飞起来。
竟然是这么用的··盛连走过去,狗嘴里夺下莲蓬,把大白狗驱到一边,他一手拿着,另外一手在莲蓬的一个莲蓬空上戳了戳,瞬间,一道酒柱喷洒而出,盛连也学着大白狗张嘴,喝了半口,抿嘴一尝,竟是一股清甜的果酒——还是桃子味儿的。
这桃子味儿的果酒十分清甜可口,没有太多酒味,想必酒精浓度也不高,就是酿造的果酒··盛连再戳另外一个莲蓬孔,这次喷出来的酒却和刚刚不尽相同,味道熟悉,竟然是白葡萄酒。
再挨个试第三个莲蓬孔,这次则变成了苹果味儿的果酒··盛连不好酒,但偏好甜味的东西,这一口口的酒也多是清甜的果味,十分好喝,一个莲蓬孔一个莲蓬孔尝下来,不免贪了个嘴。
等他意识到自己有些晕头的时候已然晚了,莲蓬被扔在床上,他靠坐在床头,抬眼看去,天花板都在转··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他知道自己这下是喝醉了,也不懂这点没酒精味的果酒怎么喝一点儿就醉了,眯着眼睛半躺着,嘘了口气,心说算了,醉了就索- xing -睡吧,眼睛一闭,睡死了过去。
床上的莲蓬在不久之后自动缩回了指头那么大,而盛连一直没有注意到的床尾,只喝了一口酒的大白狗早就呼呼大睡,不多时,在盛连熟睡之后,变成了一团软趴趴摊在地上的白绫。
不知过了多久,轻缓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套房的大门根本没有关,季九幽进门走到卧室门口,一眼就看到喝醉了摊在床头的盛连以及趴在地上的也同样一身酒气的白绫。
目光一转,白色床单上,那枚翡翠似的绿莲蓬分外扎眼··季九幽眉锋一挑,一脸十二万分的意外,手一抬,那没翡翠莲蓬便落入掌心,他捏着这莲蓬,看了两眼,完全不似把玩指环时的漫不经心,反而目光凌厉。
他轻轻一哼,看着手里的翡翠莲蓬:“我还当这酒器早被扔了,原来还是不舍得啊·”说着,手一捏,翡翠莲蓬消失在掌心··季九幽即便用脚趾头猜也知道盛连这边怎么会有这翡翠莲蓬,不用想,显然是那日从登葆山上拿的。
他走到床边,看着盛连溢着酒气的睡颜,弯腰躬身,一手落在床上,一手撑在床头,眯了眯眼:“还敢再喝,自己当年做了什么混账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吧·”·嘴里嫌弃,手拉过被子,轻轻盖在了盛连身上。
屋内灯光自动暗下,空调温度也自动调整到睡眠模式,季九幽又好整以暇地在床边坐下,脚撑在床边一把椅子上,重新拿出了翡翠莲蓬,手一抬,一只玻璃杯自动钻入他手心里。
他稳稳握住,翡翠莲蓬则在变大之后飘在半空,如同倒酒一样,蓬身倾斜,十几个莲蓬孔同时洒出了酒柱,又汇聚成一股,落入酒杯中··季九幽坐在床边,支腿喝了一口,神色松散,侧头,看到床上熟睡的盛连,轻轻笑了一声。
——·当年登葆山上造出了许多玩意儿,有轮回河这样的宝物,自然也有翡翠莲蓬这般用处不大的鸡肋法器··鸡肋归鸡肋,却是神使的心头好,只因为揣着方便,还能随时有酒喝。
这鸡肋的翡翠莲蓬刚刚造出来的时候,幽冥四妖三鬼已相当活跃,幽冥简直被闹得乌烟瘴气,神使又懒得管这些熊玩意儿,一气之下二度封山,直接从山下又搬回山上,近百年不曾再下山。
那时候七绝已各为其主,季九幽还未能称王,几番造访登葆山,全被山上的禁制给请了下来,一怒之下,在登葆山的山顶劈了十道金雷,这才被轮回河绑回了山腰的莲池。
季九幽记得清清楚楚,那是神使回登葆山、时隔百年之后,两人重逢的第一面——他被绑着,扔在木屋的那张硬邦邦的床上,身侧,是盈盈闪闪的圣光、以及温暖偎贴的身体。
和百年之前一样,那人的面孔还在光后,即便靠近了,也看不清楚,但这也是他头一次离那人那么近,近到,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以及心跳··轮回河既然是宝物,自然无法随意挣脱开,季九幽心知这一点,因此一路上来都没有反抗过,此刻既然依旧被束着手脚,也没有挣脱的打算。
于是,平躺在床上的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捞入身侧那人的怀抱中··季九幽高高地挑起了眉锋,很快便闻到了一股酒味··“哎,我也是醉得厉害,都产生幻觉了,这不是小九吗”酒气喷洒在脸颊,季九幽一时反应不及,怔住了。
可不等他应答,圣光后的那张面孔又传来懒懒的声音:“唔,反正是梦,亲一口吧,看着怪喜欢的·”·说完,又不待季九幽反应,一道吻便落在了他唇上。
季九幽从十八地狱爬出来开始,情窦就没有开过,整日里就想着怎么在幽冥称王称霸,日子过得充满了硝烟,更不曾尝过情爱的甜头,又因为少年弑杀成名,女妖魔都不敢扯了胆子出来近他的身。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但将他搂紧怀里,还自作主张地送来了一个吻··季九幽第一反应是茫然,大脑一片空白,可很快,满腔的怒火占据了胸腔··他挣脱不开轮回河,并不代表他被捆着就只能任人宰割束手就擒,他身体一拧一推,便将身上人掀翻开,蹬腿坐起来,正要抬手掣肘,却见那道道圣光淡了下去,躺在床上的神使一动不动,原本松散的衣衫前襟不知何时扯开了,露出了大片前胸和肩甲,季九幽看了这么一眼,又怔住了。
幽冥中妖魔鬼怪都恐惧季九幽,因为他少年成名,什么妖魔都敢杀,而在幽冥,人人敬畏的,自然还有登葆山上下来的神使季白··不止因为他是幽冥口口相传中的神使,自然还因为那些挡住他肉身的银白色的圣光。
与别人一样,受过神使养育恩情的季九幽也不曾见过那道道圣光下的面孔,别说面孔,大部分时候,神使就是个令人敬畏的光圈,立在地上,几百米开完都能闪瞎鬼眼··季九幽小时候想尽了办法想要一睹真容,却从未得手,再大一些,也懒得去琢磨这些皮相的问题了,他甚至一度认为,即便有年轻的嗓音,圣光之下的那具身躯也该是皱巴巴的——神使么,不就该是个糟老头子吗·可此刻,那带着酒气的轻轻一吻,那暴露在视线中光洁若绸缎的肌理,都再明了不过的招式着一个事实——神使和糟老头子,搞不好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醉酒的人似是睡着了,呼吸平缓地躺着,季九幽怔怔地坐了一会儿,忽然,鬼使神差的,他伸出了被轮回河束住的双手,落入了那道道圣光之中,触碰了那张他曾经想尽了办法也不曾见过的面孔。
指尖率先触碰的,应该是因为醉酒轻轻拧起的眉心,朝下,则是硬挺的鼻梁,再朝下,- shi -润的唇珠··在唇峰扫过时,季九幽本想收手,然而那唇却轻轻启开,也不知被什么趋势着,他将指头探出了进去,那温暖的唇舌并不抗拒他,先是轻轻舔了他一口,而后用齿贝启轻轻咬住。
季九幽又无师自通地动了动指头,指尖触碰到一片温软,很快,那片温软自觉贴了上来,舔抵他的指尖··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魔物本- xing -里其实很难克制住情绪,神使当年在山下教了季九幽多年,最后也没把他从魔道上拉回去,还带着三鬼搅和得幽冥天翻地覆,气得神使二度封山,一走了之,可见魔这种玩意儿的确是本- xing -难移的。
而季九幽这么多年没有为情欲大动干戈,也不过因为还没走上这条路而已,并不代表他是个多么高洁清心寡欲的大魔··在指头被温软贴上的瞬间,当季九幽的目光再次落向那绸缎似的前胸和肩头时,一股烈火顺着他心口燃到了四肢百骸,他眸光暗沉地抽回了手指,没有片刻停留地落下,一把扯下了神使身上那件半搭在身的长袍前襟。
那是季九幽从未有过的感觉,是疯狂席卷来的陌生的情欲感与占有欲——魔如果还有道德,那便不能称之为魔了··他几把便扯烂了那件长袍的上半身,也不顾被束住的双手,倾身就压了下去,用唇口和齿贝享受奔腾涌现的占有与情欲。
身下那人却似是没有睡沉,很快又轻叹了一口,一只手竟是直接抬起,绕到了季九幽后背搂住了他,还轻轻拍了拍,含糊道:“唔,别闹·”·季九幽忽然起了坏心,在他脖颈间抬起头来,坏笑着龇了龇牙尖:“你知道我是谁吗”·圣光后又传来一声“唔”,过了一会儿,才带着醉酒地口吻缓缓道:“别闹了,小九,让我睡一会儿。”
这一声小九叫得季九幽胸腔里又是一股热火,他埋头,在盛连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又顺势在身下人的耳边坏笑着胡说道:“看来没少在山上宵想我啊·”·接着,吹耳旁风似的怂恿道:“你将我绑来陪你睡觉,是不是也该替我松了手上这玩意儿”·醉酒的那位当真抬手一摸,摸到季九幽手腕上的一圈长绫,他约莫是不记得把人绑上山是为了问责那十道惊雷了,手指一划,那长绫立刻松了绑,消失不见。
恢复自由的季九幽坐起身,活动了手腕,一脸邪- xing -地勾唇笑着,不待身边人开口,伸出手,摸上了那张看不见的脸,缓缓道:“真让我来陪你睡觉的”·手腕忽地被一把捏住了,又轻扯一带,摔回先前那个怀抱中。
季九幽乐得面孔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他看都床尾的翡翠莲蓬,抬手隔空取来,也仰头连灌了几口酒,再埋头,以口渡酒,唇齿间一片火热··这酒醉了三天三夜,这三天里,虽然没有实质发生什么,但季九幽被上下其手摸了个透透的,季白也同样如此,两人衣衫不整地在木榻上喝酒、亲吻、抚摸,屋外风雪停几度,也盖不住这满屋的燥热。
第四天,季九幽没有醒,季白先醒了··他睁开清明地双眼,坐了起来,看看身边人,再看看自己,默默地抬手唤除了长绫··他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拿着长绫对着木屋头顶的那根大横梁比划了比划,满心只有一句话——·现在吊死自己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如果来不及的话——·他目光落下,看着身边的季九幽··那勒死身边躺着的这个应该来得及吧··作者有话要说:高估神使的节- cao -是不对的,因为神使可能没有这种玩意儿·微笑.jpg·第37章 ·季九幽至今记得自己醒来时候的场景——·他被长绫卷着, 躺在登葆山山下的一棵松树下面, 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就更别提什么神使不神使了。
放眼整个幽冥,也只有山上那位有这胆子干这种提了裤子不认人的事情了··但那时候的九幽大魔却是半点也不生气,他觉得自己这三天里占够了便宜,赚大了, 心满意足地起身, 暂时回了自己在背- yin -山上的洞府。
暗沉的灯光在墙上落到一下深色的剪影, 季九幽把酒杯搁回床头, 再侧头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盛连, 起身之前,轻声吐出了一句话:“但凡我那时候贼心再大一些,把你绑回背- yin -山,也就没有后面那些事了。”
床上的盛连大字躺平, 闭着眼睛,毫无动静, 以凡人之躯灌了那莲蓬里的果酒, 这下不说睡个半月,至少也得三五天才能醒了··但能够老老实实睡着不动手也不动脚, 在酒品方面也终于算是有了突破。
季九幽哼笑一声,起身离开,可这个屋子里,酒品所有改善的何止是盛连,季九幽自己的酒品也比当年高雅得多, 不但没有乘人之危,连摸手揩油都一概没有··——正人君子如此,倒真像是高风亮节到了将他大魔的本- xing -修炼了个通透,但事实上,个中缘由不足为人道。
季九幽离开别墅,一堆正事还在等着他··是夜,颜无常领了外勤部的科员兵分三路,一路去暗中配合左满贯调查风水界的戚家;一路去到市区那家名为“真美妍”的美容美发店搜查;另外一路由沈麻领队,去了徐浩、徐新宁父子的家。
沈麻之前因为驱鬼的任务已经了解了徐新宁家的情况,这次领命,直接在老破小的楼房里堵到了正在呼呼大睡的徐家父子··徐新宁大半夜见家中骤然冒出几个陌生人,吓了一大跳。
屋内灯光大亮,他惊恐地面对沈麻,怒喝道:“你们什么人闯到我家干嘛”·沈麻对着手里手机上的照片看了看开口说话的男人:“徐新宁是吧”·徐新宁一脸愕然加受惊,不答反问:“你谁啊”·沈麻也不搭理他的话,自顾点头:“没错,是你,”又道,“屋里的中年男人是你父亲徐浩吧”说着,下巴一挑,示意同行的9处同事。
·那两位同事废话没有,直接去向主卧,推门就进··当即惹怒了徐新宁这个大孝子,他怒喝道:“别进去你们深更半夜这么冲进来,会吓到我爸的他有精神病,不能吓”·这番表现,无论是谁,见了恐怕都要为这份孝心动容,然而跟着黄瑟微审过罗雨的沈麻却是一点也不动心——不是不为这份难得的孝心而动容,而是因为主卧里睡着的是徐浩。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一个误杀了无辜女人的精神病患者,一个二十多年前便对怀胎9个月孕妇拳打脚踢的暴力狂,一个妻子难产失血过头眼看着就要不行、却不愿意多花钱将妻子送到大医院救助的无情冷血的丈夫。
面对这种男人,沈麻可没有多余的同情心来轻一点、考虑不要吓到精神病患者··在公务时间流露个人情绪的确是不对的,但沈麻自认不是个十全十美的能人,做不到完完全全的公事公办,不止他,他身边的两个同事也做不到,尤其这其中某一位的妻子也是怀胎足月即将临盆的孕妇,来之前听说了这个徐浩的为人,当即是切齿得恨不得动手直接把人撕了。
门被嘭地一声推开,主卧里很快传来惊恐的语无伦次的叫喊··客厅里的徐新宁立刻就要冲进屋,却又被沈麻拦住了··沈麻冷着脸,公事公办地拿出自己的证件,然后道:“两个问题,今天白天,你在哪里、你的父亲徐浩又在哪里”·徐新宁好歹是做过生意的,虽然只是平头百姓,但也有些见识,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侧头见主卧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平静了一会儿,才道:“你们是警察”·沈麻又举了举手里的证件,轻轻一点头,收了起来。
徐新宁拧眉,不知自己家怎么又惹到了警察,但想到不久前自己父亲杀了人,料想这大半夜的,难道还是因为那件事·他当即道:“我白天在外面工作,送快递。
我父亲,就在家里面·”·沈麻:“你确定……”·徐新宁打断:“你到底要问什么,我……”·沈麻:“你确定在你上班的这段时间里,你的父亲一个人在家,哪里都没有去,更没有去隔壁省”·徐新宁一愣,头顶的灯光让他的神色这一刻暴露得一览无余,那僵硬的面部肌肉已经向沈麻招式了这父子两人有问题。
沈麻没有废话,冷冷道:“那么麻烦你了,跟我们走一趟·”·徐新宁愕然抬眼:“去哪儿”·沈麻:“9处·”·——·而另外一边,颜无常通过在人间界的内部关系,也调查到了“真美妍”的底细。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在这个做任何事都能留下蛛丝马迹的人间界,要查一个有工商税务注册的美容美发店实在是太容易了,这家店的注册人竟然就是——徐新宁。
真美妍在本地总共六家店,分布在大市范围内,都是繁华的人流量很多的街区,店内的主要营收方式就是办卡充钱,目前这六家店中两家亏本,一家营收平衡,还有三家都在赚钱,每个月六家店平账之后的净利润也有至少上百万。
然而作为净利润上百万的六家美容美发店的老板,徐新宁竟然要落魄到拿房产抵债的程度·这自然是很有问题的··颜无常于是顺手又通过内部关系查了这六家店的银行流水,查过之后,却惊讶地发现这六家店的资金根本不是打到徐新宁的卡上的,而是徐新宁的父亲徐浩。
这问题更明显了··次日一大早,太阳刚升起,颜无常刚在审讯间入口的椅子上抱着胳膊打了个瞌睡,倏地抖索了两下,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季九幽一脸古水无波地走了进来。
颜无常奇怪怎么只有他一个人,迎上去之后纳闷地嘀咕道:“我神使巨巨呢”·季九幽瞥了他一眼,颜无常当即闭嘴,又默默当了一回狗腿:“这么早,当然还在睡觉。”
季九幽信步朝内走:“情况如何”·颜无常:“徐新宁和徐浩都带来了,”顿了顿,“为了确保安全,没有把他们安排在一起。”
季九幽:“交代了吗”·颜无常:“大孝子还在硬抗,至于那个徐浩,”顿了顿,又低声说了一句话··季九幽侧目看他:“你确定”·颜无常点头:“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
9处今年破天荒的送进来两个凡人,一个是很早之前的沾染了贵气的胡芯蕊,还有一个,便是徐新宁··隔着审讯室的玻璃,季九幽与颜无常看到了垂着脑袋一脸无声沉默坐着的大孝子。
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对自己名下的美容美发店闭口不提,问什么都说不清楚不知道,对于为什么理发店的流水都是走的徐浩的银行卡,更是不做任何表态··半夜将人带来,到此刻,至少也有五六个小时没有闭眼,下巴的胡渣范青,一脸灰白,眼睛已经被揉得通红,嘴唇也干得起皮。
季九幽朝审讯间里眯了眯眼,漠然道:“想办法撬开他的嘴,如果撬不开,下午六点之前把人放走,9处关人是越权,别把公安部引过来·”·颜无常:“明白。”
接着道,“这个徐新宁的母亲罗雨是个游魂,不久前被抓到,压回了幽冥,打亲情牌倒是个突破口,我现在就让人再把罗雨送回9处·”·两人又去到关着徐浩的审讯间,那徐浩本就有精神病,这次被带回9处似是受了很大的刺激,颜无常不得不用了一枚安神符——这已然是破例,9处的规矩是,不对凡人用符咒。
被施了安神符的徐浩平静地躺在审讯间角落的床上,青灰的胡渣与斑白的短发,但季九幽一眼便认定,这个徐浩与他在博览会内厅里看到的那个男人就是同一人··一个是杀了人的精神病患者,一个是侃侃而谈气场十足的天师界人士,差距如此大的同一个人,这徐家父子,恐怕隐瞒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然而当天,罗雨却没能从幽冥被及时送回人间界的9处,因为忘忧河忽然涨潮,忘忧河的安检部门不得不停止了当日的航运··得到消息的黄瑟微也不得不再次舌灿莲花下去,又用罗雨那游魂充当起了感情牌,死马当活马医地态度劝道:“我知道你孝顺你父亲,可能是为了他,只能死守秘密,但你想过你母亲罗雨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徐新宁眸光闪了闪,低头闷声道:“我母亲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
黄瑟微:“你的意思是,你在你父亲身边长大,你对他有感情,你和那位疼了三天难产死去的母亲就没有感情了据我所知,你父亲从小对你也没有特别好,你如今单身一人,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恋爱都不谈,就为了时时刻刻照顾他,那你母亲呢,为了生下你,他可是把命都给赔进去了。”
徐新宁怔了怔:“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死的人已经死了,我没有办法对她好,现在我爸还在,我当然要照顾他·”·黄瑟微:“即便他做了不该做的事”·徐新宁垂下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做不该做的事,我爸现在就是个精神病患者,如果你说的是他误杀了周瑾的阿姨的话,对,那是他动的手,那是他的错,但他有精神病,法律也不会让他偿命。”
黄瑟微眸光一拧:“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真美妍那家店是怎么回事你父亲为什么会出现在隔壁省”·徐新宁立刻沉默下去,根本不答。
黄瑟微从凌晨审到下午四五点,眼看着六点的期限就要到了,纳闷这个徐新宁怎么嘴巴这么硬,这心理素质也未免太好了,普通人在威压之下早开口了,他竟能抗住压力,还理智地对答。
黄瑟微心里狠狠叹了口气,起身离开,去到外间的监控室,倒了杯水··监控室的同事也感慨:“这凡人嘴也真是难撬开,颜总让下午六点就放人·”·黄瑟微叹了口气:“9处最多只有十八个小时的关押期,超过时间要么放人,要么得和公安部那边联系了。”
同事疑惑:“上次不是听说也有一个人类女孩子进来吗”·黄瑟微:“那是情况特殊,沾染鬼气了哪里还能算普通人,你没看那次把我都打进医院了吗”·同事讪讪道:“哦哦,差点忘了,那次是挺危险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审讯间内的徐新宁抬眼看了侧上方的钟表一眼··这一幕刚好被黄瑟微看到,她一愣,顿时捏紧了水杯——不对,这个徐新宁硬抗了这么久,难道不是因为他综合心理素质太强大,而是他知道9处不得与人类牵扯、关押普通人类最多不得超过18个小时的规定·而当天下午,五点半下班之前,省公安厅一通电话直拨了过来。
对方义正言辞公事公办地态度表示,听说9处外勤部的人大半夜搜了一个普通人的家,还带走了两个人,要求9处立刻放人,或者与公安部共享案件,由公安部来负责人类这边的调查工作。
徐新宁和徐浩牵扯到的是幽冥的大事,颜无常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与人间界的公务员们分享这个信息,迫于规定,自然只得应下放人··六点不到,载着徐新宁和徐浩的车边便出了别墅小区。
站在别墅楼顶阳台的季九幽朝着9处公务车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旁边颜无常道:“净化科负责审徐新宁的黄莲花说,怀疑徐新宁可以硬抗这么久,是早知道我们不能在9处把他怎么样。”
接着又道:“徐新宁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知道这么多,我怀疑是那个徐浩,甚至有可能是和徐浩有牵扯的戚家·”·季九幽冷哼道:“你觉得公安部怎么会知道我们这边关了两个人间界的凡人”·颜无常愕然。
季九幽又问:“徐浩在一天之内往返两个城市,白天作为正常人在邻省,晚上在家里继续做他的神经病,你以为,他又是怎么做到的”·颜无常呢喃道:“难道是……极乐、忘忧河”·季九幽瞥颜无常,唇边挂着笑,却只有冷意:“一群蠢货老巢里藏了女干细都不知道,就你这样的智商,也好意思拿七位数的高薪当高管”又无情地当场讽刺,平静地口吻道,“能当上大鬼,也是靠你这点出众的智商”·颜无常被讽得面红耳赤,又切齿道:“我会彻查森罗殿和9处。”
季九幽却道:“给我好好盯着那徐家父子·”·颜无常恭敬地点头,却又忽然想起来,怎么今天一天没在9处和季总身边见到盛连他顺口就要问,可张了张嘴,想到刚刚季九幽骂的那声蠢货,又识趣地闭了嘴。
见不到盛连是正常的,昨天晚上几口果酒灌下去,按照季九幽的估算,最少也要昏睡三五天··然而此刻,独栋别墅二层其中一个套间的床上,白色的薄被掀开一角,床上哪里还有人·而原本搁在床头柜的那枚翡翠莲蓬也不见了,床尾跟着醉酒“河事不醒”的白绫也消失无影。
而九处送徐新宁与徐浩回他们住处的公务车,此刻正停在一个空旷的路口等红绿灯,红灯还有至少40秒的倒计时,徐浩一副恐惧瑟缩的样子缩在后座的角落里,徐新宁这个大孝子一直在旁边软言安抚。
“爸,没事了,没事的,我们很快就回家了,别怕,我在这儿呢,儿子会保护你的,别怕·”·开车的沈麻从后视镜里看了这父子两人一眼,暗想这徐浩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忽然间,车内门锁中控“啪嗒”一声自动弹开,沈麻愣了下,心道自己明明没动怎么门锁开了,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副驾的门忽然被拉开,一个人影坐了进来。
“喂”沈麻第一眼只看到一个人影落座了进来,正要呵斥,定睛一看来人,惊讶不已道,“卧槽,你怎么冒出来了”·盛连朝他挑挑眉:“来上班啊。”
说着,侧头瞥了后座一眼··沈麻“哦”了一声,有些奇怪:“怎么今天没在处里看到你你不会现在才来上班吧这都几点了。”
盛连笑笑:“昨天晚上喝了点酒,起晚了·”·沈麻指了指自己:“你大爷的,我一个晚上没睡,现在还要送他们回去,你倒是潇洒,这个点你要是再晚点儿,可以再凑个觉等明天上班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盛连淡然道:“那我来开,你眯一会儿·”·沈麻想了想,点头:“也成·”·两人毕竟熟识又相互信任,当即换了座位,沈麻坐副驾,盛连来开车,绿灯跳起,车子缓缓朝前滑行的时候,沈麻便困得直接闭上了眼睛,本来迷迷糊糊随着车身摇晃,忽然脖子一歪,睡死了过去。
·同样睡死过去的还有后座的徐新宁··他原本被审了一个晚上,对9处的这些人分外忌惮,忽然多出一张陌生面孔来,无论有多俊美,总归都叫他提心吊胆,他本来警惕地看着前座,却在盛连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之后,与副驾的沈麻一同昏睡了过去。
车子匀速前行,在一前一后的两人同时昏睡过去之后,开车的盛连笑着看了看后视镜:“出来吧,躲在一个神经病后面,也不怕自己有天也变成神经病·”·车后座,原本做出惊恐茫然神色的徐浩缓缓坐直了起来,他的神态跟着变了,眼神不再是精神病患者的木然状态,瞳孔里有了鲜活的神采,木痴痴的嘴角却缓缓翘了起来,那副神态,俨然便是一个正常人,与那天在博览会上的精神面貌并无二致。
徐浩也看向后视镜,只是目光中多了审视和警惕,哼道:“原来是你”顿了顿,“你根本不是戚家人”显然想起自己曾经在博览会的内厅见过这章俊俏到出类拔萃的面孔。
盛连抬眼,又从后视镜里与他对视了一眼··后座的徐浩拧眉:“你也和9处的,”顿了顿,想起那天与他同行的还另有其他二位,又拧眉,“还有那两个。”
盛连却哼笑一声,还是从前那副模样,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跳脱与乖戾,气场却相比从前要沉稳了不少:“你就是当初那个在东山镇的菜市场门口,给徐新宁卜算改命的那个老头儿吧”又轻哼,“明明死了,还不甘心被- yin -差勾走魂魄结束此生,钻入一个精神病的肉身里躲躲藏藏,还真是够贪生怕死的”·徐浩做出一脸老成地审视,眸光中一抹愕然一闪而过。
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稳稳地开着车:“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被料中心思,徐浩暗暗切齿··盛连勾起唇角,他当然知道,他也一定知道。
转过一个弯,徐浩很快发现这根本不是去徐新宁住处的方向,他脑子一转,二话不说,当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圆片,直接扔向前车的盛连··“嘭”一声,小圆片在车内狭窄的空间里炸开一朵青烟,徐浩捂着唇,拧眉抬手驱散那青烟,等烟散开一些,才用命令的口气道:“停车”·然而根本没有人回答,车子也没有停下,依旧维持着匀速在前行。
徐浩心知不对,可又下意识觉得不可能——他拿的小圆片是用来救急的,据说是可以在情况危急的时候给他保命用的,那符咒上的妖法怎么可能轻易被破解或者抵挡住·就在这犹豫的片刻,忽然间他脖子一紧,好像有绳子死死地勒住了脖子似的,徐浩梗着脖子,两手抓在脖间挣扎,一张脸憋得通红,青筋直爆。
车内的青烟渐渐消散干净后,他终于看清勒住自己脖子的是什么——那竟然是一条几近透明的长绫,那长绫仿若是一条绸缎,泛着粼粼的光泽,却又像一条飘在空中的河,水润光泽。
徐浩抓着自己脖子上的长绫,感觉呼吸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被勒死的时候,忽然间,他身体一轻,好像整个人被抛向了没有引力的空间似的,脖子上的长绫也跟着一松。
他以为那长绫松开了,可待他看清是怎么回事之后,整个人怔然地定住了——·徐新宁歪着脖子沉睡在他的右手边,徐浩扭着身体呼吸微弱地躺靠在他的左手边,而后视镜里,清晰地印着这父子二人的身影,根本没有他·——他的魂魄离开了徐浩的身体。
再低头,他看到自己苍老的干枯的指节与手背,顺着手背朝上,又是一条同样枯败的胳膊,他记得的,那是他死去时候的模样,腐朽的肉体,与同样定格在了这一刻的腐朽的苍老的灵魂——·此刻,没了徐浩的皮囊,却是另外一副糟老头儿的模样。
车内的长绫缓缓绕着他的周身飘着,很快束住了老头子的手腕与脚腕,像是一对式样别致的手铐··前排,盛连的声音十分淡然轻松:“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徐浩”惊恐地抬眼对上后视镜里那双微眯之后狭长精致的眼尾:“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这个共用身体的咒术也是那人交给他的,那个人和他说过的,知道这个咒术的人非常少,被其他人解开的概率大概比中五个亿的彩票还要低·这不可能·但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发生在了眼皮子底下。
而正把车朝着最近一条河道开去的盛连淡定地开了口,那副幽幽的神色,仿若是在自言自语:“怎么就不可能了,不就是一体双魂吗还是我当年为了能心安理得地耍流氓,独创地一门绝学,说好听点是绝学,说不好听点,不过就是一条略微复杂些的咒术而已。
虽然知道这咒术和破解方法的人的确不多,不过谁叫你倒霉,刚好碰上了我·”·这番自言自语并没有得来后座那游魂的回应,老头儿反而惊恐地看着前车玻璃,大喝道:“你要带我去哪儿”·车头一挑一坠,缓缓朝着斜下方的河面驶去。
开车人的声音却忽然变得轻快悦耳了起来,只说了三个字:“我老家”·作者有话要说:盛连: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季九幽:做吗·盛连默默掏出了轮回河。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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