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逆袭+番外 by 酒厘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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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的逆袭+番外 by 酒厘子(3)
·她来之前也是跟博晴光说过庭蕤的,这人明明当时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就开始敷衍了·博晴光朝那个方向看了几眼:“还是算了吧·”·“为什么”应青万分不解,难道是不合眼缘就这么几眼能看出什么来啊·“陆其森跟他在一起。”
博晴光摇了摇头,“你觉得我能竞争得过他吗”·“这……”应青本来想说他们也不一定就是那种关系·结果仔细一看,哟,那么暧昧的姿势,两个人都快贴在一起了,要是说他俩没什么,基本长眼的人都不会相信。
“奇怪……之前也没听说他们有什么交集啊”应青暗自嘀咕··博晴光但笑不语··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应青的打算不会成功。
就算庭蕤能看上他,庭征鸣也不反对这桩婚事,就冲着他“克妻”的名声,陆家也会把它给搅黄的·毕竟要数对庭蕤最上心的,第一可非陆老爷子莫属。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庭蕤跟陆其森一眼··只是没想到,这两人现在能走到一起··庭蕤知不知道陆其森的病情·又知不知道,他这病,完全是因他而起的呢·博晴光突然非常期待庭蕤得知真相的那一天。
到时候,那人的表情,一定会非常好看吧·应青度量再三,最终完全放弃了让庭蕤嫁到她家的打算··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自家儿子跟陆其森比起来,竞争力确实不如啊。
更何况陆其森已经完全抢占了先机,看自家儿子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想要后来居上那也是痴人说梦··世家圈子里知道陆其森病情的也就那么一小撮,而且还都讳莫如深,应青刚搬来中区,自然不可能得知如此隐秘的消息,心里自然就认为自家儿子比不过陆其森了。
实际上,若是加上这点,他跟博晴光到底谁更不受欢迎,那还真不好说··“不是要找封航么”庭蕤若无其事地轻轻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小东西夹在他俩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脑袋晃来晃去,差点儿没把自己晃晕··它这时候已经完全忘了那时要拿小拳拳锤庭蕤胸口的初衷了·继跟丢庭蕤又跟丢罗婷婷之后,再看到庭蕤,它简直欣喜若狂,已经顾不上追究庭蕤把它丢下的责任了。
“……”陆其森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熟悉为什么下意识地就不想跟他生疏为什么自己会理所当然地觉得他喜欢糖果·――为什么……我一旦抓住你,就不想放开呢·庭蕤……他也不知道。
那些年幼时的记忆早已支离破碎,被重重的雾霭遮掩起来,难以窥见真容··或许他记忆里那个被他称作“哥哥”的少年就是陆其森,又或许那只是一个并不存在的,由他臆想出来的人物,这谁都说不准。
庭蕤深深地看进他的眼睛里·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小小的,完整的缩影··如果真的是你,我们又为什么会忘记彼此的存在呢·“陆先生”·两人的对视被打断了。
打断的人,正是他们刚才说要寻找的封航··庭蕤回神,在心里默默嘲笑自己居然陷入了误区··如果想要知道当年到底有没有那样一个人,陆其森又到底是不是那个人,去调查一下就好了啊,何必要跟他来相顾无言那一套,这根本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啊·此时陆其森的想法居然与他不谋而合,他也暗自下决心,宴会结束之后一定要询问一下父亲他跟庭蕤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了,看父亲对庭蕤亲热的态度,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如果父亲不说,他再自己调查··总之,他是一定要知道真相的··陆其森早已在封航出声的时候就放开了庭蕤,此时朝封航轻轻颔首··封航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打搅了什么,本想打个招呼就离开,没想到陆其森居然开口:“介绍一下,这是庭蕤。”
“封航·”·封航惊讶于这人居然会做牵线搭桥的事情,对面那个少年已经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来··两人手还没握上,陆其森突然来了一句:“你把网站最好的推荐位留出来,我要推他写的小说。”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封航无话可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以权牟私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开诚布公的··服气。
大佬,就算你是合伙人也不能这么乱搞吧·“别听他的·”庭蕤笑着否认,“我可没有写作的兴趣和天赋,他只是把我刚才开的玩笑当真了。”
封航饶有兴味地打量他俩,难得陆其森被驳了面子也不生气,他对庭蕤越发好奇了··“我们网站可是非常公正透明,一切都是要看数据的·最好的推荐位已经给了势头强劲的《没骨》,这本书最近可是大受欢迎。”
这句话是对陆其森说的··对着庭蕤,他说:“如果你以后有这个意向,欢迎你来我们网站·”·庭蕤这一次却没有立刻否认,原因是刚才提到写作的时候,小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显然是有话想说。
“我有兴趣和天赋啊”小东西非常兴奋激动,“车车,你都不知道,《教廷秘史》这本书当初就是我写的哇”·“……”·那本被戏称为《金冕教皇与十八个红衣主教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宣称教会是基佬聚集地的禁书居然是它写的·很好,你这一个月都别想吃点心了。
庭蕤冷酷地想···第34章 第三十四颗樱桃·“比起这个, 不知道文域还缺不缺一个合伙人”·庭蕤把那本禁书的事情暂时搁置,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找小东西算账。
那粗神经的小东西终于发现了不对,已经钻到掌心山海里装死了··想要投资文域的想法是一开始就有的··他可以对现在的文域提出一系列改进的意见, 然而作为一个没有话语权的局外人, 想也知道这不一定会受到多少重视。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在文域占据一席之地··封航略微有些吃惊, 犹豫了片刻还是出言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并不需要投资……”·迄今为止文域除了创始人的他,合伙人总共只有两个,陆其森是其一, 另一个则是他的发小蒋朋。
他们三人不说志同道合, 意见大多数时候都是可以统一的,目标也一致,就是想开发文艺领域这一座金矿·这时候庭蕤这个不知根知底的外人想要掺一脚进来,封航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真不怪封航以貌取人,实际上不是他自夸,现在这十七八岁的兽人小崽子里,拎得清的实在没几个, 大部分都秉承着得过且过、随波逐流的想法混日子呢,像他这么高瞻远瞩的人才实在不多。
也有一些鸡血上头自以为成年了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小崽子, 差不多也都是想要博得同辈人和家长关注的, 实际上却眼高手低,好高骛远,根本也做不出什么成绩来。
显然封航就是把庭蕤归到了后一类··他可不想以后有人对着文域的发展胡乱指手画脚、不懂装懂,那种日子简直想想就糟心, 还是直接从源头上就把这苗头掐死了吧。
“我可以把我的份额卖给你·”陆其森突然说道··“”·封航无比震惊。
他跟陆其森认识不算久,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而且大部分的交流都是在网上,但是他自认为还是对这个人有一些了解的··这么一个冷硬漠然、不讲情面、利益至上的男人居然又会有对一个人百般着想,事事顺从的时候,真是让他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他不住地打量庭蕤,想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陆其森另眼相待··看着看着,封航突然想到了他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两人紧贴在一起的暧昧姿势,瞬间了悟。
这庭蕤,不会是陆其森的小情人吧陆其森这是在借机讨好对象怪不得对他百依百顺的··他自觉见证了一个千百钢化为绕指柔的典范,啧啧称奇一番还是有些为难,他说:“陆先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们当初签订合同的时候可就说好了,合伙人一旦定下来就不会再变,你现在这样,不是逼着我们自打脸么”·他看着陆其森皱起眉头,又补充道:“再说,就算我同意,你同意,蒋朋他也不会同意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倔- xing -子,认定的事儿谁也别想说动他。”
“我会负责说服他的·”陆其森显然没有改变主意··“……”封航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感情刚才那一大段话白说啦,这人根本没有听进去。
他现在觉得论起固执己见来,蒋朋明显不是陆其森的对手啊··如果他听过烽火戏诸侯的故事,他现在肯定已经把“昏君”的帽子扣在陆其森头上了··真是没谈过感情的人一谈起来就惊天动地,可是你折腾我们算是怎么一回儿事啊·庭蕤看他们两个这么一来一往的,封航明显被陆其森气得不轻,他的本意可不是想让他们闹矛盾。
他开口说:“封先生,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如果有人空口白牙,随随便便说要投资我的项目,我肯定也是不愿意的·”·他这一番话给他拉到了一点好感度,封航点了点头,觉得他比陆其森明事理多了。
庭蕤继续说道:“我认为双方合作需要建立在一个互相了解的基础上,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封航再次点了点头,说道:“我不知道庭先生对我们文域了解多少,但是我对于庭先生,却是一点都不了解的。”
潜台词就是他在对庭蕤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并不能信任他,即使陆其森对他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好感··庭蕤不以为意··封航的态度并不会让他感到冒犯,正相反,文域有这样的谨慎的掌舵人,他反而更加坚定了与他合作的念头。
这时候若是说他是谁谁家的公子,手里有多少资产之类的话肯定是不行的,封航不会看重这些,反而会招致他的反感··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更何况,庭蕤也并不想借着庭家,庭征鸣的名头来作为他谈判的资本。
“不如我来谈谈对文域的一些看法,封航先生听听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封航显然有些意动,却听见陆其森突然插嘴:“这里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点。”
确实,他们这三个人所在的角落说偏僻也并不是很偏僻,一个陆其森就足够吸引人眼球了,封航也是圈子里做出了一番成绩的青年才俊,最后一个庭蕤,虽然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但是他在门口受到的陆老爷子的热情欢迎,让许多人在疑惑之余也记住了他那张很有辨识度的面孔。
他们三个人聚集在一起,自然吸引了许多明里暗里窥探的目光··“不如我们约个时间,改天再聊·”封航已经恢复了原本温和的态度··一开始是他小人之心,认为是庭蕤在背后撺掇陆其森才会让他这么失常,毕竟恋爱中的人智商都是负数,小情人吹吹枕边风很容易就让人忘了东南西北。
一反常态的陆其森很难不让她往这个方面想··然而跟庭蕤的一番话却打消了他这个想法·原因无他,封航发现这人对他的心理真的是十分了解,说话也是一针见血,不拖泥带水,不是什么胡搅蛮缠的人物。
就凭着一点,他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不过若是想让他彻底对他改观,还是要听一听他所谓的看法再说··封航递出了自己的名片,说道:“这是我的电话,你可以通过它来联系我。
我对你的看法非常期待·”·庭蕤掏出手机,调出通讯录,刚要输入封航的电话号码,就听见旁边的陆其森面无表情,声音平板地报出一串数字:“136*****332。”
听着他的声音,庭蕤下意识地把这一串数字输了进去··输完之后才发现不对,这明显不是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啊·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陆其森已经趁着他怔愣的功夫把手机从他手里抽了出去,按下了通话键,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响起,陆其森又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终于满意地把手机还了回来。
庭蕤一看联系人那一列第一位显眼的“A陆其森”,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通讯录里联系人一般是按照姓名首字母排序的,陆其森的首字母是“L”,按理说应该排在中间的位置,哪知道这位先生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非得给自己名字前面加个字母,挤在第一个呢·封航真是感觉对这么幼稚的陆其森没眼看,反正该说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他已经不打算在这里当电灯泡了,马上就找了个借口告辞。
陆其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那一个可爱的梨涡又在他的颊边若隐若现了··“……”庭蕤完全被那个梨涡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讲真,这个梨涡放在不苟言笑的陆先生身上,比放在他第一次看到那个充满了危险的男人身上,冲击力来得还要大啊··“”·陆其森一开始看到庭蕤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还颇为自得,心中暗喜来着。
然而他慢慢地就发现不对了··他动作僵硬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听见庭蕤隐含着笑意说道:“真的很可爱啊,A先生·”·庭蕤的心情很好,庭征铭却完全与他相反。
宴会开始之前在外面吹了一阵冷风,他一进门就打了一个颇为不雅的喷嚏,偏偏这丢脸一幕还被他的老对头莫长风看到了,当下就对他冷嘲热讽一番,话里话外说他身体不好就不要来凑热闹,感冒了是不是存心想传染给别人。
庭征鸣是个受不住气的,当下就要跟他怼起来,结果就听见他- yin -阳怪气地说了一句让他管好自己的儿子,别让他整天勾着他女儿不放,当时就愣住了,也就错过了回嘴的最好时机。
等他反应过来,莫长风早不知道去哪了··庭征鸣今天这是第二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庭蕤的名字,当下就有些烦躁··听莫长风说的话,庭蕤跟他女儿经常混在一起,上学放学形影不离的。
他这是打的什么主意·这时一个长眉斜飞入鬓,长相看起来很有特色的男人走了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第35章 第三十五颗樱桃·“庭先生。”
中年男人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鄙人宗伦,很高兴认识你·”·庭征鸣皱起了眉头, 他本来就是个喜欢以貌取人的人, 加上现在心情不好, 自然对眼前这个长相邪气的家伙没什么好声气儿:“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就差没说你是哪根葱了··中年男人半点不恼,看上去脾气好得很:“我一个无名小辈的名字,确实不值得您费心记住·不过我们确实是见过的,在佳门商场的竞标会上。”
庭征鸣的心情更不美好了··那场竞标简直是一场闹剧·他与莫长风针锋相对, 互不相让, 彼此之间都暗自憋着一股儿劲不能让对家得逞,结果争到最后反而让陆家大儿子陆其森的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得了手,庭征鸣可不是要气炸了么。
“要我说,莫家这件事情做的确实不地道·”中年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成功挑起了庭征鸣的好奇心··怎么,难道那场竞标还另有隐情·他挑了挑眉,示意中年男人继续说下去。
中年男人心里暗暗一笑, 面上却装出一副为庭征鸣打抱不平的样子来:“我听说呀,那莫长风和陆其森早在竞标之前就达成了协议, 莫长风负责牵制您, 给陆其森打掩护,让他可以顺利中标。
这样对您可是一点都不公平,莫长风可不是太不地道了么”·商场如战场,难道还需要讲什么公平·然而这话却说到了庭征鸣心里, 那股气他可是从竞标会结束一直憋到现在,平时饭都吃不好觉都睡不香的,整天琢磨着这事儿呢。
他也早觉得那天竞标会有蹊跷,只是一时间没想到莫家和陆家联手这一可能·现在被中年男人挑明之后,他先是恍然大悟,然后就是愈发愤恨了··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莫家和陆家这是在耍他吗·与此同时,他心中却又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之前莫家孤身一个,单打独斗的时候他尚且能勉强与之打个平手·现在莫家与陆家联手,有了陆家的帮助,以后对他还不成碾压之势·中年男人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立刻宽慰道:“您别着急,我听说他们两家的合作也只是临时的,现在还没达成长期合作的意向呢。
再说,合作这件事,不是哪家能带来更多的利益,哪家关系更加亲近就找哪家吗在这方面,您不比莫家优势更大吗”·这话是什么意思·庭征鸣看向中年男人,不明所以。
中年男人意味深长地一笑,说道:“要说在中区雾城,还有谁能比您家跟陆家更亲近的您家跟陆家不是世交么当年陆家还在中区的时候两家可是一顶一的亲近,虽然陆家被流放到了十二区十年,但您家和陆家的交情也不至于就此断了吧”·“……”·庭征鸣浑身僵硬。
庭、陆两家的交情现在再被提起来,就好像一个巴掌明晃晃打在他脸上似的··是,当年两家确实有交情,可那交情却完全不是跟他庭征鸣的,而是靠他妻子关素素得来的。
那时别人是怎么说的·“征铭兄,你可真是娶了一个好妻子啊”·庭征鸣也承认,他当年确实得到了关家和陆家的不少帮助,也因此渡过了不少难关。
可是就因为陆家和关家提供了助力,就要把他的努力全部抹消·听听那些人说的,好像他庭征鸣能有今天全是因为娶了关素素似的,而他个人的努力则是不值得一提一样·所以后来关家倒了,关素素死了,陆家流放的时候,他非但不惋惜,反而松了口气,这样就不会有人说他是靠老婆才能有今天了吧·或许关素素死的时候他确实是有些心痛的。
毕竟他对她也是有过真感情,两人好的时候也曾经浓情蜜意,举案齐眉来着,只是这感情却经不起别人对他自尊心的打击,经不起暗地里的闲话摧折,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早就快要消磨殆尽了。
所以时隔多年,再次听人提起两家的交情,庭征鸣是万分不自在的··当年陆家被流放的事情,他也是有掺一脚的,虽然算不上落井下石,但是说出来却也不是那么光彩。
陆家人或许已经知道了他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所以回来之后才对他一直冷冷淡淡的··就算他们不知道,庭征鸣也不可能再凑上去,否则他会被怎么说说他老婆没了就要靠儿子·想到儿子,庭征鸣又想起了在门口看到的那一幕,陆老爷子亲亲热热地握着庭蕤的手说话,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慈祥可亲。
庭征鸣知道陆老爷子一直是把关素素视若亲女的,这么来看庭蕤自然就是他的亲孙子,他对他亲孙子能不好吗更何况当年那一出事故,若不是庭蕤,陆老爷子可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这么一看,他这态度确实没什么不正常的。
然而庭征鸣就是浑身不得劲,他现在可是不想跟陆家扯上半点关系的,更不想庭蕤跟他们扯上什么关系··“你也说了,都已经十年了,我还能跟陆家有什么交情”他干巴巴地回答。
中年人笑着吹捧:“您这话说的可有点奇怪了,若是没交情,陆家能专程派车去接小公子,还专门为他订制礼服这还不是全看在您的面子上么”·庭征鸣倒是宁愿他误会,也不愿意让他认为庭蕤比他在陆家人面前更有面子。
实际上他收到请柬的时候也很奇怪,还以为发错了对象,把请柬上的名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跟陆家人其实早就在十年前就基本撕破了脸皮··是,当年他确实是庭蕤发高烧的时候没有及时让医生给他诊治,也确实以庭蕤高烧未退为借口阻止他去作证,那他就有错了·他也是出于一腔慈父之心,本着保护儿子的心理,不想让儿子再把那些血腥惨烈的记忆回想一遍,这有错吗·庭征鸣可是自认为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是完全占理的,虽然庭蕤因此高烧不退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病好了以后把陆家的事情忘了个七七八八,庭征鸣还因此很庆幸呢,总算不用再跟陆家扯上关系了。
结果兜兜转转,庭蕤却又和陆家人凑到一起去了··庭征鸣有些恶毒地想:陆家人怎么不都死在十二区呢这样对谁都好不是吗他们再回来,不怕孙家再追究当年的事儿·是了,现在的孙家可不比当年,现在他们龟缩在海城一隅,还不知道得没得到陆家回归的消息呢·他“呵呵”干笑了两声,说:“怎么能说是全看我的面子呢庭蕤他一直都很得陆老爷子的喜欢,陆老爷子把他当亲孙子看待呢。”
他可受不住这吹捧,万一被揭穿了多尴尬··“哦――”中年男人意味深长地一声感叹,转头却提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不知这次陆老爷子大寿,您为他准备了什么寿礼”·陆老爷子没什么特别明显的喜好,庭征鸣也犯不上为讨好他去琢磨这件事,就随便准备了一个玉石摆件,做成寿桃的形状,寓意还行,做寿礼是足够的。
不过他自然不会这么说,反而说寿礼是他精心挑选的,寓意极好··中年男人听了又问:“那令公子呢这寿礼是他与您合送的”·庭征鸣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下意识地回答了句“不是”。
中年人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再随便跟庭征鸣闲聊几句就离开了··庭征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要他说,他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陆老爷子终于出面,说了几句场面话,众人面上也没表现出什么被怠慢的不满来,个个都笑着轻轻鼓掌,说着祝福的话··这时一个不同的声音就格外惹人注意了。
一个其貌不扬的青年人高声问道:“陆老爷子,不知道我们在场的人里面,哪位送的寿礼您最满意”·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这可真是一个让人为难的问题。
寿礼这种东西不管挑的人是什么想法,都是有心意在里面的,非要评出个第一第二来,那就没有意思了·再说如果真说出个最满意的,那是不是还要说个最不满意的问这问题的人是诚心想让人难堪么·众人纷纷扭过头去,打量着那个不会看人脸色的青年人,看了半天,也没人知道他是哪家出来的愣头青。
青年人得了关注还挺得意,他继续扬声说道:“我看您好像对庭家的小公子青眼有加啊,不知是不是他送的礼物特别合您心意您是不是也该拿出来让我们大家看看,也好让大家品鉴品鉴,学习学习”·第36章 第三十六颗樱桃·这话一说出来, 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人不是不会看人脸色, 而是想要挑事嘛··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倒是知道了门口那个俊秀少年的身份, 原来是庭家的公子··有记- xing -好的已经把庭家的背景捋了一遍, 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了庭家小公子的身影, 顿时看那个青年的目光都有点不对。
一个鸽种,也能碍着谁的眼了还是说,这人只是想要借机给庭家个没脸·在场的人心思百转,却都默契地没有表露在脸上··庭征鸣却十分着急。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和看热闹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 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的嘴都捂上眼睛都遮住··他虽然在有些事情上拎不清却也没有蠢到家, 稍微一想就发觉了不对劲。
怎么会前脚有人问了他寿礼的事情,后脚就有人拿这个来挑事说是凑巧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关键是他并不知道庭蕤到底给陆老爷子送了什么寿礼啊,万一他是两手空空来的怎么办庭征鸣之前对庭蕤可不上心,每月给他的零花钱也就是固定的那个数,用来当做一个普通高中生的花销肯定是够的,但是想要挑一个有格调的昂贵礼物那却是不可能的。
关素素留给他的信托基金在他未成年之前又不能动用,庭征鸣实在想不到庭蕤还有什么其他的资金来源··这时候他不得不做出最坏的那个打算, 就是庭蕤并没有准备礼物或者礼物上不了台面,他该怎么挽回自己的面子。
这时候他倒是开始后悔没有带他的万能助手杜若来了, 不应该听了别人几句闲话就开始怀疑他的·若是他在, 肯定会有办法来解围··陆老爷子沉下脸来,周身的气势十分凝重,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愉。
也是,换了谁在自己的寿宴上出了这种糟心事也开心不起来··“那这位先生, 不如先说说你带来了什么样的寿礼”·应青一个错眼,就看到自己的儿子越众而出,说了这样一句话。
博晴光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笑得温和而又无害,他说:“我听你的语气,好像对自己送的礼物颇为自得,不如也拿出来让大家品鉴品鉴,学习学习”·那个青年人好似并没有听出他话语里的潜台词,嘿然一笑,得意洋洋:“是呀,这可真不是我自夸,我的寿礼可真是花了大心思的,足足准备了三个多月,花费了无数人力财力,才挑选出最满意的最完美的那一个。
既然这位先生这么期待,我也却之不恭,给大家展示展示·”·他拍了拍手,就有人抬了一个盖着猩红绒布的巨大箱子上来,把它放在一旁已经清空了的长桌上。
看到这一幕,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有备而来··陆老爷子眉头紧皱,管家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件寿礼并没有登记造册,也没有存入库房·”·潜台词是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就是早就准备好了的··陆老爷子心里有数··今天这一幕,就是冲着庭蕤来的··别看那青年人好像释放出了几个烟雾弹,话里话外又表现出一副急于炫耀,想出风头的样子,可陆老爷子这几百年的岁数也不是白活的,还能看不出他打的小算盘估计等他炫耀完了他的礼物,下一步就是要求庭蕤的礼物也拿出来让大家品评了。
庭蕤确实也是送了礼物的··那是陆老爷子亲手接过的,一个半臂长的锦盒,陆老爷子收到之后就很高兴,已经让管家收到他的书房里了··其实他也清楚庭蕤目前的境况,知道他送不出什么价值连城的礼物来,可他看重的又不是礼物的价值,到了他这个地位难道还缺钱他看重的是这份心意。
只要是庭蕤送的东西,他都喜欢,就算一文不值他也视若珍宝··可要是让在场的人看到一份寒碜的礼物,他们可不会想什么“礼轻情意重”的,反而会觉得庭蕤上不得台面。
这是陆老爷子无法忍受的··他办这场寿宴是为了给庭蕤长脸撑腰的,可不是让他来受人奚落的··“你去库房里翻一翻,找一件合适的……”陆老爷子低声吩咐,他知道管家能领会他的意思。
犹豫了片刻,他又说道:“……你把庭蕤送的礼物也一起拿过来·”·以防万一··此时那青年人已经吊足了大家胃口,便不再卖关子,笑吟吟地把绒布揭开,说了句“请看”。
“哇”人群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还有啧啧的感叹声,这让青年人愈发得意了··绒布之下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箱子,箱子里没装什么金银珠宝,也没装什么珍禽异兽,只有一株绿意漫漫的植物。
可它也不是一株普通的植物··看它的外表已经体现出了它的不凡··它的根呈现出一种接近土壤的深棕色,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玻璃箱的底部,- jing -叶沿着玻璃箱的一面壁面攀延而上,营造出一片碧蓝带云的天空。
再仔细一看,这玻璃箱中如画的风景里,灰色的山岩是它,碧色的湖泊是它,火红的枫林是它,就连那只捧着桃子,寓意献寿的毛绒绒小动物也是它··仅凭它自己,就在这玻璃箱中造出一张美不胜收、浑然天成的风景画。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百日娇”已经有人叫出了它的名字··青年人骄矜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正是·”·这个名字一叫出来,大家看青年人的眼神就变了,不再觉得他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这百日娇其实是十区的特产,当年有人慧眼识珠,把它带到了中区,让它从一棵不起眼的野草摇身一变成了权贵手中的爱宠,可谓是身价百倍··百日娇之所以受到权贵们青眼,全靠它自身独一无二的,不可复制的可塑- xing -。
一株百日娇,从它发芽生长,到最终定形,时间只有短短三个月,一旦定形,任何外力因素都无法让它再产生任何变化,“百日娇”也是因此而得名··而它在生长过程中,却是极其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可以说是拥有极强的模仿- xing -。
若是让它长在一朵牡丹旁边,不出三天,它就会变成一朵一模一样的牡丹,即使用放大镜观察,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差别··根据它的这个特- xing -,中区的权贵们就用它来造景,把它放在想要让它模仿的景物旁边,它就会自然而然地向那景物靠拢,最终长成跟那景物一般无二的模样。
·但如果有人认为用百日娇造景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养它可是一件极其费财费力的事情·跟其他植物一样,百日娇也有上、中、下品之分,如今市场上买卖的大多是中、下品的百日娇,上品的百日娇可以说是有价无市。
而且越好的百日娇模仿能力越强,却也更加容易受到外界影响·有时候一个错眼,它就不知道会长歪到什么地步,一个微小的差错就会让三个月的努力功亏一篑··再来说一说青年人展示出来的这一株百日娇,他确实是有骄傲的资本的。
百日娇爱好者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单景易造,群景难得··越是复杂的景物模仿起来越容易出错,经常会出现树上生海,山峦倒转一类让人哭笑不得的奇观··如今圈子里最具盛名的还是一个假山造景,那人用三株百日娇分别造了假山、草地和庭院,已经足够让人啧啧称奇。
而青年人却是用一整株百日娇造了一个更加复杂,景物更多的风景,并且彼此和谐,毫不突兀,寓意美好·这难度跟那个假山可不能相提并论··这时已经不需要青年人再自吹自擂,已经有圈子里的人替大家科普了一番,重点突出了这份礼物的难得与珍贵,语气里是止不住的艳羡。
“怎样不知道我的这份礼物能不能让陆老爷子您满意”青年人看向陆老爷子,毫不畏惧他的冷脸,话锋一转,问道,“与庭公子的礼物相比又如何呢”·有人说道:“这样的礼物已经是珍贵至极了,怕没有什么其他的能比得上了吧”·周围有人点头附和。
青年人乘胜追击:“我话都说了这么久,怎么不见庭公子露面呢,莫非是知道比不过我,怕丢脸不好意思出面了”·这话说的虽然有点刻薄,但却不无道理,周围人被他带偏了思路,觉得庭家公子那么久不露面确实有几分蹊跷。
难不成他还真是怕了·众人正这样想着,却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我有什么不好意思露面的”·第37章 第三十七颗樱桃·庭蕤为什么那么久都不露面呢·原因挺简单, 他需要安抚一下愤怒的A先生。
“他这么说, 你都不生气”陆其森紧紧盯着庭蕤的脸,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不愉快来··这位先生一本正经的面瘫脸下藏着一颗爱脑补的心。
他想, 是不是庭蕤过去受了太多的委屈, 吃了太多的苦, 却又无人倾诉,无人心疼,才修炼出如今八风不动、波澜不惊的态度来··想到这,他的目光变柔, 声音放的轻轻的, 好像把庭蕤当成了什么易碎的玻璃娃娃,一大声就会把他震碎似的。
“别担心,有我为你出气·”·庭蕤:“……”·按照合理的剧情发展,此时他应该要被感动得无以复加了吧·然而庭蕤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陆其森,你有没有觉得,你实在管得太宽了”·陆其森的心脏受了重重一击。
他恍然发现原来玻璃心的应该是他才对, 听到庭蕤这么说,他仿佛听见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缓缓裂开, “咔嚓咔嚓”的声响··“我……”我做错了什么吗·庭蕤看着他茫然无辜的眼神, 虽然有一种想要冲上去抱住他安慰的冲动,但还是强行按耐住,硬下心肠,说:“我不知道你对其他人是否也是这么一种态度, 但是陆其森,你不觉得从一开始,你在对待我的事情上表现得太过了吗我们只是见面还不到三个小时的陌生人……”·“不是陌生人。”
陆其森出言反驳,眼神执拗,“我们之前就是认识的·”·“……好吧,就当我们之前认识·”庭蕤放弃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缠,“可是再见面跟陌生人也没差多少吧”·这次陆其森无法反驳。
还需要自我介绍,确实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然而你做的事,却完全已经超过我们关系之间应有的那个度了·”·“说一句不识好歹的话,你为什么认为我一定需要你的帮助你不觉得你的态度太过于理所当然,一点都不尊重我么”·庭蕤说这一番毫不客气的话并不是因为他自尊心太强,不愿意接受陆其森的帮助。
而是因为他发现,陆其森对待他的方式充满了保护欲,以及隐藏得很好的控制欲··他好像还当他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固执地要为他安排好一切,固执地要把他认为好的东西全部给他,全然不在意旁人的想法,这个旁人,大概也是包括庭蕤自己的。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然而庭蕤却不是无知的孩童,他对事有自己的看法,见解,有自成一套的行事态度·他也并不是娇娇弱弱的菟丝子,并不需要攀附大树才能存活。
对于大树带着强迫- xing -的好意,他是不想接受的··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是庭蕤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他的重要原因··他发现,陆其森这个人,好像本能地缺失一种跟人交流的能力。
对那个胖子,以及对封航,甚至是对庭蕤,他都是视自己的心情来决定对待他们的态度,对方的感受却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爱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十分鲜明。
庭蕤可以理解,却不代表这样做对陆其森自己没有坏处··他知道十二区是个以武力为尊的地方,说话并不需要什么弯弯绕绕,拳头硬就是老大,他这样的行事风格在十二区非但没有问题,反而十分合适。
然而在中区,这样完全却是行不通的··或许一开始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时间一久,积怨一深,他会被所有得罪过的人联合排挤,落得无处立足的下场··这并不是庭蕤危言耸听,而是他亲眼目睹过这样的一个事例,那个骄矜的贵族最终困顿而死,之前有多么辉煌,死时就有多么落魄,对比如此鲜明,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庭蕤因此把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引以为戒··陆其森有些着急地辩解:“我没有不尊重你……”·庭蕤放缓了语调:“或许你的本意并非如此,可是最终表现出来的,给我的感受却就是这样,所以陆先生,你是不是应该反省一下你说话做事的方式了”·庭蕤隐约能感觉到自己在陆其森心中的份量,于是才有这么一番话。
·积习难改,只有受到了教训,感觉到了疼,才能有真正的改变··陆其森怔然片刻,若有所思··就在这时,那人奚落的话语声响起,陆其森随之紧紧攥紧了拳头。
庭蕤看向他,他也深深地看过来,说:“……这次就按你的处理方式来,可以吧”·他做出了妥协,强自按耐住了想要为庭蕤出头的欲望。
看来他已经把他的话听了进去,庭蕤露出了一个笑容,陆其森紧绷的心弦也慢慢放松,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然而他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如果庭蕤处理方式不奏效,那么他还是要按他自己的方法来。
庭蕤见状掂起脚尖,轻轻地在他的颊边戳了一下,说:“等我凯旋,嗯”·他必须要向他证明自己能独当一面啊··“……”·陆其森捂着被他戳到的地方,只觉得一股钻心的麻痒游走遍全身,带来惊人的热意。
看着他的背影,有一抹红色,悄悄地、轻轻地爬上了他的脸庞··“这位先生,你的话说的实在欠妥·”庭蕤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卑不亢的态度一出场就博得了在场人的好感。
“哪里欠妥”青年人斜睨了他一眼,“哦,是我说你不好意思露面那一句可我明明只是合理揣测呀,难道因此伤害到大少爷你脆弱的小心灵了”·这话说得可着实有些过分了,众人看向庭蕤,想看他会怎么回应。
庭蕤丝毫没有恼怒的迹象,应该说他的养气功夫本来就很到家:“我说的欠妥,指的是你非要询问陆老爷子是否对你的礼物满意那一句·我想你对礼物的理解可能有些问题。”
“送礼人送了多么珍贵的礼物是一回事,收礼人满不满意却又是另一回事,这两者可是并不能划上等号的·”·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啊,听了庭蕤的话,众人被带偏的思路又回归了正轨。
不等青年人反驳,庭蕤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成熟的百日娇虽然珍贵,却会散发出一种让蛇族兽人极其不适的味道,非常不得他们的喜欢”·“”·这件事确实很少有人知道。
主要是因为蛇族兽人- xing -子比较独,圈子里寥寥几个养了百日娇的也不常跟人交流心得,以至于庭蕤这话一说出来,得到的大多是茫然的目光··“你开什么玩笑”青年人明显不信,嗤笑道,“就算想要贬低我的百日娇,也不至于编造这样的谎话吧”·庭蕤没有急着反驳,任由众人将怀疑的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没过多久,就有人小声说道:“他说的没错呀,我确实不喜欢百日娇的味道,之前闻到过一次,差点被熏晕”·庭蕤看了过去·那是一个蛇族的小兽人,牵着妈妈的手,还有点怯生生的,看到庭蕤含笑的眼神,脸慢慢红了。
这个小哥哥,笑起来好好看啊·他这话一说出口,渐渐地就有其他的蛇族兽人附和了··“确实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呢”·“我一直不喜欢百日娇啊,那味道实在接受不了”·“我的百日娇一般长成以后就转手给别人了。”
……·庭蕤静静地站在那里,听见他们的一言一语将局面反转,心中并无意外··其实他知道这件事也是出于偶然··他所在的班级里有一盆被人遗弃的残次的百日娇,庭蕤经常会给它浇水,防止它枯萎。
日子长了,他渐渐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班级里的蛇族兽人从来都不会往放着百日娇的那个角落去,就算不得不去,也是尽量飞快离开,绝不多做停留·有一天他们聚在一起抱怨百日娇味道难闻的话语传到了庭蕤耳朵里,他也因此知道了百日娇另一不为人知的特- xing -。
“送这样的的一个礼物,确实是有点不太妥当啊·”·“是啊·”·“确实不太好·”·谁都知道陆老爷子是蛇族兽人,这礼物能得他的喜欢就怪了。
青年人的脸色渐渐变了,他强撑着嚷嚷:“说到低,你还是没有把你的礼物拿出来,说不定比我的百日娇还不如呢”·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的礼物这么执着,不过你若是执意要看,那也未尝不可。”
青年人看着庭蕤淡然的表情,不知为何心中冒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庭蕤转头对上陆老爷子关切的目光,冲他轻轻点了点头,陆老爷子于是也领会到了他的意思,管家很快就捧着一个半臂长的锦盒走了过来。
盒子上着漆扣,管家打开它的时候很是费了一番功夫,也同时将众人的好奇心勾到了极致,盒子一打开,纷纷伸长了脖子去看··“咔哒”一声,盒子的内扣弹动了一下,一方莹莹的玉璧出现在众人眼前,剔透的白玉在灯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美得不可方物。
第38章 第三十八颗樱桃·美则美矣, 然而……·青年人看到那块玉璧心里“咯噔”了一下, 然而他强忍着慌张凝神看了一眼,却发现了一丝不对, 自以为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大声喊道:“这玉上有瑕疵”·不必他说, 在场的人眼睛也都不是瞎子,第一眼被这晶莹剔透的美玉吸引了过去,然而再仔细一看,这一块难得浑然天成、温和柔润的美玉, 内环周围却生着稀稀落落、绿豆大小的浅浅黑斑。
“哎呀, 这可真是可惜了”·可惜什么,自然是可惜美玉有瑕·这就好像一个原本的绝世美女脸上生了麻子,那美丽可就要大打折扣。
同理,这玉的价值也就要重新估量了··这一声痛惜饱含真情实意,引来一阵同样真心的赞同声··人就是这样,永远追求完美无瑕的东西,一旦有了缺憾, 从价值连城到一文不值也不过一瞬间的事。
如果这玉上没有生有那恼人的黑斑,这么一块体型巨大、毫无雕琢痕迹的美丽玉璧可以被称作无价之宝, 是好玉者们倾尽全部身家也要追求到的“梦中情人”。
这样一份礼物, 自然胜过青年人拿出的百日娇百倍,孰好孰坏一目了然··然而没有如果,这玉上的黑斑虽然不甚明显,但在满心惋惜的众人眼中, 却好像存在感十足,看到那黑斑就再也看不到那美玉了。
·叹息过后,有人轻轻说道:“因这黑斑,这玉的身价可就要一落千丈了·”·这时候青年人开始得意起来了:“怎么我的百日娇虽然不怎么讨人喜欢,可身价摆在那,却也比这一块破玉好太多了吧”·他早早松了一口气,在心里暗暗发笑:这人刚才也不过是虚张声势嘛装得那么好,居然连他也骗过去了·他本以为庭蕤会气急败坏,再不济也要为自己辩解几句挽回面子什么的,谁知他好像丝毫不为所动,就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奚落似的。
青年人感觉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里,半点成就感也没有了··“着急什么·”庭蕤淡淡说了一句,“我的礼物还没有展示完·”·咦咦咦难道还会有什么反转·可这玉上的瑕疵却是实打实的,怎么看也不是能轻易去除的。
众人打量了庭蕤一会儿,从他平静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于是纷纷扭过头,再去观察那个锦盒··那锦盒同样放在空出来的长桌上,与百日娇并排放在一起··众人仔仔细细看了好几眼,那玉璧躺在墨色的绒布上,被锦盒四角镶嵌着的四颗碧色圆润的珠子拱卫着。
看了许久,那黑斑也没有凭空消失··难道是那四个珠子有什么古怪总不能是这盒子才是真正的寿礼吧·这脑洞开的是挺大,可是打量一番,那珠子也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夜明珠,虽然有一定的价值,但是那么小的体型,恐怕连有瑕疵的玉璧也赶不上。
再看那盒子,梨花木雕就,其上包裹着红色的锦缎,周身刻有密密麻麻的寿字花纹,看上去也没什么稀奇··“你这是卖什么关子呢这还能有什么好展示的”青年人撇了撇嘴,很是不屑,“不会是输不起想要拖延时间吧”·他真的特别不喜欢庭蕤总是一副气定神闲,好像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看到就觉得心气不顺,想要冲上去把他那副虚伪的面孔撕开。
“我虽然不是特别大度,可也没有特别小气,你直接承认你不如我不就得了嘛我又不会再为难你,何必还要再搞这一出难道你还能拿出第二件礼物不成”·虽然别人没有注意,但他可是看到管家放下锦盒的时候,庭蕤好像跟他吩咐了什么,那管家点头之后就离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他疑心庭蕤知道礼物比不过自己,想要寻找外援·之前叔叔就叮嘱过他,陆老爷子将庭蕤视作亲孙,陆家说是庭蕤的主场也不为过,让他务必多加注意,不能掉以轻心。
他口头上答应得好好的,心中却不以为然··就算陆家再怎么偏袒庭蕤,可在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庭蕤的礼物更胜于他·若是真发生了这种事他也喜闻乐见,正好闹将起来,也借此抹黑一把陆家,让别人看看他们是如何颠倒黑白、仗势欺人,为难一个根基不深的年轻人的。
他的算盘打不错,自认为无所畏惧,底气十足,看庭蕤并不理会他,“不会真让我说中了我们那可没有送两份寿礼的习惯,还是说雾城格外与众不同,真有这个惯例”·庭蕤本来并不理会他,他之前年轻时也好争口舌之利,遇事非要跟人争个二五六出来,只不过后来做了主教,又成为了教皇,他渐渐发觉上位者打嘴炮真的是一件极没有格调的事情,便学会了用绝对的实力让人闭嘴。
他等待着自己的安排奏效的那一刻,任由青年人在唱独角戏,听到这,却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人一时嘴快,暴露了一个重要信息··“他们那”他竟不是雾城人·这可真是……·庭蕤心思电转,一瞬间有了许多猜测。
“我们雾城自然是没有这样的惯例的·”庭蕤不动声色地回答··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青年人捕捉到他挑眉的动作,自以为戳破了他的打算,志得意满,也没有注意到他话语里的小陷阱,继续追问:“那么你所说的没有显示完的礼物到底是什么能不能直接说出来,不要再卖关子了大家的时间可都是很宝贵的,没空陪你在这耗着。”
他扫视一圈,看到确实有人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本以为会得到无数赞同,却听到那个带着无框眼镜的男人说了一句:“哪有这一回事,我倒是觉得这等待的时间也别有意趣,惊喜是值得等待的。”
庭蕤看了他一眼,博晴光对他回以一笑··他转过身去,看到管家在远处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于是说道:“比起我啰啰嗦嗦地介绍,大家还是自己来看的比较快。”·话音刚落,大厅里上百盏灯闪烁了几下,居然“啪”的一声同时灭掉了。
“啊――”·骤然陷入黑暗,人群里不可抑制地传来几声尖叫,开始骚动起来··但是很快就有人无数双绿莹莹、黄澄澄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兽人大多数都是有夜视能力的。
“怎么回事儿吓死我了”·“停电了还是线路出故障了”·这时他们再次听见那清朗的少年声音响起,恰到好处地抚平了他们心头的烦躁。
“稍安勿躁,大家请看·”·他们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看到少年把那锦盒重新举了起来··“……”·一片沉默··因为过于震撼而无法发出声音。
“……何等的神奇啊”·良久之后,才有人从这震撼中回神,好像怕惊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轻浅的、几近于无的赞叹··他们首先看到的是碧色的夜明珠发出的绿莹莹的光芒,没有了灯光的照耀,那光芒就显得无比显眼,把玉璧都染上了浅浅的绿色。
可是它们再显眼,也没有玉璧上发生的变化更夺人眼球··那原先散落在内环周围数不清的黑斑,此时竟然竞相游动起来,慢慢向内聚拢,渐渐成型,看上去无比眼熟。
众人屏息等着,看那形象越来越清晰,已经有人提前猜出了那是什么··那是六条锦鲤··头尾俱全、鳞片饱满、须毫毕现,鲜活生动,仿佛真的是活的鲤鱼,正在玉璧中中欢快游动一样。
“啪”的一声,灯又重新打开,锦鲤重新散了来开,又变成了玉璧上不起眼的黑斑··众人发出了一阵失落的叹息··“怎么没了我还想多看一会儿呢”·“太厉害了吧什么原理啊”·“大自然鬼斧神工,这又怎么能说的清”·……·庭蕤放下锦盒,微笑着看向青年人,并没有多说什么,然而众人已然知道他是这场比斗的胜利者。
若是他这时要用言语来羞辱对手,大家也都能理解·毕竟青年人刚才太过于咄咄逼人,言辞之间也是毫不客气,庭蕤看起来再怎么沉稳,也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少年意气,非要争口气也无妨。
可他并不这样做,反而姿态更高,更显出他良好的涵养,简直要把那青年人比到泥里去··他们看他的眼神有欣赏,有赞叹,还有一丝疑惑··他到底从哪里得来的这样的稀世珍宝又怎么舍得把它当做寿礼送给别人又或者这宝物并非出自他之手,而是整个庭家的手笔·已经有人在人群中搜寻庭征鸣的身影,想要跟他仔细询问一番,然而却遍寻不得。
这人早就借口头晕躲了开去,害怕庭蕤连累他丢脸,索- xing -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他们找不到庭征鸣,就把庭蕤围了起来,旁敲侧击,想要得知宝物的来源·要知道,财力可是评判世家实力的重要部分,若真是庭家出手,那他们可真要重新掂量掂量它的份量了。
他们明里暗里的试探被庭蕤一句“偶然所得、机缘巧合”挡了回去,慢悠悠地跟他们打着机锋,半天也没得到一条有用的信息··除此之外,也有爱玉者询问庭蕤手中是否还有同样的美玉,不求有这么神异,只要有它的一半,不,甚至是十分之一的美丽就行。
庭蕤想到掌心山海之中那漫山遍野,不计其数的美玉,没直接回复,只是说如果有一定会告知他们,得到一片感激之声··那青年人趁着没人注意到他,灰溜溜地从人群之中钻了出去,途中还被那个蛇族小兽人看见,一拉眼睑,一吐舌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那青年人羞愤得不行,简直想要冲上去打他,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他妈妈警惕的眼神,再看这母子俩身边站的那个做出保护姿态的男人,身量足有他两个大,肌肉虬结,面目狰狞的,一看就不好惹。
他也就只能认怂,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来,赶紧跑走了··等他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看到了那个长眉入鬓的中年人,顿时低下头,无限委屈地喊了一声:“叔,我搞砸了……”·中年人冲他摆了摆手,安慰说:“没关系,我们也没想到庭蕤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手,不是你的错。”
我们·青年人下意识抬头一看,只看到一个身着浅色西装的男人的背影··“叔,他是谁啊”·刚才急着撒娇没注意,这会儿一想起来,那人好像是跟他叔站在一起说话来着。
刚才还好声好气,和蔼可亲的中年人瞬间变了脸色,板起脸说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儿”·青年人被吓了一跳,他可从来没有被他叔凶过,立刻喊到:“我不问了”·中年人又重新放缓了语调:“听话,我这是为你好,不该你知道的事情不要瞎问,记住了吗”·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嗯。”
青年人虽然这样回答了,但是心中却更加疑惑:那人到底是谁,能让他叔这么讳莫如深·而此时应青也拉住了博晴光,逼问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明明说对庭蕤没意思刚才又巴巴地凑上去替他说话·“什么怎么想的”博晴光轻飘飘地回她。
应青恍然之间觉得这对话怎么这么熟悉,然后想起来这不是跟前几天她问博晴光对婚事看法时的对话一模一样吗·“哎呀”她感觉这个儿子生出来就是为了气她的。
博晴光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袖子生气,一转头对上那个身穿浅色西装的男人投过来的视线,那人看他看过来,冲他点了点头··博晴光低下头,扶了扶眼镜,缓缓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第39章 第三十九颗樱桃·“怎么送了这么珍贵的礼物”·宴会结束之后, 陆老爷子把庭蕤叫到书房, 语气嗔怪,脸上却带笑··他看到大儿子陆其森紧随其后, 也挤进了书房, 却也不靠近, 只是像根木头杆子似的戳在门口,眼神如有实质般直勾勾地钉在庭蕤身上,跟块牛皮糖似的撕也撕不下来。
陆老爷子嘴角抽了抽,朝陆其森飞去了几把眼刀, 结果对方浑然未觉··陆老爷子从小就拿他没办法, 遂也不再管他,由他去··庭蕤知道陆老爷子并不是想要责怪他,只是这礼物实在让他出乎意料,陆老爷子惊喜之下,却又有些担忧。
担忧庭蕤虽然出了风头,却也因此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从此一举一动肯定备受关注·他只是一个鸽种, 从某一方面来说,受关注并不是一件好事··又开始琢磨幕后之人搞这么一出到底怀有什么目的, 花了那么大手笔, 培育出如此珍贵的百日娇来,难道就只是想让庭蕤难堪·陆老爷子可不信。
但是那挑事的青年人却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陆老爷子派去的人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只能无功而返··陆老爷子自从跟庭蕤进行了那一番谈话之后就不再把他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 如今也是直接了当地说出了他的看法:“阿蕤,今天那人显然只是个马前卒,真正的幕后之人还藏得很深。
他的目的我们也还没有摸清,但是他在暗中已经谋划了许久这是可以肯定的·你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的,一定要多加小心·”·庭蕤听了这番话,突然想到了周阿姨的事,他说:“有一件事情,确实非常奇怪……”·他将“蜚声”和使他过敏的鱼肉的事情说了出来,陆老爷子果真见多识广,也知道“蜚声”的存在,听完了他的诉说,皱起了眉头。
“你没事吧”陆其森一个箭步冲上来,捧着庭蕤的脸仔细打量了一番,看他面色红润,眼睛有神,并不像生病的样子··陆老爷子的关心之语还没出口,被他这么一来完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不禁有些疑惑,大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人了之前他把脚崴了也没见他这么紧张啊·他怀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没有,我很好·”庭蕤任他打量,没有错过他眼中浓厚的担忧··“……”·陆其森还是不能放心。
“蜚声”这种东西他也是知道的,这种植物生命力顽强,十二区也有大片存活,却从来没有过不懂事的小孩子去摘来吃,即使他们十分饥饿··因为十二区的居民骨子里天生就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这种植物表面上功效好像就只是延缓兽人的蜕变期,实际上若是仔细想想,兽人的蜕变期被强行抑制住,难道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长久阻拦住的洪水一旦决堤,带来的危害更是不可估量。
于是十二区人从小就被耳提面命,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轻易碰触这东西,若是不听,那自然就把他们打到听话··十二区可是一直都奉行简单粗暴的棍棒教育的。
“我们去找医生做一下检查·”陆其森兀自下了决定,猛然间却又想起了庭蕤对他说过的话,于是迅速放柔了声音补救,“好不好”·庭蕤:“……”·虽然还是有些独断,但终归是学会征求他的意见了,这也勉强算是个进步吧……·庭蕤正这样想着,就听见陆老爷子十分刻意地咳嗽了两声,他恍然发觉自己现在跟陆其森“深情对视”的动作是多么的暧昧。
他若无其事地拿开了陆其森的手,看向陆老爷子··陆老爷子被那一句好像撒娇似的“好不好”梗得不行,他宁愿认为陆其森被人换了芯子,也不愿相信这是素来冷硬的大儿子发出来的声音。
他强行把话题扭转回来:“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一个猜测,会不会今天针对你的那人和指使佣人给你下药,想让你过敏的,不是同一个人”·庭蕤也有这样的想法。
从党铮送来请柬的那一刻,庭蕤就开始怀疑了··如果他真的毫无戒心,没有察觉地吃了周阿姨做的晚餐,那么他当天晚上就会发烧呕吐,周身起疹,自然不能来参加陆老爷子的寿宴。
可是今天寿宴上针对他的布置,明显是已经准备了很久的,按照百日娇的生长期来看,最少也有三个月,如果庭蕤真的因病参加不了寿宴,那么那人三个月的心血不就完全白费了吗·“还有一种可能。”
陆其森的眼睛转化为竖瞳,泛着无机质的冷光,“那佣人被两个人收买,一个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想让你参加寿宴,一个命令她给你下药同时也打算在寿宴上针对你。”
不管怎样,幕后之人明显不止一个··庭蕤感叹一声:“看来有很多人看我不顺眼啊”·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然而那又怎样,庭蕤绝不会因为他们而心生畏惧,裹足不前。
时间倒回到半个小时之前··“你干嘛”罗婷婷用力甩开肖擎苍的手,他们两人现在已经站在了宴会厅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其他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青年人和庭蕤吸引了过去,自然无暇顾及他们。
罗婷婷本来看到庭蕤被为难想要冲上去帮忙来着,结果被肖擎苍强硬地抓住,拖到了角落里来·更让她受不了的是,她在被肖擎苍抓住,不住挣扎的时候,旁边那个说她误会了的女孩,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我自然是为你好,难道你以为,你这么莽撞地冲上去,就能帮他的忙”肖擎苍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只会给他添乱而已·”·“……”·罗婷婷失语。
她刚才确实是头脑发热,如今冷静下来,发现自己真的并不能帮上什么忙··她颓然低头:“你说的对,我人微言轻,冲上去只会给他添乱·”·“你知道就好。”
“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奚落,毕竟我能来这次宴会全靠他帮我·”罗婷婷抬起头,眼神执拗··“他并不需要你的帮助。”
肖擎苍讲话依然不留情面·尽管罗婷婷是罗逸的妹妹,但是在他眼里,她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陌生人,讲话自然不需要给她留面子··就在这时,局面发生了第一次反转,庭蕤拿出的玉璧惹来众人的一片惊叹声。
“陆家不会让他吃亏的·”肖擎苍就是知道陆家与庭蕤渊源的那一小撮人物之一,因此他毫不怀疑最后的赢家会是谁,“至于你,为什么要到这场寿宴上来”·罗婷婷这时候才想起她来找肖擎苍的目的。
她本来怀疑是肖擎苍故意截断了她跟哥哥的联系,但是那女孩的言语又隐隐推翻了她的猜测,这时她面对着肖擎苍没有再用那种咄咄逼人的质问语气,而是和缓了许多:“我只是想知道,我哥哥为什么突然不跟我联系了。”
肖擎苍嗤笑一声,他的心思何等灵透,一下子就猜到了她刚才气势汹汹的缘由··他双臂抱胸,似笑非笑:“那他不跟你联系,已经多久了”·“一个星期了。”
罗婷婷记得很清楚··肖擎苍这次真的笑了出来:“一个星期那你知不知道你哥哥患有尼戈拉塔症,一个星期前正好是他发病的日期”·“”·罗婷婷震惊的眼神完全暴露了她的一无所知。
书房的谈话暂时告一段落··夜已经深了,宴会早已散场,宾客三三两两结伴离去,庭蕤多留了一会儿,此时看到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提出了告辞··“不如今晚就留下来吧。”
陆其森说了这样一句惹人误会的话,看到庭蕤诧异的眼神,才不情不愿地补充了一句,“家里的客房很多·”·庭蕤还没回答,陆老爷子就已经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别添乱了,阿蕤明天可还是要去上学的,他可跟你不一样,人家可是要参加大考的”·陆其森上学时完全是个问题学生,成绩不好不坏,也不用心学习,经常逃课,整天琢磨着要用什么好吃好玩的哄他家小宝贝儿开心,还曾经因为把小庭蕤偷偷从幼儿园抱走而被幼儿园的老师锲而不舍地追出了一条街。
因为当时幼儿园、小学、中学都在那一条街上,于是陆其森就因此出了名·下到三岁萌萌哒的幼儿园小朋友,上到十八岁即将成人的大学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同一条街上的中学里出了一个偷孩子的变态。
毫不夸张地说,那时候陆其森的名字是可止小儿夜啼的··“再不听话的话,就让陆其森把你抱走哦”面对着哭闹不止的熊孩子,爸爸妈妈们毫不犹豫地使出了这一招杀手锏。
熊孩子:“……”·陆老爷子想起这件事还蛮头疼的,看到陆其森看向庭蕤的眼神,就更头疼了··虽然陆其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可怜巴巴地祈求意味,庭蕤还是狠下心拒绝了他:“陆爷爷说得对,我明天还要上课。”
“那让我……”开车送你回去··“好了好了,党铮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阿蕤也该早点回去休息,你就别在这磨磨唧唧的了。”
陆老爷子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明显知道他想说什么,先给他把那条路堵死了,“你喝了酒,不能开车·”·陆其森不记得自己喝没喝酒,但是陆老爷子这样说,他也只好退而求其次,说道:“那我送送你。”
庭蕤点头,向陆老爷子告别,陆其森紧随其后,将要出门的时候听到陆老爷子说了一句:“送完阿蕤你再来书房一趟,我有话对你说·”·声音不辨喜怒。
门口党铮的车子正在不远处等着,庭蕤跟陆其森说了再见,刚想离开,就感觉到一股拉力·回头一看,衣服下摆正被某人拉在手里,那个某人看他回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灿若星辰。
“……我真的要走了·”庭蕤无奈地说,某人也因此失落地低下了头,松开了手··庭蕤再次迈开脚步,衣服下摆再次被同一只手拉住,庭蕤万般无奈:“……又怎么了”·陆其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摊开了手,手心放着两块用玻璃纸包好的巧克力。
……·巧克力在唇齿间化开,内里的榛子酱缓缓流淌了出来,醇厚的味道盈满口腔··很甜,一直甜到了他的心里去··庭蕤上车的时候罗婷婷已经坐在了后座上,但是看起来状态却并不好,眼睛通红,满脸泪痕,车里时不时能听到她的抽泣声。
党铮冲他摇了摇头,表明他不知情··庭蕤询问了几句,罗婷婷只是捂着脸摇头,什么也不说,他也只好放弃了··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哥――”陆其宥一瘸一拐地从一旁走了出来,他其实已经围观好久了,发誓他活这么大从来都没见过他哥这么婆婆妈妈、扭扭捏捏的时候还拽住人家衣角不放,你以为你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吗·“哥,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陆其宥的声音中满是揶揄。
他真没想到,时隔多年,明明都已经不记得对方,庭蕤对他哥的影响还能这么大··唉,这就是命啊他假模假样地感叹··“喜欢……”陆其森的眼中满是迷茫,“我看到他的时候,会有一种连皮带骨,将他整个人活活吞下去,完全据为己有,不让他人觊觎的冲动,这就叫做喜欢吗”·卧槽陆其宥惊恐地看着他哥,我不知道这叫不叫喜欢我只知道这叫变态·第40章 第四十颗樱桃·第九区, 军部下属实验室之一。
“高教授好·”·晚上九点, 高修祝走进实验室,一路上不停有工作人员向他问好··一走进他专属的研究室, 就看到跟他同属一个实验室的钱教授斜倚在那张专用来休息的沙发上, 笑吟吟地捧着一杯咖啡, 抬头看他。
“回来啦,老高·怎么样,跟那帮人扯皮,扯赢了吗”·高修祝长叹一声, 摘下眼镜, 露出因熬夜而疲惫发红的眼睛··“给我腾出点地儿来。”
他毫不客气地推了推钱教授庞大的身躯,看钱教授白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坐正身子,腾出地方来之后,一屁股坐下,把身子沉在柔软的皮革之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别提了·”他捏了捏发酸的鼻梁, 摇了摇头,“军部那帮子老顽固都说不通, 我在那干站了一下午, 就给了我十万·”·他嗤笑一声:“十万够干嘛的老子实验室里随便一台仪器身价都是它的十倍不止,他们当是打发叫花子呢”·钱教授也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扯了扯嘴角:“嘿,军部那帮人真是越来越抠了”·“不过老高, 你真的要一头扎进那个大坑里不出来啦”·钱教授捧着纸杯,露出了担忧的眼神。
他说:“不是我说你,这可真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课题,你又是何必呢”·自从十年前,那场震惊中区的惨案发生之后,高修祝就有些不对劲了。
钱教授当年是跟他一起进的实验室,一起从底层熬资历,从给人打杂跑腿到拥有自己独立的研究室,可以说是见证了彼此从无到有的成长历程··两人年轻时也曾明争暗斗、勾心斗角过,也有过为了一个实验名额大打出手的时候,可如今年纪大了,再回首一看,当年一起奋斗的伙伴儿都不见了,就剩下那个老对手还顽强地存活在一墙之隔的方寸内。
于是,顺理成章地,一笑泯恩仇,这也就是一个对眼的功夫··“老高,你觉不觉得你都有点魔障了”钱教授对他的担忧可是真心实意的,他确实觉得高修祝还陷在当年那件事里没有走出来呢,“没救下那个孩子,也不都是你的错啊”·“……”·高修祝仰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直到眼睛泛酸,承受不住而飘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阻挡了他的视线。
“我也不全是因为那个孩子……”他这话说的实在没有底气··已经十年了,他仍然会时不时地梦到那天,那个孩子跑了过来,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着他的腿,满头满脸的血污,嘶哑着嗓子带着哭腔喊到:“求你救救他,救救哥哥――”·高修祝闭上眼睛,沉沉地叹了口气。
每次一做那个梦,他感觉心里好像坠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要将他的心一起坠到无底的深渊里去··钱教授毫不留情地猛地给了他一肘子,嘴里嘟囔着:“老高,你可给我振作点,现在可不是颓废的时候。
你那个尼戈拉塔症还没研究出什么名堂来呢”·这一下快准狠地戳在了高修祝的肋骨上,瞬间就把他惆怅的情绪完全打散·高修祝捂住肋骨,疼得呲牙咧嘴,简直想跳起来打他。
·他怒喝道:“你下手能不能知道点轻重”·钱教授嘿嘿笑着,毫无反省之意,高修祝更生气了·他现在就想跟眼前这胖子干一仗,把今天的郁气完全发泄出去。
“梆,梆,梆·”门被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后探出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来··“钱教授·”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看两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幼稚地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掌的打闹,也没露出什么三观碎裂的表情。
她是钱教授的副手,跟着他三年了·刚来的时候看到这种场面还着急得不行,想上去劝架,后来就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怎么了,小沈”钱教授避开高修祝挥来的拳头,给副手分出了一点关注。
“就是,就是……”小沈抱着文件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钱教授这时候真的有些奇怪了·他对这个副手还算了解,虽然长相软萌,但是做事却很干净利落的,今天说话这么吞吞吐吐的还是头一遭。
“到底怎么了”他生生受了高修祝玩笑似的一拳,示意他到此为止,两人扯平·高修祝也见好就收,直直地看着那小姑娘,他其实也挺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嘿嘿·”小沈挤进门来,仔细把门关好,才转过身来,一脸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教授,我发现了一件奇事”·钱教授挺无语,他本来以为小姑娘挺稳重的,没想到还有这么跳脱的时候。
他开口:“你说说·”·小沈却不直说,而是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了他,强抑住兴奋道:“您看”·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钱教授将文件夹打开,高修祝于是也把头探了过去,两人头对头盯着文件一阵沉默,半晌之后才异口同声地齐齐发出一声惊叹:“咦――”·钱教授抬起头来看着明显在傻乐的小沈,问她:“这份数据是哪来的”·“您忘啦这就是那天庭中校让我们上门取样得出的数据呀”·钱教授摸了摸下巴,他其实已经记不清了。
那好像是一个星期之前还是更早庭成岩给他打电话,说想要借他的研究室检测一下他侄子的血统·他当时就想回绝,检测血统的医院那么多,非要占用他研究室的资源说出去也显得他研究室掉价。
再说,要是开了他这一个先河,以后再有人来找他,他怎么拒绝到时候他该怎么作研究干脆就专门给人检测血统好了··但是庭成岩拿他俩的交情来说事,说他就这么一个宝贝侄子,已经被外面的医院坑害了一回了,实在信不过他们。
又给他戴了一顶又一顶高帽,非说只有让他检测他才放心·钱教授被嬉皮赖脸的小子磨得没法,只得答应了下来·后来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他副手负责,他被别的事情绊住了脚,完全把它丢到脑后了。
如今拿到这一份报告,他才把它想起来··“这个数据……可靠吗”·钱教授迟疑地看向小沈,不怪他如此慎重,实在是他有点不敢置信。
如果这份数据是真的,那可能真会引起轩然大波··“我已经做了三次实验,数据也已经检查了五遍了我还让吴师兄帮我看过了,他也说没问题”小沈回答。
“……”·兹事体大,钱教授还是不能完全放心,高修祝明白他的心思,劝说到:“你如果不放心,就自己再检测一次呗,我陪你看着·”·钱教授缓缓点头。
确实,这时候只有他自己亲自经手才能放心··他警告小沈:“这件事在没定论之前,你绝对一个字也不能往外说”·钱教授平时跟个弥勒佛似的,脸上见天带着笑,任谁也觉得他和蔼可亲,此时拉下脸来,却也威慑力十足。
小沈被他吓了一跳,连连点头,又听见他问:“你说吴震也看过这份数据了”·小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又连忙摇头:“师兄看到的是我拆分过的数据,总的数据和之后的分析对比我都没有给他看。”
能在实验室立足,谁也不是纯种傻白甜,小沈还是很有戒心的··钱教授拧了拧眉毛,有点不放心,高修祝推了推他,“他是专攻化学分子的,不一定懂这遗传基因的事儿,大不了我帮你盯着他得了。
当务之急可不是这个·”·钱教授点了点头,三人去了他的研究室,一直做实验到凌晨三点,等结果出来,他长出了一口气,犹豫再三,还是对小沈说:“给庭成岩打电话吧。”
不管怎么说,他是当事人的家属,比谁都有资格先知道这件事··雾城,临江大桥··“啊――”那个男人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茜茜,茜茜我知道错了你饶过我这一次吧我求你了”·徐茜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扯了起来,原本还算俊俏的一张脸,已经变得满脸青紫、肿似猪头。
徐茜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骂道:“呸敢做不敢当的龟儿子你还有脸跟我求情”·这人被她抓住劈腿还想狡辩,证据确凿之后还振振有词说什么男人都是有需求的,他只是在逢场作戏,让她多多包容……·徐茜什么也没说,冷笑一声之后就冲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家学渊源,她可是从小练过的,这个文弱男人自然不是她的对手,被她打了个满脸开花·他的姘头见势不好,也没啥跟他共患难的心思,早就溜之大吉了··徐茜也不跟她多计较,只是揪住了这渣男,把他一路拎到了临江大桥。
“你听着,你今天自己从这跳下去,我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否则我就把你和那小三的照片发到你单位,让你身败名裂·”·听到这,渣男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他没想到徐茜能这么狠,做得这么绝··她拍的那照片实在不堪入目,一旦寄到他单位他整个人都会名声扫地,他自然不愿意这样·可让他跳进江里……先不说他是个旱鸭子,根本不会游泳,这么冷的天气,跳下去不久就会凉透气儿,冻个半死都是轻的,要是落下什么病根……·徐茜实在受不了他这磨磨唧唧的样儿,既然他不选,那她就替他选·“扑通”一声,江面溅起了好大一朵水花,那渣男在水里扑腾着,大叫救命。
·“我已经帮你报了警,在警察来之前,你就好好享受吧”·徐茜转身离开,正好这时电话打了进来,频幕上硕大的“蒋朋”两个字映入眼帘。
徐茜接起来:“喂,表哥”·第41章 第四十一颗樱桃·“……”·庭成岩结束了与钱教授的通话, 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庭蕤居然是早已绝种的玉爪海东青是他的耳朵出问题了吗·他再三追问了几次, 知道钱教授开始不耐烦,他才停止了这无意义的问话。
他现在实在说不清心里涌动的滋味到底是什么, 一开始确实是狂喜, 然而那一阵冲昏头脑的狂热过去之后, 他却是感到了深深的茫然,疑惑,以及担忧··兽人的血统大多是有迹可循,要不就继承父亲那一系, 要不就继承母亲那一系, 总归不会超出了这个去。
有时候血统与父母不同也不需要惊讶,只要再向上追溯几辈,保证能找到同源出处··早期兽人还有异族不婚的观念,生出来的后代自然是种族相同的兽人·那时候血统检测技术还不发达,更不流行,很多兽人都是蜕变期过了才自然而然地知道自己的血统,也没什么影响。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不过后来随着帝国的建立, 兽人的三次种族大融合发生,异族通婚越来越普遍, 生出来的小兽人血统也越来越不好判断·血统检测也是因此找到了发展的时机, 慢慢成立了专门的机构,培育了一批专业医生,各大医院都设立了专门的科室,小兽人在十岁之前要做血统检测已经成为了约定俗成的惯例。
家长们都普遍认为要首先确定了孩子的种族, 才好给他们规划人生路线,要不然如果自家孩子是小白兔,家长不知道却让他参军,跟一群猛兽并肩作战……想想也挺一言难尽的。
庭蕤是在八岁的时候,在庭家控股的一家私立医院做的检测·当年庭雪阳、庭征鸣、庭成岩这三兄弟都是在这里做的检测,从来也没出过什么问题,为什么到了庭蕤这里,居然会出这么大的纰漏·不过那时也正值多事之秋,关素素去世,姚芊芊上位,那场事故,庭蕤生病……·那份检测报告隔了三个多月才送到庭征鸣的手中,彼时庭成岩正被派去执行任务,回来时才知道庭征铭为此大发雷霆,从此对庭蕤态度更加冷漠。
生了一个鸽种的儿子,对于爱面子的庭征鸣来说这一消息不啻于晴天霹雳··庭成岩在那段短暂的轮休时间忙着照顾生病的侄子,没来的及细究,然而现在看来,这件事确实疑点重重。
庭家世世代代皆是猛禽,绝没有掺杂小型鸟类的血统,关家虽然因为关老爷子孤儿出身,祖辈血统不明,但是他与关素素也都是猛禽·按照当年第一代血统检测机构尼戈拉塔提出的推算公式,庭蕤非猛禽的概率是小于万分之一的。
然而当时却好像谁都没有觉得不对,一下多疑的二哥居然没有要求第二次检测,大家都默认了庭蕤鸽种的身份,好似没有半分怀疑··庭成岩已经不敢细想了,他并不愿意相信血脉相连的亲人居然会可怕到这种地步,他们是想毁了庭蕤么·那头钱教授又发了话:“这个消息我只能帮你压到六月初,到了六月,军部上头会派人来检查实验进程,这件事我是瞒不住的。
还有三个月,你最好尽早想好处理办法·你也知道,近几年翼族高层追求猛禽的出生率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你侄子那个血统,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他在电话那头摇了摇头,虽然庭成岩看不见,却也能猜出他的未尽之语。
一时间庭成岩脑子里闪过诸多可怕设想,明明屋子里开着空调,温度不低,他还好像身处冰天雪地一般,狠狠打了个哆嗦··“车车,不要啊――”·小东西叫得惨烈无比,不知道的还以为庭蕤对它做了什么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事情,然而真相是庭蕤只是要给它洗澡而已。
庭蕤揪住它的后颈皮,手臂降低了十厘米,小东西的脚丫刚刚触碰到水面,就“啊啊啊”地大叫起来,脚丫子使劲儿乱蹬,撩起一大片水花,全都溅在了庭蕤身上,把他浇了个- shi -透。
庭蕤:“……”·他十分无奈:“只是洗个澡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你反应这么激烈干嘛”·小东西恹恹地看着他:“可我就是害怕呀。”
庭蕤闭了闭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小东西浸在了浴缸里··“咕噜咕噜……”水面上冒出了几个泡泡,小东西沉在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对着庭蕤发- she -幽怨光波。
“看我也没用,你今天一定要洗澡了·”庭蕤不为所动··小东西自从从宴会回来之后就玩野了,不知道在宴会上吃了什么,嘴也养叼了·庭蕤克扣了它一个月的零食也没见它难过,每天早上庭蕤去上学它也跟着出门,不玩到天黑不会回来。
庭蕤忍了它几天终于忍不了了,这家伙不知道到底去哪玩了,每天都是一身草屑泥土的回来,回来后就往床上钻,把雪白的床单蹭得满是一条条泥印··庭蕤还在想为什么好几天白棠在他面前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直到逮到了小东西这个罪魁祸首,庭蕤才知道原来自己给它背了黑锅。
庭蕤把它从浴缸里提溜出来··小东西一身蓬松的白毛打- shi -之后紧紧贴在身上,露出底下被遮挡住粉色的皮肤,身量都小了好几圈,活像一只大号的粉毛耗子。
庭蕤仔仔细细地给它抹上沐浴露,打出细腻的泡沫,被挠到痒处,小东西“咯咯咯”笑了起来,泡沫蹭了庭蕤一身··庭蕤给它洗个澡,结果自己弄得浑身- shi -透,还听见小东西一边笑一边说:“车车你也来洗澡啊,我可以给你搓背”·小东西一开始因为怕水,还很不情愿,但是庭蕤一给它打上沐浴露,它就跟泡泡玩起来了,简直乐不思蜀,早先那点不情愿完全抛到脑后去了。
“我帮你洗一洗翅膀啊”·翼族的翅膀垂落身后,靠自己是很难清洗到的··小东西其实也有点奇怪,自从它跟着车车来到了他的世界,它就没有看到过车车露出过翅膀来,明明之前他说过翅膀总是收在身体里不舒服呀,为什么不把它们放出来呢·它想到就问,庭蕤却是没办法跟它解释。
在异世界他的翅膀被称为神的恩赐,自然可以毫无顾忌地走在光下,甚至有狂信徒以见到他的翅膀当做毕生的荣耀,不惜千里迢迢赶到教廷朝圣只为了看它一眼··但是在这里,在他的血统种族还没有定论之前,大大咧咧地露出翅膀只会给他招致麻烦。
想到这里,庭蕤突然想起距离采集样本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按照军方实验室的效率,现在应该出结果了才对··庭蕤在异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种族,是早已灭绝了的玉爪海东青,被库克族称为神鸟的存在。
那时他仔细比对过那只商人送来的海东青身上的一切特征,才得出了这一结论··庭蕤猜测自己的血统是继承于外公的祖辈,至少庭家祖上是没有海东青的记录的··现在翼族仅存的一个血统为秋黄海东青的兽人目前正在军部任职,简直可以称为翼族的门面担当,凭借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家族的同时也被军部牢牢管控着,婚姻事业一切都不能自主,只是一个大写的活傀儡而已。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据庭蕤所知,那人目前已经在军部的安排下娶了第五任妻子,孩子也已经生了三个,然而却没有一个是翼族高层期待的海东青,简直让他们大失所望。
而且听小叔庭成岩的转述,他们已经在谋划着给他娶第六任妻子了,而且指名要找祖上有海东青血统的,不管男女··庭蕤知道,如果这时候他的血统公布出来,肯定会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说不定还会被军部要求强行“配种”,不是成为那只秋黄海东青的第六任妻子,就是自己也被要求娶无数任妻子,直到生下带有海东青血统的孩子为止。
庭蕤绝不愿意被人摆布,却也不想一辈子都要藏着掖着,不能将自己的血统暴露人前··从他决定靠小叔的门路来做血统检测的那一刻起,他心中已经有了成算,这个消息也是他故意想让军部知道的。
否则他尽可以去医院检测,何必非要走军方的路子·现在他只等军部找上门来,他要跟他们做一笔交易··“车车,车车”庭蕤听到小东西在叫他,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它顶着满头满脸的泡沫,只有一双圆溜溜的金色眸子露在外面,庭蕤拿过莲蓬头帮它冲洗,听见它口齿不清地含糊道:“车车,你还记得我说要写小说的事情吗我已经存了三万字的稿子啦”·第42章 第四十二颗樱桃·“三万字的稿子”·庭蕤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小东西一番, 捏了捏它的小肉爪子, 十分怀疑。
“这才几天,你就写了这么多了”他问··自从小东西不小心说漏嘴, 将它就是《教廷秘史》这本书的作者的事说了出来, 庭蕤不自觉地就回忆起了当时的一些蛛丝马迹。
这本书刚出来的时候并不叫做《教廷秘史》, 而是叫做《圣城随笔》,书里记录了教廷所在地圣城的一些风物人情,文笔也是走小清新路线·结果第一卷刚上市的时候并没有掀起什么水花,扑的不要不要的, 一个月才堪堪卖出三十本, 连印刷费用都没有赚回来。
 ·第二卷的时候不知是不是作者打通了任督二脉,或者受了谁的指点,不仅把名字改成了吸引眼球的《教廷秘史》,而且文笔突飞猛进,剧情设置精奇巧妙,悬念爆点一个不缺,妙语连珠, 高潮迭起,很快就吸引了一大群忠实粉丝。
 ·庭蕤那时正在推进教廷的改革, 半点心力都分不出来去关注这个, 等到他身边的侍女都开始讨论红衣主教之间那不可告人的“内幕”时,这本书已经有火遍博塔大陆各国的趋势了。
当时确实有人怀疑是作者是教廷内部之人,有些秘辛以及主教们不为人知的小爱好作者不仅知道,而且还有胆子写出来, 也不怕主教们追究……·红衣主教们不禁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他们敬爱的教皇陛下。
庭蕤:·#细数这些年教皇陛下为爱宠背过的锅#·想到这里,庭蕤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的小东西打了个寒颤。
奇怪,明明水还很热啊……·它把那一阵古怪的感受抛之脑后,回答庭蕤的问题:“嗯,因为这里没有魔法羽毛笔,我一开始用电脑打字真的好费劲的,但是回来我发现有一种的软件叫做语音输入,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啦”·没想到它还很会与时俱进的。
小东西继续说道:“车车,我什么时候能把小说发出去啊”·庭蕤回答:“等我看过之后再说·”·如果它写的还是像上辈子《教廷秘史》那样的书,他是绝对不会让它发表的。
小东西冲干净了身上的泡沫,抖了抖毛,被庭蕤用一条大毛巾裹住,抱了出去,然后庭蕤也脱掉了衣服·他被小东西折腾得浑身- shi -透,正好也打算洗个澡··小东西裹着毛巾在床上打了个滚,自娱自乐正开心呢,就听到庭蕤放在床头柜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A先生这是谁啊”小东西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请求,满脸疑惑··它因为早就回到了掌心山海,自然不知道庭蕤跟陆其森的一番纠葛,更不知道“A先生”这个某人的专属称呼。
它大喊一声:“车车,有人找你”·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庭蕤的回答,小东西好像模模糊糊地听到他说了句“拿过来我看看”,于是它毫不犹豫地抱着手机奔向了浴室。
庭蕤正在莲蓬头底下冲洗身体,他已经把翅膀放了出来,任由水流冲刷过每一片翎羽·羽毛沾了水沉重得很,直直地往下坠去··他头上沾满了泡沫,看到浴室门被推开,虽然眼睛在水流下不敢完全睁开,还是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时隔一个星期,陆其森还是没有抵得住心里那份灼灼燃烧的渴望,给庭蕤发去了通话请求·虽然寿宴结束之后两人也有联系,平时也会互道晚安,但是那么长时间没见面……陆其森头一次发觉自己的忍耐力并不是那么好。
陆其森耐心等待着,看着屏幕上那一张他偷拍的庭蕤头顶的照片·那是他趁着庭蕤低头的时候悄悄拍的,那个他百看不厌的毛茸茸的脑袋上的小小发旋都让他觉得可爱得要命,十分想要真人就站在他面前让他戳一戳。
视频接通了,镜头摇摇晃晃,还被一大片朦胧的白雾遮挡住了视线,那头不时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陆其森有些疑惑,然后下一刻就听到了庭蕤的声音,水流声也挡不住的清朗声线:“你怎么又进来了”·他在跟谁说话·陆其森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就被眼前出现的画面摄住了心神。
·那是一具过分美好的肉体··宽肩窄腰,四肢颀长,匀称却不夸张的肌肉覆在构造完美的骨架上,勾勒出一幅美丽到摄人心魄的水彩画··水流蜿蜒而下,从他天鹅一般优美的脖颈一路滑过他雪白的胸膛,划过他- xing -感的人鱼线,最终没入被翅膀遮掩住的隐秘部位。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陆其森无法言语··明知道这样不对,但他的眼睛却好像粘在屏幕上,无法移开视线··他感觉现在的自己浑浑噩噩,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身处天堂,耳边是美妙的祷歌,又好像身处地狱,恶魔正向他露出魅惑人心的微笑。
“哥哥――”他恍惚间好像听到了陆小弟惊恐的声音,“你怎么流鼻血了”·陆其宥真的被吓到了。
他只是来督促他哥吃药而已,没想到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应声,怕他哥独处的时候又发病,他就直接打开门走进去,结果看到了让他无比诧异的一幕··――他哥居然对着手机屏幕流鼻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难道是一种新型的发病方式·陆小弟当然不会认为他清心寡欲得好像要出家似的哥哥在看小黄片,用脚趾头想也不可能嘛那这还有什么解释,只能是他又发病了·陆其宥冲上去就要把药往陆其森嘴里塞,心里满满都是要拯救他哥的紧迫与悲怆:“哥,你一定要挺住”·陆其森:“……”·他在陆其宥冲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把手机扣在了床上,不想让他也看到庭蕤赤身裸体的一幕。
陆其宥往他嘴里塞药的时候他也极力抗拒:“我没犯病”·看他哥好像神志清楚,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欲望,陆其宥将信将疑:“那你怎么流鼻血了”·“……我流鼻血了”陆其森这时才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下面,果然摸到了一手鲜艳的红色。
陆其森:“……”·“可能是最近天气太干燥了,上火了·”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陆其森看着他房间里工作状态良好的加- shi -器,半晌无语。
这个借口找的实在不咋地,让他想强行降低自己智商相信都不成··“我要去告诉父亲·”陆其宥抬出了陆老爷子,只有他才能制住自己的大哥,却没想到陆其森反应如此激烈:“不行”·陆其宥怔愣了片刻,随即苦口婆心地劝他:“大哥,我们可千万不能讳疾忌医啊”·想到陆老爷子,陆其森那颗因为庭蕤而火热激荡的心好像被浇上了一瓢冷水,缓缓地沉寂下来。
他想起了寿宴结束那晚跟父亲在书房里的对话,陆老爷子冷肃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大陆,我希望你能够跟庭蕤保持距离·”·……·“你也知道你的病很容易伤害到别人,与其事后后悔,不如防患于未然。
这样对你,对他,都是一件好事·”·知子莫若父,陆老爷子比陆其森还早看出了他对庭蕤的心思,但他同时也看到了这份心思背后的隐患,所以他无法坐视不理,放任这段感情的发生。
他打算趁着一切还没有发生,把这掐死在萌芽阶段··他也知道自己儿子生- xing -倔强,只是寥寥数语并不能把他劝服·但是他也并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付诸了行动。
陆其森本来第二天就想去接庭蕤放学,没想到就被党铮堵在了公司门口,接下来的日子只要陆其森出行他就全程陪同,把陆其森盯得死死地,扼杀两人一切见面机会··陆其森并不是没有办法摆脱他,可是这么一来,他就是摆明了要跟陆老爷子作对,陆老爷子自然会使出更加有效的方法来对付他。
另一方面,他的病情,确实也是梗在他心头的一根刺,不得不说,陆老爷子那天的一番话,也确实戳中了他的软肋··陆其森接过陆小弟手中的药片,也不喝水,仰头直接咽下,说道:“我会亲自跟父亲说的。”
他会找到两全的办法··庭蕤冲完了头上的泡沫,再看过去的时候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他满手是水,也不可能再去碰手机··小东西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疏忽,它家车车的裸体已经被人看了去,还因此流了鼻血,差点酿成一桩“惨案”。
庭蕤洗完澡再给陆其森打电话时,电话那头却一直无人接听·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不到十点,难道他那么早就睡了·与此同时,难以成眠的庭成岩也正对着电脑屏幕,在编辑一封发给庭蕤的邮件。
第43章 第四十三颗樱桃·两封邮件同时到达了庭蕤的邮箱里··一封是庭成岩发来的, 说了一堆罗里吧嗦的废话, 嘱咐他要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的, 字里行间自然地流露出一股长辈对小辈的关爱。
一封是杜若发过来的, 居然也一反常态地非常简短, 只说了他派去监视周阿姨的那人已经有了进展,幕后之人显然非常谨慎,时隔多天,才有一笔大额款项打进了周阿姨一个远房侄子的户头。
那侄子是个本本分分的庄稼人, 跟周阿姨也有好十好几年没联络, 任谁也想不到他们之间居然会有这样的联系··杜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他正在追查资金的来源,后续事项不需庭蕤- cao -心,让庭蕤专心学习。
接连被两个人关心学习状况,庭蕤这才恍然想起大考离他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最近的一场模拟考也在向他招手了··事实上庭蕤还真不担心大考··先不说他因为吃了枥树果实,有了“过目不忘”这个作弊器,再加上这么多年教皇也不是白当的, 提炼理解知识的能力也是过于常人,之前落下的课业已经被他掌握了七七八八, 应付大考是足够了的。
他现在考虑的是, 他要不要参加大考·大考结束之后,他又要不要继续读书··说实话,他猛禽的身份盖章定论后,他再读书, 对他的前程也没什么帮助。
他看了庭成岩发来的邮件,心里有数小叔已经得到了血统检测的结果·庭成岩本来就不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居然会给他发这么一封在他之前看来是婆婆妈妈,酸掉牙的邮件,足以证明他的反常了。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更何况他还在邮件里列举了一堆蜕变期的注意事项,最后更是好像不经意地提到了那位秋黄海东青先生,生怕庭蕤不懂他的暗示似的··庭蕤看他这么小心谨慎也是有些好笑,于是直接就给他回了一封,告诉小叔自己的血统可以不必瞒着,尽快上报,他有自己的打算。
且不说庭成岩收到这样一封邮件之后会如何纠结,就说杜若现在,心里也不平静··自从庭征鸣从陆家的寿宴上回来,就重新重用起了杜若,一切事务都事无巨细地向他交代,让他经手。
杜若重得了信任,也对礼服和寿宴的事情旁敲侧击了一番,庭征鸣也难得大方了一次,直接说是听了几句闲话,心里不太舒服·只是终究没有说出说闲话的那人名字来。
杜若若有所思地走出庭征鸣的办公室,就看到连勺迎了上来,亲亲热热地叫了声:“杜哥·”·又问他:“新上市的酸奶口味的薯片,不来一点尝尝”·“……”·这人爽朗地笑着,看上去真是毫无- yin -霾。
杜若却想到了他的手下今天刚发过来的那一份调查报告,那一笔款项,居然就是出自眼前这个青年人之手··杜若按耐住心中百般思绪,也笑着跟他玩笑:“你小子的口味真是异于常人,不过你杜哥就没有不吃的零食,来一片尝尝。”
连勺殷勤地给他撕开包装,送到他手边,看架势如果杜若开口,他给他喂到嘴边都是有可能的··“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眼力劲儿”杜若嘴里嚼着薯片,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是不是有事相求”·“知我者莫若杜哥也。”
连勺嘿嘿笑着,脸上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小弟我还真有事相求·”·“说来听听·”·“是这样的,今早庭总又吩咐了我一件事。
这不是庭总的侄子也要三岁了嘛,听说庭总的大哥也不想大- cao -大办,就想一家人吃个饭聚一聚·这不,庭总就开始发愁该给他小侄子送什么礼物了·”连勺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可是我一个没结婚的小青年儿,哪知道要给一个三岁娃娃送什么好呀。
杜哥你比我有经验,给我出个主意呗·”·庭雪阳的儿子要过三岁生日了·说实在的,他生这个孩子也是悄无声息的,连满月酒都没办过,后来又听说这孩子生下来就有什么缺陷,庭雪阳也从来没有带他出去见过人,往年也没听说他给儿子过过生日,怎么今年又想起来了·这许多思绪在杜若的脑子里转过,他嘴上确是没停,对着连勺说:“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吗这么丁点大的孩子正是活泼好玩的时候,你挑一个时下受欢迎的玩具不就得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连勺冲杜若竖了个大拇指,“不说了杜哥,我得赶紧上网查查,给那个小少爷挑一个合心意的玩具·”·他们谈论的主人公,如今正坐在自家庭院的草坪上,撅着个嘴,满脸不高兴。
“啊啊啊”他戳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对着保姆叫嚷了一通··保姆却是听不懂他的意思,只能试探- xing -地问他:“怎么了小少爷,是电脑坏掉了”·小少爷闻言更不高兴,嘴巴撅得老高,简直可以挂个油瓶。
保姆发愁了,她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愁掉了··要不是看待遇实在优厚,她是根本不想接这个活的··应聘的时候她被高工资迷了心窍,来了之后才知道她要伺候的主人家的小孩儿居然三岁还不会说话·别人都捧着他说什么贵人语迟的,在她看来不就是有智力障碍嘛·只是这话她可不敢直说,她寻思着不就是不会说话嘛,大不了不跟他沟通不就得了。
应聘的时候主人家也跟她说好了,让她主要负责小少爷的饮食起居就成,也没说非让她教孩子说话什么的,这倒是让她放下心来·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家的小少爷除了不会说话,脾气也是一等一的暴躁。
就像现在,他感觉自己跟她说不通,忍不住就要发脾气,抓起旁边摆着的一颗苹果,猛地就把它掷出去老远,看的保姆一脸无奈··至于为什么不扔手里的平板,小少爷可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他还要等白白来了把平板给他玩呢,可不能现在就摔坏了··白白是他前几天认识的兽人朋友,跟他心有灵犀,不必他说话也能理解他心中所思所想,让从小就没有朋友的小少爷忍不住把他当做了知己,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紧着这位好朋友。
白白说要写小说,小少爷赶紧就把自己的平板借给了他·白白的兽形不好打字,小少爷就告诉他还有语音输入··听了白白对着平板讲述的故事,小少爷对着它故事里那个叫做车车的英雄少年升起了深深的崇拜。
虽然故事还不是很长,就讲述了车车在一个什么森林里跟一群狼搏斗的故事,但这已经足够把小少爷迷得神魂颠倒啦·小少爷有点早熟,心里正是迷恋孤胆英雄的时候,白白讲故事又很有一套,深入浅出,生动有趣,车车的形象活灵活现,如在眼前。
这么一来二去的,小少爷很快就成为了故事主人公车车忠实的脑残粉,每天都期盼着白白来给他讲故事··今天白白迟迟没来,小少爷等的急了,心里憋着一团火呢。
那么他现在惦记着兽人朋友现在到底在干嘛呢·“车车――”小东西拖长了音调叫他,声音中满满地哀怨与祈求,这软软的一把小嗓子这么九曲十八弯地一叫,简直能把人的心都化了去。
“站好·”庭蕤却不在这“心都化了的人”之列,听了这一叫,他反而更加冷酷了,“腿伸直,不要下弯,站足一个小时再叫我·”·小东西欲哭无泪。
它现在正面对着墙角站着,两只后爪着地,两只前爪伸直了搭在墙上,撅着屁股,整个呈一个大写的C形,这是迟来的昨晚的惩罚··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庭蕤后来才发现那一段视频通话的存在,想也知道手机那头那人到底看到了什么,当下就在小东西脑袋上弹了几个脑瓜崩,弹得它眼泪汪汪。
等第二天庭蕤看了小东西的存稿,更是默然无语,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小东西写作都要把他作为主角作为主角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这么OOC·不,应该说里面那个勇敢善良,满身正气的主角,为什么要冠上他的名字·“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呀。
这样比较有代入感·”小东西眨巴着眼睛,一脸理直气壮··“那我们今天就来体验体验生活好不好”庭蕤笑得温柔。
·小东西稀里糊涂点了头,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数罪并罚·”庭蕤不做不教而诛的事情,当下就把它这几天犯的错一并说了出来,最后问它,“该不该罚”·“该……”小东西含泪点头。
于是现在庭蕤在翻看一份近二十年来文艺市场发展的报表,小东西在对着墙角罚站··最近庭蕤一直在查阅资料,他从文艺市场的颓靡状况入手,又佐以目前成名作家实体书新鲜度以及民众期待度的调查,同时又深入了解文域的发展状况,提出了几条根本- xing -的发展意见,将它们整理出来,准备与封航见面了。
一提起封航,庭蕤就忍不住想到了现在正在他联系人列表中静静躺着的A先生的联系电话··“……”·一想到他,想到昨晚那个视频,庭蕤就感觉自己的手心一阵阵发热,莫名地泛上一股难言的骚动的痒意。
嗯,最近他们还是少点联系吧,他要专心事业了··庭蕤若无其事地想··第44章 第四十四颗樱桃·“那么, 合作愉快·”·封航“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夹, 冲着庭蕤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对面少年人的笑容也是恰到好处··封航心下叹息了一声,他真的没想到, 从他接到这个电话应邀而来, 到他被庭蕤说服, 也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
诸多拒绝的话语在他来的路上曾不停地在他脑子里打转,怎样把话说的婉转而不伤人是他一直在苦恼的问题··毕竟是陆其森放在心尖尖上的小情人,思及那位陆先生的脾气,封航是决计不想惹这个少年不开心的。
然而生意人, 在商言商, 他也不可能为了情面而不顾事业,所以也只能驳了他的面子了··谁知道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竟没有用上呢··封航看着对面那个少年,他正垂下眼,用小汤匙轻轻搅拌杯中的咖啡,长长的眼睫低垂,遮盖住了那一双极其美丽的黑色眼瞳。
就在刚才,那一双眼睛用既自信, 又从容的眼神向他宣告了这场战争的胜利者,而一切结束之后, 那其中流转的又是漫不经心的慵懒了··唔, 能迷倒陆其森的,果然也不是一般人啊·封航端起咖啡,掩饰- xing -地喝了一口,眼角不自觉地瞥向四周, 不意外地看到店内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身上。
或者躲躲闪闪,或者大大方方,目光中不外乎探究、欣羡、渴慕这几种意思·如果眼神有温度,庭蕤或许会被活活点着也说不定··封航好想对他们说:都别看了,人家已经名草有主了而且那主还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货色,生起气来分分钟把你们干掉·“咳。”
封航轻咳一声,“合同我没有带来,我们再约个时间签合同吧·”·说出这句话,他是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的·话虽然这么说了,想也知道是他之前是对庭蕤能说服他没抱有什么乐观态度的。
庭蕤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却也没有紧抓着不放,只是轻轻颔首,说道:“不急,我的资金现在还不是很充裕,入股的那笔钱我暂时还拿不出来·”·毫不意外地收到了封航诧异的眼神,庭蕤毫不在意,接着说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大概还需要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庭蕤并不缺钱,掌心山海中自有珍宝无数,他缺的只是一个把它们拿出来的契机罢了·这个契机就是一个月之后的玉石拍卖会,他已经准备了一块冰种的蓝翡让杜若替他送到主办方登记。
这样的拍品,算不上顶级,却也足够珍贵了··封航却产生了另一种误会··“当然不介意·”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他,“你缺钱,陆其森知道吗”·“”·庭蕤疑惑地看着他,不是很明白他的脑回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吗”·难道没有关系吗封航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他觉得他需要问一问陆其森是不是跟他的小情人闹翻了。
说实话,今天陆其森没有跟来就很让他奇怪了··如果是的话,那他夹在这中间……·“我还需要跟其他股东探讨一下你提出的意见的可行- xing -。”
封航留下这么一句话飞快地离开,简直好像落荒而逃··看他这副作态,庭蕤忽然反应了过来,这人不会觉得他是被陆其森包养了吧·不得不说,这误会还是让他觉得挺有意思的。
庭蕤油然而生一股恶趣味,就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好了··他不知道,这么一个念头,可是让封航日后吃了不少苦头,生出了不少闹剧··“大哥,大哥”陆其宥推了推趴在办公桌上的陆其森,唤醒了他,“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陆其森抬起头来,无机质的眼睛锁定猎物一般直勾勾地盯着陆其宥,显然是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陆其宥却不怕他,耐心等了五分钟,他才听见大哥含糊而又沙哑地问了一句:“现在几点了”··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下午三点。”
半晌没回音,一看那人的头颅要垂不垂,显然又要赴周公之约了··陆其宥不解,明明没有化为兽形,怎么会这么嗜睡·他觉得最近大哥真的越来越反常了,先前流鼻血那事儿还没有定论,如今又开始嗜睡了这反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陆其宥冥思苦想,还真让他想起来了。
――是在大哥承认他陷入了爱河之后·妈呀,陆小弟悚然一惊,这难道是相思病的症状吗·想到他哥好像一连数天都没有跟庭蕤见面,陆其宥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啧啧,真可怜··他怀着满心的怜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头一次敢大着胆子在他哥没有发病的时候敢碰触他哥尊贵的头颅,想要给他整理一下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结果距离他哥的头发不到半掌距离,就感到一阵劲风袭来,他躲闪不及,“啪”的一声过后,陆小弟的手背肉眼可见地红肿了起来··“……”·陆其宥捂着疼痛的右手,看着他哥威严凛然的眼神,好像在质问他鬼鬼祟祟想干嘛,顿时觉得自己一片好心成了驴肝肺。
妈的,以后我再同情你我就不姓陆·陆其宥在心底狠狠发誓··陆其森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很好,没有任何信息。
陆先生感觉自己好像吃了一斤黄连,嘴里苦涩的滋味开始蔓延开来··被庭蕤单方面中断联系的第二天,陆先生委屈得简直要爆炸了··然而委屈之中,陆先生还有一点不为人知的小心虚,在他手机被上锁的相册之中,藏着一张十分隐秘的,某人视若珍宝,却又轻易不敢点开的照片。
那张活色生香的照片里住着一个妖精,只一眼,就能轻易地把陆先生的魂魄勾了去,让他浑身沸腾,飘飘然不似身处人间··陆先生的五感被轻易地调动了起来,他的眼睛追寻着那水珠去往不可知之处,耳朵可以捕捉到少年轻微的,如同呻吟一般满足的喟叹声,鼻子可以嗅闻到他身上木樨清淡却又甜蜜的香气,嘴唇又好像已经在那雪白细腻的皮肤辗转舔吻……·他感觉自己对庭蕤,好像又生出了一股奇怪的欲望。
他想到他,就想化为兽形,蟒身整个缠在他的身上,将他全身覆盖起来·又想用尾巴划出一个圈子,隔绝所有人觊觎的目光·他要把头整个埋进他雪白温暖的胸膛里,尾巴缠在他的劲瘦有力腰肢上,慢慢地、慢慢地探进那幽深不可说之地……·“……哥你怎么又流鼻血了”·陆其宥虽然发誓不理他哥,但看到陆其森再次莫名其妙地流了鼻血还是慌了神。
他连忙扯下纸巾给他堵住鼻子,满脸忧愁:“哥,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啊”·陆其森罕见地眼神游移了一会儿,渐渐有红雾爬上了他平素冷硬的侧脸。
陆其宥手指碰到了他哥的脸颊,滚烫,烫得不同寻常··陆其宥深深叹了口气,下定了决心:“哥,你这毛病真是越发严重了,我一定要联系苏医生给你检查一下”·陆其森两眼发直,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电话拨通之后苏医生很快就赶到了··这次陆其森罕见地没有抗拒,居然老老实实地让他做完了检查··“病情目前没有恶化的迹象·”·这句话一说出口,陆其宥就松了一口气,他问:“那我哥最近总是流鼻血是怎么回儿事难不成真是上火了”·显然很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儿事的苏医生意味深长地一笑:“嗯,是有点上火。
不过不妨事,多吃点苦瓜就好了·”·苦瓜,清心败欲,很适合陆先生目前的状况··蟒蛇先生并不害怕吃苦瓜,他头一次不是那么排斥苏医生的到来,他问:“我的病,还有治愈的可能吗”·他如此清楚地认识到,这是横亘在他跟庭蕤之间的天堑。
提及病情,苏医生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说:“很难,目前并没有治愈的先例,只是遏制就已经很不容易·”·“要知道,你所患的这种病是尼戈拉塔症的变种。
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对尼戈拉塔症尚且无能为力,你这种病就更不必说了·”·陆其森的眼睛一点一点沉凝了下来,凝成一潭黑黝黝的墨··苏医生产生了一种错觉,他感觉自己说出去的话就好像化作了一座沉甸甸的山峦,重重地压在陆其森的肩头上,要把眼前这个坚毅宽厚的肩膀活活压垮。
然而陆其森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苏医生听到他用低沉坚定的嗓音缓缓说道:“目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事无绝对·”·所以他从不认命··又或者因为事关庭蕤,他的胸腔里总能生出一往无前的勇气来。
苏医生一时无法说出什么话来,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我有一个进了军区实验室的老朋友,他最近好像在研究尼戈拉塔症,或许他能够帮上什么忙也说不定。”
“他姓高,叫高修祝·”·第45章 第四十五颗樱桃·庭蕤的意见跟封航不谋而合··看了庭蕤给出的那份文件后, 封航深感自己找到了知己。
从文域创办以来, 要说对它灌注心力最多的,封航称第二, 就没人能称第一··陆其森和蒋朋两人, 一个是有钱的甩手掌柜, 一个是有心无力的军部忙人,封航有时候想找个人商量一下文域的发展策略都不成。
虽说两人都对他无比信任,对他的决策一向无条件支持,但是封航每次做出攸关网站生死的重大决策的时候, 心里不是不发慌的··就像这次, 他做出的从网络文学向实体文学转化的这一决定,虽然表面上不露声色,但是心里确实是有些没底。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目前的实体书市场被当权者管控一家名为大椽的文化传媒公司所垄断,保持着三年出一本畅销书的频率,无波无澜得好似一潭死水·文域的加入,或许会成为搅动这谭死水的那一尾游鱼,也或许会被这一潭死水所淹没, 到死都扑不出什么浪花来。
但文域不可能永远都局限在一隅之地,进军实体市场是它的必经之路, 但是这一步要什么时候走, 怎样走,却是需要仔细斟酌,反复探讨的··《没骨》为此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时机。
庭蕤的意见是趁着《帝国编年史》的东风,将这一本带有玄幻色彩, 结合主角经历将历史娓娓道来的小说推出,迅速打开市场··比起晦涩难懂,长篇大论的历史教科书,人们肯定会更喜欢在讲述历史的同时不失幽默风趣的故事。
同时,《没骨》自身所带的话题- xing -也正是文域目前所需要的·文域目前也只是刚刚起步,名声不显,知名度不高,正是需要话题的时候,《没骨》的存在可以说是一场及时雨了。
封航在此之前只是有一个模糊的想法,经庭蕤这么一点拨,瞬间打开了思路·他回到公司之后立刻着手联系《没骨》的作者,准备出版事宜··网站注册时有作者留下的联系方式,封航为表诚意,亲自打了这么一通电话,电话在“嘟嘟”响了两声之后被接了起来,一个略显苍白无力的男声响起:“喂”·封航立刻向他表明了自己的意图,本以为还需要花费大量口舌才能说服的作者,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竟然十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让封航准备了半天的腹稿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挂断了电话,封航的神情还有些恍惚,竟然如此顺利地就迈出了第一步,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想到了咖啡厅那个眉眼笃定的少年,难道是他带来的好运不成·不过旋即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告诉自己千里之行,他这才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庭蕤完全不知道他这一番心路历程,他现在还是一个需要乖乖上学读书做题的学生,考试也是必备的日常··“庭蕤,九十七点五分·”·庭蕤上台去领了他的语文卷子,李玲玲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小声问:“怎么,是不是最近状态不佳”·百分制的题目,这分数虽说还是全班第一,但比起庭蕤之前的成绩来说却是有所退步了。
李玲玲一直觉得都是钟海生那事儿给他留下了心理- yin -影,以至于庭蕤发生了那么大变化·虽然钟海生已经离开了育诚高中,但是李玲玲想起来还是恨不得打他个满脸开花。
庭蕤本想摇头,心念一动却停住了动作,然后他微微蹙起了眉,欲言又止,好像真的有了什么烦心事··李玲玲觉得自己果真猜中了,小声叮嘱他:“下课之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她一向是注意保护学生的自尊心的,所以底下的学生也只是看到她神色和蔼地交代了庭蕤什么,庭蕤点头应承了下来,并不知道事情原委··“班主任跟你说了什么”回到座位之后熊源问他,他倒是没往庭蕤成绩退步这方面想,因为对他来说,一百分跟九十分从来都是没有区别的,都是他可望不可及的分数。
“她让我去她办公室……”·“罗婷婷,六十三分·”·众人哗然,庭蕤的话也因此中断··李玲玲读出的这一份成绩实在让他们太过诧异,以至于有人出声质疑:“老师,成绩没有算错吧”·不怪她质疑,李玲玲批卷的时候也是反复看了名字好几遍,才确定这份卷子是出自罗婷婷之手。
这个几可以与庭蕤比肩的学霸小姐这次居然考出了一个堪堪及格的成绩,实在让众人跌破眼镜··“当然没有·”李玲玲拍了拍桌子,让他们安静下来,“罗婷婷同学这次只是没有发挥好,大家不要胡乱猜测。”
罗婷婷的状态确实很不好,短短几天她就瘦了一大截,宽大的校服穿在她身上,风一吹就显出了空荡荡的内在··她的脸呈现出病态的苍白,眼睛底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眼睛里有不甚明显的细密血丝,嘴唇上还有干裂而出的细小血口。
“这是因为压力太大还是生病了啊之前一直没注意,今天一看她变得好吓人啊”·莫如一句话说出了班上大多数人的心声。
罗婷婷却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她只是沉默着走到讲台前拿回了试卷,并且还拒绝了李玲玲想要跟她谈话的提议··庭蕤看着罗婷婷若有所思··她的反常其实从寿宴回来那天就开始了,只是他之前没有注意而已,如今一看已经十分严重。
是她哥出了什么意外吗·然而此时也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下课了,在庭蕤去老师办公室之前,熊源跟他分享了一个好消息··“《没骨》终于更新啦”熊源乐不可支,眉眼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小调,要是现在放起一段音乐,他当下在教室里翩翩起舞也有可能。
不过点开更新之后的一分钟,他的情绪就从欢欣鼓舞变成了失落低昂,又过了几分钟,眼睛里居然泛起了蒙蒙的水雾,嘴巴一张:“妈呀,好虐啊”·此时庭蕤早已离开,就剩下莫如全程围观了他的情绪转变。
莫如虽然平时挺嫌弃他,但看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要在她面前流眼泪也挺慎得慌,忙把纸巾糊他脸上,问他怎么了··熊源抽抽噎噎:“江城跟他妹妹决裂了啊,他最后一个亲人也要离他而去了……”·莫如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就为这”·熊源听出了她话语中满满的不屑,一把把手机举在她面前:“你自己来看,换你你也被虐哭”·莫如不信邪地拿过手机,半晌后,她同桌不经意间转头看她,惊讶地问:“咦莫如,你眼圈怎么红了”·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莫如:“……”他么的真的好虐啊·李玲玲办公室。
“坐吧·”·李玲玲给庭蕤倒了一杯茶,在他对面落座··“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非常省心的一个学生·”李玲玲笑着开口,语气缓和,像是在闲话家常,“不闹事,不打架,不早恋,成绩还好。
当初知道你分在我班上,不知有多少老师嫉妒我·”·她看着对面钟灵毓秀的少年捧着瓷杯,轻轻呷了一口,蒸腾的白雾飘浮着他同样瓷白的脸上,李玲玲恍然觉得自己还应该加上一句:“相貌也是绝佳。”
“不过呀,太省心也有一点不好·”李玲玲摇了摇头,“老师想为你- cao -心也没有机会呀·”·庭蕤失笑:“我也不想您太过- cao -劳。”
李玲玲又摇头:“你不懂,为学生- cao -心可是老师的天职,也是老师的乐趣,你这可是剥夺了老师的乐趣呀”·“所以说你这次能来找我谈心,我可真是太高兴了。”
李玲玲身体前倾,做出一个洗耳恭听的姿态来,“所以说,庭蕤,有什么烦心事就对老师说说吧老师一定尽力帮你解决”·这话正中庭蕤下怀,他斟酌了一番,开口说:“是这样的……”·最近在学校里,他总是能感觉到有人暗中窥视,一回头就看到姚雪笙似哀似怨的眼神紧紧盯着他不放,庭蕤所到之处总能看到她的身影。
姚雪笙虽然上次丢了一个大脸,却还是有不少追捧者愿意为她鞍前马后,庭蕤的行踪也是由他们告诉她的··姚雪笙就像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虽然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实质- xing -的伤害,但是整天在面前晃来晃去也很烦人。
而且她这副锲而不舍,痴心不改的模样很是给她加了一波同情分,现在也有人在暗中谴责庭蕤过于冷漠了··“姚同学的做法严重影响到了我的学习生活,希望老师能劝说她停止这种行为。
大考临近,她最好能将心放在学习上·”·庭蕤别有深意·· ·第46章 第四十六颗樱桃·李玲玲听了庭蕤的话之后心里鸣起了警笛, 其实那天庭蕤跟姚雪笙在一班门口的那一番对话她也有所听闻, 后来也听叔叔罗州说起过庭家那一堆烂事儿,心里对庭蕤很是怜爱同情, 对姚雪笙却是很看不上眼了。
·如今出了她纠缠庭蕤导致庭蕤成绩下滑这件事, 李玲玲就忍不住- yin -谋论了··大考临近, 她是不是别有用心想要害庭蕤考试失利·自从知道庭蕤的保送名额是被给了姚雪笙之后,李玲玲就觉得这个女孩真是浑身上下都透着满满的心机,再看看低眉敛目,好似不堪其扰的庭蕤, 她心里的天平都要偏得没边了。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李玲玲语气嗔怪, 可更多的还是心疼,“难道我还会放着我的学生不管反而偏袒她么你就是- xing -格太好了才会被她缠着不放……”·听李玲玲的语气,完全是把他当做了什么受气包,小可怜,不知她在脑海里脑补了什么恶毒继妹欺负不受重视的哥哥的大戏,完全把庭蕤之前怼人的风采忘了个干净。
“你放心,老师肯定会替你解决这件事·”李玲玲拍着胸脯打下了包票··庭蕤走后, 她立刻就去找李闯·毕竟姚雪笙是二班的学生,要教育她还是要由二班班主任来。
姚雪笙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还很奇怪··同班的一个女生来通知她这个消息, 表情中还透露一丝隐藏得很好的幸灾乐祸·不过姚雪笙却是惯于察言观色的, 那女生虽然极力掩藏,但她的段位比起姚雪笙来还差远了。
姚雪笙一向是不把身边人的嫉妒放在心上的,不招人妒是庸才,被人嫉妒, 她非但不恼,反而心里得意:你们嫉妒我,不就是因为我身上有你们求而不得的东西吗·不过这个她平时都看不上眼的女生透露出来的信息还是值得她警惕的,她一边往李闯的办公室走,一边暗自思量到底发生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
一直走到了李闯的办公室,她也没有想出来·她觉得自己一向安分守己,就算背地里做了什么也都是抹干净证据,处理好首尾了,断然不会现在让人给扯出来··想到这里,她心下安定,推开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她一贯温柔淡然的笑容。
然而李闯的脸色却十分难看,看到姚雪笙进来,他第一句就是严厉的斥责:“姚雪笙,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姚雪笙愣了一下,却又很快镇定下来,她轻声问道:“李老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深知这是老师对付学生的惯例手段,目的就是想让她自乱阵脚,她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李闯皱起了眉,满脸不耐,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这装无辜被李玲玲夹枪带棒地挤兑了一番,他现在还是满肚子火气呢·“你还不承认那你说你整天没事干去纠缠一班的庭蕤干嘛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要点脸皮啊被人家班主任找上门来你很荣幸是吧”·李闯生起气来可不管姚雪笙能不能受得住,尽情地把火都撒在她身上,说话间就有点控制不住,口无遮拦。
庭蕤走出李玲玲的办公室后也没有急着回教室,反而打量了一番,拐到了另一条过道上·过了一会儿,抱着一大摞作业的二班课代表走了过来,正要往李闯办公室去。
看她动作吃力,庭蕤走上前去说道:“我来帮你搬吧·”·“啊谢谢,谢谢·”她先是吃了一惊,然后连忙道谢。
这条路是她惯抄的近道,平时少有人来,没想到会看到庭蕤在这里,她心里还很惊讶,下一刻就被庭蕤的举动暖到了··庭蕤把她手里的大部分作业本都接了过去,这时她手里只剩下薄薄的一叠,拿在手里轻飘飘的,长久承受压力的臂膀乍然松懈下来,她简直舒服地想要发出满足的喟叹。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却被庭蕤一句“男孩子力气大”给宽慰了··走在路上,她看着少年俊秀温和的侧脸,回想起班上最近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流言,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了一声,也大概只有那些被姚雪笙蒙蔽了的人会相信那些无稽之谈吧。
庭蕤可不像他们说的那么不近人情,人家明显是个暖男啊·等他们走到李闯办公室门口,课代表还惊讶了一下:“门怎么是开着的”·办公室的门确实没有关严,留下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
“可能是忘记关门了吧,我们直接进去好了·”·庭蕤微微挑眉,不甚在意地说··课代表从善如流,刚一推门,就听见了李闯的那一番怒斥,听到庭蕤的名字,课代表忍不住抬头看他,少年的表情无波无澜,深沉如渊。
办公室里,李闯不管姚雪笙的反应,接着骂道:“你他妈要么就不做,要么就不要让人抓住话柄你抢走他的保送名额是不是挺得意得意忘形了吧你你知不知道他班主任是怎么说的要让我多注意一下学生的思想品德问题”·“你能让他成绩下降是你的本事,但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让人家找上门来我他妈没受你一点好处反而要替你背黑锅凭什么呀”·“”·课代表捂住嘴巴,把惊呼都咽回了肚子里,她没想到只是送个作业就能听见这种龌龊事情,连带着说出这种话的李闯的面容在她心里都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她再看庭蕤,觉得他怎么看怎么可怜,脸色是那么的苍白,眉宇间充满了愁绪,连勾起的唇角都像是在强颜欢笑··她趁着屋里的两人没有发现连忙掩上了门,面对着庭蕤站着,犹豫了半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反倒是庭蕤来安慰她:“没事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只是她最近得寸进尺,我忍无可忍才会告诉老师的·”·绝口不提保送名额的事情··课代表心里却很愤恨,她跟姚雪笙一个班,还是很知道她的斤两的。
凭她的成绩想上A大根本上痴人说梦,结果靠了不正当手段抢了别人的名额还要再加害受害者,她怎么那么不要脸呢·她连作业都不想送了,就放在了办公室门口。
告别庭蕤之后回到教室,她心里还是很憋得慌,这愤慨源于她发生在她眼前的极不公平之事,加害者无所忌惮,肆意妄为,被害者却根本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就算是姚雪笙被李闯训斥那又怎样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几句话,能比得上庭蕤被夺走的保送名额吗·这怒气在听到旁边人抨击庭蕤的高傲时达到了顶峰,她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喊了一声:“闭嘴”·姚雪笙一开始听见李闯的训斥还有些发慌,她没想到庭蕤居然会向李玲玲告状,但是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老老实实地低头接受训斥。
她知道现在李闯正在气头上,强行辩解只会让他怒火更炽,还不如等他发泄完再说·就如课代表所想的一样,这么几句话对她来说还真是不痛不痒,从小到大她听到的谩骂海了去了,李闯这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她还是装出了一番羞恼不堪的模样,眼睛里也迅速积起了一层水雾,等李闯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她哽咽开口:“老师你真是误会我了,庭蕤是我哥哥,我只是想要多亲近亲近他罢了。
他成绩下降我也不想的呀,作为妹妹,我怎么会不盼他好呢……”·她口口声声强调两人的血缘关系,倒是让李闯神色莫名··“再说,保送名额的事情我真的毫不知情,都是我妈妈自作主张……”·“行了,行了。”
李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毫不夸张地说,他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饭都多,她心里想什么他能不知道“你也不用在我这装无辜,我今天就是知会你一声,你自己干出来的破事别让我来给你擦屁股。
要是下次再让人找上门来,我可不只像今天骂你一顿那么简单了·”·姚雪笙擦干净眼泪,眼底一派平静:“我知道了老师,麻烦您真是对不起·”·虽然这么说,她可不会放弃她的盯梢。
是的,是盯梢·这是那人给她布置下来的任务,让她观察一下庭蕤在学校里的动向以及人际往来,然后汇报给他·姚雪笙只是在执行的时候做了点小动作而已。
她低着头,神色冷然,大不然最近就老实一点,反正她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了不是吗·她转身想要离开办公室,却惊讶地发现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严,她顿时心下一沉。
虽然李闯办公室位置比较偏,但是也不排除有人经过并听到了那番话的可能,再加上李闯当时情绪激动,嗓门很大,声音传出去的可能- xing -很大··姚雪笙强自镇静走了出去,一抬头,就看到庭蕤正倚在走廊上的围栏上,表情似笑非笑。
“你――”·不等她说些什么,庭蕤已经直起身来,径直向她走来··看着他越走越近,姚雪笙全身紧绷,双手忍不住狠狠攥成了拳头。
她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拥有了这样收放自如的,锋锐无比的气场,在面对他人时温融如暖阳,此时却凛冽如寒冬,居高临下地看过来的时候简直让她冷到了骨子里··庭蕤走到她面前的那一刹那,姚雪笙刚想开口,没想到他却一个错身,毫不留恋地与她擦肩而过。
这种不屑一顾的姿态对她来说就是最严重的打击·刚才所有的紧张、无措、焦灼……所有的情绪,都好像成了一个笑话··姚雪笙刚想追上去,眼角余光却看到庭蕤的衬衫口袋里,露出的一小节黑色。
――录音笔··“妈的”姚雪笙忍不住说了句脏话,修剪好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印子,几欲流血··庭蕤知道自己的警告奏效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姚雪笙不会在他面前碍眼了。
至于之后的事情,或许关素素留下来的那份亲子鉴定就能直接把她打落到尘埃里,让她再也爬不起来···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然而庭蕤留下她,却是要看看他的好大伯,安排这一场大戏,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起庭雪阳,他简直是比庭蕤还要隐形的一个庭家人·他跟庭征鸣一母同胞,是庭骆锋的第一任妻子所出,是庭骆锋的第一个儿子,被寄予厚望··据说,庭征鸣这个名字原本是替他准备的,他用了这个名字十五年。
然而第二个儿子的出生,凭借比他优越的血统迅速顶替了他在家里的地位,顺便也抢走了他的名字··庭雪阳是后起的名字,因为庭骆锋觉得自己的大儿子光风霁月、冰壑玉壶,因此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这名字是期许,也带着隐隐的劝慰··看上去他并没有起错,庭雪阳确实不争不抢,对家产没有表现出半分的觊觎,庭骆锋过世之后,他就直接带着继承的不动产搬出了庭家,悠然自得地过他的小日子,跟庭征鸣也关系不错。
起码,表面上确实是这样的··要不是在周阿姨那件事上暴露了马脚,被杜若查到连勺是庭雪阳妻族那边的人,恐怕到最后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这个边缘人物的头上。
然而一旦开了头,更多的疑点也就浮上了表面··关素素留下的那份亲子鉴定明明白白地说明了姚雪笙不是庭征鸣的女儿,然而她那肖似于庭征鸣的面孔却不是假的,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庭征鸣没有起疑的原因。
庭蕤咂摸了一下姚雪笙的名字,还是忍不住笑了··姚芊芊还是一如既往地愚蠢,她给女儿起这个名字,到底是想暗示什么·再过三天,姚雪笙跟庭雪阳的亲子鉴定结果就会出来,他只需要等着就好。
再过三天,也是博晴光到育诚开讲座的日子,难得历史老师向大家宣布了这样一个好消息,大家竟然没有欢呼出声··难道他们以为他又在骗他们·因为这场讲座的一再推迟,历史老师感觉自己的信誉度都降低了。
不过这次日期真的已经确定了下来,就在三天之后,这周五··没有欢呼声,他就想说点什么调动大家的情绪,可仔细一看,怎么那么多人眼圈泛红,又有那么多人咧嘴傻笑·“老师,您听说过《没骨》吗”·坐在前排的学生抬起头来,眼睛中闪烁着一种莫名的神采,历史老师打了个寒颤,感觉浑身不自在。
――如果他能到现世里走一遭,就会知道,那是名为“安利”的目光·· ·第47章 第四十七颗樱桃·讲座就定在周五下午, 地点是育诚中心的大礼堂。
提前半个小时, 各班的班主任就清点人数,人数对了, 才带领学生往礼堂去··高中时期的活动大多都带有强制- xing -, 不比大学自由··学生们站在门外的走廊上, 按耐不住兴奋激动的心情,叽叽喳喳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说个没完。
庭蕤因为身高问题站在队尾,一眼望去,前面都是攒动的黑压压的人头··庭蕤扫视一圈, 问站在身旁的熊源:“你看到罗婷婷了吗”·若是罗婷婷在这里, 肯定不会放任学生这么吵吵嚷嚷的,她本身就是个纪律- xing -很强的人。
“班长”熊源思索了一下,“通知集合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有人来找她,她出去之后我就不知道了·”·李玲玲不知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这时候才匆匆赶来,粗略扫了一眼,问:“人都齐了吧齐了我们就走了。”
平时清点人数的工作一向都是罗婷婷负责的, 李玲玲不知是忙昏了头还是怎么的,居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老师, 班长不在·”队伍真的开始行动, 庭蕤不得不站了出来。
“什么”李玲玲猛地回头,仔细搜寻了一番,确实没有发现罗婷婷的身影··“你们有看到她去哪了吗”·所有人都在摇头。
李玲玲有些着急,罗婷婷从来都不是那种会不打招呼就消失的学生, 平时作为班长也替她分担了不少工作,让人非常省心,结果这时候却闹了这一出··李玲玲联想到她这一段时间糟糕的状态,一时间止不住的担心涌上心头。
她想掏出手机给她打个电话,又想到罗婷婷从来是不带手机到学校的,顿时一阵无力··庭蕤看李玲玲着急上火的样子,脑海里莫名想起了罗婷婷第一次找他谈话的地点。
“老师,我有一个怀疑的地点·”·那片树林··此时李玲玲已经给学校保卫处打了电话,他们答应马上派出人手去找·听到庭蕤的话,她眼睛一亮,忙问:“是哪里”·听了庭蕤的答案,李玲玲当下就要赶过去。
庭蕤忙喊住她:“老师,我跟你一起去吧,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好帮忙·”·李玲玲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安排副班长带队过去,她跟庭蕤两人就赶到了镜湖旁的那片小树林里。
下午三点的小树林- yin -森森的,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这时候的光照几乎全被茂密的树木遮挡住,可以说这时候是这里最黑暗可怖的时候,就连午夜也比不上··李玲玲刚走进去就差点被一条树根绊倒,庭蕤连忙扶住了她,顺势从掌心山海中掏出一个小型手电筒递给了她,假装是从口袋里拿出来的。
李玲玲不疑有他,打开手电筒开始仔细搜寻··庭蕤这时候却在心里默默呼唤起了小东西,这时候它的能力用来找人是最好不过的了··小东西这时候正在跟它新认识的小伙伴玩得开心,一个大号的甜甜圈套在它的脖子上,它用小爪子抬着身前的那半边啃得津津有味。
“啊啊啊”白白,你再跟我讲讲车车的故事嘛·小少爷抓着小东西的尾巴,胖嘟嘟的脸蛋在上面蹭来蹭去··唉,为了听个故事,他都已经把自己所有的存粮贡献出来啦·小少爷看着大号的甜甜圈,目露哀怨。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小东西看着小伙伴垂涎不已的目光,犹豫再三,还是把甜甜圈分了一半给他··要知道,能获得跟它分享食物这一殊荣的,除了车车还没有别人呢。
小少爷也不在意上面是否有小东西的口水,接过了就是狠狠的一口,冲着它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雪白的小米牙在光下闪啊闪:“啊啊啊”·白白你真好·这时两小只听见了车子的鸣笛声,小东西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当下就趴在窗台上向下看去,小少爷不甚在意,却也跟着它趴在了窗台上,跟它解释:“啊啊啊。”
那是我爸爸回来了··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身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副儒雅的做派··“咦――”小东西甜甜圈都顾不上吃了,它总觉得这个人它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它使劲盯着那人看,恨不能连人家眼角有几条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好半天之后才稍微有了点印象··这个人,好像是它在宴会上见过的呀·虽然只是擦肩而过,但小东西对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印象的,因为这人身上有一股清淡的檀香,走过小东西身边的时候让它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东西一个走神,车上又下来了一个身着白裙子的女孩··这个人是·小东西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啊啊啊·”·这个女人是住在隔壁的邻居,我也不喜欢她。
这个女人总是用很吓人的目光看着他,有时候还趁爸爸不注意狠狠瞪他,小少爷对她怎么可能喜欢得起来··不过这女人也非常两面派,明明不喜欢他还要凑上来讨好,小少爷也不是一个手软的,她凑过来他就用玩具丢她。
反正他是小孩子嘛,小孩子总是有任- xing -的权力的··小东西挠了挠耳朵,它是知道这女孩是谁的,不过她为什么跟小少爷的爸爸在一起·姚雪笙不经意地抬头,就看到了趴在二楼窗台上向这边张望的小少爷,眼睛里的嫉恨忍不住倾泻了出来。
庭雪阳看到了她的神情,眼神一暗,出口的话就变得淡淡的:“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姚雪笙被他这么一说,瞬间回过神来:“爸爸,我……”·她在他冷冷的注视下渐渐消音,过了一会儿不无委屈地改口:“大伯。”
看庭雪阳颔首,她才敢继续说道:“庭蕤抓住了我的把柄,威胁我不准再靠近他怎么办”·庭蕤当然没有出口威胁,实际上他跟她交流都不屑,这不过都是姚雪笙的脑补,也是她来找庭雪阳的借口罢了。
庭雪阳毫不意外,他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他的对手,也没指望你能做什么·既然被他发现了,那就结束这一次的行动好了·”·“那下一步的计划呢”姚雪笙咬紧嘴唇,被他话语里暗藏的贬低而伤心不已。
“这就跟你无关了·”·事到如今,姚雪笙对他来说俨然已经跟废棋没有两样,他自然不会再让她知道更多的东西··看他转身想要离开,姚雪笙心里发慌,忍不住拽住了他的袖子。
可看到他回过头来,冷冷地扫她一眼,她顿时又失去了勇气,嗫嚅着说道:“妈妈一直很想你,你能不能去看看她”·姚芊芊被庭蕤扫地出门之后就被庭雪阳安排在了附近的一处独栋别墅里,姚雪笙一直跟她住在一起,平时是对她万般看不上眼,这时候倒是拿她当借口了。
“我没空·”庭雪阳甩开她的手走进了大门,只留下她在后面一脸不敢置信··寒风吹起她的裙摆,冷得姚雪笙打了个哆嗦·特意配合他喜好穿的雪白裙子也并没有博得他一丝额外关注,姚雪笙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把过错全推到了小少爷头上。
要不是他,爸爸怎么会对她们母女俩那么冷淡·小少爷打了个哆嗦,雪白的胳膊上一层小颗粒分外明显··“啊啊啊·”白白,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啊·他看向小东西,惊讶地发现小东西金色的眸子居然变成了墨色·李玲玲在小树林里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罗婷婷的身影,而这时庭蕤已经借来了小东西的眼睛,开始从半个小时之前回溯。
不出他所料,罗婷婷果然来过这里··庭蕤看到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从身形打扮上可以判断出她就是罗婷婷··罗婷婷在木制长椅上坐下,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好像资料一样的东西,坐下之后她就把它们都放在了腿上。
她先是茫然地发了一会呆,目光放空,手指不自觉地在纸上轻轻滑动,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又把目光投向了膝上的那一摞资料,不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渐渐地有眼泪从她脸上滑了下来,她嘴里发出了小声的呜咽。
慢慢地她好像承受不住了似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歇斯底里地一把抓住它们扬了满地都是,片刻后又醒悟过来在地上摸索着一张一张捡了起来,抱着它们匆匆离去了··回溯结束,庭蕤慢慢合上了眼睛,没有让李玲玲看到他眼底闪烁的金色光芒。
“庭蕤,保安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们找到她了·”李玲玲总算松了一口气,“我们回去吧·”·“嗯·”庭蕤答应下来,脚步却落后了李玲玲几步,他刚才在回溯中看到有一张纸正落在附近,而罗婷婷并没有把它捡回。
他捡起了那张纸,雪白的纸张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明明一大堆专业术语罗列其中,庭蕤却一眼看到了并不出奇的一个词语――“尼戈拉塔”··脑海中仿佛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他听见了自己心脏疯狂鼓动的声音。
“庭蕤――”李玲玲看他没有出来,折回来找他,看到了那个正呆立着的少年,“怎么了再不走我们都要……”迟到了……·重生爽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催促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李玲玲看着那平时沉着稳重,她以为泰山崩于顶都会面不改色的少年,突然间就泪流满面。
两人到的时候讲座已经开始了··前排已经没了空位,被博晴光的迷弟迷妹抢了个精光,庭蕤也不在意,直接坐到了最后一排,倒是李玲玲放心不下,频频回头看他。
礼堂的座位是阶梯式的,后排视野最为广阔,居高临下,一切尽收眼底··庭蕤倚在靠背上,捂住了眼睛··看来年轻的身体也有一处不好,就是拥有过于发达的,经不起一点刺激的泪腺。
尘封的记忆匣子一旦打开,所有的回忆都倾泻而出,乱糟糟地裹成一团·毛线球一样的谜团已经找到了最为关键的一条线头,只待抽丝剥茧,便可轻易寻到真相··陆其森。
……陆其森··他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五味杂陈··那个小时候对他很好的哥哥,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但又因为他重生而来,更早地接触到的是这个冷硬漠然却唯独对他特殊的男人,那个记忆里落拓不羁的小少年好像又变成了更为陌生的存在。
台上的博晴光以一个闲适的姿态坐着,没有一丝高高在上的官员架子,反倒如同一个平易近人的学长跟他们闲话家常··“A大坐落在海城泷海之滨,三面迎海,被称为泷海之珠。
因为常年被海风吹拂,建筑被改造成了独特的孔洞结构,学生们会在檐下悬挂风铃,每诞生一对情侣,风铃就会多出一串,海风吹过,铃声就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大屏幕上放着A大的航拍视频,博晴光指给他们看:“喏,这就是A大的风铃廊桥,我从A大毕业的时候,上面已经挂了三万七千一百二十串风铃。
年纪最大的那一串风铃已经有四百多年的历史,大概比你们爷爷奶奶年龄还要大·”·博晴光深谙学生的心理,知道他们并不喜欢干巴巴的介绍学校的功绩,于是另辟蹊径,给他们讲一些趣事,果然学生们都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里闪着兴味的光芒。
他轻轻一笑:“说到海,我来给大家讲一讲我上学的时候发生的一件好玩的事·”·“每年冬天,南下的寒流经过泷海,近百里的海岸线都会冰冻起来,冰层大约有半米厚,能禁得上一个成年人在上面走动。
那时候学校也会放长假,无所事事的小青年在宿舍里呆不住,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去泷海凿冰捕鱼·在冰面上凿一个洞,鱼就会凑过来浮上水面呼吸,那时候撒下网去,一定会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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