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毛飞翔 by 飒飒和银筝(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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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毛飞翔 by 飒飒和银筝(上)(2)
·他们深深相望,象是初见一般·林椎又看见了那双纯净的,绿松石一般的眼睛;而翎毛颤抖着嘴唇,轻轻地,胆怯地叫了一声:“队长……”·“嘘,我叫……林椎。”
翎毛目光闪动了一下,嘴唇无声地瓮动,在林椎给予他的,撩人又虚无的感官极乐之中,默默地用舌尖品味着这个名字··但是,他始终也没有叫出声来。
林椎半扶半抱着筋疲力尽的翎毛,随便在两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自己濡- shi -的手,嘿嘿笑道:“不错嘛,挺多的……要是让别人看见了,准以为你尿裤子了呢。”
翎毛又怕又羞,连忙伸手去拉自己半褪在大腿上的内裤,正好按在了林椎的手背上·林椎哎了一声,翎毛低头一看,瞧见了他手背上的那道伤口,担忧地说:“队长,你受伤了……”·“哦,这群甲壳虫的腹甲一向很厉害。”
林椎不在意地说,拉起刚刚为了方便而解开一半的宇航服,重新套在身上·翎毛连忙手忙脚乱地拉好裤子,过来为他整理衣服··林椎看见他垂着头,小心细致地为自己调整内置密封层的腰带,全不敢抬头看自己一眼。
知道他现在害羞,更觉得好玩,眼珠一转,又逗他道:“喂,药还剩一点儿,怎么办”·“什么……药”翎毛奇怪地抬起头。
猝不及防地,又被林椎擒住手腕,拉进了怀里·林椎恶作剧地看着他,目光在他- shi -濡的嘴唇上打转转,轻声说:“喂,喜欢我就亲一下嘴·”·翎毛象是触电一样,一下子挣脱开去,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几步。
突然又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大逆不道,并且粗野无礼,吓得脸色都白了··“队……队长,我不是……不是文明种族啊”·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说,目光中露出又慌乱又苦恼的神色,仿佛是在为林椎解一道穷尽他的心力也解不出来的难题:“你……你不可以用敏感部位接触没有经过消毒的我们,比如嘴巴,鼻孔,- sheng -殖系统……可能会感染病毒和寄生虫。”
“喂喂喂”林椎被他弄得又好笑又好气,“我只是叫你亲我一下,你怎么有本事扯到寄生虫上去的”他不怀好意地打量了翎毛一下,“你的寄生虫长在哪儿”·但是翎毛还在一本正经地往下说:“你可以对我做出亲密举动,但是不能够超越社交规范和种族隔离需求——那叫作兽交,是不道德的”·“……我觉得你那个阿奇少爷是个变态。”
林椎说··“”翎毛恼怒地蹦了起来·林椎却满不在乎地打开了舱门·正好看见那几个巡查完舰艇底部,四处寻找他的警卫兵在不远处的中轴柱上团团乱转,便出声招呼。
那几人正找他找得满头大汗,一见之下高兴万分,连忙开启反重力系统,往通道上方飘浮过来·翎毛一见他们过来,立刻想起自己半- shi -的裤子,连忙躲在了林椎的背后。
林椎咧嘴一笑,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地落在通道口,向自己奔跑过来·突然斜眼看了一眼翎毛,在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中肆无忌惮地问道:“那你自己说,你刚才舒不舒服”·翎毛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林椎哈哈轻笑,低声威胁道:“不知道就再试一遍”·翎毛连眼白都激红了,但是也知道林椎捉弄人的本事不是自己扛得住的·见那些警卫越走越近,只得咬住嘴唇,微微地点了点头。
林椎瞧着那华美的青铜色头冠轻轻点动,反- she -出的光茫绚烂无比,又无声地微笑了起来:·“以后不准用那些鬼药了,听到没有”·翎毛张了张嘴,却没有应声。
林椎当然明白他的为难,率着众人返回驾驶舱的时候,见几名警卫兵都离得较远,便又轻声地对翎毛说了一句:·“我会想法子,把你从小斯特朗那里弄回来的·”他瞧着他,和善地微笑,小声说:“你不想再回羽人星球了吗”·翎毛突然抬起了眼睛,眸子澄澈地看着他:·“不,队长,我是斯特朗家族养的动物,不能离开阿奇少爷的。
而且……什么是羽人星球啊”·第16章 ·作为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林椎是整个舰队在在空间折叠开始之后,最后一个进入冬眠舱的——阿图和特鲁多两个倒霉蛋除外。
按照常规,舰队最高指挥官在空间折叠的能量场积聚的最后十分钟里,必须确认自动驾驶程序正常,然后就可以进入冬眠舱,以舰队的最高密锁模式,封闭全舰队的冬眠系统。
但是林椎在检查完自动驾驶程序之后,又输入了一个让主控电脑很吃惊的程式命令(假如电脑也会吃惊的话),他命令电脑对整个冬眠舱再作一次环境检察,提供舰艇内部的健康指数报告。
电脑当然不会懂得林椎的繁复思考,它们只能机械地按照程式命令去做·因此很快的,主控电脑开始柔和而机械地向林椎报告:“空气指数正常,- shi -度正常,重力系统正常……外部能量场积聚,压力指数开始偏高,舰艇能量场抗压力系数正常……”·林椎手指轻轻敲打着座位的扶手,平心静气地看着主屏幕上飞速闪过的一处处舰艇内部画面。
他锐利的眼睛没有放过一处镜头,连在弹仓中的阿图和特鲁多紧闭甲壳,扣合成球准备强行冬眠的模样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他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目光又扫视过冬眠舱内的每一个茧形舱体。
一眼又看见放置在舱室深处的一个茧形舱体中,闪着他再熟悉不过的那一缕青绿光芒·他沉思片刻,突然向电脑问道:“冬眠舱室里的电磁辐- she -指数呢正不正常”··屏幕快速闪动,主控电脑回答说:“舰艇编队在恒星干扰带内停泊,所以电磁辐- she -指数偏高,但是没有超过危险系数。”
又平板地催促林椎说:“能量场积蓄即将完成,空间折叠即刻开始,请您尽快进入冬眠舱”·林椎眯着眼睛,看着翎毛躺在冬眠舱中的安详神情,想起了艾萨克船队上的那次死亡事件,骤然附身向前,十指飞快地在控制台上跳动,迅速地输入了最后一串指令。
随即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控制室··电脑重复道:“十五分钟记录一次冬眠环境下的电磁辐- she -,输入舰队指挥的私人电脑·重复一遍,十五分钟记录一次——”·恒星表面绚丽的斑耀和粒子流出现了旋涡式的波动,从宇宙空间的另一边传来的能量场与林椎舰队发- she -的能量场相互感应,空间折叠开始了。
林椎因为进入冬眠的时间受到了耽误,所以在空间折叠开始的情况下,他还未能在冬眠舱的强制脉冲影响下,进入脑部深眠·这在理论上是没有什么危害的,但是就象电脑不能理解林椎的指令一样,冬眠舱的脑部监控系统也一样不能理解林椎大脑皮层中出现的那些乱梦。
那些纷至踏来,缠绕在生命深处,一生一世不会远离的记忆··他再一次地梦见了当年与翎毛分别的场景·父亲的九尾能量鞭在空中闪过无数道可怕的光华,他疼痛地在地上翻滚着,绝望地抱住了头。
但是翎毛也在同一时间挣脱了母亲的怀抱,勇敢而温暖的大翅再一次地覆盖到了两个人的身上……翎毛的哭叫声是那么的清晰:“不要打林椎,我一定听你的话”·但是最后沉淀在林椎脑海里的,是偷偷打开货舱,跪在满身伤痕的他的面前,靛羽的声音。
林椎已经记不得她的表情,她的眼色,甚至已经记不得她的容貌了,只有她最后说出的那句话,每一次在他的梦中出现时,永远是那么的鲜明:·“翎毛愿意为了你去死你呢,愿意为阿姨打开你家飞船上的穿梭机吗”·林椎猛地睁开眼睛,满身冷汗地躺在营养液之中。
冬眠系统柔和的声音报告道:“指挥官阁下,此次冬眠结束,您的一切身体指数正常·”·林椎跨出冬眠舱,电脑按照级别,依次唤醒舰队人员·林椎穿上宇航服,下令指班人员回到岗位,其他士兵则获得了半个小时的冬眠复苏休息时间。
翎毛当然不属于舰队值班人员,但是他也并没有去做冬眠复苏,而是去为林椎准备了咖啡,点心和热毛巾,咖啡中还按照他平时观察到的林椎的习惯,往里面加了一丁点儿的烈酒。
林椎抽抽鼻子,闻着那丰富诱人的饮料香气,心情愉悦地向他勾了勾嘴角·在控制席指挥侦察卫星发- she -的副指挥,林椎的中队参谋,织女星云文明的长蚑,闻见了这股香味,在忙碌中也伸了一只带吸盘的爪子过来,从翎毛手中的托盘里抓走了一块小点心。
“牛油酥皮饼干小鸟儿,我们队长不喜欢吃甜食·端过来给我尝尝·”·林椎说:“你他妈的要吃直接说行不行费这个拐弯劲儿。”
说着拈起一大摞饼干来,全填进了自己的嘴里·翎毛眉眼弯弯地冲他笑了一笑,又去餐厅端了一壶柠檬水过来,既消除冬眠带来的疲劳,又防止林椎被干点心噎着。
长蚑瞧着,啧啧赞叹说:“那些有钱人,真会享福,这可比那些需要输入程序的机械管家强多了”·林椎瞧了翎毛一眼,见他正沉默地站在自己身边,等待着随时随地满足自己的需要。
在斯特朗家的生活,已经很明显地在他身上打下了烙印·十多年前的翎毛是个很照顾人也很听话的孩子,懒散捣蛋的林椎支使他干什么活都可以·但是他的自由自在是与生俱来的,在最劳苦最疲累的时候,他也会唱歌,飞翔,嬉戏玩耍,赞叹世界。
可是现在的翎毛,全副的注意力都只会机械地集中在自己的主人身上,喜怒哀乐都不再是出于他本身的情感··几个小时之后,舰队的侦察卫星已经进入了这处宇宙空间的数个行星轨道,传回了大量的行星监控影象。
小斯特朗与“水蟒公爵”交换的情报果然是真实的,在这个边远的星系中,第三基地连伴星空间站都来不及建设,只放置了数颗监视卫星和一支小舰队,做常规巡逻。
林椎下令派出三艘武装护卫舰,封锁最近的恒星能量场,堵住了他们的退路·自己则率领舰艇编队突袭到他们巡逻的行星路线之中,干脆利落地切入了他们的通讯频道,要求他们就地投降。
“队长,你看他们会投降吗”长蚑问,“小斯特朗送来的情报显示,这支舰队只是奥朗星系的编外舰队,估计也是以杂牌军为主,应该不会顽抗到底吧”他向翎毛挤了挤眼睛,“当然,除非小斯特朗撒谎——”·“阿奇少爷不会撒谎”翎毛气愤地说。
但是立刻又觉得自己不该在林椎面前插嘴,不安地看了林椎一眼··“政治与军事上的- yin -谋都不叫撒谎·”林椎慢吞吞地说,“不过,我们的行动到目前为止都非常顺利,我不认为这是斯特朗家族给我们军团安排下的圈套。”
他看了翎毛一眼,想起自己在空间折叠之前,因为怀疑他的脑内芯片有异,会危害舰队的冬眠士兵的想法,便有些歉意地冲他笑了笑:“这支舰队确实是杂牌,舰艇和装备都不怎么样。
但是根据情报和刚才的通讯记录显示:他们的士兵里面有很大一部分的土著居民,也许他们……会为了家园而战·”·果然,十五分钟以后,那支舰队在行星的外空间分散开来,摆开战斗队形,向林椎的指挥舰发- she -了第一波等离子光束炮击。
林椎支着下巴,看着那照亮了漆黑宇宙空间的炮火,在己方舰队的灵活变队之下,半数落空,其余的也只能打在能量盾上,化作漫无边际的粒子光波,冷漠地说:“我很尊重他们的精神……所以,送他们个痛快的吧。”
第17章 ·十四个小时之后,林椎舰队就完全控制了这片星系·那支杂牌小舰队被击灭了数艘护卫舰之后,被林椎下令用两艘编队巨舰强行靠近,用太空抓取臂和真空管通道强行突入指挥舰,又派数十艘战斗穿梭机接连着舰,很快的,林椎中队的武装士兵就登上了指挥舰,破坏了主控电脑,强行控制了舰队的指挥系统。
其余舰艇见大势已去,又失去了空间折叠所需要的恒星引力场通道,只得纷纷投降·有几艘战舰宁死不肯投降,便全部被林椎舰队的重炮轰灭···阿图和特鲁多在空间折叠的强大扭曲压力下,几乎丢掉了半条命。
他们在治疗舱中躺了几个小时出来,压抑得脑袋快要充血爆炸·林椎听见两人齐齐对着太空战场磨牙,满不在乎地笑笑,挥手就把他们打发上了最后一波登舰部队·天鹅伴星人- xing -子中的凶残,暴虐与嗜血立刻被战斗的血腥场面给激发了出来,两人率先突击进了敌军的指挥舱。
指挥舱中的敌方警卫绝望地想要进行最后的反抗,但是雇佣军们早已熟练地破坏了船上的重力系统,士兵们在飘浮的失重环境之下,没法进行瞄准- she -击·不少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四只大钳子挥舞着向自己逼近,惨叫着被撕扯得肚肠外溢,血水飘浮,舰舱内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林椎见战局已定,便下令打扫战场,用敌舰的通讯频道跟地面星系政府联系·阿图在地面上睃巡,忽然将一只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头颅举在通讯屏幕上,咧着嘴向己方指挥舰上的林椎笑道:“队长,你看,是他们的舰长”·林椎说,“噢,知道了,回来给你算价钱。
你现在别挡着老子的通讯频道”·阿图不肯罢休,献宝一样地说,“队长,你瞧,他还没死”·指挥舱内看着屏幕的人们都是一愣,阿图伸手到那只鲜血淋漓的头颅后面,不知道抓住了什么,用力一扯,那只头颅仿佛剧痛一样,猛地张开大嘴,喉咙下连着的一小截喉管颤动起来,发出一声悠长的哀嚎。
那双恶狠狠地瞪着屏幕的栗红色的眼珠子缓慢地向上翻去,终于闭上了眼睛·指挥舱中几名新参加军团的士兵被这种残酷的景象吓了一跳,连忙转过了脸去··一直盯着屏幕的长蚑飞快地在电脑中查阅,当阿图把手中抓下来的那团血滴滴的,象撕烂的抹布一样的玩意儿举到屏幕前面时,他也大叫了起来:“寄生兽”·指挥舱中的人们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寄生文明是银河联邦中很罕见的文明种族。
一般来说只有主体才能被认定成联邦文明,寄生的一方就只能成为附庸- xing -文明,不能够得到联邦文明法规的保护·但是现在这只寄生兽竟然能够控制主体的生命,让人很难相信他们之间仅仅是寄生关系。
长蚑查阅着资料,说:“马杜夫文明的寄生种族,是节肢- xing -寄生兽,在主体的亚成年时代,在种族传统的仪式上,由长老将寄生种族放入脑后进行寄生·寄生兽的八条节肢在寄生过程中,生长入主体的神经系统,能分泌出强化激素,令主体的脑部神经更加发达,感官更加敏锐。
在这样的伴生基础上,创造出了悠久的马杜夫文明·”·林椎瞪着阿图,说:“好好,行行行,悠久的文明,现在你小子可以干正事了吧”·特鲁多凑过来,一把抓过阿图手中的东西,埋怨说:“你是不是白痴,要跟队长说重点啊”他张开钳子夹住那只还在蠕动的寄生兽的三只节肢,哧的一声,就将它撕裂成了两半。
血淋淋的钳子尖扒拉着一堆烂肉,终于在里面夹起了一根象是骨骼一样的东西,咧着嘴说:“队长,你瞧,这是它们惟一的一根脊椎·”·他用指尖小心刮去上面的血肉,一串红色的骨骼从他的指尖上垂落下来,很奇异的呈水滴形状,又带有细细的棱角。
长蚑轻声说道:“它们的骨骼天生就生成二十四面体形状……”·“所以从年初开始,已经成了联邦几大上流社会中新兴的珠宝……”特鲁多兴奋地说,“只有在黑市上才买的到,数量稀少,跟黄金等价因为是文明寄生兽的关系,少有人知道货源就在这里”林椎立刻紧盯一句:“那你是怎么知道的”·特鲁多一愣,阿图连忙接过来说:“艾萨克,艾萨克卖了一粒这种骨头戒指给华莱莉……”他急切地看着林椎,说:“队长,这种东西,算咱们的外快吧……”·林椎一时没有吱声,长蚑在一边,忍不住说,“你是要队长允许你们屠杀这种寄生兽么这是违反联邦战争法的”·“所以你永远也当不了队长。”
阿图顶了他一句,贼眼溜溜地看着周围已经开始收集尸体上寄生兽的同伴们,讨好地对林椎说:“队长,这次远征可危险着呢……”·林椎摸着下巴,嘴唇上勾,露出一个他平时最常见的,吊儿郎当,又令人极难看懂的笑容,说:“我们舰队将在两天之内与这个星系的政府交接完毕,届时地面的社会秩序才能恢复……在那之前,随你们的便。”
他的话语被舰队通信上的一片欢呼声所淹没,指挥舰上的警卫士兵都开始兴奋起来·林椎下令换班,自己也将指挥权交给长蚑和另一名军官,自己回到房间里,准备好好的洗一洗冬眠后身上还没来得及冲洗掉的营养液。
他躺在热水之中,疲乏地闭目养神,鼻端有微微的香气,氤氲在空气之中·林椎舒服地长吸了一口气,几乎要在那甜美的香气中睡了过去·忽然之间,他一下子睁开了,瞪着浴室外间,喊道:“翎毛”·翎毛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托盘推开了门。
盘里是一杯热气腾腾,还带着一丝儿玫瑰酒香气的洁白牛奶·林椎恼火地瞪着他,说:“你当我几岁,还喝奶”·翎毛奇怪地看着他,对他的怒气感到不可思议,说:“牛奶能缓解人的焦虑心情,跟岁数没有关系。”
林椎说:“我他妈的焦虑个屁”·翎毛目不转睛地瞧着他,那种单纯的眼神,直透人心··“可是……你不高兴,我知道啊。”
林椎瞪他一刻,重新又仰头躺回浴缸里··“噢,我哪儿不高兴”·翎毛放下托盘,露出思考的神情,回答说:“那个甲壳人他们高兴得乱叫的时候,你一下子就不高兴了……你脸上在笑,可是眼睛沉下来了,像是被大石头砸了一样……” 他看见林椎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知道自己用词不当,赶紧补充说,“也不是象被石头砸吧……就像是在浴缸里喝多了水一样……队长你别磨牙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有些委屈地嘀咕说:“阿奇少爷从来不问我这些的……”··林椎正在想要不要把他按到浴缸里,让他亲口尝尝他那些狗屁形容的滋味,听到他最后一句,总算按下了怒气。
“那他问你什么”·“他不问我什么啊·”翎毛理所当然地说,“他只要吩咐我做事就行了·我那么蠢,问我能问出什么来啊,那不是跟我一样蠢了么……”·他看见林椎吊起来的眼睛,才觉察出自己又说错了话,慌忙找补说,“队长我不是说你蠢我是说……你很聪明的,就跟阿奇少爷一样……”·“谢谢您的夸奖。”
林椎有气无力地说·翎毛当然听不出他的讽刺口吻,一听他这样感激自己,立刻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林椎本来被一天的战事搅扰得烦累不堪的,但是看到他这样真心诚意的微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顺手掬起一把泡沫,向他脑袋上撩去,笑骂道:“谢谢你,谢谢你喂老子奶”·翎毛惊叫一声,已经来不及去端开托盘,看见那杯牛奶被泡在洗澡水里,懊恼地说:“原来你还会在浴室里玩水啊……早知道我就不端进来了。”
林椎又撩起水去泼他:“死小子你敢埋怨老子”·翎毛叫嚷着躲闪,但是林椎一大捧水泼将过来,把他的头冠和飞翎都被打的精- shi -。
翎毛狼狈不堪,忍不住张开翅膀抖水,把林椎也打得满头满脸的水珠·林椎大笑着还击,翎毛见他居然并不生气,慢慢壮起了胆子,也开始狠狠地抖水,大翼生风,把两个人都呛的直打喷嚏。
林椎笑得呛水,看准时机一把捞住翎毛的胳膊,将他狠狠往水里一拖:“死小子,我让你扇翅膀”·翎毛猝不及防,一跤跌在那宽大的浴缸里,慌的胡乱扑腾,飞羽- shi -耷耷地垂在肩上,重沉沉地往水里坠。
幸而像很久很久的一个午后一样,依旧有一具稳健的肩膀,将他从水里拖了起来··翎毛呼哧呼哧的喘着气,面颊贴着一个宽厚温暖的胸膛,有种莫名的安心·他仰起头来,又看见了林椎那张永远带着三分意味不明的微笑的眼睛。
“喂——”他戏谑而逗弄地说:“小鸟儿,怎么又硬了”·翎毛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惊恐地发现自己果然在热气腾腾的水里起了反应。
他不知所措,想要从浴缸里爬出来,但是林椎的大腿硬硬地箍着他的膝盖,有另外一些意味不明的火热气息贴着他的身体烧灼了上来·林椎搂着他的脖子,沙哑的低声说:“会不会做,小鸟儿”·翎毛迷乱地看着他,林椎看着他茫然的眼神,微笑一笑,低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在翎毛的慌乱挣扎中,熟练地舔弄他说:“不准说什么狗屁的寄生虫……傻小子……” 他含住了他的下唇,像猫一样的用牙尖轻轻撕咬一下,翎毛吃痛的轻轻叫了一声,立刻被林椎的舌头连根带稍的堵住了气息,剥离出他的灵魂,含弄在俩人狂乱的舌尖之上。
林椎撕扯着翎毛- shi -淋淋的衣服·因为背上长着翅膀,所以翎毛的衣服不似一般的衣服一样有正式的形状,可以直接穿脱·而是象古代某些离世独居的哲人一样,用一片布东裹西缠的围起来,又象衣服又象披肩。
林椎胡乱地扯开了他半爿袖子,翎毛温顺地仰起脖子,让林椎拉脱他肩上的一片衣领·又抬起身子,让林椎剥掉了裤子··林椎拥着赤条条的翎毛,撩开- shi -淋淋的飞羽,伸手摸索着他柔韧的腰背,按着脊柱往下滑去,翎毛没有反抗。
林椎搔弄他尾椎底端的一点,低声哄弄:“放松点……把腿张开……”翎毛听话的照着做,身子酥麻松软地裸露在浴缸里温暖的水波中,完美的前戏将近尾声,只等着林椎征服面前无遮无挡的极乐空间。
但是林椎捏着翎毛的脊柱,象特鲁多一样轻轻刮搔了一下上面的肌肤,又呼吸粗重咬着翎毛的脖颈,低声问道:“小鸟儿……翎毛,你究竟知不知道我要干什么”·翎毛抓着他的肩膀,纷乱地摇头,头冠洒着微凉的水点,洒在林椎的脸上。
林椎叹了口气,又低头去亲吻他,说:“你想没想过……你家那个‘阿奇少爷’,不一定会允许你跟我做这种事情”·翎毛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林椎黑色的眼睛正定定地望着他,说:“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高兴了吧你跟刚才的那些寄生兽一样,都是属于‘附庸- xing -文明种族’……我刚刚只是下了一道命令,他们立刻就将遭受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屠杀……而你呢只要我现在再往前一步……你就再也没法把握自己未来的命运,究竟如何了……”·他的声音中,有种隐秘的沉重,翎毛听得有些害怕,悄悄地缩了缩身子,林椎龇牙咧嘴地笑了笑,说:“你刚才不是说你蠢吗,其实你一点儿也不蠢。
至少你的良心挺平静的……当然,要是良心全部被狗吃了,那也挺好的,就象我爸一样神经错乱算了……”·他叹了口气,松开翎毛赤裸的身子,沉郁地说:“世界上最蠢的,是那些良心……只被狗吃了一半的人。”
他跨出浴缸,水淋淋地披上一件浴袍,头也不回地说:“自个儿弄出来吧,我说过,不许你再用药的·”说着,推开浴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第18章 ·象林椎预言的一样,当天晚上,可怕的大屠杀就开始了·马杜夫文明的星系政府被迫同意服从“水蟒公爵”的管制,林椎的登陆舰队降落在了原先属于三基地的几处航空港内。
几只武装队伍立刻以巡逻的名义出发,向星球上的几座最大的城市扑去——特鲁多他们打算大干一票,才不稀罕零敲碎打呢··但是马杜夫文明主导的星系政府也并不是没有预料到即将来临的血雨腥风。
他们的代表在舰队降落的时候,早已经恭候在航空港内,迎接林椎等高阶军官·在早已准备下的盛大宴会中,他们不仅对“水蟒公爵”提出的军费能源等等要求照单全收,而且还慷慨地向军团的各阶层军官们都赠送了丰厚的馈赠。
林椎等几名舰队负责人酒酣耳热之际,很痛快地就答应了严肃军纪的问题,第二天一早,向各大城市的巡逻队都发出了“维持治安”的命令·很多巡逻兵刚刚屠灭几座居民区,就被军令制止了行动。
·“队长”特鲁多在通信屏幕上嘶嚎着,甲壳上溅满了未干的鲜血:“我们才弄了几千只寄生兽……银河联邦三大旋臂的黑市啊这点儿够卖什么的啊”阿图和一群巡逻队的士兵在一边起哄,说:“队长你可答应了给我们两天时间的”·林椎正在跟两名星系政府送来陪他“度过军旅寂寞”的名媛喝酒,看见那两名浓妆艳抹的女子被这些粗野士兵吓得花容失色,连脑后的寄生兽都由献媚的桃红色变成了粉白色,笑不可抑,说:“怎么,这个时候想起你们的队长来了”·他一用这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说话,他麾下的士兵就都已经明白自家长官早有对策,几乎所有的人都眼睛发了亮。
阿图挤到前面来,脸凑在通信屏幕上,急切地说:“队长,队长,别逗我们了·我们都是白痴,是智障——”这是林椎平时最爱骂他和特鲁多的话,“你再给我们出个主意,我们什么都听你的”·林椎向一名马杜夫女子勾勾手指,示意她过来为自己倒酒。
那女子刚才已经得到了林椎保护她家族的承诺,正是要百般奉承林椎的时候,虽然害怕万分,也只能战战惊惊在一群贪婪大兵的直勾勾眼光中,用纤细如花萼的手指捧起了林椎面前样式古雅的酒壶。
·林椎看着那古老文明的女子在自己面前低下头,专心地把紫黛色的透明酒浆注入一只鱼龙牙酒杯·她脑后的那只寄生兽颤栗着变白,鲜红的脊柱象是插在发髻上的骨梳,几乎每一抹颜色都在表达着对他们这些征服者的憎恨与厌恶。
他冷漠而厌倦地笑了笑,对阿图等人说:“马杜夫人可是联邦文明,你们从他们脑袋上活剥寄生兽,死亡率太高,将来咱们军团在这一地区受到的人道压力可不得了啊。
军团长从来就不喜欢跟那些满嘴大道理的政客打交道——”·特鲁多- xing -急地插嘴说:“就两天……”阿图一拳头挥在他脑门上:“让队长说话”·众人屏息静气,看着林椎从那纤弱的女子手里接过酒杯,不紧不慢地说:“我只是对大城市下了军纪命令,至于小城镇……那可就难管了……”他话锋一转,说:“可是那些小地方几十里都没一个人影的,油水太少,是不是”·阿图几乎要从屏幕里窜出来给林椎磕头,叫着说:“队长你说到哥们儿心里去了求你别卖关子了,直说了吧”·林椎哈哈大笑,说:“你们这群笨蛋,就没想到去研究一下马杜夫文明的寄生历史马杜夫人在亚成年时期被- xing -成熟的寄生兽寄生,才形成共生关系。
所以寄生兽在幼年时期,是单独生长的……他们既然不在城市里出现·那就是说,他们的种群,应该是大规模地聚集生长在这个星球的某些地方”·他的士兵被他撩拨得眼睛发亮,特鲁多大吼:“对对对,我们去抓他们的长老,非把他们的种群找出来不可”·林椎露出一个“你果然是白痴”的眼神,说:“你是想让星系政府来求我再下一道军纪命令吗这种事当然要悄悄的干……去找那些刚刚被寄生的马杜夫少年吧。
他们很可能对自己的寄生仪式还记忆犹新呢·”·林椎给士兵们出的这个主意实在是滴水不漏,还兼着釜底抽薪·连听他做战况汇报的夏洛克军团长都忍不住拍案叫绝,说:“你小子怎么这么会钻联邦法令的空子……马杜夫文明失去寄生兽,连种族生存都要受影响,将来我们的那些财阀在这片星系搞星际移民都是顺理成章的了”他赞赏地看着林椎,说:“你的脑子真他妈的好使老子要是有个女儿,肯定嫁给你了”·林椎翻着白眼说:“谢谢,我嫌军团长你们种族个头太大,老子蹦不上床。”
夏洛克笑骂道:“啐,搞你的马杜夫妞儿去吧·听说她们的- sheng -殖孔还是多层的,是不是真的”·林椎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挤着眼睛说:“我给你弄了一群回来,你和团里那些眼红的哥们儿,自个儿试吧,试爽了就好好的准备舰队增援老子。
咱们军团这一战,不是才刚开头嘛·”·夏洛克被他哄得心花怒放,就又跟他详细地讨论起了军团部的战略思路,他现在对于从第三基地的边线中蚕食地盘颇有信心,但是还是很看重林椎的意见。
他当初能够从小小的一个雇佣军公司壮大成一个能占领一片宇宙空间的军团,大半都是依靠了像林椎他们这样从底层出身,智谋与野心并存的军人·这次林椎率队出征,他最感不顺手的就是身边少了这位智囊。
林椎跟军团首领的跨空间通话结束后,果然就去试两名马杜夫女子的滋味·她们的- sheng -殖孔下确实生着层叠的褶皱,像用肉皮缀成的花瓣一样,干起来既像手指刮搔又像舌头含弄,很是美妙,林椎玩的颇为尽兴。
他在床上的- xing -子跟平时也没什么两样,七分狠厉无忌中带着三分浪荡不羁·偏是这般,他的床伴们也就不由自主地就跟着他放纵胡调,少有不被这个英俊浪子的- xing -魅力所征服的。
那两名马杜夫女子到了夜半时分已被他弄得气息微微,骨酥筋软,- shi -淋淋晕陶陶地一边一个挨挤着他,娇喘道:“队长,我给你揉一揉……再睡呗……”·林椎一边一个将两人搂在一处,三方对战一样地乱啃,又胡乱捉住捉住一颗- ru -头在手中揉捻,女子们娇笑连连,正在大床上跟他厮缠。
却不料他忽然伸手拉起床边睡袍,坐起身一面披一面微笑道:“是该睡了,你们走吧·”·那两名女子不料他的态度会突然这般冰火两重天,一时都呆住了。
身上又是淋漓狼迹的,哪里愿意下床但是林椎虽然不算翻脸无情,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一点儿退路:“乖,去吧,我的床上是从来不留外人过夜的……美人儿也不行。”
两个女人被值勤的士兵领走,跟其他来陪宿的女子都送到严密监视的军营宿舍里去·林椎的军令严明,他当然不会让人在他的舰队内部过夜·但是他刚才热情似火地玩了半宿,突然一下子房间里冷静下来,虽然正好睡觉。
也觉得有点儿空落落的·他闭了会眼睛,忽然又起身来,穿了睡袍下床去摸,果然又在餐台的电磁暖箱里找到了一壶浆果蛋酒,热得正好,加杜星系的桑果果香浓郁,正是男人在这种时候的保健饮料。
·林椎哭笑不得,却还是为自己斟了一杯,啜了一口,暖融融的象是连肠带胃,加上心肝五脏都熨过了一遍·他喝着酒,低声咕噜道:“这小傻瓜……简直傻得没边儿了。”
他的目光止不住地投向那孤窗寒空中的一抹卫星月影,与多年以前的卡玛丘山的花影月色,仿佛并无不同,似乎那么多年的时光,从来不曾在时间和空间中变幻过一般。
但是那一刹那间,精明的林队长眸子猛然收缩,他看见了一道暗影,从月影间振翼划过··那片暗影滑行的速度极快,一瞬间已经消失不见,仿佛只是月下倏忽出现的一道残影。
如果不是目光敏锐又对他熟悉万分——比如说林椎——的人,也不可能在夜色中看出那双大翅滑行时的自如舒展·林椎的目光深沉起来,一瞬间脑海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翎毛是小斯特朗家的宠物,翎毛脑子里有一块程序加密的芯片,二基地与三基地的战事已经转为了阵地无限的消耗战,自己的舰队正处在一个动荡不安,战火随时重燃的星系中……月色树影,暖酒微醺,就算是最精悍警觉的军人,也会在这种时候放松了心境。
林椎啜干蛋酒,懒洋洋地转头回去睡觉·他很有把握,到了明天清晨,自己一样会搞清楚那个傻小子半夜出去乱飞的原因的··假如真的问不出来,假如真的有- yin -谋自翎毛身上向自己的舰队张开……那也没有什么关系。
林椎在醇酒带来的甜美睡意中,怀着某种赌徒一般的快感,沉沉地想:在这个世界上,每一片星系都在战乱,每一处宇宙空间都有杀掠,每一个星球都受到死亡与- yin -谋的威胁……如果连绿松石眼睛的翎毛都学会了- yin -谋和背叛,这样的世界,其实真的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第19章 ·正因为林椎有这种疯狂而不健康的想法,所以第二天清晨,他才会被自己房间里出现的东西弄得目瞪口呆··“阿奇少爷在跟女朋友亲热以后,要给她们送一些礼品,这是一种社交礼貌。”
翎毛一本正经地说,把几束用营养液纸和全息光带包扎好的花束放在林椎的早餐桌上,“如果队长你喜欢,最好再赠送一些珠宝或者化妆品……”·“我他妈的比较喜欢送激光军刀和重粒子炮。”
林椎牙齿磨着咖啡杯沿,说··翎毛很担心地告诫说:“可是昨天那两位小姐不象是喜欢武器的人,她们很优雅……队长,她们会甩了你的”·林椎咬着后槽牙,好不容易把一阵狂笑憋了回去。
低头看那些花束,淡金色的不知名小花,与珍珠色的小果子点缀在一起,簇拥着一朵硕大无朋的青色莲花·翎毛细心的在上面洒上了营养水滴,让每一瓣花叶都开放得更加生机勃勃,鲜艳动人。
他不动声色地问:“你昨天晚上飞出去,就是去摘这些花了”·翎毛苦恼地说:“那能怎么办啊你的舰队里又没有庭园和温室……”他环顾四周,看不见那两名女子的身影,有些奇怪地接着说:“我以为你会跟她们一起吃早餐的。
所以桌子上应该有美丽的鲜花……她们会为你的文雅,体贴和英俊而动心的·”·“谢谢你的泡妞指南·”林椎说,“但是遗憾啊,对于那两位纤弱的小姐来说,我一个臭当兵的,可能跟文雅和体贴扯不上什么关系。”
他摆弄了一下那些花束,长着枪茧的手指轻轻抚摸过莲花的花瓣,“你瞧,我永远也不会知道,在哪里能为姑娘们摘到这么漂亮的莲花·”·他说话的语气令熟悉他的人一听就能知道,这是他在酒吧间里乱讲故事的毛病又发作了。
但是就算翎毛再长十个脑袋,也不会对林椎有一星半点的怀疑,赶紧安慰林椎说:“放心吧队长,我把几棵莲花都连根拨回来了,种在培养皿里了……如果你喜欢,我还可以带你去看那个地下溶洞,里面长着好多好多的青色莲花。
你要摘多少,送多少花束给姑娘都可以……”·他快活地跟林椎讲起了他发现地下溶洞的经过·航空港内的庭园假山引来的都是周围山野里的活水,许多野外的花瓣便会顺着流水漂进来。
他在散步的时候,在残花中发现了青色的莲花花瓣,觉得好奇,就找了过去·没有任何山川河流能阻碍得住他的翅膀,因此飞到天黑,他果然找到了一座山洞,在山洞深处找到了一池美得醉人的青莲花。
林椎本来就是要查问他昨晚的行踪,见他果然一钓就上钩,有问必答,问一答十,自己连逗引哄骗都省了,简直在肚子里笑翻了天·便一面切着煎蛋卷,一面饶有兴致地听他大讲特讲。
听他说的开心,还鼓励地招来机械管家,给他倒了杯热牛奶·目光又投向那束青莲花,心底又笑又感慨,在单纯剔透的翎毛面前,自己所有的军事战略,政治构想,都傻逼的跟个笑话一样。
只不过是因为他是斯特朗家的宠物,所以自己才对他无可奈何·可是无论他属于谁,翎毛都还是那个翎毛啊··林椎正在思绪万千,突然发现翎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住了嘴,正在悄悄地看他的脸色。
见他回过了神,连忙低下头,道歉一样地说:“队长,我太多话了,打扰你用餐了,对不起……”·林椎一笑,对他鼓励地说:“后来呢那池子在溶洞里,花儿是怎么能进行光合作用的”·翎毛见他是真的对自己说的故事有兴趣,高兴得脸上放光,回答说:“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我今天还想去瞧瞧……” 林椎微笑道:“好哇。
你回来再讲给我听·”·翎毛惊喜道:“真的”·林椎假装误解了他的喜悦,叹气说:“难道你不想讲”·翎毛一呆,急的说:“我怎么会不想讲……” 突然间,他的目光有些黯淡下来,说,“从来不会有人想听我说话的……”·林椎目光一动,本能地知道该怎样诱导翎毛扔掉他那个宠物的身份了。
他微笑着,说,“现在有了,不是么”·翎毛抬起头来,看了林椎半天,终于鼓足勇气,说:“队长,你真奇怪”··“哎”·翎毛已经懂得无论自己说出什么样的傻话,林椎都不会生气,就又接着说:“你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让人高兴,有时又让人害怕得不得了呢……”他思考了一下,“就象全息电视里,那些有法术的巫师一样……”·林椎大笑,刚想说:“原来你还看电视”又听翎毛还在往下说:“大家的心情都在跟着你转……电视里说:总有一天,你就会把所有人的灵魂……都拿走了……”·林椎笑说:“这又是哪部肥皂剧里的台词”·翎毛却还是很认真,说:“真的啊。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拿的·可是,要是你再这样,跟我说话,对我笑,我怎么傻都不生我的气;还有,跟我……呃……”林椎坏笑着替他补完:“亲嘴”·翎毛脸涨得通红,倒退了一步。
但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林椎心中微动,向他张开手臂·翎毛目光中露出胆怯的渴望,翅膀轻轻地颤抖,象只扑火的飞蛾,慢慢地挨了过去··桌上的几束青莲花开得更盛,晶莹欲滴的露珠躜在鹅黄色的莲房之中,映出一双倒影,一次温柔忠诚的亲吻,一片将将就要生发的爱情。
参谋长蚑在门外碰碰地砸门,在通讯器里急迫而兴奋地叫嚷道:“队长,马杜夫寄生兽的栖息地找到了”·机械管家开了门,长蚑象是六只肢足上装了滑轮一般,哧地一声溜了进来。
抬头看见林椎穿着睡袍,一边的翎毛明显还有些呼吸不稳,不禁微微一怔·但是中队里的人早就习惯了他们队长荤素不禁的做派,因此立刻又开始劈里啪啦地说起特鲁多他们搜索寄生兽的大发现。
雇佣军们在屠杀中的激情与效率确实是惊人的,他们虐待死数十名马杜夫少年之后,依靠刑讯得来的蛛丝蚂迹,特鲁多小队在一处海岸的淡水线下的岩层里,另一支小队在南半球的- shi -泽里,都发现了大规模的寄生兽巢- xue -。
马杜夫人很谨慎地将自己的城市与祭坛都远离这些巢- xue -,很明显地是基于在战乱时代中,物种生存的考虑·但是在现代科技的生物能追踪之下,那样的大面积的寄生兽栖息地自然无所遁形。
·长蚑兴奋地说:“他们长老的影响力很大,但是队长你说的没错,从无知无识的穷苦少年身上是最容易撬开缺口的·”他兴奋地展示出几帧全息图像,血淋淋的残缺肢体,痛苦惨叫的马杜夫少年的面容,一下子全出现在了桌面上。
林椎闪电般地扫了翎毛一眼,说:“喂喂,老子正在吃饭”·长蚑手忙脚乱地变幻图像,说:“搞错了搞错了……”正想问林椎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神经纤细起来,忽然看见林椎从桌上拿起花束,示意翎毛去找花瓶插好。
立刻若有所悟,连忙从电脑上调出巡逻队传回的寄生兽的栖息地影像,一一展示给林椎看·林椎看着海岸线上壮观的层积岩沙滩,美丽而人迹罕至的丛林,嘲弄地说:“他们不可能等着我下命令的。
已经动手了吧”·长蚑笑嘻嘻地说:“哎,现在用重力舰也没办法把这群野兽拉回来了·”他偷眼看看林椎,试探道,“队长,这可是笔大买卖。
几大黑市的星际掮客都跟特鲁多他们联系上了·”·林椎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轻笑一声,回答说:“这笔买卖跟我没关系·你们几个参谋,自己去占特鲁多他们的便宜吧。”
长蚑明白他不与下属争利的意思,欣喜若狂,一溜烟地告辞出去·翎毛已经为林椎的卧室和起居室都插好了花,看见林椎还在摸着下巴看桌上变幻的全息图像,不敢打扰,正要悄悄地退出去。
却听见林椎叫道:“翎毛·”向他的方向,勾了勾手指··翎毛走近桌旁,林椎目光还是注视着那些全息图像,手却伸了过来,握住他的手腕,手指乱七八糟地拨弄他腕上生着的翎羽。
翎毛早就习惯了林椎这个手欠的毛病,乖乖地在他身畔低下头来,又被他拍拍脸颊,摸摸耳后的绒毛·翎毛痒酥酥地缩缩脖子,顿时被林椎勾住脖子,拉下脑袋来,在脸上亲了一下,说:“不准飞了,就呆在这儿。”
翎毛露出愉快的神色,听话地在林椎身边坐下,有些好奇地也打量了桌上的全息图像一眼,突然惊愕地叫了一声··林椎转脸看他,翎毛又有些胆怯,说:“我……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林椎笑笑,他现在很知道怎么对付翎毛的卑怯心理。
他伸手揽住翎毛的肩膀,又在嘴边啄了一口,说:“看见什么了,告诉我”·翎毛果然在他的亲吻中缴械投降,红着脸指着全息图像说:“那个……那种小果子,在溶洞里也长着很多……”·林椎看着- shi -地里四处生长的藤蔓之上,仿佛一串串珍珠一般缀在绿叶间的珠光色果实,说:“嗯,是啊。
我看我们两个聪明脑袋,已经找到那些花儿在地底下进行光合作用的法子了·”他沉思着说:“我爸啊,以前最喜欢吹牛,说我们地球文明的古老智慧非常了不起。
在东方的哲学中,认为万物归于自然·自然界的一切,都要符合‘道’的存在,现在看起来,果然不假·”·翎毛傻呼呼地看着他,重复说:“两个聪明脑袋”·林椎随手就揉了下他的头冠,又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数数说:“一,二。”
翎毛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眉眼弯弯,露出一个很快活的笑容来·他显然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也是“聪明脑袋”··林椎看他的表情就象一本书,什么都写在了脸上,觉得好玩极了。
又伸手揽住他的脖子,说:“喂,今天能不能带我去看看那个溶洞”·翎毛连忙点头,说:“好,我带你飞——”·林椎微笑起来,起身走进卧室去换衣服。
翎毛跟过来侍候,为他解下睡袍,一眼瞧见他右肩上一条鼓凸蜷曲,象蛇一样爬至后背的伤疤,轻轻地抽了一口气,小心地碰了一下··林椎感觉到他的吃惊目光,笑笑说:“当兵的哪里能不带伤”··但是他身上的疤痕非常之多。
胸前块块凸凸,象是小肉瘤一样的烧灼伤,结实的腹肌上又拖着几条百足虫一样的撕裂伤;腰间几块明显与身上皮肤颜色不一的色斑,显然是植皮手术留下的痕迹·翎毛心疼地瞧着他的伤疤,问道:“队长……你吃过很多苦吧”·林椎转头看他,目光非常复杂。
半晌,又把他抱在怀里亲了一下,说:“咱们俩都有很多故事……将来我们好好地讲一讲,好不好”·翎毛反手紧紧抱住他的肩膀,头冠飘拂,在两人温柔甜美的嘴唇碰触间点动不已。
第20章 ·在这个时候离开自己的舰队,对于林椎来说并不算什么出格的举动·他的巡航舰已经封锁了星系恒星的引力场,星系政府的数十位高官都在他的指挥部的监控之下。
然后,最重要的,他的武装士兵已经把这个星球搞得人心惶惶,颤若危卵·所以他完全可以抽出自己的私人时间,跟他快乐的飞人一起,做一次翱翔在高山旷野之间的短途旅行。
他们在翎毛的指引下,乘小型穿梭机到了离舰队基地一百多公里外的一座深山之中·林椎估计路程,惊叹于翎毛的长距离飞翔能力·翎毛被他称赞得很高兴,快活地说:“这有什么,阿奇少爷参加家族狩猎的时候,我能飞整整一条山脉呢”·林椎套上武装突击背心,束好战术腰带和佩枪,又戴上护目镜。
听见他吹嘘,随口笑问道:“噢,你能带着小斯特朗飞那么远——他瘦是瘦,骨头还挺沉的·”·翎毛说:“不,我只是为他们寻找猎物……一般都没有人跟我飞的,他们觉得太危险了——而且阿奇少爷还有惧高症,更加不会要我带他了。”
林椎大笑起来,逗他说:“我也惧高,怎么办”·翎毛想了想,信心十足地说:“我抱着你,慢慢飞,你别往下面看——”林椎哈哈大笑,使劲儿地刮了他一下鼻子,说:“傻瓜,刚才开穿梭机的是谁老子的特技动作在队里还没人比得上呢。
你说我惧不惧高”·翎毛知道自己上了当,冲他皱皱鼻子·林椎刚刚打开穿梭机的水泡形舱盖,他就一个筋斗从舱体内翻了出去·身子笔直下坠,眼看就要摔进一道山梁之中。
那双青铜大翅忽然闪电般地展开,迎风直展,山间的上升气流立刻将这对傲视天际的翅膀托了起来·翎毛快活地尖声唿哨,随口叫道:“队长,来啊”·林椎伸手在穿梭机的舷梯上一按,纵身就跃了出去。
翎毛没想到自己乱叫,他竟一点儿也不犹豫地就跳了出来,倒被吓得大叫一声,大翼疾张,象炮弹一般地- she -了过去·林椎在半空之中,纵声长笑,象杂技团的空中飞人一样,在空中一个转体回旋,一把就搂住了从下方兜底上来接住他的翎毛的肩膀。
翎毛惊得脸色煞白,紧紧抱着他的腰,气喘吁吁地瞪了他半天,才说:“队长,你胆子好大”林椎笑道:“不好玩么”·翎毛呆呆地想了一刻,摇摇头说:“不好玩。”
他带着林椎,往山梁之下飞去,心有余悸地说:“要是我没有接住你……”林椎用吻堵住他的担忧,满不在乎地说:“你不是接住了么”·翎毛跟他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在天空中的疾风之中滑翔,纵情而快乐地回应着他。
林椎的吻是他冷酷孤寂生活中惟一有热度的东西,他再是卑微胆怯,也情不自禁地渴求着这天赐一般的柔情与温暖··两人越飞越低,很快就看见了一条在山间郁郁流淌的河川。
翎毛察看一片片山岩,指点着一处长满了灌木,有溪水踪踪流淌的缓坡,说:“在那里了·”·林椎调校着护目镜的远望镜,细看地势,看见那灰白色的沉积岩上堆着厚厚的砂土,翎毛前晚踏过的脚印还清晰可辩。
几只绿莹莹的蜥蜴从树丛里窜出来,看着自天而降的两个人,嗖地一声,又钻回地底的枯叶里去了·山岩之下,溪水化作一片小瀑布,洒落到一个深洞之中·翎毛揽住林椎的腰,小心地说:“队长,我们下去咯。”
翅膀扑扇,缓缓向那洞内降落下去··那洞虽然深,但是并不陡峭,林椎与翎毛一入洞就踩上了坚实的地面·林椎四下打量,见洞中钟乳倒悬,石笋林立,奇诡万千。
他打开护目镜顶上的探照灯,雪亮的灯光立刻照亮了洞底深处·齐膝的草木深处,一座宏大的石池在水光中泛起清波,池间莲叶摇曳,开放着无数碧如琉璃的青莲花。
但是在灯光的照- she -之下,最美的却不是这些深洞青莲,而是前一晚上,翎毛并未在意,采来作点缀的珍珠色果实·它们长在池岸边的灌木枝头,一簇簇一串串地垂下水面。
在强烈的光照下,林椎看得清清楚楚,那些长圆型的果实在尖端也带着小小的棱角,象聚光的灯泡一样,吸收着洞顶深处,石壁之间投- she -进来的一缕缕阳光·汁水饱满的果实又将那光照攒- she -到水底,溶洞中的生命就在这奇特的生态环境中,亿万斯年的生长繁衍。
林椎敏锐的目光默默地投向池边的石笋,看了许久,终于低声叫道:“翎毛·”·翎毛一直在陪着他发呆,听他叫唤自己,连忙应了一声··林椎看着他,眼睛里闪着玩世不恭的光芒,问:“你想发财吗”·翎毛傻呼呼地跟他对视,重复说:“发财”·林椎说:“是啊,恭喜你,又找到了一处马杜夫寄生兽的牺息地。”
他的话音未落,洞底果然传来一片爬搔之声·一只象章鱼一般的灰白色寄生兽慢慢地爬上石笋,一步一步地爬了上来·额顶一只深栗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椎与翎毛这两个外来的入侵者。
林椎拉住翎毛的胳膊,将他推到自己身后,右手按在了腰间的佩枪上·根据他查询的资料显示:马杜夫寄生兽并没有强烈的攻击- xing -,只有靠寄生马杜夫人才能存活。
但是林椎的军人习- xing -让他处事极为缜密,他拔枪在手,注意地观察那只寄生兽的行动··翎毛在他身后,轻轻地“咦”了一声,悄声说:“队长,它尾巴后面……好象还拖着什么东西。”
·林椎定睛细看,果然看见一条细长的透明带子,若隐若现地拖拉在那只寄生兽的尾部·寄生兽爬到石笋顶部,停了下来,趴在上面一动不动·林椎和翎毛都瞧出来它正在用力,灰白色的身体上,那一根重要的脊柱全部鼓凸了出来,红殷殷的在珠色果实凝- she -出的光华下,艳丽夺人。
林椎还在研究寄生兽的古怪动作,说:“干嘛,它在拉屎么”·翎毛说:“队长,你真粗鲁,应该说排泄·”·林椎说:“去,别惯你那个娘娘腔的阿奇少爷养出来的臭毛病。”
话锋一转,说,“你瞧那根脊柱,上下一般圆一般粗,听说在黑市上能卖上万个信用点呢·不知道这池子究竟有多深,但是这石笋这样光滑,肯定有许多寄生兽在这里爬上爬下,看来这里又是一个大面积的栖息地……要是这一池的寄生兽都归了你,你可就发大财了。
完全能够把自己从斯特朗家族里赎出来·然后有足够的钱回你的家乡,买房子买飞船,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想不想娶个老婆”·翎毛越听越糊涂,脑子已经有点转不过来。
听到最后一句,吓了一大跳,重复道:“老……老婆”·林椎转头看他,目光中带着戏谑的温柔,说:“是啊,你看特鲁多他们,半辈子在军队里奔波卖命,不就是想以后腰缠万贯的回家结婚娶老婆他们生活的星球环境严酷,人口稀少,要安家娶妻,生孩子养老,可不容易呢……所以那两个家伙随时随地都能发情,就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能够得到过一个合适的同族女人,从来也没有真正的享受过一次完整的- xing -爱。”
翎毛摇摇头,说:“女人会打人·跟我一齐被阿奇少爷养在庄园里的蛇女八音,就总是打我·”·他很显然是把“同族女人”理解成了跟他共同作宠物的女人。
林椎忍不住哧的一笑,笑声一下子惊动了那只趴在石笋上的寄生兽·它陡然立起身来,前面两只肢足一下子扣在自己的额头顶上·林椎凝目看它,手指轻轻拨开了枪栓上的保险。
但是那只寄生兽并没有向他们看过来,只是把两只肢足的尖端狠命地往自己的皮肉中插去·林椎看得疑惑万分,嘀咕道:“干嘛,自残啊”·在皮肉撕开的疼痛中,寄生兽的身体变成了粉红色,几缕血丝也沿着它的肢足流下来。
但是它好象从这剧痛中获得了力量,尾部狠命挺直,那条长长的透明细带突然也向外喷了出来,沿着石笋淌了下去··“啊,它大概是在产卵·”富有生物学知识的林椎说,看清楚了在血色的映衬下,那透明囊袋中的无数灰白色颗粒。
母兽还在拼命地将体内的卵带往外排,除了用头顶的肢足撕裂皮肉获得力气以外,它身后的两只肢足也在狠狠地撕拉自己的- sheng -殖孔,排出来的卵带已经带上了血,但是还是在无穷无尽地往下流落。
终于,母兽的膨胀的肚子瘪了下去,最后一寸卵带也脱离了它的身体,飘落到了水中,挂在了一片莲叶之上··母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突然又抬头看着林椎和翎毛。
它缓慢地举起肢足,吃力地伸向池沿,爬上池岸,一步一步地向他们爬了过来·目光中涌动着古怪的神色,林椎皱起眉头,明白这种寄生兽跟翎毛一样,属于“附庸- xing -文明”,但是依旧具有相当的智力和情感。
寄生兽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生产,显然已经筋疲力尽,但是它还是在努力地在粗糙的石头地面上爬行,用十只肢足拖动着自己奄奄一息的身体·它爬到林椎面前的空地上,努力地支起身体,肢足舞动,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吱吱声。
林椎看看翎毛,如果没有翻译器,在联邦的文明种族,翎毛说话也就是这样的吱喳乱叫··寄生兽看见他们听不懂自己说话,绝望地舞动四肢,在地上伏下,又抬起。
几只肢足举起来,向池边指去,然后再次全身伏倒在地·翎毛小心翼翼地看看林椎的脸色,说:“它……它在求我们放过它的孩子……”·寄生兽又伏了一次地,抬起身来,突然重新将头顶的肢足举起来,插进自己的额头。
这一次却不是胡乱的撕拉,而是笔直地向下划去,一瞬间,它背上的皮肤就被深深地拉开,那根脊柱完整地显露了出来··翎毛惊叫一声,抢步上前·那只寄生兽已经虚弱得无法动弹,但是听见有人靠近的脚步声,却突然又一个痉挛,十只肢足都已经反伸到了背上,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将背上的皮肉全被撕扯开。
翎毛一下子跪倒在它面前,颤抖着伸手要去抱它·寄生兽伸出一只肢足,软弱无力地搭上他的手腕,又象是祈求又象是约定一般,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抚弄着,缓缓勾了一勾,便凝滞不动了。
翎毛嘴唇颤抖,哑声说:“她……她想用她的骨头,换她的孩子的- xing -命……因为……因为……她是妈妈……”·林椎也被这一幕惊呆了,一时没有说话。
但是听见翎毛颤声说“妈妈”,突然回过神来,闪电般地瞟了他一眼,轻声问道:“你……你还记得你妈妈吗”·第21章 ·翎毛抬起头来,一时有些发愣,似乎并没有听明白林椎在问什么。
林椎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他才回答说:“我……我没有妈妈,八音说我肯定是象鸡一样,从蛋里孵出来的,当然没有妈妈·”·林椎又好气又好笑,说:“胡说。
你跟蛋有什么关系而且就算是蛋,也是由妈妈生下来的啊·”他指指寄生兽的尸体,说:“它生的不就是一堆蛋”·翎毛皱起眉头,很显然理不清这一团乱麻。
林椎柔声说:“你有妈妈,而且你很爱她,拼命都要维护她……你曾经为了她,跟我狠狠地打过一架·”·翎毛猛地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林椎。
半晌,才颤抖着声音说:“我不记得了,队长,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低下头去,突然从战术皮带上解下一把多功能军刀,有些机械地说道:“队长,是不是要把它……您的猎物给剥制干净”··林椎一怔,翎毛已经手脚麻利划开了寄生兽尸体上的血肉,鲜红的,未干的血沿着刀尖滑落下来,染红了他腕上美丽的青绿色飞翎,血腥而又诡异。
但是翎毛丝毫也不在意,他灵巧地剔下血肉中的脊柱,又将血红的脊髓与一条细细的神经都抽了出来·那根脊柱散落开来,数粒骨珠立刻散落在他沾满鲜血的手心里。
林椎大步上前,一把薅住翎毛的领口,将他拽了起来··“翎毛”他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在……”翎毛呆滞地说,“剥开一个妈妈的皮,把她的骨头拿出来,交给队长……如果队长不想要,就带回去,交给阿奇少爷……这种事情我不是第一次做了,队长。
我到过许多星球,按照主人的命令,杀死过许多种族·就象古老的文明里:放狗或放鹰去追杀兔子一样·一只狗是不会去考虑,在那些被它们撕咬的种族里……有多少妈妈和孩子死去的。”
他看了一眼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将那把母兽的骨珠紧紧地攥在手中,递了过来,祈求地嘶声道:“队长……我不要发财……无论将来你是要把我从阿奇少爷那里买下来,或者不想要我,把我交还给阿奇少爷,都随你的便。
可是别再把我当成跟你一样的人了,因为那是不可能的……就让我从生到死,都做一个让文明种族豢养的傻瓜吧”·林椎震惊地盯着翎毛,他本来已经做好了为翎毛放生这处石池中的寄生兽的打算。
但是没有想到翎毛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更没想到一向顺从而麻木的翎毛对自己的人生有这样深切又这样沉痛的感悟·他伸手接过翎毛手中的骨珠,在掌心中缓缓的搓弄,明白自己就算是现在回去制止士兵们的兽行,也无法对这个残酷的世界规则改变些什么。
他们返回舰队基地,此时已经有两个小队的雇佣兵们满载而归了·他们当然不会象翎毛一样麻烦地去一根根地剔除脊柱,而是把大批大批的寄生兽尸体扔进次生波焚化炉中,用合适的波谱程序将血肉震荡液化,再将浓稠的血浆过滤掉,剩下来的就是海量的骨珠了。
整个舰队基地都弥漫着可怕的血腥气和心满意足的狂笑声,丰厚的收获更加刺激了雇佣军们的神经,特鲁多被推为士兵代表,来请求林椎延长“整顿军纪”的时限。
“队长,刚才在附近的城镇中,又有几个小家伙被抓住了……他们说就在我们基地旁边的深山里,也是长老们搞寄生仪式的地方”·林椎看了沉默地站在自己身后的翎毛一眼,知道那处石池即将要被发现。
他看着特鲁多馋涎欲滴的样子,慢吞吞地泼冷水说,“听着,现在是在战场上,我们同时受到第二与第三基地的怀疑……你们要是引起了太大的人道压力,我不保证能让你们这群家伙活着回去享受你们在战场上赚来的信用点。”
特鲁多被他的大道理慑住了,懊恼而老实地咕噜了一声“是”··“在以后的星系中,会有很多财富等着你们的,放心吧·”林椎轻笑着鼓舞士气,又说,“而且,今天晚上你们还要做些什么事,我也管不着。”
又对背后的翎毛示意一下,说:“这回带小斯特朗的飞人去·咱们军团总得对合作者有点儿基本的礼貌·”·他说一句,特鲁多应一声,方才的懊丧已经被丢到了九宵云外,对于队长的缜密与智慧抱着充分的信赖,听见要多一个人进来分好处,也觉得是理所当然。
他简单地对翎毛咧了咧嘴,善意地说:“那好,小子,走吧”·翎毛不知所措地看着林椎·林椎看见- xing -急的特鲁多已经跨出门去,便悄声说:“如果……想要履行你跟那只母兽的约定。
把搜索队的生物能追踪仪改变几个程序参数就是了,很简单的·”·他拉过翎毛,在腕上电脑上手把手地教他破坏生物能追踪仪的方式·翎毛不明白地瞅着他,问:“队长,你不能自己下命令吗……他们都很听你的话的。”
“不·”林椎凝视着他,深切而沉思地说,“无论是杀戮还是拯救,我还是希望让你来决定……因为终有一天,你必须自己来决定,自己的命运。”
第22章 ·翎毛抱着膝盖,用翅膀遮掩着自己,缩在运输机的一角,默默地听着搜索队员们粗野的说笑声··他在小斯特朗家生活了近二十年,完全能够听懂各大基地通行的联邦语。
但是因为羽人的声带局限,许多音调无法模仿发音·再加上他两次变异期的记忆缺失,使得他无法与雇佣军们正常交流·野蛮的大兵们也知道他平时从来不与林椎以外的人说话,因此也没有人来招惹他——林椎在队中的威信,可不是吹出来的。
他们已经在数百公里的山脉上空转了几个来回了,但是搜索队员几次下机登山,都是一无所获·有一次还差点陷入一种独角树蛇的巢- xue -里·特鲁多恨得在驾驶舱里猛捶控制台,骂骂咧咧的诅咒着。
突然打开机头的照明灯,将雪亮的强光攒- she -在漆黑的山岭之上,吼叫道:“山那头有个小镇,你们他妈的再下去抓人”·如果是在战争之中,他在无遮无拦的天空打开照明无疑于自掘坟墓。
但是雇佣军们早就搞清楚了马杜夫人的战斗力,根本不相信这么一个穷乡僻壤中的小镇,能组织得了防空火力抵抗·因此连最敏锐的肢节人德米都只是兴奋地拉开枪栓,将战术腰带上的曳光弹象剥浆果一样一个个地掏出暗袋,耀武扬威地挂在腰上。
机舱里布满了震耳欲聋的吼叫声,翎毛懂得这是又一次屠杀的序幕,厌恶地又往机炮座椅之后缩了缩,尽量希望他们不要叫上自己··但是他那对光泽悦目的双翼确实非常的引人注目,特鲁多从驾驶舱钻出来,正要跟着搜索队员们从机腹中跳出去,一眼就看见了翎毛缩在机位上。
伸手就从战术背心的背后掏出一把光束粒子冲锋枪,好心眼地咧开大嘴,说:“给,小子,接着”·翎毛猝不及防,被那沉重的枪托砸在肚子上,啊的一声,从座位上翻倒下来。
·特鲁多大步走过来,伸钳子又把他从地板上夹了起来·天鹅伴星人的力量在整个雇佣军中是数一数二的,翎毛在他的手里,就象个任他摆弄的橡皮人一样·特鲁多把他按到机门边,说:“走吧,一齐下去,松松筋骨……你看谁好玩就给他一枪,爆头还是爆肚子都随便你,可刺激了。”
翎毛习惯了对别人的命令无条件的服从,昏头昏脑地就被他推下了机舱舷梯··被运输机降落的巨响与强光惊醒的小镇已经是一片混乱,几百个马杜夫人正在从他们的小木屋中奔跑出来,丈夫拉着妻子,母亲抱着孩子,强壮的儿子狂乱地背起苍老的父母……他们想往山林中躲避。
但是战场经验丰富的雇佣军们早就用战斗队形堵死了镇子内惟一能够逃逸到后山的道路·人们疯狂喊叫着,前仆后拥地向镇外奔去,运输机的驾驶员狂笑着,用十七毫米的粒子机炮打起了点- she -,一具具在强大火力中碎裂的尸体象血红色浆果一样炸裂开来,堆积在恶心呕吐,又颤栗哭嚎的镇民们面前。
镇甸房屋中的烟火气息,已经变成了浓重的,仿佛地狱一般的血腥气··翎毛目睹着这样的惨剧,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破坏了搜索队的生物能搜索程序,原本是为了掩盖溶洞里的秘密,拯救石池中的马杜夫寄生兽的,但是带来的依旧还是杀戮。
他头一次对“掌握命运”有了深刻的体会,其间的绝望,茫然与不得不做的选择,象火焰一样照亮并灼痛了他一直麻木不理世事的心灵·几乎有些怨恨起了让他做选择的林椎,但是又深切地体会到了林椎为他带来的,对世间事物的独立思考的过程,感受到了生而为人的尊严。
除了他之外,所有的搜索队员都在享受这场杀戮带来的狂欢·特鲁多哈哈大笑,不住地打死往远处奔跑的马杜夫人,对那些被驱赶到他面前的空地上,抖抖缩缩挤成一团的镇民们嗥叫道:“说啊,寄生兽的栖息地在哪里”·在他的枪口之下,有人本能地喊叫道:“我们不知道……长老,长老才知道”·德米反手扣动扳机,枪口- she -出炫目的光束粒子,那人惨叫一声,象在暴风中被吹折的树干一样仆倒在地,左肩已经连肩带臂地烧成一截灰烬。
一个马杜夫女子尖叫一声,挣扎着挤出拉扯着她的人群,向地上半死扭动的躯体扑了过来·一个婴儿响亮的哭声在她的怀里迸发出来,划破了夜空·数支枪口立刻对准了母子二人。
翎毛觉得血液涌向脑门,一时之间顾不得多想,正要冲上前制止士兵们的暴行·但是特鲁多比他动作更快,嘿嘿笑着伸臂拨开了同伴们的枪口,象钳子一样的手爪开合,把那女子纤细的腰肢夹了起来,另一只前肢锋利的尖端咔擦开合,向着她怀中的幼嫩婴儿作了个“夹断”的手势。
许多人惊叫起来,一名老妇颤颤微微地扑出人群,伏在地上拼命地抱住他的大脚,嘶声说道:“我能告诉你们……长老……长老今天就在山中的祭坛里。
今天晚上……有一个仪式……”·特鲁多停下动作,跟搜索队里的队员交换了一个眼色·林椎虽然吩咐过不许扩大事态,不准去威胁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老。
但是既然是寄生仪式,那么仪式上一定会出现大量的寄生兽……雇佣军们被想象中近在咫尺的财宝刺激得眼睛充血,特鲁多与德米等人头碰头地商量了一下,挥舞手臂道:“带上这些镇民,过去看看”·此时山中夜色厚重,一旦走出了运输机的照明范围之内,立刻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远处的天际线上已经微微露出了灰白色的光晕,再过一个小时,照耀这颗星球的恒星就将在地平线上升起·队员们想起林椎说的“今天晚上你们要做什么事,我管不着”,又眼见着夜晚即将逝去,都有点心慌难耐。
林椎在队中向来说一是一,军令如山·要是队员们想要在时间上耍小聪明违纪,很难说会有什么后果——如果论起斗心眼来,整个军团可没一个人是他们中队长的对手。
·士兵们在晨雾厚重的陡峭山岗上摸索着攀行,警惕地扫视着丛林中的动静·很快地,他们看见了山凹间星星点点的火光,构成了一个古怪的圆锥形图案。
感官特别敏锐的特鲁多张开额甲,将鼻子暴露在冰冷的晨风中,说:“他们在烧药草好奇怪的味道·”·跟他们一起上山的镇民们都趴伏在地上,向圆锥的顶部叩拜。
那个老妇人哑声解释道:“这是长老们在仪式上用的香料·”·德米跟特鲁多嘀咕了几句,笑嘻嘻地走到跟着队伍最后面的翎毛身边··“飞人,”他殷勤地向翎毛比划着说,“这是最后一次的搜索了,别人还不要紧,你可不能空手而归——”他用坚硬的四只肢足夹着翎毛的胳膊,不顾他的挣扎,把他连拖带拉地扯到队伍最前面去,“我们军团的老规矩,首先开枪的人可以多分一份战利品。
你可别错过了这么个好机会”·翎毛踉跄着,又听见了周围士兵们拨弄枪栓的声音,但是这一次没有人开枪·一个威严的声音在旷野中响了起来:·“请进来吧,祭典上的来客们都是值得我们尊敬的——无论你们带来的是善还是恶。
我们都必须按照古老的教义,为你们洗涤净身体与心灵的尘埃·”·士兵们昂首四望,却看不见说话人的声音·那声音低沉的回响,虽然已经不再说话,但是在山间传来的回声中,却带着古怪的共鸣,咯咯哇哇一样的低语,在每个人的耳鼓中回旋。
“这是什么咒语”特鲁多瞪着眼睛说··“他叫我们进去,是说那个吗”另一名士兵指着前面一处黑黝黝的藤蔓问。
那藤蔓从两块山崖上对生纠缠,就象一座带着繁复雕刻的拱门一样·特鲁多啧了一声,端着自己的光束粒子短冲,第一个走了进去··翎毛被德米拉扯着,也跟着走过了那座拱门。
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烟味,带着沉郁的草药香·特鲁多打了个大喷嚏,抱怨说:“这些杂种在烤肉么,烧这么多的烟草”·翎毛也被熏得有些头晕,抬头四看,突然大吃一惊。
那些在山野中散落火光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明亮起来,在夜空中燃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巨大光圈·光圈之下,无数身着黑衣的,平时看起来修长纤细,现在已经被光圈放大的数倍的马杜夫人,正沉默地盯着他们。
·特鲁多举起短冲,吼叫道:“三三制战斗队形,散开”说着就要开枪·但是马杜夫人们一起举起了手,又一股强烈的烟气向他们袭来,那古怪的咒语也同时响了起来。
说也奇怪,彪悍的雇佣军们竟然在这一瞬间同时眯了眯眼睛,竟没有一个人扣动枪机··沉醉的,诱人的烟气在四周散开,许多寄生兽也从山石与树木的底部冒了出来,仇恨的独眼映照着恒星初升的晨光,死死地盯着他们。
光圈之中,出现了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看不清楚面容的男子·宽大的袍子上,象蜘蛛一样挂着几十只寄生兽·他伸出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向呆若木鸡的搜索小队慢慢地走了过来。
“寄生兽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的感官,我们的快乐与我们的象征·”他低沉地说,翎毛听出来刚才说话的正是他的声音,但是现在这声音更悠远了,不象是从耳朵,倒象是从头盖骨中穿透脑海,一阵一阵地震荡着雇佣军们的每一寸血管,“远来的客人们,无论你们怀着怎样的欲望而来。
在我们圣洁的仪式之中,愿你们都能被寄生兽赐于与我们一样的快乐·”·他的衣襟上的一只寄生兽抽动着爬行,攀上他的胳膊,自他的修长五指间慢慢地伸出一只肢足,咔嗒咔嗒拍打着特鲁多的额甲。
特鲁多象做梦一样,慢慢地,不设防地张开了脸部的甲壳·德米嘶哑地叫了一声,象是要提醒他,但是他手中的冲锋枪也已经软弱无力地跌在了地上·他眯着眼睛,在沉重的烟气中放大了瞳仁,嘴巴慢慢地张开,似乎正在等待着马杜夫长老承诺的“一样的快乐”。
远远的,低沉的轰鸣声正在划破早晨的天空,那是雇佣军们乘坐的运输机·那几架巨大的水滴形战机在空中喷吐出长长的气流,轻盈地向来时的路上飞去··但是搜索小队的士兵们仿佛没有人注意到己方的运输工具已经被劫持而去。
从特鲁多开始,每个人身上都爬上了几只寄生兽,已经有人被寄生兽的肢足撕开了头皮,鲜血流淌了下来,但是没有一个人惨叫出声·许多人的眼睛已经闭上,感官已经化为虚无,神经上的刺激绝妙无伦。
特鲁多的甲壳中已经爬进了两只寄生兽,壳内柔嫩的肉体感受到了无上的搓磨与拂动,他兴奋地抖动,眼睛在幻视之中,清楚地看见了华莱莉那张比平时更动人,笑得更加娇媚的脸……突然,一声嘶吼,震动了他的耳膜。
顿时,幻觉消失,寄生兽的几十只前肢在他柔嫩上的肉体搔爬出一阵剜心挠肝的巨痛他陡然合上腹甲,将肚子上的那只寄生兽切烂成了肉块·翎毛大翅招展,飞扑着直上天际,对着舰队基地的方向高叫道:“队长……队长”·震动大地的爆炸声,带着炫目的白光,与初升的恒星一起,在地平线上交相辉映,升腾起一片巨大的蘑菇云。
第23章 ·翎毛疯狂地振动双翼,在山峦间的疾风中急速的飞翔·在过去那些没有自由,没有欢乐的日子里,在天风中翱翔是他枯寂无望的生活中惟一的乐趣。
但是在这个晨风清凉,朝霞初升的美丽早晨,他却头一遭恨天空太高,上升气流的涌动与变幻太恼人,自己的翅膀扑动得太慢·他的喉咙在凉风中发干发苦,心脏被焦虑与担忧抽打得发疼,就连那天林椎把枪管顶到他跟小斯特朗的脑门上,他也没有这样的焦燥痛苦过。
那朵白色的蘑菇云已经经过了最初的爆发期,现在正在不紧不慢地往高空的云层中升腾,看起来平静得多了·但是翎毛刚刚飞入它的波及范围,立刻被强烈的冲击波吹得在空中乱翻筋斗,无数的爆破尘埃扑面而来,遮天蔽日的让视界变得一片昏暗。
翎毛不得不将翅膀微微合拢,盘旋着躲避气流与尘埃的正面袭击·但是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爆炸的正中央,那片渐渐在爆炸尘埃中显现出来的可怕景象·山岭崩塌,同几艘小型登陆舰七扭八歪地翻倒的翻倒在一个直径半公里的爆炸坑周围,那庞大的,原本井然有序的舰队基地,现在已经是一片死寂。
翎毛目光呆滞,陡然展开在冲击波中搏击得疼痛不堪的翅膀,狠狠地一个盘旋下冲,冒着翅膀脱臼的危险,疯狂地向爆炸气流中冲了下去··其实林椎舰队的状况远比翎毛想象得为好。
“水蟒公爵”是在联邦中存在了上百年的雇佣军团,成员中多得是百战老兵·战场应变比一般的军队更敏捷也更精准·搜索小队被劫持的运输机一进入基地领空,舰队的领航系统已经从他们的飞行动作中发现了不妥。
虽然被控制的驾驶士兵尽量正常地与领航员通话,请求降落,但是领航员还是上报了指挥部·指挥系统立即发布了舰队能量盾开启的准备指令··此时的林椎刚起床没多久,正在按预定的日程计划,跟星系政府派来的外交使节会面。
星系政府为了讨好他,派来的其中一位代表,正是那天陪他过夜的两名马杜夫女子的家族中人·那人是个喜欢夸夸其谈的本土财阀纨绔,倒很对喜欢听奇闻异事的林椎的胃口,跟他谈天说地,饶有兴趣地向他问起了寄生兽与马杜夫人的共生历史。
使节们得到了林椎重申严明军纪的承诺,也仿佛放下了心来,那名年轻人更是兴奋,在沙发里手舞足蹈,向林椎大讲寄生兽为他们带来的神经- xing -刺激是多么的不符合现代文明发展。
“我们大学的实验室里,关于这个课题的立项研究有数十个,最成功的就是我的导师皮鲁阿特博士,他成功地分离出了共生后的马杜夫人和寄生兽的脑脉冲图谱·如果这项技术获得成功,我们就不需要依靠寄生兽来加强神经感官系统了……林队长你明白,身为文明种族,却要被那么些肉呼呼的肢节动物入侵脑部神经,从马杜夫文明的长远发展来看是很不利的……”·“但是你们的共生历史已经有上百万年,要想在一两代的科技发展中改变这种共生关系,在生物学上来说是不可能的吧”·“您虽然是个军人,但是您在生物学方面也有这样广博的知识,真令人敬佩。”
那年轻人连忙恭维了林椎一句,又接着说,“所以我们需要创新,需要交流我们一直希望能够与三大基地的联合学院提供基础实验……”·巨大的爆炸声打断了他慷慨激昂的演讲,一名值班参谋大步闯进门来,向已经站起身来的林椎敬了个军礼,报告说:“队长,舰队四点钟方向,遭到特鲁多搜索小队的自杀- xing -袭击”··林椎微微皱眉,鹰一般地环视一周正在与他谈判的马杜夫使节,淡淡地说了声:“失陪。”
便带着值班参谋向外走去,随从警卫立刻跟了上来·林椎嘴唇向内一努,低声下令道:“把他们全扣下来……话说得好听点·”·他到达指挥部的时候,第一波爆炸的冲击波已经在舰队的能量盾之外散开。
只有受到攻击的一艘小形护卫舰没有来得及完全避开,被炸损了舰炮系统以外·其它的舰艇都是毫发无伤·林椎看着雷达画面上在山岭间徘徊的另外一架运输机,冷冷地说:“等粒子舰炮持续锁定。
接入通讯频道,问问他们把特鲁多那帮家伙弄到哪里去了”·运输机的通讯频道里传来古怪的沙沙声,驾驶员惊慌的声音被搅扰的支离破碎:“队长……我们没有被弄到哪里去,这狗娘养的有巫术……我们大脑没法控制身体了”·指挥部的军官们吃惊地互相对视,长蚑嘟囔道:“这他妈的是在梦游吗”·林椎目光闪动,命令道:“问他们现在还剩多少人”·驾驶员叨咕了几个名字,仿佛在计数一般,半晌,报出了一个数目。
参谋们计算数额,正好是搜索小队的一半数目·林椎点点头,下令道:“告诉他,尽量想办法转为自动驾驶,我们用捕捉臂把他们抓回来·”·有参谋担心地说:“队长,启动捕捉臂的话,需要关闭那部分的能量盾啊。”
林椎示意关闭通讯系统,说:“捕捉臂个屁,搜索队和运输机是临时搭配的,驾驶员不熟悉队员,飞行过程中哪里能到机舱去核对- xing -名他根本是在糊弄咱们,要作特洛伊木马,我倒要瞧瞧是谁借给他的胆”说着下令道:“关闭七点钟方向的能量盾,引诱他们进来。
激光舰炮准备,一进入- she -击范围,就精确摧毁运输机的动力系统”·果不出他的所料,能量盾刚刚关闭,那架在低空中盘旋,仿佛没头苍蝇一样的运输机便立刻抬起了机头,一个大角度的战术机动,在一刹那间就突破了音障,以超音速巡航的速度,向着舰队指挥部所在的战略舰驾驶舱方向,一头撞了过来·但是早有准备的两门激光舰炮也同时开了火,运输机硕大的四台发动机系统在两道光波的精确打击下,一下子变成了两朵开在机体外边绚烂的烟花。
舰队上空的电磁引力场也在一瞬间大功率启动,顿时将已经被七零八落的运输机的飞速动能消减得一干二净·早有准备的一艘护卫舰伸出太空机械臂,稳稳地抓住了那架运输机。
林椎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说:“兔子被抓住了,咱们过去看看·”·他带领几名参谋离开了战略舰,刚刚走到穿梭机的入口,就又被武装警卫看守着的星际政府的使节们拦住了,为首的还是那个年轻人。
“林队长,”他抢上几步,祈求地说,“在我们的星系中有反政府势力的存在……这样的恐怖袭击,我们确实没法知道啊”·林椎笑笑,说:“当然,我也并没有为难星系政府的意思。
只是我们还需要接着谈……”·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长蚑在一边突然叫道:“队长,指挥部报告说,那个……那个飞人,飞回来了”·林椎猛然转头,命令道:“把监控系统接过来”·众人面前出现了一幅巨大的全息光图像,在厚厚的尘埃云雾中,翎毛青绿色的大翅一展而过,疯狂地在冲击波中抖动着,向下面冲来。
林椎看见了他焦急瞪大的眼眸,轻轻一笑,自言自语道:“这小傻瓜……”·就在那一刹那间,全息图像的幻影内,突然如同闪电一般,刺出了数把带血的青灰色骨刀,近距离地挡开两名警卫士兵挥起的胳膊。
嚓的一声,齐齐扎进了林椎的胸膛·第24章 ·因此,翎毛虽然在第一时间内地赶回了基地,却跟直到第二天深夜才跟基地取得联系,回到队中报告的特鲁多小队一样,没能见到林椎。
身为战地最高指挥官,林椎并不是没有预测到自己有遇刺的可能·但是指挥部所在的战略舰的中微子检测相当严格,一任外来的金属武器和化学药品都不可能带入舰内。
武装警卫们身手彪悍,林椎本人也是贴身近战的高手——谁能想得到一群手无寸铁,按常理该是斯文谨慎的外交特使们,会疯狂的使用骨刀行刺·关键时刻,还是林椎自己的敏捷身手救了自己的- xing -命。
一位马杜夫人手中的骨刀刚刚借着全息图像的掩饰,从卫兵的夹缝中穿进过来,扎向他的胸膛,就被他一个撩肘横挡,反手作刀,咔啪一声就将那根将将刺中他肋骨的锋利骨刀斩成了两段。
左拳立刻从臂下穿出,一记又狠又辣的下勾拳将那个涌身扑过来的马杜夫人狠狠地打飞了出去·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最多也就只是被划破一层皮而己··但是此前那位一直在讨好地与他谈笑的年轻人刺过来的刀锋要狠毒得多。
他与同伙仿佛是设计好了一般,前一人揉刀而进的时候,正好挡住了林椎与挥枪猛砸的警卫的视线·他乘机抱头蹲身,握刀在自己的臂下,在乱中自下而上,一刀从林椎的胁骨下方扎了进去。
林椎踉跄一步,飞脚就把他给踹了出去,警卫与参谋们一涌而上,将他团团围护在中央,惊叫道:“队长”·林椎捂住淌血的刀口,狠狠地瞪着那个被他踢得满嘴是血的马杜夫青年,强硬地下令道:“代理指挥权交给队副,命令舰队进入全员战模式。
第一编队两艘护卫舰立刻升空,去……控制星系政府·严肃军纪……在查清楚事件真相之前,不要屠杀……马杜夫平民……”·那穿透肋骨的一刀把他扎成了血气胸,他晕了过去,立刻被送进了诊疗舱。
整个行动舰队都被这突发事态弄得目瞪口呆,随之而来的便是怒发冲冠·特鲁多他们血洗了那个祭坛及镇甸,但是却没有找到那个神秘的黑袍长老·星系政府也已经全员被捕,各大城市与财团都被迫献出不少长老和要员,扣在舰队的集中舱内做人质。
但是这一切不足以平息雇佣军们的怒气,星球的繁华地区都被次声波炸弹的引力场笼罩住了;星系外巡弋的能源舰开始在星球外部部署反物质云防线,旨在摧毁马杜夫文明可能出现的一切抵抗。
如果不是林椎在昏迷之前曾明令严肃军纪,无法想象马杜夫文明将会迎来怎样的灭顶之灾···在一片森冷颤栗的恐怖气氛中,指挥官林椎终于脱离了危险,在诊疗舱中睁开了眼睛。
侏儒医官泰伦满意地说:“我就说嘛,不过是个胸部充血,连动脉都没有被扎破,队长你不会有事的·”他斜眼向上,看了一眼穿着医用防护服,正瞪着林椎发呆的翎毛,告状说:“别人都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来打扰你,只有这个家伙,我怎么都赶不走——”·林椎看着眼睛布满血丝,连脸都浮肿起来的翎毛,轻轻扯扯嘴角,回答说:“你怎么不把自己赶出去,蘑菇头”·泰伦最恨自己的这个外号,一听就不吭声了。
悻悻地走到隔壁的医务室里去查看林椎的身体检测数剧··翎毛呆呆地盯着林椎,好像不认识他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林椎向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悄声逗他说:“喂,说好给我讲故事的呢”·翎毛还是不说话,像一尊雕像一样呆立着瞧他。
在安静的病房里,只听得到诊疗舱内部仪器嘟嘟声与林椎重浊的呼吸声·林椎笑着叹了口气,自个儿检查了一下身体,感觉不到一星儿痛楚,知道手术之后的麻木感还没有褪去。
他试着动了动右臂,看见翎毛也立刻伸出手来·但是刚刚要碰到林椎的手腕,便又像触电一般躲开·林椎一怔,看着翎毛用戴着医务手套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托住了自己的右手,轻轻地捧着,好象还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
林椎哑然失笑,说:“喂,你当我是什么……姜饼人么”·翎毛闭了闭眼睛,重新又睁开,颤栗而轻细地叫了一声:“队长……”·他声音里的担忧与惊惶,就算是个傻子也听得出来。
林椎眨了眨眼睛,完全明白了翎毛的心情,忽然有些尴尬,又有着异样而隐秘的感动·他受伤无数,从战友,医官到甚至各类情人之处,所获得的关心与照顾自然也是数不胜数。
但是这是第一次,他被一个小傻瓜拈在指尖,捧在胸口,凝在了生命之上··他向翎毛安抚地笑笑,气息不稳地哑声说:“好了……给我弄点儿水来。”
翎毛小心地将他的手放回身侧,跑着去取医用水杯··外间的门忽然被拉开,一个身材瘦长,自头到颈,乃至露在武装背心外面的的腰背都长满红毛长须的男子走了进来。
泰伦恼怒地说:“现在还不能探视——”忽然一个立正,叫道:“范?阿克中队长”·林椎一下子支起上半身,诊疗舱的蜂鸣警报立刻呜呜地响了起来。
翎毛惊慌地叫道:“队长”立刻丢开水杯,抢过来扶住林椎··进来的红毛男子对着翎毛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说:“这里两个队长,你叫得是哪一个”·林椎说:“你他妈的少废话。
军团长让你过来增援我了”·范?阿克走近诊疗舱,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椎,咂着嘴说:“当然,军团长差点儿亲自过来,他这辈子没这么生气过——我以为你还没醒呢……你连个让我痴心在病床前守候的机会都不肯留给我”·林椎作出一个恶心欲呕的表情,说:“如果真是这样,老子还不如醒不过来了呢。”
话音未落,便听见身边的翎毛惊慌地抽了口气·立刻明白自己不该这样说,当即岔开话题,说:“别露出那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老子今晚尽地主之谊,让你尝尝马杜夫妞儿的滋味,怎么样”·范?阿克啧啧说:“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是学不乖呢”·林椎一下子警觉起来,问道:“你什么意思”·范?阿克在诊疗舱对面的沙发上坐了来下,说:“夏洛克听说了马杜夫人对你搞自杀- xing -袭击的事,大发雷霆——这么一个旋臂边缘的小种族,也敢跟他的舰队叫板……”他向林椎挤挤眼睛,说,“还伤了他的爱将,以后叫他还怎么在片宇宙空间中混他让我们两支舰队合一,好好地教训一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螳臂挡车的弱鸡们。”
林椎靠在翎毛肩上,不赞同地说:“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楚,你急个什么劲儿我们在马杜夫星球降落不过七十二小时,而且并没有太过暴力的入侵行为。
他们竟然能组织出这样精密的一次自杀- xing -袭击,从平民到星系政府都被卷入了,你不觉得很不正常么我们军团日后是要在这片星系中长期投入的,现在凡事多考虑一点儿比较好。”
·范?阿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两腮的红毛都吹得飘到了眼梢,给他的脸形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 yin -柔之感·他不屑地说:“考虑,考虑,你就是考虑得太多了,所以才挨了这一刀的吧”见林椎又要反驳,忽然眼梢一吊,一只深红色的眼珠子- yin -恻恻地盯着林椎,说:“不过就因为你有这么个爱折腾的脑瓜子,才能跟老子睡完觉以后,就把老子的内线情报弄到了手,害得老子只能把中队长的位子拱手相让——噢,林椎你果然是个绝情绝种的混帐”·林椎烦燥地说:“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唠叨了这么多年,现在能他妈的公私分明点么”·范?阿克看着他恼怒的神情,突然咧嘴一笑,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林椎走了过来。
翎毛担心地张开翅膀,有些威胁地冲他扇动了一下·他那样能够在空中疾飞的翅膀,其挥动起来的力道也是相当惊人的,以范?阿克的瘦长条身材来说,要是挨上一翅膀,恐怕也要跟林椎一起并排着躺到诊疗舱里去了。
范?阿克果然被他的翅膀吸引了注意力,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翎毛几眼,说:“斯特朗家的这只宠物,又被你搞上了你他妈的换人比换衣服还快。”
他动动接在林椎身上的一根纳米手术线,压低了声音,说:“没有马杜夫妞儿了,就让他陪我睡吧,怎么样”·林椎一把抓起身边的一个磁疗仪,向他劈面扔了过去,破口大骂道:“干你娘的王八蛋”·范?阿克敏捷地一闪,躲了过去,手指一动,将那根手术线狠狠一弹。
林椎倒抽一口冷气,痛得脸色发白·泰伦慌得叫道:“范?阿克队长,不能动那个……”翎毛大翅一挥,狠狠地向范?阿克扇了过去,掀得诊疗室里的各类轻便仪器呯啪乱摔。泰伦惊叫着扑了过去,也被狂风扇了个跟头。范?阿克却早有准备,疾向后退,腿上像装了弹簧一样,一瞬间就蹦到了门外,笑着说:“不给睡就不睡吧,舰队的事,你就甭管了”··他吹着口哨,扬长而去。
林椎捂着伤口,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一时说不出话来·泰伦忙着重新给他调试注- she -药水,翎毛担心地看着他,劝道:“队长,你不要生气……我再不会让他进来了。”
林椎叹了口气,虚弱地倒了回去,接过翎毛递过来的水杯,说:“他当然不会再来了……他是来告诉我:我的指挥权已经被他取代了……”他忧郁地望着窗外美丽的深蓝色夜空,望着那孕育了无数种族生灵的银河,无奈地轻声说道:“明天,两支舰队合二为一。
他们将会对这颗星球,来一场种族灭绝式的大屠杀……”·翎毛吃惊地说:“为什么……他不会这样坏吧他不是跟队长你睡过觉么”·林椎噗地一声,将吸进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呛得剧咳不已。
翎毛吓得赶紧给他揉胸口,又怕碰着了他的伤口·泰伦手忙脚乱地奔过来,收拾沾了水的仪器,不得不关停了诊疗舱,抱怨道:“队长……你果然是队长啊,受个伤比一百个当兵的还要麻烦……”·林椎恼火地说:“滚……咳咳,你他妈的才受一百个士兵的伤呢……咳咳咳……”·泰伦看着被砸得一塌糊涂的诊疗室,摇头叹气,只好命令医用传输带把林椎送到隔离病房。
又叮嘱翎毛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再来打搅林椎,自己再到医务中心去,重行给林椎制定医疗程序··林椎的肺部受了擦伤,一咳嗽就喷出不少血沫·翎毛心疼的为他擦拭,眼睛里露出又担忧又委屈的神色,显然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句话就能搞得林椎这样激动。
但是他是服从主人惯了的,连忙认错说:“队……队长,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林椎抓着他那只附在自己唇边的手,从牙缝里嘶着气,刁难地问道:“错在哪儿”·“……”翎毛苦恼地皱起眉头,这显然是个超出了他思考能力范围的问题。
他小心地扶林椎在病床上躺好,为他调高床头,才谨慎地回答说:“我不该说他是好人……可是如果他是个坏人,队长你干嘛还要跟他睡觉啊”·林椎鼓气,吸气,感受到了肺部与肋骨传来的尖锐刺痛,才把很有可能会撕裂手术创口的一场爆笑给憋了回去。
“翎毛,”他总算摆出了一张严肃的脸,告诫说,“我又不是什么道德标杆,你不能拿我跟谁睡觉来判断好人和坏人,记住了”·翎毛听话地点头,但是他已经懂得了可以在林椎面前随便提问题,就又问道:“可是,你不是一向都是跟自己喜欢的好人睡觉的吗比如说那两个马杜夫的小姐,她们很温柔,笑起来很好看……还有阿奇少爷,他也是个很有学问的好人……”·“……”林椎听他的论点,简直是满头黑线无法反驳。
他无力地仰在枕头上,正想说“什么叫我喜欢的好人”·但是听到最后一句,突然又扬起了眉毛:·“等等,你说我跟你的阿奇少爷……翎毛,你究竟晓不晓得什么叫‘睡觉’”·翎毛的脸立刻涨得通红,转来转去地不肯回答,支吾着溜出去为林椎端牛奶。
但是他的缓兵之计对他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林椎利用这段时间充分地理清楚了思路,制定好了作战计划·等翎毛回来的时候,他面对的是一个脑子里充满了- yin -谋诡计,准备用色情手段为他上一堂生理卫生课的缺德队长。
“不过,翎毛,你刚才也听见了·那个恶心的红毛家伙说要跟你睡觉,明天他要是再过来……怎么办”·翎毛不屑地皱了皱鼻子,鼓了鼓翅膀,说:“他根本没法靠近我的,队长你放心吧。”
他笃定地说,“我只能在吊床上睡觉,他没办法跟我抱在一起滚来滚去……象电视里演的一样,第二天早上两个相爱的人,一起在床上幸福地醒过来——他会掉下去摔个半死的。”
林椎狠命抓紧床单,觉得自己的伤口马上就要裂开了·但是在痛苦的憋气中,他已经完全摸清了翎毛的底细,明白了他的知识结构来源,决定以后要严禁翎毛乱看肥皂剧。
他看了看翎毛端过来的带着香甜气息的牛奶,仿佛很满意地抽了抽鼻子,示意翎毛喂自己喝··翎毛高兴极了,连忙偏身坐在床边,小心地端起杯子凑在林椎嘴边。
林椎牙齿叼住杯沿,浅浅地抿了一口,两手顺势便捞住了翎毛的腰·翎毛惊叫了一声,林椎含着杯口看他,唇角淋淋漓漓的全是牛奶,坏笑着说:“喂,我还没喝完呢。”
翎毛惊慌道:“队长,你不能乱动,你伤了肋骨呢……”他端着杯子没法撒手,只好用手背去揩林椎的嘴角·却感觉腰间一松,顿时又是一紧——林椎拉开了他的裤链,一只手已经从后背插进了他的内裤里,一面在他的脊椎尾端轻轻揉捏,一面把他往自己怀里拖,悄声问:“喂,那我们这样,又叫什么”·翎毛羞得满面通红,却一点儿也不敢跟受伤的林椎硬抗,身不由己地就被林椎拖上了床。
林椎叼着杯子,一仰头喝干牛奶,摆头把杯子往地上一丢,手底一点不停,已经把他的内裤拉到了胯骨之下·翎毛是从来就经不起他这般撩拨的,顿时便有了反应··林椎拉他过来亲吻,不依不饶地问:“电视里有没有放过这些地方”·翎毛不敢躲避,半倚半跪在林椎身边,反抱住他的身体,任他乱摸,喘着气说:“没……没有……电视里的美女和猛男……都……都……”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瞪大眼睛说:“哎,他们的腰部从来都是盖着毯子的……那么他们的……这……这里,是……是……在干什么”·林椎笑得几乎又要咳嗽,埋在翎毛的头冠之中,在他耳边悄声地嘀咕了一句,手指也悄悄地向下探去,示范- xing -地在某个隐秘的部位,轻悄悄地按了一下。
·翎毛惊得全身发僵,林椎还是在他耳边轻笑,舔弄他的耳垂,小声说:“我现在没力气……要是我没事儿的话,可就不是用手指了……”·翎毛瞪圆了眼睛,在林椎的腰下扫了一眼,结巴着冲口而出:“那……那不会把屁股……弄坏的么”·林椎忍了一晚上的狂笑,终于完全地爆发了出来。
他重重地倒在枕头里,拼命捶床,又按着肋骨不住地哎哟·翎毛慌忙扯上裤子,脸红得象熟透的虾子一样,手忙脚乱地爬下床去翻药箱,用药棉和医用纱布保护着林椎的伤口,小声央求道:“队长,队长,你别笑了……”·林椎笑得瘫软,伸手拉他的头冠,说:“记住了,小傻瓜,这才叫睡觉。”
他有些严肃起来,说:“所以,不准别人让你脱衣服你就脱,更不能让人乱摸这些地方,听见了没有”·翎毛拼命点头,说:“我没有少爷让我脱衣服都只是要用我做实验——”他有些委屈起来,说:“只有队长你才……”·林椎又笑,这一回看着他的目光不再是逗弄的了,带着一点温柔的深思之意:·“你刚才不是说过了,要两个相爱的人才能在一起睡觉,一起幸福地醒过来我不会那样做的,那是伤害你……也是伤害我自己。”
他抚弄着翎毛的头冠,轻声说:“翎毛,生在这样的世界上,过这样动荡危险的生活,也许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懂得爱情了·不过只有你……”他揽着翎毛,托起他的下颌,看那双纯净无边的绿眼睛。
“保护好你自己,也许有一天,你还能回得去……回去那些虽然艰难困顿,但是却无忧无虑的幸福时光·”·第25章 ·范?阿克深知林椎的禀- xing -,知道自己擅自取代他的指挥权,林椎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林椎仿佛更愿意关心他所考虑的恐怖袭击的“不正常”,养伤期间根本不理会舰队诸事,只是把搜索小队的幸存人员挨个儿抓到面前,一一细问那日马杜夫人献祭的情形。
倒弄得范?阿克要找他谈些镇压马杜夫社会骚乱的机会都没有——惹烦了林椎,翎毛是真的会打人的,而且是会把眼睛打青,鼻子煽出血的·“狗娘养的,姓林的是怎么搞到这么个忠心耿耿的小奴隶的”他被翎毛的翅膀狂风煽出医务室,嘭的一头撞在墙上,红头发散在眼睛上,脑门上已经起了一个又青又肿的大包。
他捂着鼻子,对着隔离病房里面高叫道:“星系政府的官员要见你……他们答应把星系中的几处工业基地运作到战前的百分之七十,但是要求先跟你谈判”话音未落,又听见里面传来二中队士兵们快活的哄笑声,明白林椎根本没把自己喊的话听到耳朵里,气得脸色铁青,衬着满头满脸的红毛,看上去活象只吐授鸡。
幸而林椎与手下的士兵没有瞧见他的这副模样,否则林椎已经好转的伤势又要堪忧了··翎毛堵在病房门口,牢牢地盯着范?阿克,威胁地又扇了扇翅膀·呆在医务室客厅等候探视林椎的特鲁多看着两人,同情地劝道:“阿克队长,你就别白费工夫了吧……这小子又不听你说话。”
看看范?阿克肿起来的鼻子,又补充说:“而且打架是一把好手·虽然力气没我大,但是他快啊·”·范?阿克被气得七窍生烟,捂着鼻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马杜夫星系政府也尝到了盲目行刺的后果·没了林椎约束的雇佣军武装士兵再没有什么“不能擅动文明种族”的顾忌,在各大城市的繁华聚居地大开杀戒。
他们不再是用枪弹和机炮一个人一个人地点- she -,而是用次声波和等离子光束一片一片地笼罩居民区·居民们在惊叫,奔跑,躲避,甚至在工作,吃饭,睡觉的一刹那间,就被死亡的光波震荡成了一具具内脏爆裂,骨髓液化的尸体。
穿着武装防护服的雇佣军们象蝗虫一样地冲进去,将尸体上暴露出来的骨珠一把一把地,狂笑着塞进自己的口袋·而巨大的运输舰艇象乌云一样停留在马杜夫文明赖以发展的几处工业基地的上空,日以继夜地将他们的各类仓储矿石,天然气,木材,乃至黄金,工业制品都统统运送到相邻的荒芜星球上去,免得马杜夫文明再有喘息之机。
这些巨额的财富将要等待军团部和大财团开辟出强大的运输通道之后,再将这些抢来的财富转运到自家的空间站内去··惨酷的杀戮与掠夺激起了马杜夫人为了生存而战的反抗,消息象飞一样的从一个城市传到另一个城市,人们互帮互助,躲进山林,旷野,乃至河川,海岸。
青壮年们纷纷加入了抵抗组织,他们虽然没法跟雇佣军团强大的实力抗衡,但是他们帮助同胞逃离虐杀,想法袭击落单的雇佣军穿梭机和运输机,极力保护自己的文明火种,在暗夜的仇恨中- yin -冷地盯着侵略者们。
·在控制雇佣军穿梭机进行自杀- xing -袭击事件发生到第五起之后,林椎终于屈尊在自己的房间里见了范?阿克一面·但是也根本不是跟他讨论征服与掠夺的各类事务,而是简单地告诉他:两只中队的太空舰艇都挤在星球基地中,造成了战略资源的浪费,因此自己的第二中队将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离开基地,到恒星引力场附近的小行星带中布防。
范?阿克大吃一惊,说:“林,你疯了吗这颗星球这么巨大的自然资源你不要——”·林椎懒洋洋眯着眼睛,说:“你我都是当兵卖命的,就算把这个星球掏空了,咱们能拿到几个钱”·范?阿克听他发牢骚,正是平时的腔调,当即放心了许多,说:“话不是这样说,虽然能源矿石什么的大头归了大财团,咱们和军团长手里也没少分好处。
你担什么心啊·”·林椎慢条斯理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这回的入侵动作太快太猛,运输通道那边也是不能出一点事的·军团长把你调过来增援我,不就是怕我分不出身来又看着星系政府,又盯着外太空基地反攻现在咱们俩分工合作,你在星球入侵,我到太空巡航,不是更加的万无一失嘛”·范?阿克狐疑地盯着他,问:“林,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不对劲儿昨天那次自杀- xing -袭击——”··林椎说:“我正要跟你讨论这个问题,马杜夫人的反抗行动非常的简单,接近我们落单的士兵,靠幻觉药草和寄生兽控制他们的神经系统,然后占领我们的小型穿梭机或者运输机,借此闯入我们的舰队基地。
虽然都没能骗过我们的导航系统,但是还是有风险的·万一他们从士兵们那里获知了我们的加密通讯频道,逐步入侵舰艇的主控电脑——”·范?阿克不以为然的说:“嘁,就这些半手工业的农场主不可能”·林椎坚持往下说:“无论怎么说,恒星能量场的空间折叠通道,决不能出一点纰漏,别忘了,我们可是在第三基地的势力范围内捋虎须呢。”
他侃侃而谈,又毫无保留地将他跟马杜夫星系政府打交道的心得和手段和盘托出,指点得范?阿克双目放光,赞叹说:“林,你确实是个值得依靠的聪明家伙——”他起身坐到林椎身边的沙发扶手上,悄声说:“喂,今晚跟我干一次怎么样,我让你上”·翎毛端着茶杯茶壶走过来,正好看见了范?阿克饥渴的手臂滑过林椎包扎着绷带的胸膛,捏住林椎的下颌。
林椎闪电般地盯了翎毛一眼,制止了他想要上前的动作·脑袋同时轻轻一摆,避开了范?阿克已经凑过来的嘴唇,说:“喂,老子还受着伤呢·”·范?阿克根本不理会翎毛,自顾自地想像说:“那换我上你”他搂住林椎的脖子,恳求说:“亲爱的,你只肯在这里呆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了……老子当年是真的想要跟你求婚的。
如果不是我老爹非要我弄出几个后代来的话·”·林椎随手抓住他脑后的一撮儿红毛,将他拉得离自己远一点儿,说:“滚,老子以前只不过是用你发泄发泄,你还真被我睡出感情来了”·范?阿克瞪着眼睛说:“说话讲点儿良心,当年你还是个脏兮兮的小流浪汉的时候,我就肯跟你干了。
你说我对你有没有感情”他凑过去,在林椎唇角很响地亲了一下,说:“你那时是多么年轻啊……像你那样的少年兵,少有不死在初战战场上的。
我都准备好为你哭一场了·”·林椎说:“行,要是这一战中咱们俩有一个死了,后死的记得要哭一场·”·范?阿克骂了句脏话,知道林椎今天是没心情跟他乱搞的了。
只好又跟林椎谈了半日舰队事务,拖着林椎到指挥部去与参谋们开会,作好了各项军务安排·回来又赖在林椎房内与他共同用了晚餐,才恋恋不舍地告辞离开··林椎被他缠了整整一天,伤口又有些隐隐作痛,疲惫万分地仰在起居室内的沙发之中,一动也不想动。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立刻伸了过来,为他检视伤口,换上了一块清凉的药布·他的身边也放上了一杯缓解神经疲劳的柑橘茶,在芬芳馥郁的花果香中,那双温柔的手开始为他按摩额头。
林椎舒服地吁出一口气,没有睁眼,低声叫了一声:“翎毛·”·翎毛轻轻地应了一声,林椎闭着的眼睛带上了微笑的弧度,问:“刚才是不是生气了”·翎毛沉默地摇摇头,才想起来林椎瞧不见自己动作,正要出声回答,林椎却好象未卜先知一样,已经勾起了嘴角,追问一句:“是没有,还是不能”·翎毛居然领悟了他这句意味不明的问题,想了想,回答说:“不能。”
林椎无声地笑了起来,撅起嘴说:“下回可以生气·如果同意的话,就过来亲一下·”·翎毛脸上掠过一片快乐的红晕,猛地低头,在林椎翘起来的嘴唇上象蜻蜓点水一样触了一下,小心地摩擦了一下范?阿克吻过的地方。
林椎笑微微地举手,拍了拍他的脸·这个动作给了他更大的勇气,他又吻了一下林椎的嘴唇,比上一次更温柔,也更持久·直到林椎微笑着睁开眼睛,他才满脸通红地放开了他的队长,但是还是低头凝视着那双让他沉沦的黑眼睛。
林椎也在看着翎毛,低声问:“翎毛,你相信我吗”·翎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但是还是笃定地点了点头·林椎又笑,带着理解,又有一丝儿无可名状的怅然。
他重新闭上眼睛,伸指在沙发扶手上的控制板上敲了敲,机械管家无声地向两人滑动过来,端着的托盘内摆着一片小小的电脑,没有植入体内的私人电脑的种族,常常用这种微形电脑进行各类生活活动。
“一百万个信用点,一个伪造的二基地改造人身份,还有一张到羽人星球的飞船通票·”林椎说,“不用担心斯特朗家族·战争很可能快要开始了,我会将你计入阵亡名单中的。
他们就再也找不着你了·”他慢腾腾地说:“如果你真的愿意相信我的话,那就离开你的阿奇少爷,回到那里去,那才是你真正的故乡·”·翎毛呆呆地低头瞧着林椎,好象完全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手下的按摩动作也没有停下,只是指尖有些颤抖,力道也明显地变得轻重不匀·终于,他的目光慢慢地从林椎脸上移开,有些迟疑地看了看那片电脑··“队长……这是……那个什么……是不是叫分手费的……什么我不要啊……”·“……你到了羽人星球,租房子的时候,记得不要租带电视的。”
林椎咬着后槽牙说··他引诱式的给翎毛讲起了羽人星球,那是一个跟马杜夫星系一样,靠稀有矿产出口和大量的农耕人种养活星系居民的,贫穷而落后的地方。
但是那里的天空有着粗旷而高远的美,极适合翎毛的青铜色大翼尽情地翱翔··翎毛张着嘴听他说,嘴唇微微有些发白,脸色也显得萧瑟,但是显然已经被林椎生动的描述吸引住了。
林椎怜爱地瞧着他,又瞄了一眼翎毛每日都会摆在他房间里的鲜花,花瓶下有一座古老时钟,是当年林椎家的老旧飞船里保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纪念品之一·钟面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夜深,他不能再细细地给翎毛讲那些过往的故事了,只能仓促地改变了话题。
“明天早晨,我的舰队就要进行太空巡航了·还有一艘护送重伤员的护卫舰会通过空间折叠,回到‘九畹’空间站去,你就坐那艘飞船走吧·特鲁多会照顾你,送你登上去羽人星球的运输飞船的。
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不要再被他骗到没人的地方去——他还会用你的羽毛去手- yín -的·”··除了这些,他还有别的许多话要叮嘱翎毛。
他告诉翎毛到了羽人星球之后,可以先在某个城市里租一处便宜的旅馆式公寓住下来,羽人星球因为贫穷,所以物价相对低廉·他告诫翎毛千万不要让人知道自己手中有那么一大笔钱,要好好地藏在私人户头上。
只取出一个小数目来,装成一个在二基地服完劳役回乡的普通羽人劳工,想法找一份普通的,在矿山或者农场里卖苦力的工作,到乡下去住··“不要太在意他们给你的工资,只要够你生活就行。”
他指点翎毛说,“等你安定下来,认识了新的朋友,完全了解了你所生活的地方,那时候再作进一步的打算比较好——你可以考虑用手里的钱去买一处小小的农庄,就说是父母留给你的一笔遗产什么的。
这样,你就能过得轻松,愉快而又自由了·”·“我……我从来没有自由过……”翎毛嘴唇发抖,可怜兮兮地说··林椎叹了口气,他当然明白翎毛被奴役束缚了整整二十年,心灵上的禁锢不是凭着自己的三言两语就能抒缓的。
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了时间·他拉过翎毛坐在身边,温柔地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亲,说:“你有,你现在就有选择的自由·你可以选择回到小斯特朗身边,咱们以后就再也不能见面了。
也可以选择按我说的去做,等战争结束,我会去找你的·”·他当然知道自己给翎毛的只是一个虚幻的承诺,但是翎毛象他预料中的一样,在他的亲吻下,脸色好转了。
听话地伸手取过了那片微型电脑,按着林椎的教授,开始学习怎样象文明种族一样,进行科技化的交流生活··时钟一点也不会同情即将要分别的人们,它随着第一缕恒星曙光庄严地敲响。
认真听着林椎说的每一个字的翎毛,一下子惊跳了起来,转头看看林椎··“队长……一定要我走吗”他恳求地问,“以后谁来为你泡茶,送点心和拿文件呢……你不喜欢喝牛奶,我以后就再也不冲了……”·第26章 ·林椎哑然失笑,又有些感动。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第一次感觉平时的巧舌如簧在这样的局面下变得苍白无力起来,但是他有着比语言更有征服力量的办法·他兜住翎毛的肩膀,惆怅又温柔地再次与他接吻——他的亲吻几乎象是翎毛的魔咒,只要能碰触到林椎的嘴唇,无论面前是怎样的荆棘路,翎毛也会勇敢地迎上前去。
他们热情,甜蜜而契合地接着吻,林椎灵巧的舌尖勾弄着翎毛青涩的唇舌,象是山间的清泉濡- shi -干枯的河川,慢慢地,河川奔流着涌动起来,无数的波涛汇聚在一起,奔流入海……翎毛几乎被林椎吻得发狂,他颤抖着,紧紧地环抱住林椎的腰,迷茫又痛苦的舔吮着林椎的嘴唇,面颊和喉咙。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能吻尽他的队长的身体,从发丝到脖颈,从平坦的胸口到坚硬的腹肌,从修长有力的手指到强劲有力的双腿……只要林椎不要这样冷静而无情地让他离开……林椎用力拉开一点翎毛的手臂,微笑着说:“我没时间了,翎毛。”
他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激动的喘息,但是并不能扰乱他下的严肃命令·翎毛听话地起身,去为他取来军装夹克,垂下双眼为他脱下睡袍,最后一次侍候他整理衣服。
林椎看着他,叹了口气,又伸手弄乱了他的头冠,但是并没有再出言安慰他··在离别的时候,所有的柔情都是伤痕··林椎的舰队在预定的时间内升空,很快便进入了星球低轨道。
林椎命令与原本就留在星系太空中的巡航舰队取得联系,很快,舰队编队便护送着新一批的运输舰,向转运资源的星球飞去··特鲁多在那次搜索中受了伤,额部,腹部都被马杜夫兽撕裂,因此医官们担心他会受到某些不知名病毒的感染,坚持要求他也回军团的基地进行体检,因此他只得也随着重伤员们一起离开。
他牢骚满腹地跟好朋友阿图告别,又向他讨厌又依赖的队长辞行,向林椎保证他一定会把翎毛安全地送上回羽人星球的运输飞船··“咦,那小子没有来跟你说拜拜么,队长”·林椎笑笑,摇了摇头。
“怪小子·”特鲁多评价说,“不过他这回一颗骨珠也没有弄到,难怪心情不好……”他咧嘴笑看着阿图,后者已经托他把自己收集的马杜夫兽骨珠弄回空间站中转卖高价。
因此虽然分别在即,但是两人的心情都好得不得了,嘿嘿对着傻笑,又互相心照不宣地拥抱着擂了几拳··林椎看着两人的贪婪样子,也有些好笑·听到特鲁多提起骨珠,忽然也想起了一件事,对特鲁多说:“对了,你帮我转交一样东西给翎毛。”
说着往私人电脑里输入指令,命令自己房间内的机械管家把那串马杜夫母兽的骨珠拿来,交给了特鲁多··伤员护卫舰和运输舰一起消失在了转运站星球的稀薄大气层之内。
林椎在指挥部的控制屏幕上目送着力场发动机的辐- she -光消失在星球近地轨道之内,才再度下达命令,令自己的舰队全速转向,进入到恒星引力场中布防··恒星冕的光亮在控制屏上渐渐的闪亮起来,林椎轻轻吁出一口气,正想略略松驰一下已经紧绷了二十四小时的神经。
突然,主控电脑通讯频道上的一名参谋叫了起来:·“队长,军团长有一个紧急的跨空间的通讯传过来了”·林椎一下子坐直身体,命令道:“接过来”·量子通讯频道在空间跃迁时爆裂出的微弱臭氧清新中,夏洛克巨大的头颅全息图像, 在一刹那间就跃出屏幕,笼罩了控制台上的全部空间。
“林”他张开肥厚的,獠牙暴突的嘴巴,高声吼道:“报告你的中队所在的方位”·林椎心头一紧,但是还是沉着地回答道:“我们十二个小时前离开马杜夫星球近地轨道,现在正在往恒星冕中驶去。
很快就能完成首次引力场巡航·”·他并没有直接报告舰队所在的宇宙方位,但是夏洛克已经听懂了他的谨慎与机智,恼怒而紧绷的脸略略松驰了,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苦笑:··“还算好,至少你们中队已经离开了马杜夫星球——有情报显示:三大基地控制的数个星球上,都出现了大规模的武装暴动。
二基地已经最先做出反应,收缩战役防线保存实力,并且派出了平乱部队——其中一支舰队很快就要经过马杜夫星系·”·指挥舰上略略起了一阵骚动,谁也没有想到二三基地如火如荼的的战事竟然是这样突发- xing -的收尾,更想象不到各基地军事政府的强大统治之下,竟然还会出现不可控的武装暴动。
参谋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些武装暴动究竟是由平民还是由军队中的异己分子引起的·林椎沉默着,突然向夏洛克提了个要求:·“队长,你尽快将各基地武装暴动的军事情报用加密频道给我传送过来。”
夏洛克不耐烦的说:“战争形势瞬息万变,这个现在已经不是咱们军团部的重点了·”他下令说:“林,你跟范?阿克都尽快撤回来,我们的军团不希望跟正规军出现摩擦。”
林椎叹了口气,但是还是沉稳地服从了命令·他立刻跟还在马杜夫星球屠杀与镇压的范?阿克取得了联系,要他尽快率舰队升空,与自己汇合·正在马杜夫星球上逐步建立暴政秩序的范?阿克一听就炸了毛:·“你难道不知道告诉咱们的军团长,战争是需要冒险精神的吗”他恼怒地说:“三个小时,我的武装士兵根本没办法从整个星球上撤回来,我们所有的运输舰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停止装货,完成运输编队——”·林椎讥讽地说:“杀人的时候很有意思,逃跑的时候也应该有心理准备”他冷酷地说:“没办法在规定时间登舰升空的就留在马杜夫星球等死我只能为你们提供三个小时的引力场汇聚时间”·范?阿克知道这个时候的林椎是不能够违抗的,他骂了一声,当即关掉了通讯信号。
林椎的下属舰队也开始忙碌起来,他们按着林椎的命令,在恒星引力场外散开编队,将宇宙空间战争中最具有威慑力的反物质云屏障散播在几个主要的空间折叠的时空畸变入口。
林椎假如如果强大的基地舰队正规军到来,这些参促布下的几片反物质云只能造成前锋部队的混乱,但是这就给了他进行战略机动的时间·他指挥护卫舰护送运输舰队进入引力场,进行空间折叠;又飞快地浏览着各级探测卫星传输回来的星系各部分空间的全息图像;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命令参谋们构建好了马杜夫星系行星带的全息光球,传送到各级护卫舰中,很快便安排好了为自家舰队进行太空作战的主战场。
他精明而条理清晰的战术指挥,让方才还因为仓促撤离而惶惑不安的指挥部成员们镇定了下来··林椎看见所有的舰艇与士兵都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绷紧的神经才略为松驰下来,终于发现自己还未完全伤愈的身体有些虚飘飘的精力不足了。
“翎毛,端杯咖啡来,不要糖·”·负责指挥部警卫的节肢士兵德米有些奇怪地看着脸色疲惫的林椎,问:“队长,你是要咖啡吗”·林椎醒悟过来,伸手揉了揉自己疼痛发胀的太阳- xue -。
“唔,不要……给我弄杯冰水,加几块冰块·”·他命令给指挥部除了警卫以外的全体成员端上饮料,在布下的太空防线之内,平静地护送着自己军团的运输舰撤离,并且等待着范?阿克舰队的到来。
运输舰的首支编队已经从作为转运站的星球出发,力场发动机喷- she -出波纹状的幅- she -流,象是庞大的鲸群拍打着时空的水波,脱离了星球的近地轨道·这是一支刚刚到达转运站星球的编队,还没来得及降落,因此成为了最快与林椎舰队汇合的一支队伍。
林椎沉默地瞧着指挥舰雷达传送过来的监测图像,看着那支编队雁行向内,在自己全副武装的舰队护卫之下,往光芒万道的恒星光波中驶去·参谋们见队长观看得这样的全神贯注,不禁也向荧幕上投注目光,但是谁也没有看出这支在队长平稳指挥下离去的舰队有什么不妥之处。
参谋长蚑忍不住好奇地问:“队长,是编队出了什么问题了么”·林椎回过神来,将手边的冰水一口饮尽,沉声说:“没有·”示意参谋们继续进行星系监控。
直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离开了荧幕,林椎才靠在指挥座椅上,疲惫不堪地闭上了眼睛·刚刚狠命按在舌头之下的冰块滑进火烫的喉咙深处,一丝冰冷的线象是等离子枪发- she -的死光一样,直透他一片血红的眼底。
那支刚与自己的舰队分离,来不及降落,便又从近地轨道匆匆返回的运输舰编队中,并没有那艘伤兵护卫舰的影子·林椎记得自己小时候很爱玩全息拼图,在父亲带着自己宇宙流浪,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的时候,他常常躲在自己的宇航舱内,看着那些在全息光谱内散落放光的图片,用手指一块一块地在空中点击移动,找到正确的拼合顺序。
有时候,一圈儿的画面都拼好了,偏偏找不着最中央的那一块·那时候的小林椎是最兴奋的,将一片片的光图翻转,寻找,将所有的线条,色泽,乃至图片的边沿,整幅画面的构图都翻来覆去地琢磨个遍,直到将那片最关键的拼图胜利地找出来为止。
现在他脑海中的拼图也是一般,他努力地将之整理拼合了许久,从艾萨克舰队内莫名其妙的死亡案件,小斯特朗轻易地将翎毛交付自己的举动,到马杜夫祭坛上出现的控制士兵神经的事件,然后是现在,翎毛搭乘的飞船莫名其妙的失踪……这些时日,林椎一直在思考这些事件之间的关联,也一直在努力地整合这些看上去毫无关联的碎片,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其实最后一片拼图,并不是他找不着,而是他已经闭了十多年的眼睛,从来不肯去回头看——他的父亲,已经被他永远埋藏在某个空间站精神病院中的林缜他当年那次莫名其妙的神经错乱……主控电脑的通讯频道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紧急呼叫,范?阿克舰队的通讯频道并没有按照密级联络规定,跟林椎舰队作加密联络,而是简单粗暴地用明码波段插入了进来范?阿克的红发在一瞬间就比夏洛克的巨型头颅还要惊人地出现在了控制台上·“林,马杜夫星球发生暴动了……你们快走帮我照顾琳达……”··他那耀眼的,长满了半个头颅的红须红发在混乱的波段中闪烁,象是舰艇外行星冕爆发的波光,但是在一瞬间就暗淡了下去,有更为强大,更为契合的波段占据了林椎舰队的通讯频道,一个修长的,穿着黑袍的身影出现在了每一艘舰艇的控制屏上。
“久仰您的大名了,林队长·”他礼貌而高傲地说,听见他说话的众人面面相觑,除了已经平静地开启了翻译程序的林椎之外,没有一个人听得懂他说话的吱喳声。
但是在一瞬之间,舰队中的每一个人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掀开的黑袍之下,是一头灿烂华美,宛如恒星- she -向宇宙的光波流一般耀眼的纯金色头冠··第27章 ·在一片震惊的抽气声中,长蚑目瞪口呆地喃喃道:“翎……翎毛”·他当然知道这个入侵者不是翎毛,除了头冠的颜色不同之外,这个人也没有翅膀,手腕处的翎羽也比翎毛要短得多,更象是一个正常的羽人。
但是他俊朗的脸部线条,微挑的眼角,乃至略略尖翘的鼻峰,都跟翎毛如出一辙·惟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眸,颜色是近乎无色的淡金,但是正因如此,更显得他的微笑带着神祗一般的冷漠,不象翎毛那样澄澈而单纯。
林椎打量了他几秒钟,慢吞吞地说:“你就是翎毛那个据说进了联邦学院读书的二哥吧”·那名羽人的笑容微微有些凝滞,显然没有想到林椎对十多年前的旧事还能有这样快的反应,更不愿意林椎这样轻易就掀开了这场心理战的底牌,但是他立刻又胸有成竹地看着林椎,说话也换成了字正腔圆的联邦语:·“您果真是慧眼如炬,林队长。”
他用胜利者的倨傲语气恭维道,“鄙人是自由种族平权联盟在三千秒差旋臂的总负责人,也是翎毛真正的监护人,他的二哥烈火·”·指挥舱内又响起了一阵惊愕的骚动,自由种族平权联盟是近几年在战乱的银河联邦中刚刚出现的,据说带有某种宗教神秘的集权组织,但是谁也没想到他们的势力竟然已经发展到了可以进行极权暴动的地步。
众人对现在的战场情形已经越发的心中无数,因此将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舰队的主心骨,中队长林椎··林椎眯了眯眼睛,他刚才其实只是试探着进行推理,没想到一猜便中。
他飞快地思索着眼下的情形,明白烈火已经控制住了自己舰队的通讯系统,这无论对于还滞留在马杜夫星球上的范?阿克,还是对于自己的舰队来说,都是致命的·他琢磨着烈火所说的每一个字,敏锐地听出来他在说“监护人”三字时的语调有些异样,顿时领悟到了其中暗藏的某种意味。
在一刹那间,他便下定了决心,向着参谋席上打了个响指,仰头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地看着烈火:·“你他妈的放什么隔夜屁翎毛一把年纪的,还需要监护人”·烈火对于雇佣兵们的粗鲁无礼当然不会介意,但是林椎避重就轻的嘲弄却让他有些惊奇与不快。
“根据联邦法律,翎毛这样生理畸变,脑力发育不完全的个体,需要终身受人监护·但是这些都与您无关·”他轻蔑地说,“您和您的军团,在这个和平又美丽的星系犯下了种族灭绝的滔天罪行。
如果银河联邦的法律已经对你们的暴行无能为力的话,我们自由种族的战士就必须起来反抗·”他轻轻地做了个手势,全息图像在空间内变幻起来,通讯频道的负责参谋懊恼地捶了下控制台,很显然,他们已经被敌人的波段压制,完全地无计可施。
烈火的全息图像的一侧,出现了一个拥挤不堪的减压舱,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镜头慢慢拖近,晃过一名又一名狼狈不堪,满身血污,残肢断臂的军人面容·雇佣军们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自己的战友兄弟,大部分都是那艘伤兵飞船上的成员,一只带血的钳子浸在地面上的血泊中,德米轻轻地咕噜了一声:“特鲁多”·林椎冷酷地说:“不好意思,作为军人,我们在战争中从不考虑道德上是否罪恶——就象你现在一样。”
烈火冷笑着问:“那么你是宁可上战犯法庭了”他又挥了一下手臂,全息光图像变幻,立刻出现了另一幅画面,恒星引力场的一侧,空间折叠的粒子流旋涡正在绚丽地流动,很显然,一支宏大的舰艇编队很快就会出现在这片宇宙空间之中。
雇佣军们不需要提问便都已经明白过来,这正是夏洛克军团长警告过的:第二基地出动的平乱舰队·烈火欣赏着雇佣军们的表情,在大部分人的脸上看见了最能摧毁军心的张皇与绝望。
他的目光闪动,仿佛最可怕的超新星裂变聚焦在了金色的眼眸中一般,灼烈地扫视着听得见他说话的每一个人,提高了声音:“如果你们现在投降,交出你们的武装舰队和护送的资源运输舰,我们是自由女神护佑的战士,绝不会滥用武力,我可以保证你们将得到合法的战俘待遇——”·林椎陡然站起身来,直接使用了烈火所控制着的,向全舰队播放的通讯波段,骄横而冰冷地说:“自我们第一次,持枪踏入银河联邦这个斗兽场之中,我们就应该明白一件事:能够保护我们的家庭,维系我们的生命的,只有我们的武器与我们的战友一旦投降作了战俘,在银河联邦的战乱之中,我们就再也没有了生存下去的机会”他挑衅地盯着烈火,一字一顿地说道:“雇佣军的财富,荣誉与幸福,只在我们的舰炮- she -程之内,与你的自由和正义全他妈的没关系”·他的话音未落,早就得到了他的暗示的参谋们连连地向各舰艇发出了最后的战术指令,长蚑暴吼一声:“运输舰空间折叠,武装舰队等离子舰炮齐- she -,扰动恒星冕”·自指挥舰开始,所有的重舰,护卫舰的等离子光炮都吐出了耀眼的白光。
那些白光象涓涓细流,在林椎盯着烈火的冷洌目光中,化作了一条奔流而去的长河,无穷无尽地消失在恒星火海的洋流深处·恒星间的能量平衡立刻被打破了,出现了强烈的电磁幅- she -,整个星系的电磁波段都在这可怕的电磁幅- she -中被冲击的一塌糊涂。
所有飞船的电脑控制屏都变成了一片雪花·烈火对“水蟒军团”的通讯波段干扰被完全地破坏掉了··林椎一纵身跳过控制台,令道:“现在舰队的通讯频道已经完全失灵,所有舰艇都只能各自为战。
但是现在战场状况均等,那杂种也没办法对我们进行通讯干扰了,准备玩太空Dog Fighting吧咱们队中没有傻瓜,他们会想法扰乱敌人,脱离战场,进入引力场中进行空间折叠的”他向指挥部众人咧嘴一笑,“诸位,死在宇宙空间里的机会多了去,咱们不差这一次。”
··狂笑声响彻指挥舱,林椎将指挥权交给长蚑等参谋,自己带着警卫小队向太空减压舱跑去·紧紧跟在他后面的德米问道:“队长,我们是要出动武装穿梭机么”·林椎一跃跳下飞船中轴柱上的回栏,头也不回地回答说:“当然,范?阿克那王八蛋还没能离开近地轨道呢。
老子是绝对不会帮他养寡妇的,我最受不了女人哭唧唧的麻烦事儿·”·他们乘升降机进入减压舱边的更衣室,取出宇航服·德米四根上臂麻利地上下摆动,一瞬间就帮林椎穿上宇航服,问道:“队长,真的是那个……翎毛出卖了我们的通讯频道的加密波段的么”·林椎没有回答,德米明白了自己问得不是时候,连忙缩了缩脖子,拿起了宇航头盔递给林椎。
林椎接了过来,环视一圈神色严峻准备出征的军团战友,沉声说:·“翎毛……那个飞人是个连植入式电脑都不会使用的傻瓜,与除了我之外的参谋们也没有过接触,更没有接近过我们的指挥系统,他不可能从我们的内部拿到加密波段的数据。
但是已经这无关紧要了·”他冷酷地说,“既然是敌人,见着了就送他到另一个世界去吧·至于是爆头还是爆肚子,随你们的便”·第28章 ·林椎这种果决粗暴的电磁破坏战术,果然为已经内外交困的雇佣军舰队取得了一线生机。
二基地的庞大舰队前锋一进入这片星系,立刻在电磁通讯的异常下一头撞入了林椎舰队布下的反物质云中·一艘战舰受了重创,另外两艘也在混乱的电磁波中相撞,损坏了能量护盾。
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指挥官不得不紧急疏散编队,驶入恒星气体- she -流中隐匿自己,并且紧急关闭了后续舰队空间折叠的能量场··这样一来,林椎舰队就只需要转回身来,与马杜夫星系的自由种族联盟派出的追兵作单舰对单舰的太空决斗了。
对于雇佣军团的那些战场敏锐度极强的百战老兵们来说,混乱的战场状况大大地弥补了通讯上的劣势,他们猛烈而富有直觉- xing -的炮火,令本来就捉襟见肘的马杜夫星系舰队不敢追击得太近。
有越来越多的运输舰离开了这片宇宙空间·护卫舰们也依靠战术动作互相指引,有很大一部分都在马杜夫星系舰艇缺乏精确度的炮击之下,逐渐脱离战场,进入了空间折叠通道。
因此,马杜夫舰队在这场战争中可能捕获的最大的一头猎物,就是范?阿克还没能脱离近地轨道的舰队了··林椎率着紧急调派出的武装穿梭机编队,在极短的空间跃迁之下,就进入了马杜夫星球的近地轨道。
因为电磁波的混乱,他们没办法与范?阿克的指挥部取得联系·但是林椎中队那些技艺惊人的穿梭机群很快就冒着马杜夫星球防卫卫星的猛烈炮火,在近地轨道上流畅地划出了一系列军团内部密码,范?阿克舰队顿时完全领悟了林椎的作战意图。
范?阿克的指挥舰立刻摆出了一个松散的三角进攻阵形,以极为强大的宇宙巡航速度,在林椎穿梭机编队的对防卫卫星舍生忘死的干扰掩护之下,疯狂地向外太空冲去··但是这样一来,损失最为惨烈的,就是林椎的穿梭机编队。
自由联盟的舰队无论如何也不允许自己将要到手的猎物又从手指缝中逃走,舰炮与卫星防御系统火力全开,像是一张搅动黑暗的宇宙之海的银白鱼网,每一个网眼都充诉着死亡。
庞大的太空战舰象是巨鲸一样,用强大的力场发动机与能量盾在宇宙空间中拍出宏大的粒子流,极力抵御着网内死亡的光波·但是林椎等人驾驶的梭子鱼一样细长的武装穿梭机就没有这么有力的防御系统了,他们疯狂地穿插徊游,凭着高超而灵活的机动技术在网眼中穿行。
但是那些死亡的闪电却是无死角地在战场上闪烁,一旦被它们击中,一架又一架的穿梭机就在耀眼的光波之中,化作了坠入大气层中的闪亮流星··林椎从控制头盔的护目镜中,看着自己的战友们一一化作华丽的焰火,完全没有时间去思考,悲伤或者慌乱,乃或整理思绪,面对死亡。
他的大脑神经元已经运作到了极限,牢牢控制着穿梭机的主控电脑,- cao -纵着穿梭机在等离子炮的集群- she -束着上下翻飞·这种美丽的,刀尖上的旋舞他经历过许多次了,从身体到灵魂都早己深深地领悟得清清楚楚,生命在宇宙中渺小得不如一粒尘埃,死亡就在下一秒钟——范?阿克那庞大的荧绿色指挥舰舰体突然作了一个战术动作,快速地倾斜了过来,象是浓荫挡住了烈日,一时间林椎眼前的死亡光波消失了,巨大的爆炸声在指挥舰的另一端响了起来。
林椎控制头盔的电磁波中,响起了一阵近乎耳鸣的沙沙声··“林椎你他妈的王八蛋,你怎么还不走”·林椎没有回嘴,这样直接接入神经系统的通话太痛苦了,象是范?阿克那沙哑的声音在直接磨砺他那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一样。
范?阿克也明白他此时的处境,因此只骂了一句,口气就变得温和而恳求了:·“快些脱离战场,林,我不会要你替我养老婆了,你以后就当个孤苦伶仃的老头子,死在床上吧”·林椎喘出一口火辣辣的航舱循环气体,觉得就象是吐出了一口火苗一般。
他当然懂得范?阿克在最后关头对自己的生死情谊,而且也已经没有时间和力气再跟范?阿克斗嘴了·他环视战场,看见虽然有数架护卫舰被击毁了动力系统或者能量盾,象巨大的陨石一样向星球表面坠落下去。
但是大部分的舰艇已经脱离了近地轨道,拼命地向外太空驶去·他在范?阿克用整个舰身为他构建出来的那一小片安全的- yin -影之中,将自己的穿梭机动力系统加速到了极限,机头迎着恒星的光芒,也要向着外空间脱离战场而去。
那一刹那间,他看见了范?阿克的指挥舰轻轻一个抖动,失去了动力支撑,在大气层顶部摩擦出了耀眼的光流,很快就要向地面坠毁下去··有一片微- shi -的凉意,在林椎烧得通红的眼底,转瞬而逝地灼干了。
他拼命地控制着穿梭机的导向系统,对准恒星冕的方向,向广袤的外层宇宙空间中冲去·在他的不远处,残留的穿梭机们也在纷纷地抖动着,加大功率地摆脱马杜夫行星的引力场。
他们只要能再向前方跃迁几千米,就能进入生命与荣誉的彼端……控制头盔中那种耳鸣一样的沙沙声又响了起来, 林椎的眼睛猛然睁大,本能地对视野中的战友们吼了一句“快,快走”但是他的嗓子已经干燥得出现了脱水状况,沙哑的声音连自己都无法听清。
惟一能听见的,是另一个磨砺着神经,却不是范?阿克那样能够激荡他战场斗志的叫唤声:··“林队长,”那个熟悉又恶毒的声音嘲弄地说:“你怎么还没有弄明白在我脑波力场异于常人的小弟面前,只要进行了任何频道波段上的电磁波通讯,你们的主控电脑就将无所遁形。”
·在他嘲讽的笑声中,所有还未来得及脱离战场的战舰与穿梭机,都在一瞬间被输入了新式的程序指令,主控电脑已经不听雇佣军们的- cao -纵,开启了自动驾驶系统,缓缓地重行编队,象一队垂头丧气一样的战俘,往大气层中机械地降落下去。
第29章 ·作为军人,林椎对于成为战俘是有过心理准备的·但是在他的潜意识中:自己应该是到了敏锐力和判断力都开始下降,成为范?阿克所说的“孤苦伶仃的老头子”而还不能退伍的时候,才会在某次力不从心的战斗中束手就擒。
那时候他对于战败的屈辱和无奈,应该能有更强大而更麻木的承受能力·而不是在现在这个时候,他还年轻气盛,风华正茂,智力与体力都是军人中的翘楚——他砸碎了已经失去作用的穿梭机的控制头盔,痛苦又无奈地握紧了拳头,- yin -冷地盯着扑面而来的,马杜夫星球上茂盛碧绿的群山。
主控电脑上显示他们这回降落的目的地,正是他们原本作为占领军驻扎的舰队基地·荷枪实弹的马杜夫武装士兵已经在地面等待着他们··两个星期在这座星球上耀武扬威的征服者们已经全然失去了当初那种横行无忌的气势,他们在黑洞洞的枪口威逼之下,一个一个从穿梭机里爬出来;另一批马杜夫士兵们则冲进那几艘巨大的太空舰中,接管了舰艇。
护卫舰中的士兵与军官们则垂头丧气地举着双手,自舷梯上鱼贯而出·押解战俘的的马杜夫士兵们仇恨地望着他们,有一个年轻的士兵突然举起枪托,劈头盖脸地砸在德米脸上:·“杂种,屠夫,你们都是没有心肝,没有家人的吗”·德米本能地举手去挡,那合金钢的枪托一下子砸在了他的肢关节处,在场的每一个人顿时都听见了清脆的骨裂声。
德米双眼翻白,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刚刚从机舱中爬出来的林椎正要抢步过去,另外一支枪托已经又狠又快地捣在了他的肚子上·林椎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弯折起来。
另一名满怀恨意的马杜夫士兵立刻狠狠地踹了他的膝弯一脚,逼得他单膝跪倒在地上·两名士兵得意而凶狠地狞笑着,将林椎的手臂反背在身后,麻利地为他戴上了一副基因手铐。
一面踢打,一面将他们拖离··林椎咬紧牙关,忍受着雨点一样的殴打·他的脸被磕倒在砂石满布的土地上,额角被摔破了,血顺着脑门流了下来·但是他还是敏锐的发现:士兵们对待他与对待其他的战俘不完全一样——除了第一下用了枪托以外,其余的殴击都是来自于脚尖和拳头,这样的打击是不致命的。
林椎瞪眼看着同伴们遭受的,用枪托和武装皮带轮番而来的毒打,猜想自己身边的两名士兵或者是受过关照的,照这样看来……自己身上或许还有某种值得与烈火讨价还价的东西。
他假装虚弱地趴在地上,看准时机,敏捷地一个滚翻,从几名士兵的脚尖下窜了过去,趴在了奄奄一息的德米身上·一名士兵一枪托正要捣在德米的脑门上,被林椎的动作吓了一跳,手臂一晃,杵在他伤势未愈的肋骨上。
林椎清晰地又听到了胸口传来的骨碎声,痛得眼睛发黑,但是还是屈辱地抬起头来··“你们的首领承诺过:给予我们战俘的待遇,送老子上军事法庭他妈的他说话都是放屁吗” 他嘶嘶地,挑衅地吼叫道。
悬在他头顶的几杠枪仿佛都迟疑了一下,没有狠狠地砸下来·人群内忽然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凶神恶煞的马杜夫士兵们驯顺地闪开一条宽阔的通道,执枪向半空中敬礼。
黑衣长袍的烈火居高临下地出现在基地惟一的一座地面建筑,一座马杜夫文明保存完好的灰石堡垒高大的塔楼的阶梯之上··林椎在地上呸出一口血唾沫,咬着牙艰难地从已经昏死过去的德米身上跪起来。
烈火微笑着向阶下走了几步,高声嘲弄说:“林队长,我以为你是不愿意作战俘的”·林椎又呕出一口血,嘶哑地说:“偶尔有个新体验也不坏。”
烈火哈哈大笑,周围的马杜夫士兵立刻也跟着怪笑起来,对这个死到临头还要嘴硬的莽汉发出瞧不起的嘘嘘声·烈火做了个高傲的手势,林椎身边的两名马杜夫士兵立刻动作整齐划一地将林椎给架了起来。
林椎毫不抵抗地让他们拖着走,乘机梳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他注意到在这场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战争,烈火便征用了这座古堡,并且将它布置成了一个有些- yin -郁的政治中心。
不少曾经与林椎打过交道的星际政府官员们现在散落地站在狭窄的石头长廊上,- yin -冷的拱顶厅堂之中,忍受着古堡内毫无现代化设施的不便,仿佛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当他们看见士兵们将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带进来,他们都转过头来,诧异而好奇地伸长了本来就细长的脖子,就象是一群鹅一般·但是突然之间,他们又象是被无形的鞭子驱赶着,将脖子整齐划一地转向了另一边,恭恭敬敬地看着刚刚掀起另一条通道口间的黑色帷幔,带着倨傲的微笑站在那里的烈火。
但是很奇怪的,谁也不敢开口说一句话,仿佛连呼吸声都被凝住了一般··林椎转着眼珠打量周围马杜夫人脸上的神色,注意到他们谄媚的微笑都有些象是戴着面具一般的木然,立刻闪电地瞟了正在审慎地打量着他的烈火一眼。
烈火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向林椎作了个“请”的手势··林椎一肩膀挣开架着他的两名马杜夫士兵,一瘸一拐地跟着烈火向前他出来的那条通道内侧走去。
“您真是个聪明得不得了的人,林队长·”烈火在前面带路,语调轻快地说:“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您就已经看出来了,我拿您很棘手·所以如果咱们能够有个愉快的合作的话,我会感到很高兴的。”
他们正在走过一条古老的,带着雕花栏杆的灰石通道,凌空向另外一边的一座孤零零的塔楼走去·通道两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站满了武装警卫,看见烈火走过来了,都机械恭敬地持枪敬礼。
林椎扫了那些就算是穿着武装背心,也显得有些纤瘦的马杜夫士兵们一眼,狡黠地说:“我不知道你竟然会想跟我们‘水蟒军团’谈合作”··烈火听出了他的试探挑拨之意,扭过头来,富有穿透力的淡金色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别以为在这里就可以玩火,林队长·”他冷笑着威胁说:“你们的军团在这个星球上已无立锥之地,我没必要跟一群丧家之犬谈合作……今天咱们还能见这一面,完全是因为你的生命和好奇心对我都还有点儿用处罢了。
你不会不珍惜这惟一的一个机会吧”·林椎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微笑,满意地闭上了嘴··第30章 ·烈火带着林椎,走上一条螺旋形的长长梯阶,走进了一个简陋的只有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木头椅子的塔楼房间,两名卫兵站在门口把守。
林椎环顾四周,听见窗外呼啸的风声,知道自己已经身在了塔楼的顶端·他又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摆设,目光立刻凝在了桌上的一个笔筒上面··那只笔筒里,插满了宝蓝色的,古老的羽毛笔。
烈火拉开办公桌后的椅子,坐了下来,看见了林椎的目光,立刻微笑起来,伸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最长的羽毛笔,在空气中晃动了一下:·“我母亲的遗物,林队长还记得”他注视着林椎青肿的颧骨和淌血的额头,忍不住抿嘴一笑,平静地说:“可惜的是,翎毛没有正常的记忆力,他对于这些旧事,已经统统忘记了。
当然,也包括当年的‘阿椎’……否则的话,也许他不会这样服从我的命令,干脆利落地出卖你们的加密通讯波段·”·林椎瞟他一眼,不置可否地晃晃脑袋,用脚勾过一把椅子。
他的双手被背拷在背后,因此干脆倒坐了下来,下巴搁在椅子背上,一副漫不在乎,生死无干的模样··“你的父亲呢,这些年他还好吗”烈火问。
“挺好的·”林椎说,“如果我今天被你枪决了,他是绝对不会痛哭流涕,做鬼也不放过你的,你放心吧·”·烈火不悦地盯了吊儿郎当的林椎一眼,说:“林椎,你最好搞清楚……”·“因为我的生命和好奇心对你还有点用处,所以你他妈的才良心发现式的给我这么个机会的。”
林椎说,费力地用肩膀揩去糊住眼角的几滴鲜血,“痛痛快快地谈价钱吧,要不我还是回去挨揍算了,你当我愿意呆在你这个四面通风的鸟窝里呢”·烈火盯着林椎一刻,微微笑了起来,用手上的羽毛笔尖戳了戳桌面。
立刻,桌子底下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一只马杜夫寄生兽肢足划动,攀着烈火的长袍袖子,一步一步地爬上了桌面,褐色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林椎··“林椎,你最好搞清楚,如果你不愿意对我说实话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烈火平和地说··“……就靠这群节肢动物”林椎漫不经心地说,“噢,体内还装了某种神经控制芯片是吧难怪你们这个- cao -蛋的自由联盟里的人,个个都象反文明的宗教狂呢。
但是看起来效果也不怎么好,那些马杜夫人并没有完全信任你……当然,你如果希望我加入你们·我个人倒是无所谓的,反正我会唱圣歌,从G调到F调都成,虽然有时候调门摸得不是那么准……要我给你唱一首吗”·烈火再有涵养,也被林椎的鬼扯气得七窍生烟。
他做了个果决的手势,一直站在门口的两名警卫立刻冲进了房间,一人举枪按住林椎的肩膀,另外一个人恭恭敬敬地把桌面上的寄生兽捧了起来,放在了林椎的头顶上··林椎感觉到寄生兽的十只肢足正在自己后脑间的短发中沙沙的翻弄,肢足上的倒刺带着轻微的刺痛,在自己的头皮上划过,知道它正在寻找侵入自己神经系统的所在,不禁毛骨悚然。
在背后压制着他的士兵略回升松开枪托,举手正要按住林椎的肩膀,林椎突然大喝一声,双脚错步飞踢,一脚把屁股底下的椅子给踢开·那两名士兵正在把他死死地压在椅子上,立刻便失去了重心,三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那只立足不稳的马杜夫寄生兽也被林椎乘势一摆头,狠狠地扔了出去·肢足在空中乱划,还带着从林椎头上撕下来的小块毛发与头皮··林椎满脸是血,趴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他……他妈的,你如果真要搞神经控制这种鬼花样,就不能给老子植入翎毛那样的高级芯片吗这种蜘蛛一样的玩意儿实在让人受不了。”
他突然吊起眼睛来,盯着烈火,说,“该不会是你自己也弄不出那样的芯片了吧”·一直沉静安详的烈火的脸色突然变了,他挥手命令那两名惶惑不安的士兵退出去。
自己亲自走过来,一把拖起趴在地上呼呼喘气的林椎,打开基因手铐,用一个狠毒的角度,把他牢牢地拷在自己办公桌桌腿上··“林椎,林队长,你实在是个很令人讨厌的聪明人。”
他嘶哑地说,“所以我不得不提早暴露自己,派人去刺杀你……如果是你在统治马杜夫星系,我们自由联盟的兄弟也许没办法这么快就说服马杜夫人接受经过我们改造的寄生兽。”
他重行捡起在地上蠕动的寄生兽,塞进抽屉里,死死地盯住了林椎,说:“你究竟知道了多少,告诉我”·林椎双手被反扭着,半跪半蹲地被吊在他的桌子旁边,只觉得手腕疼得几乎要断掉。
咬着牙喘着气说:“我就是个当兵的,能知道多少你们搞脑袋的事情不过随便说说罢了,当年你还只是个刚刚考进联邦学院的学生,白痴才会相信你弄得出翎毛脑袋里的那种有高级加密程式的脑波控制芯片……你究竟跟不跟我谈合作我……我爸当年设下的那个献祭的陷阱,你在那里面……失落了什么否则,”他狡猾地瞅着烈火说,“我就算被你控制了脑神经,说不定也帮不了你什么忙了。
你没听翎毛说过么,我当时是被我老爸关在货舱里的·”·烈火盯着林椎的目光象是着了火,恨不得把他活活烧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但是听见他提起当年的旧事,神情却不由自主专注了起来。
瞪了林椎一眼,说:“我可以控制你,让你带我去见你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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