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逆袭+番外 by 酒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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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的逆袭+番外 by 酒厘子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文案·经常有小天使问,就在这里标注一下,庭蕤(tíng ruí)·一朝重生,在异世手握大权、说一不二的教皇陛下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作为豪门继承人,他勉强成为了婚姻市场上的抢手货。
众人:娶了他,可以少奋斗一百年·相貌出众+家世过人+血统低下=好拿捏的金丝雀·庭蕤用事实告诉他们:想得美·看着掌心山海的琳琅珠玉、珍禽异兽,带着异世几百年的阅历见闻,庭蕤微微一笑:是时候把这个世界的规则改变一下了。
本文又名:·《翼族的崛起史》·《我是怎样成为男神的》·《身为一只鸟的我跟蛇谈了恋爱》·友情提示:小受是猛禽,小攻重达五百斤·攻属- xing -:一言难尽闷骚攻·小剧场·陆其森:你知道吗,蛇族的舌头是很长的,它可以进入到身体最深的地方;蛇族的耐力也是很强的,那种事情可以坚持三天三夜;如果你允许我化为兽形,你会发现我有两根……·庭蕤:哦,那你知道什么叫翅膀play吗·陆其森:……·#论翅膀的妙用可壁咚可擒抱可情趣# 嘻嘻·架空世界,私设如山,勿考据·主受,陆其森X庭蕤,无脑苏爽,金手指粗长·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随身空间 重生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庭蕤 ┃ 配角:陆其森 ·作品简评·一朝重生,在异世手握大权的教皇陛下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作为豪门继承人,他如今的日子却不是那么好过。
父不慈母早亡,登堂入室的小三大言不惭地要替他安排婚事,要他从此成为束缚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同时还要面对对于翼族不友好的社会大环境·带着百年阅历以及存满宝物的掌心山海的庭蕤表示,既然规则不能改变我,那么我就要试着改变规则了。
本文以近代架空为背景,采用了崭新的世界设定,脑洞新颖·庭蕤重生之后,并不把眼光局限在打脸虐渣上,反而致力于提高整个族群地位·这次重生也让他与儿时的小哥哥再次重逢,当年的一场事故使得两人相见不相识,然而命运的红线却再次将两人联系在了一起……行文轻松,感情真挚,庭蕤与陆其森的互动又萌又甜,是一篇值得一看的文章。
第1章 第一颗樱桃·庭蕤曾经是一位“陛下”··是博塔大陆上名扬四海,说一不二的金冕教皇··人们无从得知他的来历,只知道他第一次出现是在斐奥帝国南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那里紧挨着幻兽森林,是人人谈之色变的“大凶之地”,只有最顶级的佣兵团队能够在进入之后全身而退。
然而有一天,那里突然走出了一个看似“柔弱”的少年··孤身一人,单枪匹马··不知道惊掉了多少人的眼球··但是他们想不到的是,这个少年的传奇经历,才刚刚开始。
那是一段拥有最丰富想象力的作家都无法描绘出的波澜壮阔而又惊心动魄的故事··那是一首拥有最灵巧的喉咙的吟游诗人唱上三天三夜都无法赞颂完的伟大史诗。
博塔大陆上最具盛名的史学家曾经说过:如果把人类的历史比做一条河流,那么这位教皇陛下就如同被激流险滩所守护的最壮美的港湾,他对他们这些在历史洪流中飘摇游荡的航行家的意义如同灯火之于飞蛾,罂粟之于瘾者,见之则狂。
他的身上包裹着一个又一个谜团··当他默默无闻时,人们不曾将眼光投注在他的身上,当他名扬四海时,人们则叹惋不曾独具慧眼,早点发现这一颗闪耀的明珠。
人们不知道他的来历,但他从斐奥帝国走出,也在斐奥帝国加冕,因此人们也就把他当做了斐奥人··人们无法定- xing -他的善恶,他曾将千万人从疫病中救出,也曾发动过屠杀千万人的“信仰之战”,既有救济贫民的人人称赞的善举,也有肃清异端的为人诟病的恶行。
人们不懂他身上的种种神异之处,就比如他总能拿出能治疗各种疾病的神奇药剂,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珍宝金银,背后的雪白双翼,后来人们将这些作为他被神宠爱的证明。
在他的治下,教廷的权力空前扩大,信徒是前一任教皇在位时的数倍,辖地囊括大大小小五十六个王国,教权凌驾于王权之上,神与教皇的光辉辐- she -整个博塔大陆··而让人们津津乐道的不只有他高明的政治手腕与精准的战略眼光,还有他的“盛世美颜”。
当他展开那对被称为“神赐之物”的洁白羽翼,露出那好看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容颜之时,所有人,不管是他的信徒还是敌人,都为之深深叹服,心悦诚服地称他为“神冠上的宝石”,承认他神之使者的崇高地位。
虔诚的信民将他当做神祗座下最受宠爱的光耀天使阿尔伯特,敌对的魔法师则说他是法圣派来磨砺他们的深渊魔物吉柯挞··然而爱他的人总比恨他的多得多,歌颂他的也远比咒骂他的多得多。
在过去的几百年里,庭蕤已经听过了无数赞美他的诗词、歌谣·曾经有人为了讨他的欢心,用了整整十年来给他写出了几千首赞美诗,不曾有一篇重复,每一首都沉博绝丽、缀玉连珠。
然而他发誓,他绝对没听过当下这种如此一言难尽的“赞美”··如今的他正倚在通往二楼的楼梯转角处,身体隐没在- yin -影之中,饶有兴味地听着一楼客厅里两个穿着雍容的女人把他当做货物一样评头论足。
“要我说呢,芊芊你就是太谦虚了·”应青握住姚芊芊的手,自带一股亲热劲,“真不是我夸张,你家阿蕤呢,人品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又是名校出身,不知道多么讨人喜欢呢上次我去周家的聚会,一提起阿蕤来,太太们都爱得要命,要不是我早早把他定了下来,这么好的儿媳妇还轮不到我们家呢”·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瞧你这话说的,到底是谁更会谦虚啊。”
姚芊芊捂住嘴咯咯地笑起来,“你家晴光也不差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区副长了,听说他这次调回来是上头打算再给他升一升·”她跟应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要是看中哪个职位,就提前跟我说一声,都是一家人,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应青得到了她的承诺,喜不自胜:“哎呀,这可真是……”她有些语无伦次,忙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一打开,一条蓝宝石项链静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的底衬上,闪烁着动人心魄的光芒。
·女人很少能够抵御珠宝的诱惑,姚芊芊也不例外,她一边说着推拒的话,一边不由自主地把项链接了过来,放在脖子上比量:“这颜色真正,是东宝来那家的吧除了他家,我还没看到有哪家店里有品相这么好的蓝宝石……”·一个佣人刚打扫完二楼的房间,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心里正琢磨着今天的午饭,眼角却冷不防地瞥到一个黑影正站在她身旁,心脏顿时停跳了一拍,一声尖叫即将脱口而出——·一只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止住了她的尖叫,那人竖起食指放在唇上,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金色的流光。
“……”·白棠大脑有了一瞬间的空白,好像有什么东西摄住了她的心魂,但因为时间太短,她一时无法确认,只是愣愣地盯着那人的眼睛不放。
庭蕤看她已经安静了下来,就收回了手··“少爷——”白棠反应过来,放低了声音,小声说道:“你怎么站在这你……”·她顺着他的眼神望向客厅,看到姚芊芊正跟应青讨论着东宝来新出的珠宝,又间或夹杂着几句对于两家订婚的安排,不禁大惊失色:“难道她们已经把少爷的婚事定下来了她怎么敢”·胸中的怒火快要灼烧得她失去理智,她喃喃自语,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她怎么敢她没资格……”·庭蕤看她头上的鹿角微微前倾,不自觉地做好了攻击的架势,不禁有几分好笑:还是头小鹿,鹿角上的绒毛还没褪全呢,能有什么攻击力·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带着长辈(自认)对后辈的包容,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唤她回神。
白棠捂住脑门,抬头看见自家少爷脸上居然没有一丝难过的神色,还带着隐隐的笑意,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测:难道少爷是被气疯了不然这种时候怎么笑得出来·白棠抓住了庭蕤的袖子,急声说道:“少爷你别急……这件事不是没有转机的。
我们可以打电话给先生,他肯定不会答应这么草率的婚事的”·她口中的“先生”就是庭蕤的父亲,庭家目前的当家人··这可未必。
那位先生可是曾经对着年幼的、刚检查出自己的血统、陷入了低谷的儿子都能说出“庭家不养无用之人”这种话,想必在他看来,一个抹黑了家族的鸽种用作联姻的工具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不过庭蕤可不会把他心里想的直白地说出来,眼前的这头小鹿(他已经忘记了白棠的名字)显然是对庭蕤的父亲有着无限的信任的,于是他说:“这种小事就不必麻烦父亲了,我可以自己解决。”
“……”·白棠像是第一天认识自家少爷似的把庭蕤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了一遍··她惊讶地发现庭蕤刚才说的话居然是认真的而且她确定他的意思并不是委曲求全·“少爷,你……”你确定你可以吗·真不怪白棠对庭蕤没有信心,因为庭蕤以往给人的印象就是- xing -格太软,近乎懦弱,面对姚芊芊时一味忍让,以至于让那个女人爬到他的头上耀武扬威,把庭家继承人的面子往地上踩。
如今他说要自己解决……解决什么呢是婚事还是……姚芊芊·庭蕤看着她怀疑的眼神,也不解释。
他抽出被白棠紧紧攥在手里的袖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自恋一般地问了句:“我看起来怎么样”·说实话,很好,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白棠从来没有看到过少爷如此好的状态·这状态并不是说他外表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事实上她觉得他已经好看得无与伦比,不需要其他的改变了),而是指他的精神面貌有了飞一般的提升。
就仿佛一颗钻石经过重重打磨终于放出了光辉,又如在鞘中雪藏多年的宝刃露出了锋芒,低头抬头之间,他身上有强大的气场辐- she -开来,让白棠顿生一股顶礼膜拜的冲动·——她忽然一点都不担心少爷了。
她满怀信心地看着庭蕤走下楼梯,等待着少爷口中所说的“解决”··“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来的时候,姚芊芊和应青正聊得火热,一人有心吹捧,一人欣然接受,气氛万分和谐。
然而这和谐的氛围瞬间被脚步声打破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声源处看去——·若说之前的夸奖都是客套的话,如今应青的内心倒是充满了对庭蕤的真情实感的赞美了。
看着那个年轻人拾级而下,款款而行,犹如天神垂临,气度卓然,不经意间的一抬眸都是无尽的风仪流转··——这样的人,居然只是鸽种,真是可惜了。
不过她转念又想,若他不是鸽种,结亲这种事估计也就轮不到应家这个三流世家了··两人眼睁睁地看着庭蕤走下楼梯,以一个慵懒的姿势半陷在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一派安逸闲适的姿态,一时间默然无语。
不知为何,明明庭蕤的姿态如此轻松,表情如此温和,姚芊芊却硬生生从里面品出了几分“来者不善”的味道,让她不自觉坐直了身体,如临大敌··庭蕤冲她微微一笑,满意地看到她坐立不安的神色,这证明先机已经被自己掌握在手中了。
至于控场之后的交锋,他可以慢慢来··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曾经的“教皇陛下”,如今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与时间了··重生之后的第一场战役——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1.白棠是驯鹿,所以雌- xing -也会有角,不是bug哟^V^·2.主角其实并没有“- xing -情大变”,关于他之前的“软弱可欺”都是有理由的,之后会解释。
第2章 第二颗樱桃·有一句老话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姚芊芊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若是让庭蕤来说,他会说这是一个很蠢的人。
或许这时候会有人反驳他了,若是她真的蠢,怎么能勾搭上庭征鸣这个现任庭家当家,从一个卖酒女摇身一变成为庭家的“隐形太太”要知道这两个身份之间所隔的距离何止天堑,姚芊芊能成为那只飞上枝头的凤凰自然有她的心机手腕。
然而庭蕤依然觉得她很蠢,蠢而不自知··在那一阵可疑的沉默中,姚芊芊总归是有些心虚的,她的心虚不在于她暗地里决定了庭蕤的婚事,而在于庭蕤提前知道了这件事。
她怕他不管不顾地搅局,说到底她还是有些底气不足,于是她主动展开话题:“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应伯母·”·应青随着她的话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来。
姚芊芊继续说:“你应伯母一直很喜欢你,这次来还给你带了礼物,是曙光的专辑……”·她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坐在她对面的少年的目光实在太古怪,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洞察的明晰,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如同一个观看一场索然无味的表演的观众,任凭她再怎样粉饰太平,欲盖弥彰,他已经打定主意不为她拙劣的演技买账,任由她一人在唱尴尬的独角戏。
尤其是此时应青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尴尬的气氛,热情地掏出那张专辑来,说道:“我听芊芊说你喜欢摇滚乐,尤其喜欢曙光,这是曙光最近新出的十周年纪念版专辑,是有全体成员签名的。
听说你的生日快到了,我还让他们写了一句祝福语呢”·其实是应青在问到庭蕤的喜好的时候,姚芊芊是存了私心的··庭蕤喜不喜欢摇滚她不知道,不过她女儿倒是挺喜欢的,而且迷曙光迷得要死要活。
所以当应青问起来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说了谎话·本想暗地里把专辑昧下来庭蕤也不会知道,她也早跟女儿说好了生日礼物会送她曙光的专辑·谁知道刚才不知是怎么了,她鬼使神差地就把专辑的事说了出来,如今后悔得要死,可也不好开口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应青把专辑递了过去。
专辑的封面上是曙光乐团五个成员的合影,底下是各自的签名,右下角还有龙飞凤舞的笔迹写着一句“祝你生日快乐”··可事实上距离庭蕤的生日还有三个月呢·庭蕤倒是没有下应青的面子,她递过来时也很自然地接住了,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姚芊芊,说:“谢谢,我会听听看的。”
姚芊芊顶着庭蕤似笑非笑的目光,只感觉脸皮火辣辣地发烫,心里又气又急,但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当着外人的面又不能发泄出来,感觉肺都要气炸了··而应青对庭蕤的好感度则是又上升了一层。
可能是因为第一印象实在太好,庭蕤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感谢,她也觉得这孩子是成熟稳重,沉着大气,心里喜欢得不行··她说:“你喜欢就好·”也不枉费她走了多方门路,托了不少关系才搞来那么一张专辑。
“以后若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尽管和伯母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可不要跟伯母客气呀”·姚芊芊的心脏“咯噔”一声,暗道:“糟糕”·“一家人——”这三个字在庭蕤的舌尖上灵巧地划过,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他心里想:戏肉来了··应青有些奇怪,还是说道:“难道芊芊没跟你说吗,我们两家定亲的事”·当然没说了··这就是庭蕤觉得姚芊芊蠢的一点:这人居然连谎话都不会说。
把这样的人当做对手,庭蕤都感觉有失格调··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简单一点呢,就是豪门里惯有的继母看继子不顺眼,想早点把他扫地出门的故事。
复杂一点呢,则就要慢慢说了··先来谈一谈当今社会的大背景··兽人基本上分为三大类:哺乳动物类,以狮族为首;爬行动物类,以亚马逊森蚺为首;鸟类,以鹘鹰(海东青)为首。
如今的社会形势就是狮族掌权,蛇族中立,翼族则倍受打压··究其原因,不过是翼族如今的的繁衍出了问题·有数据显示,翼族的出生率平均每年会下降百分之三,新生儿每年都在减少,更糟糕的是小型鸟类在新生儿中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大,近几年一度逼近百分之七十九,翼族用尽手段,采取各种措施才堪堪使它没有越过八十大关。
不过这也没甚卵用,只要一天不解决猛禽减少的问题,翼族的话语权就会渐渐削弱·再加上翼族早期与狮族发生过冲突,狮族掌权之后则开始带有目的- xing -的针对翼族,使翼族的局面更加艰难。
之所以要说这些,是因为庭家就是一个典型的猛禽世家,就拿庭蕤父亲那一辈来说,兄弟三个,他的父亲庭征鸣是是苍鹰,他的小叔是黑雕,大伯的血统要差一些,是夜鸮(猫头鹰),也是猛禽的一种。
只有庭蕤是个异类,因为他是一个跟猛禽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彻头彻尾的鸽种——白羽王鸽··检测结果一出来,翼族的上层圈子都震惊了·因为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认为庭蕤必定会是猛禽,最不济也是一只夜鸮,然而事实却让他们大吃一惊——他、居、然、是、鸽、种·更可怕的是,庭蕤算是庭家这一代的独苗,他是鸽种,就意味着庭家这个老牌的猛禽世家已经要走向衰落了·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其他的猛禽世家顿生“物伤其类”之感。
而这次检测之后,庭蕤的命运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此之前,他是庭家前程远大、备受宠爱的继承人,在此之后,他则变成了被父亲忽视,被小三欺负的“小可怜”。
所有人认定他以后还想出人头地,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找一个可靠的联姻对象,相互扶持,共同支撑起庭家··姚芊芊自然不愿看到这种局面··若是庭蕤继承了庭家,那还有她和她女儿什么事·更何况这些年她仗着庭征鸣对庭蕤不管不问,不知道明里暗里欺负了他多少次,等他得势,难道他还会既往不咎推己及人,她可不相信庭蕤的脾气真的像他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于是她决定要亲自相看庭蕤的婚事,正好此时应青的家族刚从一区搬到首都,急于再进一步,目光就瞄准了正寻找她心目中“合适”的联姻对象的姚芊芊,两人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这也是庭蕤觉得她蠢的另一个地方——姚芊芊太不能忍··当年她就太不能忍,庭蕤的母亲刚走三个月,她就跟庭征鸣出双入对,一副鹣鲽情深、琴瑟和鸣的作态,结果就被扣上害死原配、小三上位的帽子,成了他人眼中怒放的黑心莲。
又因为她忍受不了贵妇圈子里太太们看她的鄙夷、轻贱的眼神,又敏感于自己的出身,自此决定再也不参加她们之中任何一人所举办的宴会,于是也不被上流圈子所接纳,如今想要买张专辑也找不到门路。
·再比如现在,她居然在庭蕤(重生之前)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跟应青定下了婚约,丝毫不考虑庭蕤得知后的后果(或许她认为他不敢反抗),不过这时候她就要承受盲目冲动带来的反噬了。
此时庭蕤说道:“这件事我毫不知情,所以这门亲事——”他瞥了旁边惊怒交加的姚芊芊一眼,慢慢说道,“我是不承认的·”·应青也是吃了一惊,她倒是没有怀疑庭蕤说谎,反而把矛头对准了姚芊芊:“姚女士,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当时明明说跟阿蕤商量好了,他也是愿意的”·庭蕤听着应青对两人亲疏分明的称呼,一时也有些意外:这人竟是站在他这边的·他也太低估了自己的魅力。
不说现在,就说他当年他在做教皇时,有多少人被他的个人魅力所深深折服,甘愿为他驱使,其中不乏敌对势力的精英分子,以至于人们都谣传他有一套独特的洗脑之术,有一段时间敌人们跟他对上都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因为据说他的洗脑之术是要通过视线交流来进行的。
嗯……这大概也算另一种扭曲了的真相·而姚芊芊顶着应青质问的目光感觉分外难堪,她破罐子破摔一般分辩道:“难道我作为他的长辈连替他参详婚事的资格都没有你催得急,我只不过是没来得及说罢了”·她把锅反扣了回去,自觉挽回了面子,结果冷不防听见庭蕤说了一句:“长辈我怎么不知道你是我的长辈”·庭蕤冷冷地直视她的双眼,嘲讽到:“你算我哪门子的长辈庭家族谱上可没你这号人不过是庭征鸣一个没名没分的情妇,我看在他的面子上对你忍让,你却得寸进尺,不知好歹,居然妄想插手我的婚事再怎么说我也是庭家正统的继承人,你又算什么东西,敢自称我的长辈”·“你,你……”姚芊芊被他气得头脑发昏,脑子短路,“你居然直呼你爸的名字……”·庭蕤为她抓重点的能力感到好笑,于是他也真的笑了起来:“你可以去跟他告状啊,现在就去,打电话跟他说我直呼了他的名字,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姚芊芊没听出他是在讽刺,居然还真的采纳了他的建议,掏出手机就开始拨打庭征鸣的号码,期间因为被庭蕤气得手抖,拨了两三遍才拨了出去,那头一接起来,她就无限委屈地开腔了:“征鸣——”· ·第3章 第三颗樱桃·电话那头接起来了,然而却不是姚芊芊以为的可以给自己撑腰的庭征鸣,而是他的秘书杜若,杜若公式化地说道:“你好,姚女士,庭先生现在不在,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代为转达。”
诸事不顺·姚芊芊脑海里闪过血红的四个大字·她刚在杜若面前出了丑,如今顾不上在他面前摆什么夫人架子,尖声质问道:“不在他去哪儿了”·杜若一板一眼回答道:“庭先生现在在开会。”
奇怪的是,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含糊,还伴随着阵阵细碎的“喀嚓”声··然而姚芊芊没心思留意这些细节,这些接连不断的波折已经快要把她逼疯了,再加上庭蕤看她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的眼神,她觉得自己如今像一条绷紧了的弦,再来些许压力就会绷断。
她嘶声喊到:“我不管——你让他接电话——”·“哦·”杜若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摸着薯片,“咔嚓咔嚓”咀嚼着,“既然姚女士这样要求了,我会照办的。”
说完他施施然起身,拂去身上的薯片碎屑,扶了扶眼上的金丝眼镜,又是一副人模狗样的精英范儿,一点都看不出来刚才吃零食吃得油光满面的嘴脸··“先生,有姚女士的电话。”
杜若敲开会议室的门,说完这句话后公司大小股东的目光齐刷刷投- she -在庭征鸣身上,不知道姚芊芊何许人也的满脸疑惑,知道姚芊芊是谁的则笑着调侃:“哟,老庭,你家那位这么不放心你呀,大白天就打电话来查岗”·庭征鸣的眉头皱了起来:“跟她说我在忙,有什么话待会儿说。”
杜若状似苦恼地说:“我是这么跟姚女士说的,可姚女士非要您接电话不可·”然后他又好似不经意地补充了句:“电话里姚女士的状态……好像不太好……”·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刚才调侃他的那人噗嗤一声笑了:“老庭你就接呗,万一人家有什么要紧事呢”·其他的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正事也说完了,会议也结束了,他们纷纷起哄:·“接呗,万一真有急事呢。”
“是啊,我们不介意的,接就行·”·庭征鸣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扫视了一圈起哄的人,忍住心中的不耐,说:“把手机给我·”·杜若恭敬地把手机递过去,手指隐蔽地在屏幕某个地方蹭了一下。
庭征鸣刚接过手机,说了一声“喂”,一个音量放大了数倍的尖利女声响彻整个会议室——“庭征鸣,你儿子欺负我你管不管——”·姚芊芊在庭征鸣面前从来都是小意温顺、曲意逢迎的,庭征鸣从来没有听到过她这么歇斯底里的声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会议室里其他人倒是比他反应更快,互相对视一眼,表情是说不出的古怪··看起来这是小情人跟儿子起冲突了·庭蕤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静静看她发疯,心中啧啧感叹:这就撑不住了这样的对手赢起来真没成就感。
其实从一开始,庭蕤就给姚芊芊布好了局··他示人以强,一改往日温和的形象,给姚芊芊施加无形的心理压力,把她的心虚放大数倍,使她自乱阵脚··然后又故意用言语激怒她,利用她不善忍让,脾气暴躁的- xing -格弱点,让她慢慢失去理智。
最后趁她头脑不清醒,引导她给庭征鸣打电话·她会说什么,他也预料得八九不离十··至于庭征鸣那边,也是他早就设计好的,保证他会在“合适”的时间跟“合适”的地点接到这一通“诉苦”的电话。
而庭征鸣这么好面子的人,会有什么反应呢·庭征鸣的反应就是快步走出门去,按掉免提,低喝一声:“你在胡说什么”·“我没胡说”姚芊芊在那头已经带上了哭腔,“他骂我不是东西,不知好歹,还有,还有……”·“还有什么”·庭征鸣的语气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隔着一扇门板,他忍不住猜测留在会议室的人会说些什么,尤其是他出来的时候已经隐约听到什么“家宅不宁”、“御妻不严”之类的话·有人在背后非议自己,这是爱惜羽毛的庭征鸣所不能接受的。
“他还说我是没名没分的情妇……”姚芊芊带着无限委屈说道··关于这件事,姚芊芊心里不是不怨的··当年关素素(庭蕤母亲)病重,她趁虚而入,顺利上位,关素素死后她就以庭夫人自居,入住庭宅。
看似风光无限,实际内里吃了多少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庭征鸣是个工作狂人,跟了他之后姚芊芊才发现这人眼里最重要的永远是工作,他跟她聚少离多,忙起来的时候他甚至十天半月都不会给自己打电话。
当然,其他时候他也从没给她打过电话,一直都是她主动慰问庭征鸣才会屈尊降贵地跟她聊几句,聊的话题也总是工作相关··他会跟她说他做成了什么生意,完成了什么项目,公司又买下了一块地……他只需要她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若是她说起自己的近况来,他也只会敷衍几句很快挂掉电话。
有时候姚芊芊都怀疑庭征鸣其实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她只不过是因为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才会被他接纳,若是没有她也会有别人,她并不是独一无二的那个··可是她也没有退路了,为了勾搭上庭征鸣,她已经付出了一切。
如今老家的父母跟她断绝了关系,女儿也看不起她,朋友纷纷离她而去,身边围绕着的永远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得势时她们会把她捧到天上,失势时她们也不惮于把她踩进泥里。
所以她不能退让,她一定要跟庭征鸣结婚,这样她才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庭家女主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即使被庭蕤说是“情妇”也没法理直气壮地反驳··她这么多年的付出一定得得到回报才行·所以她开口了,这句抱怨里有委屈不假,但更多的是试探,潜台词显而易见:她是不愿意做“没名没分的情妇”的。
然而……·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冷笑,庭征鸣说:“哦,他说的有错吗”·“……”·那一刻,她如坠冰窖。
她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庭征鸣不耐烦地重复道:“我说他说的没错·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我不管,你之前对他做的那些事我也心里有数。
之前他的保送名额是怎么转到你女儿身上的,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她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全世界的恶意铺天盖地向她袭来,将她淹没。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说··她还以为这么多年下来,他对她也是有些真心的,如今看来那是多么可笑,他对待亲儿子尚且如此冷漠,难道她还奢望他对她能有什么真感情吗·她缓缓地滑坐在地上,无力动弹。
手机也从她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眼角余光看到庭蕤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睥睨她··她听到了敲门声,以及庭蕤的一句“来了”。
什么来了她慢半拍地想··是别墅区的保卫人员来了··他们问他:“庭少爷,需要搬的东西在哪”·她看见佣人搬出了一个万分眼熟的红色漆皮箱子。
“这个·”庭蕤指了指那个箱子,然后转头看了她一眼,“还有这个·”·——她看到他的手指指向了自己··把姚芊芊送走之后,庭蕤顿时感到清净了许多。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至于应青,她也是一个识趣的人·在目睹了这么一场大戏后她非常干脆利落地给庭蕤道了歉,说自己识人不清,误信了姚芊芊·至于事先说好的婚事,那自然是不算数的了。
庭蕤对她的观感不错,觉得她能屈能伸,拿得起放得下,是个人物,也不介意交她这么个朋友——当然,这是以他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思维来看的,实际上应青还把他当做小辈来看呢·应青没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临走前还约定好了下次拜访的时间。
送走了应青之后,白棠才连蹦带跳地冲到他面前来,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崇拜地喊了一声:“少爷”·“怎么了”·“你实在太厉害了”·白棠现在对庭蕤充满了信赖,恨不能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奉为圭臬:“我按照你说的去看两个保安大叔了……”·保安收下了礼物,对庭蕤是赞不绝口,一叠声地夸他随和、有善心,还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他们,他们保证随叫随到。
保安就是“送走”姚芊芊的那两个·姚芊芊那时可是挣扎得厉害,又哭又叫,什么脸面都不顾了,保安把她带走也是花了好大一番力气的··“一点收拢人心的小把戏罢了。”
庭蕤说,“你以后就会知道这不算什么了·”·白棠觉得自家少爷真的好谦虚哦··她慢吞吞地说:“就算这样我还是觉得少爷好厉害……”·庭蕤向她招了招手,白棠就乖乖低下头来,让他摸了摸她的头,听他说道:“你再替我准备一样东西……”·白棠乖乖照办,走出去老远才反应过来:奇怪,我明明比少爷要大啊,为什么在他面前感觉自己就像个小孩子……·拿到了那样东西之后,庭蕤拨通了他小叔庭成岩的电话。
姚芊芊解决了,那关于他血统的事,也该有个交代了·· ·第4章 第四颗樱桃·庭蕤没想到自己还会回到这个世界··上辈子,他是在距离自己十八岁生日还有三个月的时候穿越到了异世。
一瞬间人生天翻地覆··他被投放在幻兽森林,一个只有最顶级的法师和佣兵团队才敢涉足的著名凶地··那里最凶恶的猛兽守护着珍稀的宝物,它们的獠牙和利爪会撕碎每一个胆敢踏足它们领地的不速之客。
而手无寸铁的庭蕤一睁开眼睛就发现一群饥肠辘辘的森林狼在他的百步之外纠集,它们呈半圆形合围过来,虎视眈眈,步步紧逼··它们对于老成的佣兵来说只是森林最外围的低级野兽,对于庭蕤来说却是能轻易取走他- xing -命的可怕的刽子手。
——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在他眼里,它们还是他的同类,是跟他一样的兽人··可那时的情况可不容许他有半分的犹豫,生死之间,不存恻隐,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也正是在那时,他迎来了作为翼族的第一次蜕变··雪白的巨翼刺破皮肤,肩胛骨破碎变形随后重组,纤长的手指聚拢成型,细嫩的皮肤被粗糙的硬皮所取代,指尖生出锐利的钩爪——·再之后便是淋漓的鲜血、横飞的血肉、纷落的白羽、痛楚的嘶鸣……·丢下十几具尸体后,狼群撤退了。
庭蕤倚在一棵巨树的树干上,粗重的喘息,生死一线之后空白停机的大脑才重新运作,他看着森林狼的尸体,在发现它们并没有变为人形之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心中沉重的负罪感终于褪去——因为他知道兽人死去之后是一定会回归人形的,无一例外。
我杀死的不是同类,他庆幸地想··然后他才开始正视自己身体的变化··面临死亡的危机激发了他的潜能,引发了他的提前蜕变,背后因为翅膀挣脱而出所生的伤口依然隐隐作痛,然而如今他却顾不上那些,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自己的双手吸引住了。
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变形成了鸟类的爪子,五根手指变为四根,呈前三后一排列,指头上生有锐利的爪钩——白羽王鸽可不会生出这样的爪子,这是惯于捕猎和战斗的猛禽的最佳的武器。
至于他的左手,他翻开自己的掌心,看到一片片绵延起伏、重重叠叠的山脉;看到波涛汹涌、奔流不息的江河;看到数不清的珍珠玉石、黄金白银从山坡上滚落;看到黑夜里放出万丈光辉的大树;看到生着老虎斑纹的骏马,拖着蛇尾的鱼,长着翅膀与脚的毒蛇……·何等的神秘奇异,何等的瑰丽壮阔。
更重要的是,他感到这一片山海与他心意相通,他看到其中的林木奇葩、珍禽异兽都可以清楚的知道它们的名字与特- xing -,甚至通过意念就可以把它们从中取出·他可以在山海之间进出自如。
这是命运对于他的补偿吗·为他过去十八年受到的欺骗与隐瞒,为他如今孤立无援,与世隔绝的悲惨处境·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在那一方广阔的天地之间沉沉睡去了。
后来他在幻兽森林生活了将近两年,在此期间,他曾经与老虎合作捕猎,也曾争夺过蟒蛇的猎物·他翅膀上的羽毛一层层褪去然后又重新长出,柔软的绒羽被硬羽所取代,爪钩打磨得分外锐利。
他已经完全习得了飞翔与捕猎的技巧,这片森林能够教给他的所有东西都被他如饥似渴地吸收接纳、融会贯通··然后他找到了离开这片森林的路,重新回到了人类社会。
再然后,就是整个博塔大陆众所周知的传奇故事了··一个小镇里的见习神父见义勇为,拯救了被惊马冲撞的公爵之女,获得了公爵的赏识与爱重·在公爵的鼎力支持之下,神父拿出的良药拯救了肯特区感染疫病的成千上万的民众,受民心所向,一跃成为一区主教。
他参与斐奥帝国的对外战争,在将军决策失利的情况下平定战局,扭转乾坤·因此坚定了国王摇摆不明的信仰,为教廷增加了百万教众·他也获得了十位主教,三位枢机主教的联名推举,成为新一任的红衣主教。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在一次神之祭典上,神迹降临在他的身上,他生出了雪白的巨大双翼,双翼徐徐展开之时,俊美无俦的青年如同神话中最受神祗宠爱的光耀天使阿尔伯特——他是神的宠儿,所有人对此深信不疑。
没过几年,教皇退位,所有人有志一同地默认他接任这一神圣而光荣的位置,也只有他能让所有对这个位置垂涎三尺的主教们心悦诚服、甘愿退让,认为他将会带给教会最伟大的光荣。
他也确实不曾辜负他们的期望·在位期间,他颁布种种法令,救济贫民,严查腐败,建立完善的监察机构,裁减冗杂的骑士与神父队伍,对神父们进行完善的培训……极大的扭转了民众对于教廷的恶劣印象。
他也雷厉风行地肃清异端,大力打击异教徒与反对教廷的魔法师,教会的影响力空前扩大,教权凌驾于王权至上——在那时,人们甚至认为如果一个国王得不到教皇的承认,那么他就不配统御这个国家。
他还拥有过于漫长的寿命,当年追随他的主教的曾孙都已满脸皱纹,胡子花白,他却依然保持着年轻俊秀的外表·神明过于宠爱这个满身荣耀的男人,当他躺进棺材的时候,他的身上都不曾存在时光雕琢过的痕迹。
——这就是庭蕤在异世界波澜壮阔的一生··然后在他闭上眼睛,以为自己会迎来永久的长眠的时候,他被闹钟的声音唤醒··眼睛一睁一闭之间,他再次回到了原来的那个世界,回到了自己当初穿越时的那个节点,年轻活力的身躯里重新塞进了一个历经世事,满怀沧桑的灵魂。
镜子里印出的少年依然有着青涩却难掩精致的眉眼与轮廓,眼睛却如同包含万千星辰的漆黑宇宙一般深邃而不可捉摸·恍惚间,他回忆起了他加冕的那天,侍女将他的额发梳到脑后,露出他光洁的额头与精致的眉眼,黄金打造、珠玉镶嵌的皇冠戴在头上,镜子里的青年人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庭蕤低下头,缓缓笑了:往昔的光彩固然珍贵,前进的道路上却也不乏荣耀,何必非要执着过去不放既然他再次回到了这个世界,就让他把之前的缺憾一一补全吧。
然后他走出房间,听到了姚芊芊的声音··在异世度过了五百年,漫长的岁月一点一点消磨了他过去的记忆,然而姚芊芊其人,却是庭蕤记忆里难以磨灭的一笔··她曾经闯进关素素的病房,理直气壮地宣告她情妇的地位,误导关素素怀疑她女儿姚雪笙的身份,造成关素素病情加重,不过几个月就撒手人寰。
她也曾在庭蕤检测出鸽种的身份之时冷嘲热讽,幸灾乐祸,把此事宣扬得人尽皆知,给幼小的庭蕤心灵中留下了深刻的- yin -影··她还曾厚颜无耻地要求庭蕤大度礼让,把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保送名额转让给他的“妹妹”,庭蕤拒绝之后又采取不光彩的手段达成所愿,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如今还要加上一条,她居然妄图- cao -纵他的婚事·这可真是触及到了庭蕤的底线··不,应该说姚芊芊早已踩中了他的雷区,从她串通医生,篡改了他的血统检测结果开始。
庭蕤在穿越到异世的第一天就已经得知自己并非鸽种,检测结果出了问题·不过他虽然知道自己一定是猛禽,却无法确定自己的种族,异世也不会存在检验兽人血统的设备。
后来他成为斐奥帝国邓肯区的主教,有位想要开拓邓肯区商线的香料商人找上门来,送给他一只传说中的神鸟,真相才渐渐明晰··庭蕤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键,一个高大英俊,皮肤麦色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中央,笑着调侃:“哟,消息真灵通,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轮休的”·庭蕤也笑了起来,看着这人刚洗完澡,露出不着寸缕的上身,健硕的胸膛上滚动着一颗颗未擦干的水珠,感慨自家小叔真是一如既往地不拘小节。
他说:“我想让你看样东西·”·“什么东西”洗完澡之后口渴得很,庭成岩举着手机走到桌边,端起了一杯水,随口问道。
然后他就看到在他看来“弱不禁风”的侄子右手飞速变形,指尖生出锐利的爪钩,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了他面前的木板·“砰”的一声巨响过后,那块五厘米厚的木板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噗——”· ·第5章 第五颗樱桃·“咳咳咳——”庭成岩在那头撕心裂肺一般地咳嗽了起来。
一只胖乎乎的蓝色毛球蹦了过来,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拖过一条毛巾把他喷出的水渍擦干,嘴里发出“啾啾啾”的指责声··庭成岩这时候却顾不上跟这个毛团子计较,他震惊地问庭蕤:“……大侄子,你是在变魔术吗其实那不是木板,而是长得像木板的纸板吧”·我弱不禁风的大侄子怎么会这么厉害这不科学·庭蕤曲起手指敲了敲那块木板,使它发出了闷闷的“梆梆”声,说:“你觉得这会是纸板”·他做这件事是用的左手,右手依然是变形之后的样子,他把手伸到屏幕前,让庭成岩仔细观察。
“……”庭成岩反应过来之后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擦擦擦啊——”·他忍不住说了句脏话,表情变得万分严肃:“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的”·“就在今天。”
庭蕤解除了变形,右手恢复了本来的模样,五指纤长,皮肤白皙··他把手机摆在桌上,木板倚靠着桌角而放,自己从旁边揪了一个抱枕搂在怀里,身子半陷在沙发里,整个人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劲儿。
庭成岩十分敏锐:“今天发生了什么”·一般兽人的蜕变都是在十八岁之后,翼族的蜕变要比这还晚一些,在二十岁左右·提前发生蜕变的翼族不是没有,不过都是受了重大刺激后发生的应激反应。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他手下的一个小兵就是典型的例子·那小孩儿在十六岁的时候走夜路回家,结果遇上了抢匪,不仅要谋财还要害命,情急之下他就发生了蜕变,用翅膀把那抢匪活活拍死了。
不过他看庭蕤这么安逸地窝在沙发里,时不时还从旁边的水果拼盘里叉几块水果吃,感觉他实在不像受了什么刺激的样子··水果拼盘是白棠准备的,这只小驯鹿很会在吃上花心思,水果切好后被她摆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天鹅,造型生动,栩栩如生,还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引得人食指大动。
庭蕤叉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他现在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整个人懒洋洋的··没办法,睡眠不足,身体虚弱··他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就趴在书桌上,桌面上堆满了厚厚的一摞书,有课本也有习题册和和装订好的卷子。
庭蕤才想起来自己如今还是个即将迎来大考,学习起来废寝忘食,头悬梁,锥刺股的学生··很显然重生之前的自己只是在书桌上将就了一晚,说不定都没睡几小时。
他从书桌上爬起来的时候只感觉困倦不堪,眼皮好像被强力胶糊了一层似的难以睁开,身体也摇摇欲坠,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若不是他想下楼喝水的时候听到了姚芊芊的声音,只怕他现在早就一头扎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了。
“没什么·”庭蕤垂下眼帘,看上去十二分地漫不经心,“就是今天听见姚芊芊给我谈了门亲事·”·“”庭成岩懵了,他不敢置信地问了句:“啥你的亲事什么时候轮到她- cao -心了”·不过,“就为这”·他还以为庭蕤遇到了什么- xing -命攸关的大事呢亏他还担心了那么久·“也不算吧。”
庭蕤说道,“这么多年了,我也有点忍够了,这次只是一下子爆发了·”·其实按照重生之前的他的想法,他是想等大考结束再腾出手来收拾姚芊芊的。
姚芊芊的把柄他收集了一堆,也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就等大考结束了·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他重生了·重生回来的他还因为睡眠不足心情特别暴躁,当下就秋风扫落叶一般把姚芊芊赶走了。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再做个检测”庭成岩问道··“当然,不过……”庭蕤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只蓝色毛球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庭成岩的肩膀上,非常强势地顶开了庭成岩,自己的一张胖脸挤满了整个屏幕··这一波抢镜6得很,动作非常熟练,态度非常嚣张,简直肆无忌惮,一看就知道这种事之前没少干·庭蕤听见小叔在那头叫嚷:“喂你干嘛呢从我的身上下去再不下去我就要揍你了”·庭蕤:“……”·“喂喂喂”对他的威胁不为所动,整个身子紧紧巴在手机上,黑豆一样的眼睛闪闪发亮,嘴里发出愉悦的叫声:“啾啾啾~”·庭成岩:……妈的死颜控·庭蕤:“这是你养的宠物”·“不是。”
庭成岩对这块狗皮膏药无能为力,索- xing -放弃跟它对抗了,“你没认出来这是杜若养的宠物啊‘喂喂喂’这种名字只有他这种二货才起的出来”·几百年都过去了他怎么还会记得杜若养了个什么样的宠物啊。
·庭蕤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杜若的宠物怎么会在你这儿”·说起这件事庭成岩就来气:“还不是因为那个邋遢精把家里弄得跟个垃圾场似的,这种洁癖狂受不了就在家里天天大叫,邋遢精就被邻居投诉了呗。
也不知道杜若这小子怎么知道我今天在家的,他妈的按了门铃放下笼子就走了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把它扔出去吧只能替他养着了”·这确实像是杜若能干出来的事儿。
庭成岩悲愤极了:“这东西一来我家就盯上我了·我走到哪它跟到哪,还一直拖着一条毛巾,我碰过的东西它都要重新擦一遍,我在它眼里有那么脏吗”·庭蕤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了。
庭成岩听见他的笑声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就怕庭蕤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出个什么好歹来··庭蕤给他的解释他并不是完全相信的··不说别的,就说蜕变这回事儿。
提前蜕变的兽人虽然不多,他也是知道几个的·他们都不像庭蕤一样,才发生蜕变,就能把这变形应用得灵活自如·就算在军队里,能在几分钟内完成变形再解除变形的也是少见,能做到的无一不是经过长期训练的老手。
庭蕤说是受到了姚芊芊的刺激,他也是不信的··他知道之前庭蕤从来都没有把她当个正经对手,若不是二哥这个拎不清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纵容她维护她,庭蕤随随便便出手就能把她摁死了。
至于因为婚事生气,那更是无稽之谈了·庭蕤不愿意,谁还能把他绑过去嫁了不成·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个侄子心里很有主意,他做好的决定谁也干涉不了,他不想说的话谁也撬不开他的嘴,于是他也不打算多问,只希望关键时刻他能够帮他分担一些吧。
庭成岩又说:“你知道杜若为什么会养这么个跟他属- xing -不和的宠物吗”·庭蕤摇头,他就“嘿嘿嘿”地笑了起来,说道:“因为那小子的外表和种族太有欺骗- xing -了呗”·杜若虽然在家里邋遢得不行,但他还是很注重外人面前的形象的。
在家可以不洗脸不梳头蓬头垢面穿汗衫人字拖在垃圾堆里生活,出门就要西装革履抹发胶喷香水装社会精英,于是宠物店的老板就被他人模狗样的外表所欺骗,又听见他说自己的种族是仓鼠,仓鼠多爱干净啊,这种宠物一定很适合他·于是老板就跟他推荐了蓝色毛球,还告诉他这种宠物非常好养活,不需要主人多花心思,还会帮主人打扫房间呢·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杜若吃了他的安利,还想着以后就有人(宠物)帮他收拾房间了,岂不美滋滋。
然而他没想到宠物根本hold不住他的垃圾场,住在里面简直分分钟要发狂·他一星期被邻居敲了七次门,后来就直接投诉他扰民了··杜若:在下认输··于是他打听到庭成岩今天休假就火速把宠物送过去然后跑路,并且发誓以后再也不养宠物了。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庭蕤看着屏幕上“喂喂喂”乖巧软萌的外表,实在想像不出他歇斯底里地发起狂来会是什么样··不过这不妨碍他笑得停不下来,感觉一整天的笑点都被杜若承包了,他说:“我之前怎么没发现杜若这么奇葩啊”·他之前跟杜若接触不多,只知道他是个吃货,却不知道他还有这样一面。
嗯,以后杜若没完没了地给他推荐零食铺子的时候他可以把这件事说出来调侃他一下,好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庭成岩等他笑完了,表情重新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正色道:“阿蕤,我会联系可靠的人重新帮你检测,上次检测出错的事情我也会着手调查。
你不想说的事情我不会多问·”·他长叹了一口气:“但我希望你可以多信赖我一些,不要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如果可以,我愿意做你发泄负面情绪的树洞和永不撤离的支柱。”
——“不管怎样,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第6章 第六颗樱桃·庭成岩很有效率··庭蕤跟他打完电话后的一个小时就有专业的检测人员上门,采集了他的毛发、血液、指甲,还给他的羽翼和变形之后的爪子拍了照片,用来进行专业的对比。
采集的样本会直接送到军方管控的实验室化验,庭成岩保证会全程跟进,不会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折腾完已经三个小时之后了,送走了检测人员,庭蕤扑在床上,一觉睡到了晚上七点。
醒来之后整个人都是懒懒的,精神却很饱足··上辈子他去世那会儿,外表虽未见衰老之相,内里却早已腐朽不堪·早年积压的暗伤发作起来,往往疼得他整夜睡不着,然而第二天还要强撑着早起处理公务……·不过他现在身体可是健康得很,又没有俗务缠身。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很想再睡个回笼觉··然而天不遂人愿……·“梆梆”的敲门声响起,白棠的声音传了过来,她说道:“少爷,你醒了吗”·“怎么了”他明明吩咐过不要打扰他的。
白棠的声音有些犹豫:“你的同学来了……”·第一眼看到那人的时候,庭蕤看到的不是他那头迎风招展的紫毛,也不是他健硕伟岸的身躯,而是他头顶那对半圆形、毛绒绒的耳朵。
那人风风火火,开门见山:“庭蕤,你的数学作业做完了吗借我抄抄……”·数学作业·庭蕤茫然地跟那人对视一眼,那人的心脏顿时咯噔停跳了一下。
“……不会吧,难道你也没做完”那人不敢置信地叫嚷起来··那人名叫熊源,是庭蕤的同桌,家离庭宅不远,平时跟庭蕤关系也不错。
这次周末短短两天数学老师布置了五张卷子,据说是他自己整理的历年大考的精华题目,数量可观,难度也不小··熊源自己在家狂做了两天,实在赶不出来了,才来求助庭蕤。
在他看来,他这个学渣做不完的题目,他的学霸同桌肯定能做完··“你为什么不自己做”庭蕤一边随口问了句,一边领着他去了书房。
他记得他的卷子就放在桌上,堆了厚厚一摞,但他实在认不出布置的数学卷子是哪几张,索- xing -让熊源自己去翻··虽然他不记得自己到底做没做作业,但依照他对以前的自己的了解,作业肯定是会提前做好的。
·如果没做好,那……·那他也不会做了··庭蕤皱着眉,心想那些知识早就已经被他还给老师了,现在让他做题他估计也是做不出来的。
“找到了”耳边传来熊源惊喜的声音,“你果然已经做好了啊”·熊源翻看那已经被装订好的五张卷子,啧啧感叹。
庭蕤不仅一题不落地做完了卷子,解题思路也写得清晰明了,还在题目旁边标注了所用的公式以及公式所在的页码·那些在熊源看起来已经超纲了的题目他也做了出来,顺便还记录了一下自己所用的时间,还用红笔改正了几个因粗心所犯的小错误。
人比人气死人啊·熊源摇了摇头,想他对着这些题冥思苦想一下午也做不出几道来,人家不仅做出来了,还改了一遍·庭蕤看着他因为摇头晃脑而不停抖动的黑色耳朵,配上那一头乱蓬蓬的紫毛,真是怎么看怎么违和。
熊源对他人的视线非常敏感,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耳朵,抬头看他··他上个月就满十八了,十八岁当晚就完成了蜕变,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熊猫·第二天虽然变了回来,这耳朵倒是留下了。
虽然很多兽人第一次蜕变以后在一段时期内都会发生身体某一部分变不回来的情况,但因为这是正常现象,谁也不会放在心上·但没想到熊源这个一下心大的胖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敏感了起来,别人一看他耳朵,他就感觉别扭得不行。
“……”庭蕤看着他戒备的目光,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问他:“你的头发是在哪染的”·“嘿”说起这个熊源倒是兴奋起来了,“就是我家附近新开的长宣啊我跟你说那家的发型师手艺可好了看我头发这颜色,特别正吧我是让他照着紫竹的颜色给我调的,我回到家我妈说看起来就有食欲”·“……哦。”
庭蕤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熊源说完就开始专心抄作业,笔尖移动得飞快·他也不是全部照搬,自己也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那些一看就不是他这种学渣能做出来的题目他根本没抄,而是在题目下方端端正正地写上一句“此题不会”,表示自己已经看过努力过了。
庭蕤现在旁边,翻看一本综合- xing -的辅导书··语文部分:诗词填空:著名爱国诗人蒲里思写下的歌颂边关战士不畏艰苦,保家卫国的精神的诗句是·庭蕤:蒲里思是谁·历史部分:兽人的“潜渊之盟”发生在什么地点,什么时间,起因经过结果是什么·庭蕤:不记得。
数学部分:如图,空间四边形ABCD中,E,F,G,H分别是AB,AD,BC,BD上的点,设EG与FH交点于P……·庭蕤:什么鬼·外语部分:%&#*$£·庭蕤:……·他“啪”地一声把书合上,感觉自己大考要完。
距离大考还有六个月,他什么都不记得,看什么都像天书,不是要完是什么··他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表情无比惆怅·熊源分神看了过来,有点惊讶:“怎么了你叹什么气啊”·“没什么。”
庭蕤摇了摇头,“就是觉得学习好难啊·”·他现在宁愿穿回去批改堆积如山的公文也不想面对这些让他头大的题目,起码公文看起来比它们亲切友好多了。
“我擦,哥们儿你是在炫耀吗你这样会被打死的你知不知道”熊源震惊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对于眼前这个装逼的学霸的赤裸裸的羡慕嫉妒。
“就你”庭蕤上下扫视了他一遍,不觉得他是自己的一合之敌··他对自己的战斗力还是很有自信的·如熊源一般的温室花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对准了熊源身上的几处要害,思量着几招就能把他揍趴下··熊源感觉浑身凉飕飕的,忙说:“我开玩笑的,别当真啊,哈哈,哈哈……”·他干笑了几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觉得体格看起来那么瘦弱的庭蕤那么可怕,他之前可是跑个一千米都会累个半死的“弱鸡”啊,怎么能跟每天锻炼、拥有四块腹肌的自己相比·可他就是有种预感,若是真跟庭蕤打起来,他肯定讨不了好,刚才那眼神真是把他吓到了。
那可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能有的,充满威慑与杀伤力的眼神··白棠的敲门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她从门后探出头来,笑容温柔:“少爷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煮了鱼片粥。
熊少爷呢要不要也吃一点”·听到白棠喊自己的名字,熊源的脸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了,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已经吃过晚饭了……”·白棠:“哦……”·他迅速改口:“不过再喝一碗粥也没问题”·白棠把端着的托盘放在旁边的矮几上,打开砂锅,用勺子盛出两碗粥来,端给了庭蕤和熊源。
粘稠的白粥里滚着嫩生生的鱼肉,其上飘浮着碧绿的葱花和嫩黄的姜丝,香气一开始并不明显,但是当她挑开了覆在上面的那层“白皮”时,香气才肆无忌惮地倾泄出来,霸道地充满了整个房间。
庭蕤看到熊源不自觉地抽动了下鼻子,咽了口口水··“谢谢·”白棠把粥碗递给熊源时,熊源低着头小声道了谢··白棠送完粥微微欠了欠身,说道:“少爷喝完粥可以喊我一声,我来收拾碗筷。”
说完就出门了··在外人面前她一向都是矜持有礼的,怕给她家少爷丢脸··“喂,回神了·”庭蕤唤醒了正痴痴盯着白棠离去背影的熊源,“你喜欢白棠”·“没,没有。”
熊源慌乱地摆手,“你瞎说什么呢”·他低着头不敢对上庭蕤好似洞察了一切的目光,匆忙地把抄好的作业胡乱塞进书包里,说道:“作业写完了天也晚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早起呢……”·他颠三倒四地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然后捧着粥碗一溜烟跑走了。
“……”那碗……·等会儿白棠过来了,他该怎么解释碗少了一只这件事呢·还是直说好了··庭蕤慢条斯理地喝完了粥,坐在书桌上看着这些让他头大如斗的书本。
大概只能借助“那个”了··他的意识探入掌心山海之中,来到了招摇山的一处山洞里··山洞里躺着一只呼呼大睡的小东西,它睡得四仰八叉,露着雪白的、一起一伏的肚皮。
庭蕤戳了戳它的鼻子,被睡梦中的它用爪子拨开,然后它翻了个身继续沉湎于黑甜乡里··庭蕤笑了笑,转瞬又出现在历儿山,那山上生长着一种方- jing -圆叶的树木。
他要找的,正是这种树木所结的果实··第7章 第七颗樱桃·第二天一大早庭蕤就起来晨练了··他沿着别墅区外围的那条林荫道慢跑了几圈,感觉呼吸就有些急促了。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发现自己才跑了不到四千米,而且还是慢跑,不禁为自己如今的体质叹了一口气··慢慢来吧,他想··他平复呼吸,慢慢往回走。
现在还是早上五点半,路上除了早起晨练的没什么人,也有一些觉短的老人家睡不着出来走走的,总的来说,气氛还是比较安静宁和的··所以当一阵刺耳的车铃声响起的时候,庭蕤忍不住回头去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墨蓝色校服的男生骑着车子如一阵狂风一般直冲过来,表情狰狞,气势凌人,一手握把,一手摁铃,毫不顾忌地横冲直撞··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路上的行人纷纷躲避,一时间惊叫声和抱怨声四起。
“看点路啊”·“哎呦,扭到脚了”·“谁家的小孩儿这么没素质啊撞到人怎么办”·那男生也是个脾气大的,听到有人说他,还回头顶了一句:“我按铃了你们没听到啊撞到活该”·结果就在他这一回头的瞬间,就真的撞到人了。
被撞到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老大爷,可能是腿脚不太灵便吧,男生的自行车撞过来的时候躲闪不及,就被撞倒了·他手里的袋子也飞了出去,里面装的苹果滚了满地。
男生的车子倒是没倒,他也没管那倒在地上的老大爷,就留下一句怎么听怎么嚣张的“对不起——老头——”,蹬着自行车旋风一般刮走了。
“……”·这小子到现在没被人打死一定是因为他运气太好··庭蕤就站在附近,看到老大爷自己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伸出手去捡滚了满地的苹果。
庭蕤上去帮忙才发现老大爷不仅腿脚不太灵活,眼睛可能也有些问题,看东西的时候总是习惯- xing -地眯着,不这样仿佛就看不清楚··庭蕤帮他捡起最后一个滚到远处的苹果放进袋子里,老大爷对他道了声谢谢,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番,突然说道:“哎,你不就是那个庭家小子吗你早上出来锻炼啊”·庭蕤穿着运动服与轻便的跑鞋,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出来干嘛的。
庭蕤不认识他,就只是点了点头··老大爷露出了一个笑容,那张看起来冷硬严肃不好相与的脸瞬间就变得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气质转变之快令人叹服,他说:“你不认识我啦我是陆爷爷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看到庭蕤脸上茫然的神色,他又笑眯眯地说道:“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家儿子定下的娃娃亲呀”·“”·熊源一大早就被他爸从被窝里揪出来了。
他爸急着上班,塞给他几张票子嘱咐他自己去买点吃的就急匆匆走了··熊源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里爬出来,下楼就看到比他还懒,平时一觉能睡到大中午的妈妈居然早就醒了,正坐在电视前一边看剧一边咔嚓咔嚓地啃竹子。
电视机里传出什么“你不爱我”,“不我爱你”,“你爱我为什么还要找她”之类的狗血对白,男女主角显然正在进行心灵上的剖析与沟通,至于要沟通多久,那就要看编剧泼洒狗血的热情有多少了。
熊源顿时就知道他妈为什么能起那么早了,那电视剧是午夜档播出,他爸不让他妈熬那么晚,他妈就录好了早上爬起来看,这热情劲儿简直让熊源叹为观止··“乖仔,你醒啦”叶芳,也就是熊源妈妈抽出一丝注意力来关注了了儿子一下,“今天还要不要跟阿蕤一起上学啊”·熊源脸上的表情顿时很复杂,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当然要了。”
“哦·”叶芳得到了答案,不甚在意地扭过头去继续看电视··熊源:“……”·妈,对你的儿子能不能别这么冷淡昨天让我去抄作业的可是你啊看你儿子那么狼狈地跑回来你不会多问两句吗·熊源妈妈是个非常开明的家长,从来都不会逼迫儿子学习,对于熊源也是“你努力过了就行”的态度,有时候还会担心孩子太拼伤了身体。
熊源总觉得自己没写完作业也有他妈的一份责任在··每次他在书桌前超过一小时,他妈就会各种敲门让他放松一下,劳逸结合·拉着他陪她看剧,推荐给他好玩的游戏,准备了好吃的点心……各种各样的理由。
于是两天下来,熊源的学习时间加起来为五个小时,吃喝玩乐的时间为十一个小时……·熊源:怪我抵抗不住诱惑··“对了·”这次叶芳连头也没回,“你拿回来的那碗已经洗好摆在碗柜里了,你记得要还给人家啊。”
“知道了——”一提起这件事来熊源就觉得羞耻得不行,居然捧着人家的碗跑了,太神经病了·他应了一声,连忙出门了··庭蕤发现重生回来听别人谈起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自己的婚事了。
如今路上随便碰到的一个老爷子都说自己跟他家儿子定了娃娃亲,日后会不会满大街的人都求着嫁他啊··庭蕤暗自腹诽道··老爷子看他一脸懵逼的表情感觉很有意思,他也不继续逗他了,解释说道:“哈哈哈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话啦,别当真。”
他话头一转,“不过我老头子倒是真挺喜欢你的,有时间来我家坐坐啊·”·老爷子说了他家的地址,还拉住他的手不放,再三嘱咐庭蕤要来看看他。
庭蕤有些无奈了:“陆爷爷,我上学要迟到了·”·“哦哦哦·”老爷子松开了手,“还是上学要紧,快去吧。”
庭蕤这才得以脱身··他回到家冲了澡,吃了早饭,时间已经到了六点半··他所在的那所高中早上是八点钟开始上课的,不过三年级因为大考临近多加了一节早自习,提前一个小时就要到学校。
庭蕤的家离学校非常近,步行大概十五分钟,骑车就要七八分钟··庭蕤是打算步行去学校的,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熊源等在门外,他跨坐在一辆黑色山地车上,在庭蕤视线投过来的时候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熊源你怎么能这么怂啊快跟他解释一下你不是故意拿走人家的碗的啊·熊源在心中无声地呐喊,他终于鼓起勇气,说:“庭蕤……”·“咕噜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熊源的头彻底不抬起来了··这小胖子怎么变得这么羞涩了·庭蕤非常体贴地什么也没说。
看熊源的架势是打算跟他一起去上学的,他也放弃了步行过去的打算,推出了车子··“走吧·”·半路上,熊源还是忍不住了,他期期艾艾地问庭蕤:“你昨天……那事儿,有没有告诉她呀”·“什么事儿……哦。”
庭蕤想起来了,“白棠没问我碗为什么少了一只·”·熊源说不清自己是高兴还是失望,他松了一口气,不过转瞬间心又提起来了,因为庭蕤问他:“你喜欢她”·熊源的脸又红了,庭蕤觉得自己不用再问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说实话,庭蕤对于这种青少年之间的朦胧而又美好的情感还挺羡慕的··他就没有经历过这种青涩的暗恋,从来都无法体会到暗恋之中欲说还休、不敢明言,对方的任何言行都能轻易牵动自己的心肠,使人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的心情。
他经历过的,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看似真心的话语下隐藏着的背叛与欺瞒,虚情假意被包装得完美无缺成为有毒的糖果……庭征鸣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么·——无论是在异世,还是在这里。
“加油吧·”在车辆的喧嚣声,宠物的吠叫声,行人的脚步声、谈话声中,熊源听见庭蕤轻轻说了一句话,脸上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熊源在路上买了春饼吃,薄饼里卷着脆嫩的豆芽,咬在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一路走一路吃,终于在走进教室之前把它吃完了·他们班主任是不让学生在教室里吃东西的··庭蕤跟熊源到教室的时候还有十分钟上课,他们一走进班里,就发现自己收到了全班目光的洗礼。
”熊源有点懵,他发现大部分目光都是集中在庭蕤身上的··“怎么了”他问。
他开了个玩笑:“我知道我哥们儿长得好看,可你们也不能一直盯着他不放呀”·然而没人发笑,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气氛非常凝重。
班长罗婷婷站了起来,十分犹豫地说道:“庭蕤,你知不知道你受处分了”·第8章 第八颗樱桃·“什么”庭蕤还没什么反应呢,熊源就先炸了,“这是哪来的消息啊”·“教务处外面的告示板上刚贴出来的,说他……”罗婷婷的目光闪了闪,“……跟外校生聚众斗殴。”
“……这也太他妈瞎扯了吧”熊源十分无语,他已经忘记昨晚庭蕤充满威慑力,把他吓个半死的眼神了,他说:“在一起相处也有两年多了,你们还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会主动惹事的人啊再看看他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儿,他还能去打人别人打他还差不多”·庭蕤:虽然他是在为我说话,但我怎么这么想打他呢·“再说,”他卷起庭蕤的袖子,又指了指他的脸,“要是庭蕤真聚众斗殴了,他身上能一点伤口都没有”·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少年人的手臂确实莹润光洁,不见一点青紫淤痕。
底下顿时响起了“皮肤好好哦”“怎么保养的”这一类偏题的议论··“我们当然是相信庭蕤同学的·”罗婷婷一本正经地说道,“但是告示确实是这么说的,我们……”·“庭蕤同学,你出来一下。”
她的话被匆匆赶来的班主任打断了··看着熊源担忧的眼神,庭蕤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没事的,别担心”就跟着班主任走了··班上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讨论。
大家都在想:难道处分上说的是真的要不然庭蕤怎么会被班主任叫出去·“安静”罗婷婷威严地扫视一圈,成功让那些八卦的人闭上了嘴,“现在是早自习时间,与学习无关的事情不要讨论。”
庭蕤被班主任领到了她的办公室··一进门,李玲玲都等不及坐下,就问庭蕤:“告示上说的不是真的吧你真的聚众斗殴了”·她是早上刚接到的通知,本来她上午没课可以晚来一会儿的,却接到同事发给她的短信,说她班上的学生出事了,她这才急匆匆地赶过来。
来的路上她还在猜测是不是班上那几个刺头又闯祸了,一定得好好教育一番他们才成·没想到出事的却是她一向非常放心的好学生庭蕤··这可不啻于平地惊雷了。
也许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急切和严厉,她放缓了语调,安慰他说:“别害怕,告诉老师事情的经过,是不是有人想欺负你然后被你教训了”·她是怎么都不会相信庭蕤会去主动打人的。
庭蕤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人欺负我,我也根本没有打过人·”·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件事··庭蕤的话李玲玲是相信的,如今她可真是有些六神无主了,她喃喃说道:“那是怎么回事呢这处分也不是说说而已的,以后可是要在你的履历表上记一辈子的……”·“老师。”
庭蕤托住她的手臂,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处分上说我聚众斗殴,有说具体时间吗”·李玲玲看着庭蕤平静的神情,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她回忆了一下,说:“好像是说上周三,你记起什么了吗”·上周三庭蕤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合理的怀疑对象。
“你别担心,老师,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他的语气那么笃定,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李玲玲如今也不慌了,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能具体跟老师说说吗”·庭蕤也不多废话,直截了当地说:“是因为A大的保送名额。”
“……”·李玲玲怔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问到:“你是说有人因为这诬陷你”·庭蕤的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还参加过各种各样的竞赛,拿奖拿到手软,是公认的优秀学生。
A大的保送名额一批下来,老师们都默认其中一个是给他的·若是他受了处分,名额自然是要让出来的··实际上,这次对于庭蕤的处罚还不止于此·李玲玲听说主任这次大发雷霆,甚至还打算把他调出一班呢·“这也太黑暗了吧……”·李玲玲属于那种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那种人,从上学到就业一路都是顺风顺水下来的,人生中充满了鲜花与阳光,从来没见过所谓的社会- yin -暗面,所以很不理解有些人能为了利益陷害他人是什么心理。
乍一听闻,真是让她难以接受··这就黑暗了庭蕤觉得这种手段还很低级呢··“走·”李玲玲回过神来,突然拉住了庭蕤的手,“我们去找教导主任,把事情说清楚,不能让你不明不白地受了冤屈。
诬陷你的那个人也要找出来,我要让他知道我李玲玲的学生不是想欺负就能欺负的”·庭蕤顺从地被她拉住,看着她斗志满满地冲出门去,瘦小的身躯都变得异常高大伟岸。
——气场两米八··庭蕤被她一路拉到教导主任的办公室,路上还遇到了二班的班主任··那是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平素笑脸迎人,表面上对谁都客气有礼,其实内心不知道在怎么腹诽你呢,而且他尤其看李玲玲这个一班的班主任不顺眼。
育诚高中排班都是按成绩来的,虽然有些事儿不便摆在明面上,但是大家心里都门儿清:资源都是会向排名靠前的班级倾斜的,一班肯定是比二班好··这是约定俗成,众所周知的一件事了。
李闯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他做二班的班主任也有十年了,之前有一个老资历的罗州压在他头上,让他不能更进一步,只能屈居二班班主任·这就已经够憋屈了,更让他生气的是,时间久了,同事居然给他起了个“万年老二”的外号,见面就会笑着调侃他。
每当听到有人这么称呼他,他面上虽然挂着笑容,其实心里恨不得扑上去把那人的嘴捣烂,让他的嘴里再也说不出这么讨嫌的话来·然而他不能,所以他只能继续笑,装作混不在意的样子,艹那温文尔雅的人设。
后来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罗州退休了,他心中狂喜:罗州走了,育诚资历最老的也就是他了·除了他,谁还有资格接手一班·——他已经将一班视作他的囊中之物了。
其他同事纷纷恭喜他,他也笑着回应,却不复之前的谦虚·那一段时间他走路带风,感觉平时看不顺眼的同事们也变得不那么碍眼了··后来通知下来了,一班由一个新来的女老师接手了。
简直是晴天霹雳·李玲玲,这个空降的年轻老师凭借着罗州的推荐成功压过了他这个奋斗多年的前辈,抢走了他梦寐以求的位置·说是看她不顺眼都是轻的,李闯对她可谓是恨得咬牙切齿。
整天暗搓搓地盯着她想抓她把柄,就盼着哪天能把她从那个位置上撸下来取而代之··所以现在她班上的学生出了事,他可以说是最高兴的那个了··教不严,师之过。
李玲玲这次肯定是要负连带责任的·他再使把劲儿,扇扇风点点火,说不定就能达成所愿了呢·“李老师·”他叫住了李玲玲,脸上依然覆着那假面一般的笑容,“李老师这么着急要去哪儿啊”·他瞅了一眼她拉着的庭蕤,了然一般地说道:“哦,是要去找主任求情吧。”
他装模作样地皱起了眉头,说道:“唉,庭蕤也算是我的学生,出了这种事我心里也是很难过的·你说人生在世,谁还不会犯个错呢主任给的惩罚未免也太严重了。
不如这样,我跟你们一起去主任办公室求情,多一个人也能多一份力量嘛·”·庭蕤却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隐藏很好的幸灾乐祸,这个人只不过想看他们的笑话而已,根本不是真心帮忙。
不过他也不说破,想看看李玲玲怎么作答··李玲玲正在气头上呢,听见李闯直接就给庭蕤定下了罪名更是来气,她毫不犹豫地说道:“不劳你费心了李老师。
我们不是去求情的·庭蕤是我的学生·”她故意加重了“我的”这个词,“我是不会像你一样,在没有看到确凿证据之前就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他定罪的。”
她走出去几步后再次转身:“哦,对了·李老师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关心一下你们班的成绩,我听说上次模拟考试你们连三班都没考过吧李老师你作为班主任不该多上点心吗”·说完也不等他反应,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你——”李闯没想到平时对他一向非常尊敬信任的李玲玲居然当面怼了自己,还拿上次模拟考的成绩来说事儿,稳准狠地戳中了他的痛脚,让他没法反驳,只能气得原地跳脚。
他正憋屈得不行呢,结果又看见落在后面的庭蕤也转过身来,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来··仿佛在说:再见智障··第9章 第九颗樱桃·李玲玲带着庭蕤来到了主任办公室。
刚到门口,还没敲门,门就“咔嚓”一声自己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身段窈窕的女孩来··乌发杏眼,琼鼻红唇,美得浑然天成,清新脱俗··她仿佛天生就晓得怎样吸引别人的注意,原本长长校服裙摆被裁到膝盖,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上衣也做了些微的改动,凸显出她曼妙的曲线和纤瘦的腰身。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容貌,竟与庭蕤有五六分相似··只一个照面,那女孩就看到了李玲玲已经站在她身后的庭蕤··她非常礼貌地跟李玲玲打招呼:“李老师好。”
又面向庭蕤,犹犹豫豫地叫了声:“哥哥·”·庭蕤挑了挑眉,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看庭蕤没有回应,她咬紧了嘴唇,眼睫低垂,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咦咦咦——·李玲玲狐疑地打量他们,疑问藏在心里没有出口:为什么她会叫庭蕤“哥哥”,难道他们真的是兄妹·她不禁想起了学校里流传很广的一个八卦。
当年入学的时候,就有人目睹到两人是被一辆车送到学校来的,入学手续也是同一个人办理·再加上两人相似的容貌,有很多人怀疑两人是亲戚关系··然而两人在学校里却是如同两条平行线一样毫无交集,平时见面都不会打招呼,甚至鲜少有眼神的对视,关系看起来比陌生人还不如,完全是对对方避而不见的状态。
有好事者私下里猜测两人关系,忍不住去找当事人求证·那人一开始打算去找庭蕤,但庭蕤平时高冷的形象深入人心,不如姚雪笙平易近人,所以那人临时又转换了目标,去询问姚雪笙,姚雪笙自然满口否认,那人也只能作罢。
虽然两人都不曾承认,但流言之所以成为流言,就在于它有广泛的传播基础,依托于人民群众无法遏止的好奇心而生生不息·这两人平时在学校都算是男神女神一般的人物,自带万千流量,关于他们的话题只会更多不会减少,关于他们之间关系的猜测也层出不穷,其中兄妹关系是流传最广,最为人所认可的。
流言传播之盛,就连李玲玲这个不怎么关注八卦的人也曾私下听闻·这时她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人,发现两人容貌上确实有一些微妙的相似之处·单看五官,无论是鼻子、眼睛还是眉毛嘴巴都完全不同,但是一旦组合起来,那种即视感就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了。
几人都不说话,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李玲玲打圆场道:“姚同学,快要上课了,你还不回去吗”·姚雪笙点了点头,欲言又止地看了庭蕤一眼,说:“关于处分那件事,我相信哥哥是清白的。”
说完就离开了··庭蕤若有所思··事有反常即为妖··他可不相信姚雪笙从此转了- xing -·他们之间的关系天然对立,小三的女儿与原配的儿子不可能存在友好相处的选项。
平时他们都非常默契地避开对方,十天半月都不见得能说一句话··这次姚雪笙却突然对他示好,他不得不怀疑她热情行为背后的动机··“庭蕤,庭蕤。”
李玲玲唤他回神,“你怎么了是在担心吗”·果然,遇到这样事,这孩子看起来再怎么成熟稳重,内心还是会忐忑不安的吧·“别担心,还有老师呢。”
李玲玲说话间就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听到一声粗哑的男声说道:“进来·”·钟海生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李玲玲和庭蕤,眼神有些闪烁·他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肥胖的腹部,皱着眉头说道:“如果你是为了他处分的事情求情来的,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这次斗殴行为的后果太恶劣了,你有没有想过它会给我们学校的名声带来什么样的影响这件事幸亏是我压下去了,否则传到外面,人家还以为我们学校的学生都只会逞凶斗狠呢”·“钟主任——”李玲玲非常着急,“关于庭蕤打架这件事已经有定论了吗您怎么确定这件事就是他做的呢庭蕤这学生我教了三年,对他的品- xing -是非常清楚的,他怎么可能跟外校生聚众斗殴呢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钟海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沉声说道:“哦李老师是怀疑我判断有错,处事不公喽”·李玲玲却不怕他,她据理力争:“那您说庭蕤聚众斗殴,也不能就是空口白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定罪了,起码得有证据吧”·钟海生原本- yin -沉的表情突然和缓了起来,他居然笑了起来,说:“要证据怎么没有”·他拿起话筒,不知给谁打了电话,说:“对,对,你让那两个学生来一趟,现在就过来。”
他挂断了电话,对李玲玲说:“李老师不是要证据吗那就稍等片刻吧·”·说完他也不管李玲玲作何反应,打开电脑,开始自顾自地浏览网页,屏幕上一片红红绿绿的线条和数字,他是在查看今天的股市行情。
“……”李玲玲没想到钟海生居然还真的能拿出所谓的证据来,她不禁扭头去看站在旁边的庭蕤·刚才她在与钟海生的交锋中,庭蕤一语未发,也不出声为自己辩解。
刚才钟海生说有证据,他也没表现出明显的震惊,依然神态自若,气定神闲··庭蕤确实不惊讶,钟海生在育诚经营多年,人老成精·他要对付什么人,必然会从头到尾安排得妥妥当当,保证一击即中,让那人连翻身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的回应在他的预料之中·若是没有“证据”,他怎么敢堂而皇之、理直气壮地下处分通知,把保送名额给别人他的权力虽大,育诚却毕竟不是他的一言堂,他也是要拿出一个合理的说法来堵悠悠众口的。
不过庭蕤也很好奇他会拿出怎样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确实是聚众斗殴了··是人证物证还是两者皆有·答案是最后一个。
没多久,一个细眼长眉的矮个子男人敲门进来了,他一进来就点头哈腰地向钟海生问好,一叠声地叫他“海生兄”以示亲近··钟海生的眼中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厌烦,他最讨厌跟这种认不清自己地位,妄想跟他称兄道弟的小人物打交道了。
因为这种人总是掌握不好待人接物的分寸,你稍微对他们客气一些,他们就会登鼻子上脸,把你的客气当做他们不要脸的资本·要不是看他还有那么点用处,他早就让他不能出现在他视线里,有多远滚多远了。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他懒得跟他多说,问道:“人都带来了”·“带来了,带来了·”男人擦着脸上细密的汗珠。
钟海生催得急,他是一路小跑赶过来的,生怕来迟了让这位大佛不高兴··他把门外等着的两个学生叫了进来··那两位一进来李玲玲就有点吓到了··那两人顶着一头五彩缤纷的头发,穿着隔壁高中的青色校服,脸上青紫交错,遍布伤痕,不见一块好肉,腮帮子和眼皮肿得老高,基本上看不出他们原本的相貌了,让人觉得就像是一个猪头,还是卖相不怎么好的那种。
·那两人一进来就把目光对准了庭蕤,指着他异口同声大喊道:“就是他,就是他打的我们”·来这之前他们已经演练了无数次,自然配合默契,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控诉起庭蕤的“暴行”。
在他们口中,庭蕤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睚眦必报、心肠歹毒的小人,因为一次小小的口角之争怀恨在心,趁他们落单后纠集了一群社会人士把他们堵在了巷子里狠狠打了一顿,给他们的肉体与心灵造成了巨大创伤……·庭蕤听他们说话就跟听故事似的,而且还是一个讲得不怎么好听,没什么波澜起伏的故事。
唉,太俗套了··要是让他来编,凭借他那么多年忽悠教众的经验,他保证能说出个更有意思,听起来更加曲折动人的故事,起承转合,高潮迭起,绝对能甩这个干巴巴的“真相”十条街。
你们太让本教皇失望了··“就这样”他双手环胸,不带一丝温度的冰冷视线缓缓扫过两人周身,那视线犹如锋利的匕首一寸一寸割过他们的皮肤,使他们遍体生寒;又如同裹挟着暴风与霜雪,一路冷到了他们的心底。
他们下意识地瑟瑟发抖起来,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财迷心窍,非要掺和进这件烂事里··李玲玲也说:“钟主任,这算什么证据呢这两个人所说的话谁能保证不是瞎编骗人的他们身上的伤也不能证明是庭蕤找人打的吧”·“当然不只有这个。”
钟海生不动声色地瞥了庭蕤一眼·刚才那眼神实在太有威慑力,毫无防备之下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在他的认知里,这种眼神可是经历过血雨腥风的上位者的专属,钟海生难以想象那竟是一个不足十八岁的毛头小子能有的眼神。
“还有监控视频为证·”他强作镇静地说道··第10章 第十颗樱桃·矮个子男人接收到他的眼神示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恭恭敬敬地放到他的手边。
钟海生把u盘插入电脑,打开文件夹,电脑上随之播出了一段视频··他说:“我当然知道不能偏听偏信,也很信任我们学校学生的品行·”·他看了一眼两个缩成鹌鹑样的两个学生,语气中带着不屑掩饰的轻蔑:“更何况是隔壁柏青中学学生过来告状,我第一个念头是不相信的。”
矮个子男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却也无法反驳··育诚高中与柏青中学之间不过一墙之隔,风评却可谓是天渊之别··L市最出名的中学就是这两所。
可出名的理由却是截然不同··育诚高中出名是因为它的好··这所中学历史悠久,教学设施完备,师资力量雄厚,又有一位国教局出身的校长坐镇,每年都会有大批考生考入国内顶尖大学,就连最具盛名的A大每年都会至少拨出5个保送名额给育诚高中——仅这一点,就足以令学生们削尖了脑袋也要往里钻了。
柏青中学则是因为它的差··这所学校同样历史悠久,是跟育诚高中同一年建立的,两位校长创始人当年还是至交好友,两人相约要建成两所作育英才、彬彬济济的名校。
可惜柏青中学的校长楚奕秋后来被牵扯到政治斗争之中,继任者则昏聩无能,不堪大用,对楚奕秋留下的规章制度大肆整改,一边扩招学生一边降低教师待遇,招进来一大批良莠不齐的学生,送走了一大批兢兢业业的老师……几年之后,柏青中学就完全成为了三流学生的聚集地,学生集体罢课、拉帮结派、打架斗殴都变成了常事。
学校风气不好,升学率又低,招不到好学生·招不到好学生,升学率就低,学校风气就不好·如此恶- xing -循环下去,柏青中学一年一年败落了··尤其是去年,L市日报报道了一件追查了好几年的连环杀人案,凶手却正是柏青中学的学生,曾经的。
听众哗然,柏青中学的声望顿时跌破地表··矮个子男人之所以会跟钟海生合作,也是因为钟海生答应今年招生的时候会替柏青多加宣传,避免柏青今年会发生招不到学生这种“惨案”。
按照柏青中学如今的境况来说,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发生的··矮个子男人只是不想失业,失去自己的饭碗,本质上对这所学校并没有归属感·所以他即使听出了钟海生话语中的轻视,却觉得并无所谓。
庭蕤却看见两个“猪头脸”的学生里,其中一个低着头,露出了怨忿的神色,转瞬即逝··屏幕上··两个被打的学生正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一个身着灰色大衣,与庭蕤身形相仿的少年出现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天小巷的巷口,待到他们走近,一招手,便有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从巷子里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两个学生拖进小巷。
十几分钟之后,少年走出小巷,掏出一把钞票递给那几个男人便施施然离开,再过十几分钟,那两个学生也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视频到此结束··钟海生神情冰冷:“视频上的那个人带了帽子,镜头也没有清楚地拍到他的脸,只是这样的话也并不能证明打人的就是庭蕤。”
李玲玲忍不住插话:“既然视频都不能证明聚众斗殴的是庭蕤,那你为什么要处分他”·钟海生并不理会她的问话,他朝矮个子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就走到刚才那个脸带怨忿的学生面前,示意他拿出什么东西。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那学生眉头紧皱,神情动摇,他下意识地望向庭蕤,看到他漠然的眼神就好似被什么烫到了一样再次低下头去··“快点”矮个子男人催他,“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对我说的”·他原本双手紧紧攥着裤子上口袋的位置,听完男人这话之后慢慢松开了。
他缓缓把手伸进右边的口袋,掏出了一个四四方方,银光闪烁的卡片··李玲玲:“这是——”·这个东西,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等他把那张卡片慢慢举起,卡片上的字迹顿时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上面用方正的字体印着——育诚中学XX级新生,庭蕤··那学生断断续续,低声说道:“这是那天他,他打我们的时候……从他身上掉下来的……被我捡到了……”·“证据确凿。”
钟海生眯着眼睛看向庭蕤,仿佛尘埃落定,胜券在握,“庭蕤同学,你还有什么解释”·庭蕤没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因为这时候那只小东西已经从漫长的沉眠之中醒来,从他的左手掌心爬了出来·巴掌大的小身体一拱一拱,手足并用,抱住他的胳膊一路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小东西扒住他的肩膀左顾右盼,视线划过粉刷得雪白的墙壁、巨大的钢化玻璃窗户、正发出莹莹亮光的电脑屏幕,口中不住地发出啧啧的感叹声。
“哇”小东西的头一点一点,他伸出爪子拍打庭蕤的肩膀,问他:·“车车,这是什么”·“车车,那又是什么”·“车车,那个东西看起来不像魔法石啊,为什么它会发光”·……·它好像又回到了当年庭蕤刚把它带出掌心山海的那会儿,看什么都稀奇,看什么都有趣,满腹疑问,天真烂漫。
——简直是一个大写的十万个为什么··它的声音不低,身体也没有小到让人忽视的地步,还趴在庭蕤的肩膀上不安分地晃来晃去·但奇怪的是,这满屋子的人,除了庭蕤,竟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它的存在。
众人的眼睛里,映不出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东西的身影··庭蕤没有回答它的问话··实际上,若是他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自言自语”,那他就离被当成疯子不远了。
“车车——”小东西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忍不住仰起头来看他,唤了他一声··“庭蕤同学——”钟海生的声音也在同一时刻响起。
他看庭蕤一言不发、缄口不言,满心认为他已经一筹莫展、束手无措,找不出可以为自己开脱的理由来,不禁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他再次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如果没有……”·“当然有了。”
出他意料的是,庭蕤居然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他的眉心突然轻轻跳了一下,看着庭蕤依然冷静淡然,处变不惊的表情,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我想问你们。”
他把目光投向那两个被打的学生,“你们说我找人打了你们,是在什么时候”·两人的眼神躲躲闪闪,嗫嚅说道:“就,就是上周三啊……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庭蕤:“具体时间呢几点钟”·两人:“六、七点钟吧……”·六七点钟。
育诚高中五点半下课,六七点钟恰好是放学之后的空白时间,一个微妙的时间段··庭蕤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回溯上周三发生的事情··那天他刚放学回家,就被佣人告知他办理会员的那家书店打来电话,告诉他书店新入了一套新的辅导书,是由A大颇负盛名的许教授亲自编写总结的,非常具有参考价值。
他立刻出门,赶到书店,却被告知辅导书已经全部售罄,如果想买必须提前预约,由前台人员帮他办理预约业务··前台人员是个面生的新手妹子·预约办理过程中频频出错,不是记录找不到就是电脑出问题,五分钟能办好的事情活活拖到了一个小时,等庭蕤快要没耐心的时候才把预约办好。
现在想来,她的言行举止确实都非常可疑,所做的一切显然都是为了拖延时间·只是当时的庭蕤并没有多想,把处心积虑当做无心巧合,结果就被别人钻了空子··谁也不能怪,那就只能怪自己蠢了。
小东西这时候也感到了不对劲··它平时只是缺根筋,却并不傻,很快就发现自己的主人如今正处在一个不利的境地里··它敏锐地感知到对面那个男人明显对主人不怀好意,其他的人或推波助澜,或助纣为虐,或默不作声,显然都不站在主人这边。
“车车·”它这次在心里叫他,“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庭蕤看着它,有些拿不定主意··身体的缩小也伴随着力量的缩水。
上辈子的它用了好几十年才长成身高两米,威风凛凛的巨兽,幻惑之力用之不竭·一朝重生,立马就被打回原形,上次只是被他借了一次眼睛就沉睡了许久··“你可以吗”·小东西坚定地点头,它要帮车车的忙。
庭蕤于是开口了:“那一天的这一段时间里,我有不在场证明·”·作者有话要说:·1.庭蕤重生是在这周六·2.“车车”是庭蕤的小名·第11章 第十一颗樱桃·峰回路转。
一时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众人神情各异··李玲玲的第一反应是欣喜··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她从三年前接手一班开始,庭蕤就一直是她的学生。
在与他相处之前,李玲玲对他的印象是一个长相俊美,成绩优异的学生,平素寡言少语、不善交际,一身高冷的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知己好友寥寥无几,人际交往少得可怜。
相处之后,李玲玲发现他并不是如她想像一般孤高傲岸,他只是外表太过耀眼夺目,看似不好接近,内里却温文谦和,乐于助人··她不止一次地发现他总会在下雨天悄悄多留一把伞在教室里,也发现他经常会给教室角落里那一盆残次的“百日娇”浇水。
她不相信这样的他会因为与人发生口角就大肆报复,更何况据那两个被打学生所说,只是一件走路相撞这样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有句老话叫做“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之前庭蕤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伪装,那么他既然已经装了三年,为什么不继续装下去·不管怎么说,她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的,相信庭蕤不会做这种事,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当钟海生拿出一样又一样证据的时候,她还是坚定地站在庭蕤这边,为他说话,替他陈情··如今庭蕤说他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她自然喜不自胜,满怀期待地等待他的证据。
钟海生则是诧异··他自认为自己的计划已是天衣无缝、滴水不漏,环环相扣之下已没有庭蕤翻盘的余地··是我漏了什么地方·对面少年的表情太过镇定自若,以至于一直自信满满,自认为胜券在握的钟海生罕见地开始反省自己,他开始回忆反思自己的计划是否有什么疏漏不妥之处。
面前的这两位“人证”跟他是利益共同体,他们的把柄也被他掌握在手里,绝不会临时反水··伪造视频的那群人是“那个人”找来的,以“那个人”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留下什么足以反转的漏洞。
至于那天庭蕤被引出去的那家书店,那一时间段的监控视频早就已经被删除损毁,负责拖延时间的前台得到了一笔钱之后也包袱款款地回了老家,踪迹难觅·他就算想从这方面入手也无计可施。
想到这里,钟海生重新变得平静了起来,他甚至还有心情开了个玩笑:“不在场证明口说无凭,要证明你的清白的话,可是要有确切的证据的。
可不能空口白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脱罪了·”·他把李玲玲刚才怼他的话重新怼了回去,看到李玲玲有些难看的脸色,志得意满地微笑起来··庭蕤却没接话,他懒得与他争这口舌之利。
他现在正在与小东西沟通,告诉它需要抓取的那一段确切的时间··小东西大大的金色眸子眯了起来,瞳孔中闪过一片片模糊朦胧的光影,一个个支离破碎的片段,庭蕤的身影在它眼中飞快淡去,化作万千星光掠入一段深邃幽深的漆黑隧道里,它的视线紧紧追随着那片星光,随着它们进入到所属的时间长河之中。
电光火石之间,它看到清晨的微风吹起那人黑色的发梢,看到修长的手指触碰到鲜红的苹果,看到静谧的空间中少年沉静的睡颜,看到那一双闪过金色流光的墨色眸子……·最后时间定格在周三下午庭蕤得知消息出门的那一瞬间。
这时它已经感觉到了明显的力不从心,身体中的力量从刚才就开始缓慢的流失,如同裂了缝的水缸中的水从缝隙中一点一滴流走··它咬牙坚持,用所剩无几的力量艰难地选中了两个节点,把两个节点之间的时间截取了下来,庭蕤与那个前台人员交谈的画面顿时出现在它的眼前,画面上的人物眉目清晰,面容宛然,可以清楚地辨认出庭蕤的身份。
“呜……”恰在此时,小东西用光了它所有的力量,它蔫蔫地趴在庭蕤的肩头,嘴里发出小声的呜咽,眼睛中透着深深的不敢置信··它震惊道:“车车,我居然变得这么弱了”·不仅失去了威风凛凛的身体,力量也只有之前的十几分之一了·庭蕤一边把它截下来的画面传给杜若让他处理,一边斜眼看他:“是什么给了你你很强的错觉”·他轻轻一抖肩膀,小东西就骨碌碌从上面滚了下来,一直滚到他的掌心里。
这小家伙如今四肢摊开也不过他的巴掌大小,一条蓬松大尾巴耷拉下来,垂在半空中荡来荡去··“回去休息吧·”庭蕤说··小东西撇了撇嘴,对他刚才那句话耿耿于怀:“才不是错觉,我一直都很强,还很有良心呢不像你,过河拆桥,用完就丢”·它气哼哼地钻回了掌心山海之中。
“……”·不仅力量变弱了,- xing -格也变幼稚了··钟海生不知道庭蕤与小东西的一番行动与谈话,他只看到庭蕤在他说完之后就低下了头,开始摆弄手机,又是一语不发。
天真··他嗤笑一声:这是想搬救兵·他开口:“庭蕤同学,你说的不在场证明在哪呢话可不能只说一半啊”·李玲玲也有些着急,她替庭蕤辩解道:“钟主任不必如此咄咄逼人吧证据的搜集也是需要时间的,刚才你要拿出证据的时候,我们可没有催你呢”·她三番两次地顶撞已经深深惹怒了钟海生,他沉下了脸,深吸一口气。
不过是仗着自己的靠山是罗州,她在他面前就如此有恃无恐,肆无忌惮,什么话都敢说,不把他的面子当回事儿·他再三忍让,她却得寸进尺,她最好祈祷以后不要落在他手里,否则……·他- yin -鸷的眼神看得李玲玲有些心慌,她不自觉地后退一步,防备地盯着他。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了,打破了室内凝滞的气氛,大家都不自觉地看向声源处··李玲玲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电显示联系人为罗州··“玲玲啊,你今天早上走得那么匆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罗州大马金刀,姿势豪放地坐在公园亭子里的小石凳上,一边“咔嚓咔嚓”地啃着苹果,一边询问侄女今早匆匆出门的原因。
坐在他旁边的陆老爷子正在看一本棋谱,嫌他啃苹果的声音烦人,正推搡着他打算让他离他远点,却突然从他口中听到一个万分耳熟的名字——“你说庭蕤受处分了因为有人说他上周三聚众斗殴”·“啥”陆老爷子转推为拉,拽住罗州的衣角把他拉了回来,“庭家小子怎么了我今早还看见他,跟他说话了呢。
聚众斗殴他没有受伤吧谁要是让他受伤我老头子要他好看”·陆老爷子的关注点完全不同,罗州无语地看着他,说道:“问题不是这个好不好”·陆老爷子的脸绷得紧紧的,原本就冷硬严肃的面孔看起来更加可怕,简直令人望而生畏,他说:“那是哪个难道还有比他受伤更为重要的事”·罗州却不被他的冷面影响,他们也是百多年的老交情了,他知道他只是太着急了。
他好声好气地解释道:“重点是庭蕤没做这件事,他是被冤枉了”·“哦,对”陆老爷子也反应了过来,他派去的保镖可没有汇报说庭蕤上周三有跟人发生过激烈的肢体冲突,他刚才关心则乱了。
不过他转瞬间又勃然大怒:“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乱造谣污蔑人”他越想越气,“没弄清楚真相就敢随便给人处分,穆承成的学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乌烟瘴气了亏我当年还那么放心他,让他多关照庭蕤呢我的话他都当耳旁风啦”·他抢过罗州的手机,打给了穆承成,电话一接通,就对着那头劈头盖脸一顿骂,直骂得穆承成灰头土脸,满心疑惑。
“不是,老爷子,你先别骂了·”他艰难地插话,“你总得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吧”·他现在正在外地考察呢,山高皇帝远的,又怎么惹到这位老爷子了·陆老爷子在那头骂骂咧咧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穆承成一开始还有些不以为意,听到最后就变得一脸严肃了。
他说:“这件事确实赖我,是我监管不力,御下不严·”不管怎么说先承认错误,平息一下老爷子的怒火,“庭蕤的事情我会给他一个交代的·”·那头李玲玲挂断了电话,神情已经轻松了许多,叔叔打算插手这件事的话,肯定不会让庭蕤蒙受不白之冤的。
钟海生也听到李玲玲的诉说了,他半点不慌·罗州再怎么能耐也只是个退休教师,他背后的那人要比他力量大多了··而这时杜若已经给了庭蕤回复,视频经过他的加工已经可以成为一份完美的“证据”,足以证明他的清白。
庭蕤举起了手机:“主任,我的证据来了·”·他指的证据自然是这份“监控视频”,没想到与此同时,钟海生手边的电话忽然铃声大作··这部固定电话是办公室专用的,平时一个月也不会响几次,但一旦响了,那必定是有重要事情发生的。
钟海生暂时不理会庭蕤,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深沉且饱含愤怒的质问:“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吗”· ·第12章 第十二颗樱桃·“……”·钟海生怔愣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发生了什么事情,校长”·他一改在矮个子男人,庭蕤甚至李玲玲面前高高在上的态度,变得低声下气起来:“这我真不明白……您起码要让我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吧”·他狐疑地目光扫过庭蕤的脸,难道是因为他·若是这样还好,他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来为自己开脱,若是不是,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对于怎样应付穆承成还是颇有心得的。
这人最念旧情,对他们这些资历深厚的老人一向颇为信任和心软·若只是一些小错,他只要诚心悔改,这人自然会既往不咎·若是犯了大错,只要不被他当面逮到,没什么确切证据,他又咬死了不认的话,穆承成也拿他没辙。
钟海生设想的倒是很好,没想到穆承成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幻想,他的声音冷厉:“我只想问问你,投递上去的保送名额是怎么回事”·这一下可是打得钟海生措手不及。
“这……”钟海生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的脑子里闪过千万种纷杂不堪的念头,最后汇成一句:他是怎么知道的·前一段时间,姚芊芊找上门来,以重金相诱,要求他把庭蕤的名额转给她的女儿姚雪笙。
他自然是断然拒绝,坐到了他这个位置,钱这种东西对他来说诱惑力就不那么大了·再说比起会贬值的金钱来,他更看好庭蕤这只不断升值的潜力股·在他看来,在这场狗血的豪门争斗里,姚芊芊根本不是庭蕤的对手,迟早会被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年给玩死。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胡乱掺和,惹庭家未来的继承人不快·他把话说死之后本以为姚芊芊就会知难而退,没想到第二天她又登门拜访,虽然两手空空,却满怀自信。
很快,钟海生就知道她为何如此自信了——她居然找了“那个人”做靠山··这可真是……出人意表··可既然“那个人”发了话,他就不敢不从。
毕竟庭蕤跟“那个人”之间,傻子也知道应该选哪个·庭蕤看似前途无量,可吃亏就吃亏在年龄尚幼,人脉尚浅、根基未稳,跟“那个人”斗的话,是毫无胜算的。
第二天他就把保送名额里庭蕤的名字划去,换上了姚雪笙的名字··为避免夜长梦多,他很快就把名额提前呈递了上去,找了在A大招生办公室里相熟的朋友办理此事。
当他看到白纸上印上A大的公章时,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就发现他这口气松得实在是太早了··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因为姚芊芊又出幺蛾子了。
“只是让他失去了保送名额也太不保险了·”姚芊芊在钟海生面前走来走去,“他成绩这么好,考上A大不是板上钉钉么就算不保送,也不会影响什么……”·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内心烦躁不堪。
庭蕤十八岁成年日一天天临近,她内心的不安也与日俱增··若是他提前发生了蜕变,发现了他真正的血统怎么办那样她十几年的谋划不就功亏一篑了不仅如此,若是调查出来是她篡改了检测结果,那她的下场……·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不行,她非得想个办法把他打落到尘埃里,再也爬不起来才行·她忽然想到了她的一个朋友给她出的主意··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这个朋友也是小三上位,而且要比她更幸运一些,早早地就得到了名分。
朋友很是有一套对付老公跟继子的方法,这次也热心地为她筹划··她说:“你也说了,他现在能依靠的也不过是他的成绩跟他的家世·继承人的名头听起来好听,可他既然是个鸽种,那这名头就只是个空架子,不足为虑。
若是你实在放心不下,就就给他谈一门亲事,早早把他嫁出去得了·至于要找什么样的人家,那就要看你怎么打算的了·”·“再说成绩,我听说他很有可能考上A大对不对听说A大多出政商名流,毕业生也无一不是社会精英……你是担心他会在里面发展起自己的人脉圈子来”·看姚芊芊点头,她粲然一笑:“那还不简单,你直接让他考不上A大不就得了吗办法那么多,还非得我教你不成”·她随口说出的几个办法里,姚芊芊还是觉得最后一个靠谱——“你不如直接让他背个处分,这样不仅对他大考有影响,以后他走上社会了,这也是他抹不去的污点。”
姚芊芊深以为然··于是她又来“骚扰”钟海生了,以“那个人”的名义··钟海生不敢不从··于是就有了处分庭蕤这一计划,包括把他引到书店,伪造视频,收买学生,制作伪证……·钟海生自然知道如此一来他必然会把庭蕤得罪狠了,然而实际上,他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保送名额是已经提前递上去了,可实际上距离真正的递交日期还有两个星期,大家都还认为名额单子还留在他的手里·如果到时候名额公布出来,大家必然会疑惑为何没有庭蕤的名字。
若是在这之前庭蕤受到了处分,那么他失去名额也就顺理成章了··他要做的,则是尽力掩盖这段时间差,把一切都伪装得合情合理··然而现在,穆承成的愤怒通过电话线不加掩饰地传来:“怎么,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能‘未卜先知’,‘提前’一个星期就知道庭蕤会受到处分,把他名字划掉的事情”·不等钟海生回答,他继续说道:“哦,你当然什么都知道了。
因为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对不对以权牟私、收受贿赂、陷害学生……”·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你可真是好样的呀,钟海生。”
“我,我知道错了”钟海生无端觉得异常恐惧,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不顾在场的人的看法大喊起来,“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承成,你原谅叔叔这一次行不行”·他开始打感情牌了。
然而穆承成却根本不吃,他低声说道:“晚了,我已经把这件事上报给了国教局·”·“”钟海生感觉好像突然被锤子猛击了头部,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他居然做得那么绝·第13章 第十三颗樱桃·一场好戏。
庭蕤随手把手机揣回口袋里··他看着钟海生好像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似的,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脸还是那张脸,看起来却老了二十岁不止,从意气风发到萎靡不振也不过那么一瞬间。
钟海生知道自己完了··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奋斗拼搏,这么多年才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上,积攒了那么多人脉,享受着那些有求于他的人看向他的讨好、欣羡、谄媚的眼神,听着他们说那些吹捧、奉承他的话,在心中居高临下地俯视、评判他们……这样的日子,从今天起就将结束了。
然后换他讨好,谄媚,奉承,被评判,被轻贱,就如同现在站在旁边那边不知所以然,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战战兢兢的矮个子男人一样,为上位者的喜怒所轻易左右··——这就叫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庭蕤同学·”钟海生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声音中透着满满的疲惫,“不好意思,这次处分的事情真的是我弄错了·”··矮个子男人诧异地看着他,这跟他们当初说好的不一样啊·“海生兄……”钟海生的眼刀一扫过来,他就自动噤声了。
钟海生思前想后,觉得自己不应该坐以待毙··为今之计,还是要先取得庭蕤的谅解,再徐徐图之··“庭蕤同学·”他强迫自己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这件事完全是我失查,让你蒙受不白之冤实在不是我的本意,我为我不当的言行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道歉就不必了·”钟海生把姿态放的很低,庭蕤却并不买账··这种前倨后恭的态度可并不是出于他的本心,如钟海生一般的人他见的实在太多了,他们低头从来都不会为了所谓的公理与正义,而是为了名利与权势。
即使是真心实意都没有强迫别人接受的道理,何况是虚情假意·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我的处分可以撤销了吧”他问。
“当然,当然·”钟海生频频点头,“马上就会撤销,我还会再贴一张通知,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不会让你被其他人误会的·”·“哦。”
然而庭蕤的反应并没有如他想像一般欣喜,甚至还有些冷淡,喜怒不形色得让他都难以揣摩他的心情··“嗯——”他沉吟一声,斟酌着用词,“你如果还不满意,什么要求尽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的,就当是对你的补偿。”
李玲玲站在一旁,对如今事态的发展一头雾水··好像钟海生态度的转变,是从他接到了校长的电话开始的·虽然没听到校长在那头说了什么,但是显而易见的是,校长说了一番话之后,钟海生就开始着急、慌乱,并且道歉哀求,说自己“鬼迷心窍”,然后就是……他说他冤枉了庭蕤。
——李玲玲看钟海生的眼神完全变了··她看到钟海生还在假惺惺的讨好庭蕤,仗着庭蕤还不知道他的丑恶嘴脸,想要继续蒙骗他的样子就感到怒火直冲头顶,简直抑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
“钟海生,你简直枉为人师”脑子一热,李玲玲冲过去指着钟海生的鼻子怒骂了一句,她的双手猛地拍在那张造价不菲的红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别看李玲玲体型娇小,她的种族却是货真价实的棕象,这盛怒之下的一拍威力显然非同小可,坚固的红木桌子被她硬生生地拍出一个大洞,飞起的木屑溅了钟海生满脸··“……你发什么神经”钟海生慌忙闭上眼睛,躲避四散的木屑。
“哼”李玲玲如今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没想到我们学校居然存在你这样的败类,我简直耻与你为伍”·她是知道了什么·钟海生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他早已忘记了刚才他焦急之下口不择言地说了些什么,如今听了李玲玲这番话,颇有一些做贼心虚的不安。
李玲玲却并不理会他的反应,她拉住庭蕤的手,对他说道:“我们走·”·当他们经过那个矮个子男人和两个学生身边时,其中一个学生突然拉住了庭蕤的衣角又瞬间松开,成功让庭蕤停留了一瞬。
庭蕤认出他就是那个拿出铭牌的学生,看着他垂着头,长长的额发垂落下来,打在脸上形成一阵浓厚的- yin -影,遮掩住了他的表情··“对不起·”他飞快地道了歉,声如蚊呐,细不可闻。
“……”庭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留下那个男生在原地倏然睁大了眼睛,那一瞬间,他分明听到庭蕤说了一句:“如果有什么难事,可以来找我。”
穆承成的行动力是非常强大的··从发现钟海生渎职弄权,到上报国教局,再到他命人搜集证据,前后也不过十五分钟··说来也巧,他之所以能这么快发现不对也是托了同行人的福。
跟他一起考察的一个老先生正好是A大的生物学教授,他的一个学生正好在A大招生办任职,顺口跟他提了一嘴育诚高中今年保送名额提早上交的事情,老先生恰巧记在心里,然后又跟穆承成提了一嘴。
穆承成当时虽然觉得不太对劲,可也没往心里去,直到今天陆老爷子说起庭蕤的事情,他才把两件事联系起来·两厢一结合,傻子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穆承成显然也是知道自己心软的毛病的。
受父亲的影响,他总是对那些据说跟他父亲一起拼搏,同打江山的元老们格外纵容·这一次他可不想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些喜欢自称他叔叔的老一辈已经被他和父亲的纵容惯坏了,是时候让他们清醒清醒了。
国教局·“钟海生”赵巧巧翻看着穆承成呈递上来的,关于钟海生渎职一事的报告说明,看到他为一己之私陷害学生的时候不禁顿住了。
她调出这人的述职报告,在上面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并写了一句——“建议调往十二区边境,永不调回·”·这样的渣滓,还是让边境的敌人们好好教他做人吧。
 ·第14章 第十四颗樱桃·陆老爷子得到了穆承成的保证之后暂时放下心来,一放下心来之后就发现罗州依然在那老神在在地啃苹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更让他生气的是,他拎来的满满一袋子苹果,眨眼之间就剩下三两个,并且罗州还意犹未尽地又把手伸进了袋子里,毫不见外,可以说是非常厚脸皮了。
“啪”地一声,陆老爷子拍掉了罗州的手:“这是人家小周送给我的,你适可而止啊”·罗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得温文又儒雅:“哎,这有什么关系,谁吃不是吃啊何况你家也没人爱吃这个啊。”
……这一点真是无法反驳啊··虽然这苹果也是小周的一番心意,但是陆老爷子收到的时候可真是纠结了挺久的,他们家都是纯肉食- xing -的兽人,确实没人爱吃这个。
“行行行,都给你吧·”陆老爷子把仅剩的几个苹果塞进罗州怀里,“我该回去了·”·这时太阳已经慢慢爬到了半空中,金黄色的圆球灿烂耀眼,辐- she -出千万道光辉。
“要不我送送你”罗州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阳,有些担忧··他知道自己这位老朋友年轻时在战场上伤了眼睛,如今年纪大了受不得强光。
陆老爷子摆了摆手:“行了,我还没瞎呢·”·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把手遮在额前,慢慢走远了··小公园离陆老爷子的家也没多远,不过五六分钟的路程。
一打开家门,陆老爷子就感到一阵凉气扑面而来,客厅里三台大型加- shi -器同时运作,房间里满是清新的水汽··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陆老爷子舒服地谓叹一声,感觉在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舒展了开来,每一个毛孔都在争先恐后地吸收空气中的水分。
然后他看到自家不成器的小儿子正瘫在沙发上,以一个非常扭曲的姿势攀着沙发靠背,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手里的手机,若不是嘴巴闭得紧,口水都要流出三尺了··陆老爷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问:“你大哥呢”·“在楼顶呢。”
陆其宥一开口,口水果然从唇上溢了出来,他不以为意地擦了擦,继续看着图片上那条巨大肥美的金枪鱼出神··他最近在追一个深海捕猎人的帖子,那人几乎每隔几天就要就能捕到或体型巨大或珍贵稀有的海鱼,然后他就会给自己的猎物拍照,再把自己的捕猎过程用文字记录下来。
过程惊险动人,语言平淡朴实,在这个论坛上也吸引了不少粉丝··陆其宥这次正好赶上了直播,看到捕猎人发上来的图片里,他从金枪鱼侧腹剥下一块鲜红的鱼肉摊在手心,富有活力的肉块仿佛还在微微弹动,肌理分明,肥美诱人。
“咕嘟·”陆其宥又咽了好大一口口水··为什么要切开呢他想,才一百斤,我可以整条吞下去的……·底下的评论也是“666大丰收”、“早饭没吃饿哭了”、“垂涎欲滴.jpg”等等,陆其宥挨个点赞过去,拉到底页看到了捕猎人的最后一条回复。
“下次记录改在文域放出,谢谢支持·”·捕猎人的言辞还是如此简练,毫不拖泥带水··文域新论坛·陆其宥这样想着,把这个名字输入了搜索引擎,点开了第一条搜索结果。
“哇——”他感觉自己好像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楼顶上建了一个巨大的温室··陆老爷子推开通往温室的玻璃门,一进去满室的绿意映入眼底。
温室里的景观是按照热带雨林造的,树木高大笔直,树根虬结浮于地表,地面上铺就了一层层落叶,落叶下忙忙碌碌的小昆虫们正在捕猎觅食··陆老爷子径直就往发出潺潺水声的湖边走去,果然看到一条粗长黝黑的巨蟒盘在水边,半边身子浸在水中,双眼紧闭,似在沉眠。
“喂·”陆老爷子随手拾捡起地上的一根断枝,戳了戳巨蟒的身子,巨蟒睁开眼睛,无机质的眼瞳中泛出几丝无奈,“我让你上次调查的那个医生的死因,你查出什么来没有”·李玲玲把庭蕤送回了班上,嘱咐他专心听课,其他的事情由她来解决,让他不必担心。
又提醒他如果钟海生再来找他求原谅什么的也不必理会,更不要轻易被他欺骗,写下什么谅解书之类的东西··因为并没有证据,所以李玲玲并没有对庭蕤说出自己的猜测,只是暗示钟海生并非可信之人,没直说他就是幕后黑手。
她反复强调,生怕庭蕤受骗上当,好像把庭蕤当做了不谙世事的小羊羔,选择- xing -遗忘了在主任办公室里庭蕤强大的气场与镇定的态度··庭蕤笑着应下,连连点头,没有什么不耐。
他知道她是一心为了他好,这份纯然的善意弥足珍贵,他没有不接受的道理··第二节 课是数学课,正上到一半,庭蕤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嘴角破天荒地挂着一抹微笑,平时高冷的男神一下子接了地气,沾染了红尘气息,这让许多同学看直了眼,底下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讨论声。
数学老师是个严肃古板的小老头儿,积威甚重,眼神一扫同学们就自动闭嘴了,只有一颗躁动着的心呐喊着“美色惑人”以及“我要八卦”··庭蕤轻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熊源正偷偷朝他招手,眼神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欣喜·他朝他眼神示意,教室后面站着几个同学,都是没写完假期作业的,被古板的数学老师提溜到那里罚站的·熊源十分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地抄了学霸同桌的作业,否则站在后面的人里恐怕要多出一个了。
坐下没多久,熊源就给他传来了一张小纸条,问他:“处分的事情解决了”·他看庭蕤的心情那么好,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
“嗯,下课再跟你细说·”庭蕤回他··数学老师正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口沫横飞地讲着卷子,底下庭蕤却打开了课本,一页一页地飞快翻阅。
枥树果实有增强记忆力,使人过目不忘的功效·如此一来,他看完一本书,就如同把这本书拓印在了脑子里·知识已经记住了,至于应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15章 第十五颗樱桃·“班长,这道题你来说一下你的解题思路·”·数学老师有点脸盲,教了他们两年也记不住他们的名字,平时提问都是找他熟悉的那些人,于是班委的提问命中率大大提高。
罗婷婷站了起来,表情有些茫然:“嗯……这个……”·她的同桌撞了撞她的手肘,指了指卷子上的某处··罗婷婷反应过来:“这道题我是这样想的……”·她说完之后数学老师点头赞许:“你的思路不错,能想出这种方法,看得出你基础非常扎实,不过——”他话锋一转,“就算这样,你也不应该不认真听我的课。”
罗婷婷低下了头:“对不起,老师,我知道错了·”·数学老师对她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就摆手让她坐下了,他说道:“这个话题本来不该我跟你们说,给你们做思想工作应该是你们班主任的工作才是,我说多了算是越俎代庖。”
“不过呢——”他正了正鼻梁上的金丝眼睛,“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群小年轻仗着年纪小就肆意挥霍时间,不把学习当回事儿·”·“是,我们兽人的寿命长得很,先玩个百八十年不算什么。”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班上有几个同学暗地里撇了撇嘴,对他表示批判的态度不以为然··难道不是这样吗他们想··数学老师摇了摇头:“其实不是。”
“兽人最好的年纪就是在一百岁到三百岁之间·在这期间,你的身体健壮,头脑灵活,精力充沛,对自己充满无限的信心,乐于拼搏,勇于奋进·于是,大多数兽人都是在此期间成就了一番事业。
所以有一种说法叫做‘开始的一百年充实自己,最后的一百年解放自己’·”·“我知道很多同学并不把大考放在心上,即使我们是拥有最多‘好学生’的一班。
因为对你们来说,除了大考以外的出路,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他随手指了一个坐在前排的小胖子,问道:“这位同学,你以后打算做些什么”·小胖子站起来,有些羞涩:“我打算继承我家的农场。”
小胖子是只荷兰猪,家里的农场是祖祖辈辈经营下来的,传到他手里的话已经是四代了··“那你打算考什么学校呢”·小胖子摸了摸头:“华大的农科吧。”
数学老师又问:“如果考不上呢有第二选择吗”·华大的农科是个非常难以捉摸的专业,招生办的老师脑回路异于常人,正常的时候一年收几百人,不正常的时候一年只收三五个,而且毫无规律可言。
小胖子的成绩在一班只能算中上,若是赶上它抽风,对于考上华大的农科,并不能说是十拿九稳的··“没有·”小胖子憨憨地摇头,“考不上就不上了呗,本来我奶奶就不打算让我上学的,她觉得实践得来经验比书本上的知识有用多了,是我爸妈觉得不能让我当个文盲才让我来读书的。”
数学老师让他坐下,说道:“所以说,即使是化为了人形,我们兽人骨子里的兽- xing -依然是挥之不去的·比起通过印在纸上的苍白文字来得到教化,我们总是更相信种族之间的传承,注重靠自身实践得来的经验。”
看着下面学生们懵懂茫然的眼神,他自嘲一笑:“扯远了,这些话对你们来说还是太复杂了·”·“我要说的是,即使你们再不重视大考,大考也是只有一次的。
不管你们当初是因为什么理由,既然选择了进入育诚,说明你们当初肯定还是认可大考这条道路的·”·庭蕤若有所思··他回头看了教室后头站着的几个学生,毫不惊讶地发现他们都是猫科的兽人,他们大多有着良好的出身,受着祖辈的荫蔽,要从商还是从政都有人提前铺好了路子,不必努力学习,自有光明远大的未来等待着他们。
——跟教室里的翼族截然不同··一班的好学生最多,翼族也最多,而且都是小型鸟类·他们夙兴夜寐,刮磨淬励,在大考这根独木桥上拼命往前挤,以期望改变自己的命运。
曾经庭蕤也是他们中的一个··不过他想考A大可不是为了出人头地,而是想要进入A大生物学教授芮城光的实验室里,研究怎样提高翼族猛禽出生率的··现在回想起来,感觉自己当时的想法虽然幼稚,但还挺有意思的。
“既然如此,我希望你们在这个阶段能够把心收一收,不管你以后有怎样的出路,我希望你们花费的这十几年,你们生命中的二十分之一来学习的东西不会白费·”·“我口笨舌拙,便言尽于此了。”
数学老师垂下眼睛,不去看学生们的反应,刚才他所言句句肺腑,至于他们听不听得进去,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他翻开试卷:“来,继续,下一题。”
下课之后,教室里又是一阵一阵嗡嗡的说笑声··数学老师的话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无法感同身受、触动心灵,就如同清风拂过湖面,只能掀起些微涟漪,离开之后便悄无声息,湖面依然平滑如镜。
“喂”熊源的后桌戳了戳他的背,熊源回过头来之后她朝他努努嘴,示意他去问庭蕤处分的事情··虽然今天看起来男神好像接地气了一些,但他平时高岭之花的形象实在是深入人心,莫如还是不太敢直接跟他说话,只能曲线救国了。
她自以为行动隐蔽,实际上庭蕤离她的距离这么近,对她这点小动作心知肚明·若是重生之前,他对这种事是懒得理会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说的就是他之前的状态。
不过现在,他还是打算跟同学处理好关系的··“你有问题,怎么不直接问我”庭蕤转过身来,和颜悦色··莫如简直受宠若惊,要知道她坐在庭蕤后面那么久,可是知道庭蕤除了他的同桌熊源,其他人根本不搭理的,如今这人居然主动跟自己说话……·莫如不禁在心中生出一个臭不要脸的自恋想法:男神不会对我有意思吧·第16章 第十六颗樱桃·当然啦,这个自我陶醉的想法只在她的脑子里划过了一瞬,转眼就消失无踪了。
自我YY一下嘛,又不犯法··她看着男神那张近看也毫无瑕疵的帅脸,花痴与八卦在内心天人交战一番后,好奇心最终占了上风··她问:“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庭蕤轻描淡写地回答道:“隔壁有学生来告状,后来证明只是个误会而已。”
然而实际上是诬陷不成被反杀··“啊·”莫如捧着脸,感觉有点淡淡的失望,因为真相一点也不符合她的脑补,一点都不跌宕起伏,激动人心,“说真的,我觉得教导主任挺不称职的。”
她对钟海生没什么敬畏之心,“上次他不是安排曲子水代替岸晶晶参加物理竞赛吗我听说那就是曲子水贿赂他才得到那个机会的,岸晶晶去问他,他还说是出于多方考虑,让她服从安排。
结果呢曲子水到了考场上出了各种幺蛾子,什么顶撞监考老师怀疑考试不公的,给我们学校丢大人了·”·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她撇了撇嘴:“这几年国教局不是对这种事情查得比较严吗我要是去举报他肯定一举报一个准儿。”
国教局全称国家教育局,分为教育总局和地方分局,总管各地教育事务··教师都是国教局挂名的公职人员,升职降职校长的意见只能作为参考,真正做决定的还是国教局。
“那倒不必·”庭蕤回想起钟海生后来那难看的脸色与紧张的态度,“估计他也得意不了多久了·”·莫如有点诧异:“你怎么知道的”·庭蕤:“我猜的”·莫如:“……”·“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内部消息呢”庭蕤开了个玩笑之后莫如顿时感觉两人的距离拉近不少,她吐槽了一句,“我说要去举报他也只是说说而已,感觉他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搞下去的,他在育诚将近两百年了吧根基挺深的呀。”
“那可不一定·”·咦咦咦——·她看到庭蕤垂下眼帘,看不清眼中的神色,唇角微微勾着,泛起一个莫测的弧度。
总感觉男神现在身上的气息有些危险啊……·熊源早就在两人说上话的时候回过身去了,不过这时候他又转过头来,说道:“你们还没聊完啊快要上课了。”
“说完了,说完了·”莫如手忙脚乱地翻出下一节课要用的书本,一抬眼,看见庭蕤冲她点了点头,表情是纯然的温和无害··    第三节课是历史课。
老师来了一趟让他们自己复习就离开了··历史课本昨晚庭蕤就已经翻完了,如今正在看杜若发给他的消息··杜若:怎么样视频派上用场了吗·庭蕤:没有。
杜若发过来一排问号:那结果呢·他是不相信有人能真让庭蕤吃亏的··庭蕤:他自己打脸道歉了··杜若:……·杜若:这人有病·杜若:如此的画风清奇的反派我还从没见过。
大人,我觉得此事必有蹊跷·庭蕤放下手机,把整件事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放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有人暗地里帮了他··这人应该不会是罗州,因为李玲玲给罗州打电话的时候钟海生并没有什么明显反应,显然他是并不忌惮罗州的。
然而事情确实是从那通电话之后发生转折的··或许是罗州认识的人帮了他·不知为何,他想起了今早那个莫名热情的老爷子··其实他在老爷子爬起来的时候就发现不对了。
那位陆老爷子身体看似孱弱,眼睛好像也有一些问题,但是某些下意识的小动作是骗不了人的··庭蕤上辈子也参加过战争,知道真正上过战场、身经百战的将士是什么样的。
即使英雄迟暮,也不会连一辆迎面撞来的自行车都躲不开··——他分明是故意在他面前摔倒的··再有就是他说的娃娃亲,虽然他中途改口,但是他对他熟稔亲和的态度不是做假的。
那么,在他小的时候,他们两家人是有交情的·至于他说的那个地址,那家的当家人被调到外地,上个月刚刚搬走·也就是说,陆老爷子一家是这一个月才搬过来的。
而在此之前,庭蕤从没有听说过中区哪个有头有脸的世家是姓陆的··庭蕤想了想,又给杜若发了一条短信,让他调查一下那位新搬过来的陆老爷子··杜若:咦这家人我是知道的。
不等庭蕤问他,他就自己说了:那位陆老爷子跟您外公是战友,夫人还在世时庭、陆两家关系还是很亲密的·不过在您七岁的时候中区发生了一件大事,陆家的大儿子陆其森跟当时首相的侄子不知起了什么冲突,激愤之下居然活活把人给绞死了。
因为这,陆家自行流放到十二区,两家的联系从此就断了··杜若继续说道:十年一个轮回嘛·当年的首相下台了,蛇族又吵着让他们的领头人回来,狮族其实对当年的事情没那么计较的,何况陆家都已经在十二区呆了十年了,他们觉得惩罚也已经够了。
于是借坡下驴,一纸调令,陆家又重新回到中区了呗·而且那栋宅子本来就是陆家的,如今也只是物归原主了··说到这,杜若突然发了一个嘿嘿贱笑的表情包过来,庭蕤突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杜若:您大概已经忘了吧小时候您经常跟陆家的小儿子在一起玩,他被您的人格魅力所深深折服,哭着闹着非君不嫁,于是夫人许下了承诺,说等他长大就让他嫁给您。
庭蕤:……·杜若:怎么样从他大哥的相貌来看,如果他没长歪的话应该也是一个美男子,跟他在一起您也不吃亏··庭蕤:……·杜若得寸进尺,越发荡漾:考虑一下呗~娃娃亲呀,听起来多么时髦~走在时代的前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庭蕤能想象的出来屏幕那头杜若会是怎样贱兮兮的一副嘴脸,于是他微笑着划开相册,发了一张“喂喂喂”挥舞着毛巾,满脸杀气的照片过去。
·那张被庭成岩命名为“二货受死”的照片一出,杜若瞬间就萎了:卧槽大佬饶命·那玩意,简直是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心理- yin -影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家子……·陆老爷子:强行假摔··陆其森:强行露脸·陆其宥:强行嫁人··简直666·事先声明,陆小弟不会喜欢上庭蕤。
第17章 第十七颗樱桃·历史老师中途回来一趟,搬回来一摞厚厚的卷子放在讲台上··学生们不管之前怎么摸鱼,老师回来之后倒是一片书声琅琅,个个显得一心向学,心无旁骛。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历史老师站在讲台上,环顾四周,微微一笑:“同学们背书背了那么久也累了吧我这里有个好消息,大家想不想听”·学生们顿时竖起了耳朵。
好消息,谁不想听·历史老师清了清嗓子,先卖了个关子:“大家肯定都知道博晴光博学长吧”·“知道——”异口同声。
历史老师看着学生们闪闪发亮的眼睛,这个名字能引起如此热烈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继续说道:“消息灵通的同学已经知道了吧博晴光学长已经从一区调回了中区,正在等待调令,估计以后会常驻中区了。”
博晴光这名字……有点耳熟··庭蕤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想起来··旁边的熊源倒是兴趣缺缺,他头也不抬,一手在手机上点来点去,小声嘟囔着:“啊,还不更新,不会又要断更了吧已经请假一星期了啊,朋友婚礼也早该结束了吧”·庭蕤问他:“你在干嘛”·“嗯——”熊源的眼睛粘在手机上下不来,“之前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文学网站,上面有挺多有意思的文章的,我入坑了。”
“叫什么名字”·熊源有点诧异,庭蕤之前从来不会关注这些娱乐- xing -的东西的,他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喏,就是这个,叫文域。”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水蓝色的界面··“上面分为四大板块,小说,散文,随笔,诗歌·”熊源看庭蕤确实感兴趣,就兴冲冲地给他介绍起来,“我一般看的都是小说板块,就是这个。”
他点开一个标着“小说”的白色方块,页面跳转,“大概有一百多本吧·”·一排排小说按照更新时间排列,千奇百怪的名字看的人眼花缭乱。
“这可不是跟你看的文学名著一个类型的·”里面的某些标题实在太过猎奇,熊源跟他解释,“那些叫做传统文学,这些就叫做网络文学,重视新意,天马行空,不拘于格式。”
这些都是他从专业的点评处看来的,又依葫芦画瓢地跟庭蕤学了一遍,说到这,他有点把持不住作为一颗迷弟的心,开始向庭蕤安利一本叫做《没骨》的小说,“这本书真的超级好看的,作者的想象力真是绝了我跟你说,他笔下的人物真的超有魅力的,我特别喜欢里面的男主角江城。
但是这个作者一点坑品都没有,说断更就断更,上一次更新都是在一个星期以前了,说是去参加朋友的婚礼,结果一去不回……”·说着说着就开始吐槽了。
熊源的话让庭蕤想起了异世的一个著名小说家,真实身份是亡灵法师,视她的心情决定小说要不要断更,而且断更的理由五花八门:她家的猫暴饮暴食体重超标不能帮她送书稿,下属把自己的头盖骨打碎了不能坐视不理要重做一个,鹅毛笔上附着的死灵太多用起来不顺手等她换一支……·书商和读者们对她又爱又恨,却又无计可施。
读者: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啊·不过天道好轮回,后来她被自己的老师(兼读者)扒了马甲,从此过上了日写一万,水深火热的日子··so sad。
“额……”庭蕤陷入回忆许久没有出声,熊源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窥看庭蕤的脸色,“我说这么多是不是有点招人烦啊·”·“没有啊。”
熊猫宝宝有时候还蛮敏感的,庭蕤否认,“感觉你说的挺有意思的·”·“真的”熊源感觉自己获得了认同,“那你要不要看一看这本书……”·“啊啊啊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莫如尖锐的声线突然刺穿耳膜,同时班上的尖叫声也此起彼伏,有男有女。
庭蕤一脸冷漠地捂住耳朵,年轻兽人过于情绪化这点,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熊源也一脸崩溃,忙回头问:“怎么了怎么了我耳朵都快震聋了。”
因为蜕变,耳朵长在头顶,他捂耳朵比庭蕤还要艰难一些··莫如难掩激动,简直要手舞足蹈了:“没听见吗博晴光哎他要来我们学校开讲座啦”·博晴光,育诚高中风云榜上排名第一的传奇人物,坐拥育诚万千迷弟迷妹的男人。
时隔多年,他在育诚的人气还是如此居高不下,迷弟迷妹走了一批又来一批,无穷无尽,生生不息··历史老师宣布完这件大事之后下课铃就响了·他笑眯眯地看着这一群狂热的小崽子,嘱咐课代表:“桌上的试卷是今天的作业,你待会儿发下去让他们晚自习做完,明天上课我要讲上面的题目。”
说完也不管激动中的课代表有没有听进去,他迈大步离开了教室··现在的环境对耳朵太不友好了··庭蕤也打算出去透透气,却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庭蕤,有人找·”传话的人眼中透着些许好奇,又有几分古怪··庭蕤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人之后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眼神··门口的少女亭亭玉立,笑脸盈盈,不是姚雪笙是谁·姚雪笙看到庭蕤出来,面上带出几分惊喜的神色,开口唤道:“哥哥——”·这个称呼一出口,周围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他们身上。
走廊上的人开始有意无意地向他们身边聚拢,大家都不想放过八卦的机会··姚雪笙暗自得意,她垂下眼睛,故作可怜:“我知道哥哥你还生我的气,但那都是妈妈自作主张,我……”是毫不知情的。
·“原来是他·”庭蕤恍然大悟,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他想起来了··姚雪笙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表情一滞,显出几分尴尬。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庭蕤不在意她的反应,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刚才看到姚雪笙那张颇似姚芊芊的面孔时,庭蕤倏然感觉一道灵光在脑海中闪过。
博晴光,不就是姚芊芊给他定下的那位结婚对象吗·作者有话要说:·陆其森:今天没能露脸,有点生气,想吃人··第18章 第十八颗樱桃·虽然受到了冷待,但姚雪笙毫不气馁。
若是易地而处,庭蕤向她示好,她也不可能坦然接受··她说:“哥哥,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是我妈妈做的不对,她不该破坏你们的家庭,还伤害了你的妈妈……”·说到这里,她避重就轻:“可是我的出身不是我能选择的,从一开始,我就被贴上了私生女的标签,无论我怎样努力,别人看我的眼光总是带着偏见与蔑视,在他们眼中,我永远都是小三的女儿。
当然,无关紧要的人的看法从来都不能影响到我,但是哥哥,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液,我不能忍受你对我的漠视与误解,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尊重和认可,我也一直为之努力……”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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