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大你一千岁+番外 by 沈弥缺(6)

分类: 热文
我可是大你一千岁+番外 by 沈弥缺(6)
·那个时候,温子河心里怎么想,会觉得他愚蠢可笑,还是会恨意滔天·段予铭感到浑身发凉,颤抖着想端起茶碗,下一秒,手中的茶碗却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无数雪白的瓷片四下飞溅,瞬间将他的心扎成了千疮百孔。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陆(兴奋):老婆,我好不容易做了个美梦,你快祝我梦想成真·温(温柔):祝你梦想成真·陆:你不问问是什么梦·温:什么梦·陆(舔了舔嘴角):……春梦·温(恼怒):做梦去吧你·陆(笑):梦做完了,就剩下……梦想成真了。
第72章 信蜂·夜色渐浓,黑沉沉的天幕里无星也无云, 一片空荡·只有当目光触及街边路灯那朦胧的一圈光晕时, 才会发现, 原来细雨一直在悄无声息地下落··这样落着微微细雨的深夜, 没有人愿意在外停留, 就算是在酒吧中灌多了酒想要出来吹风晃一晃的年轻人, 望见这雨,也会在口中骂一声, 打消了吹风的念头。
如果是倾盆大雨, 出去淋一场也不可谓不快活, 但如果是像这样的柔柔细雨, 落在身上, 就有些烦人了,如同怎么挥都挥不走的淡淡愁绪··公园里的座座假山因为被雨浸润, 此刻- shi -滑地反着光, 周围树影朦胧,空无一人, 呈现出一派安宁寂静的景象。
步入这片寂寂树林的那刻,一直紧紧崩住他理智的那一根弦骤然断开, 陆夜白抬起一只手, 狠狠地往树干上拍了一掌, 树叶立即簌簌坠落,淋下无数细雨,浓厚的黑色雾气从他指缝间溢出, 几乎以遮天蔽日的姿态,向四周蔓延开去,渐渐混入了树影的黑暗里,不消片刻,响起了树木陆续倒地的声音。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原本缠绕在他心头的戾气终于随着这一掌散出去了一点,他回过身,任由自己向后一摔,背部撞到树干,如释重负般地呼出一口气··自从他梦见温子河的幼年开始,每每在夜里,身体里那股强大的妖力就开始不安分地涌动,时时刻刻叫嚣着要脱离他的控制。
起先他还能压制住,但如今情况却越来越不对劲,尤其是今夜,他倏地惊醒时,发现自己的手在禁不住地颤抖,甚至还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溢出··他几乎是没怎么多想,就仓皇逃出了温宅。
也幸好温子河毒伤刚愈,每晚都睡得很沉,才没有发觉·这一路他漫无目的地走,手指在不经意间舒展开来,又次次被他紧紧收回,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才压抑住了想要大肆释放体内妖力的冲动。
他察觉到了自己没来由地变得愈来愈暴虐的那颗心,还有身上这股日渐强大的不详妖气,虽然温子河说过,无论身上发生何种奇诡的事情,都要告诉他,有他在,就不必害怕。
但陆夜白知道,如果把眼下的情况对温子河说了,也是给他徒增烦恼和挂念而已·温子河擅长将自己伪装得很有把握,一副“有我在就不必担心”的样子,但极其不巧,陆夜白恰恰最擅长看穿温子河的假装,知道他什么时候说话是真,什么时候说的……又是些自己心中都没底、却还妄想安慰别人的话语。
-·他在黎明来临之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温宅,身上早已被雨打- shi -得不成样子,索- xing -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见到了一个熟人··“师父”那个人背对着他,但是从着装和打扮来看,就是阮真人无疑了。
阮真人一回身:“哦,徒弟,好久不见·”·陆夜白用毛巾擦了擦头发,而后随手将毛巾搭在肩头,笑道:“师父什么时候过来的”·问出这话的时候,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万一阮真人碰巧撞见他出门或是回来……那就有些麻烦了。
“昨天傍晚·怎么样身上的伤好了没有”说话时,阮真人打量了陆夜白一眼,没看出明显的伤痕,踱步到一旁长桌边,“早饭都已经摆好了,不如坐在这里和师父一道吃个饭”·陆夜白点头应允,正要迈开脚步,阮真人朝他抛出一个小小的纸团,他一抬手接过,展开一看,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用红色朱砂画着复杂的符咒。
他扬了扬手里的黄纸:“师父是不是因为我才来的”·“啧,到底是我徒弟,很敏锐·”阮真人架起了二郎腿,顺手理了理自己的道袍,“怎么猜的”·“师父知道我受伤,还用符纸试我。”
陆夜白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将符纸展开,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几下,“应该是子河请你过来的,对我这种情况……师父已经有了什么办法吗”·他不避讳,阮真人也直言了,摆手道:“不要太高看我了,我只有一点思路,还在琢磨中。
不过,就算我拿出了办法,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成功,温先生还不一定会允许我用在你身上·”·提起温子河,陆夜白的目光一柔,说道:“子河他毕竟不是我,不敢拿我去冒险。
但是如果师父想到什么办法,尽管在我身上试,我不介意·”·他很能理解温子河的顾虑,但是眼下他体内的妖力越来越盛,为了避免今后失控,纵然阮真人最后提出的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一试。
阮真人道:“其实我的想法也和你一样,套用一句俗话‘富贵险中求’,我纵然能提出一百种杀妖的办法,不冒险一试,便都是些空谈·”·“那么,这就算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了,还请师父不要告诉子河。”
陆夜白将黄纸折起来,推到阮真人面前,想了想又移回了自己这边,“这个符纸,师父能不能送给我”·“一张符纸而已,随便拿。”
阮真人说,“不过这符纸只能检验身上的妖气,不能驱妖的·”·陆夜白了然地一点头,将黄纸收进袋中,抬起头,便看到温子河往这边走来··“早。”
他笑道··温子河伸出手指揉了揉眼皮:“早……怎么大早上的洗澡去了”·陆夜白起身走到他身边,贴在他耳边轻声道:“男人无端地去洗澡,一般只有一个原因。”
那股温热的气息吹进耳朵,有些痒,温子河略一偏头:“什么原因”·而后不知道陆夜白贴着他的耳朵又说了句什么话,温子河一拍桌子,震得上头摆着的碗筷齐齐跳起又落下:“陆夜白”·陆夜白轻咳了一声,一脸无辜道:“嗯是你自己要问的。”
阮真人听着他们俩的神仙对话,一头雾水,最后只得小心翼翼地问她徒弟:“今天温先生脾气有点不好”·陆夜白不知道在回味什么,低低一笑:“……嗯,大概。”
此地是待不下去了,温子河糟心地看了这师徒俩一眼,转身往外走去,冷冷丢下一句:“吃你们的饭·”·阮真人评价道:“脾气是有点不好。”
然后拿起桌上的木勺,舀起一勺白粥,边说:“很香,徒弟你不吃”·听到这句话,陆夜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白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十多天没有吃过饭了,既没有饿的感觉,也没有觉得不习惯。
这大概是因为……自己已经接近妖怪这一边了么·-·哆哆半眯着眼睛蹲在秋千上,昨夜下过雨,木秋千上还是- shi -的,连带着将哆它尾部的长羽也沾- shi -了。
它正用尖尖的喙梳理着自己的翅膀,察觉到有人靠近,停下了动作,抬头看了来人一眼··它的主人看起来似乎有些恼怒,但并不像在真的生气,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主人脸上,还是头一次。
哆哆往边上挪了挪,又讨好般地用长羽在秋千上来回地擦了几下,让出了身侧的位置··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温子河便也在秋千上坐下,将鸡抓过来,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说:“你长得的确不像鸡,是个什么东西”·哆哆一动也不动地经受着审视的目光,一言不发。
温子河将它头顶的羽毛拎起来,又放下,若有所思道:“没见过的品种·”·哆哆忽然发出了一声破音的嘶鸣,抬起了头,温子河顺着它看去,发现空中飞着一只信蜂。
他摊开手掌,掌心向上,五指向内轻轻一勾,原先还在缓慢飞行的信蜂就像收到了信号一般,迅速冲进温宅结界,随后安静地落在他的手掌里··这只信蜂表面已经被雨染成了深色,上面的妖气隐隐有些熟悉,温子河拆开信蜂,看见里面躺着一张素绢。
素绢上写道:“少主,您可还记得我我是灵歌山无形一族的识踪,您当初给我留下这只信蜂,说让我有要事,便知会您一声·”·温子河当初给识踪留下这只信蜂,并交代有情况通知他,指的是那几个失踪妖怪的事,没想到识踪却理解错了,以为温子河是想要掌控灵歌山的一切重要举动,现在估计是遇到了什么事,还特意地写一封信来告诉他一声。
温子河笑了笑,目光随意地一扫,看到了下文,笑容却渐渐消失在了嘴角··识踪写道:“自前几日起,无论我如何潜心静气地去修行,从月光中吸收到的精华都仍然只有那么一点,大不如前。
我还疑心是我天资不够,遇到了修行中必然要经历的“阻塞”一关,便难以向前了·直到与族人闲谈时,发现大家均是如此,虽然不辍修行,但修为却几乎没有长进。
灵歌山的月华精气不再充沛,仿佛数十日之内有什么人将它全数抢夺去了一般·我们一族本来就先天缺损,如今不能靠这后天的月华精气补足不全,全族自上而下都惶恐不安,家主已经向凤栖山禀报,并未收获回音。
若少主愿意拨冗前来,识踪全族定当不胜感激,来日必定结草衔环相报·”·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不开心,今天不想说话……·第73章 灵歌·灵歌山向来以月华精气浓厚闻名于妖族,平时也不是没有人打过它的主意, 但是如果只有一两个妖怪去了那里作乱, 必定不至于让整座山的精气都消失。
温子河近来对“月光”、“月华”这类字眼很是敏感, 一来陆夜白的妖力正是由帝流浆勾出, 二来济森的父亲也恰恰是在六十年一遇的庚申夜月华中, 与妖怪完成了融合。
这个关头, 他一点也不想去管闲事,但是再过三天, 正好就是六十年一遇的庚申夜……如果灵歌山发生的异变, 与段炎鳞他们的融合计划有关呢·温子河随手将素绢烧了, 将信蜂往空中一抛, 信蜂通了灵一般, 乖顺地在空中转了个圈,飞回到窗台上停歇。
温子河起身往屋内走去, 哆哆屁颠颠地跟了一路, 抬爪入门的时候,因为身上的羽毛沾满了- shi -泥巴, 都结成了一块一块的,被方叔一把拖走擦洗去了··陆夜白坐在桌边, 似乎正在和阮真人聊着什么, 察觉到有人走近, 抬起了头。
温子河朝他走去的时候,不由得想起了他方才在自己耳边说的话,瞬时感觉面上有些发热, 心中一阵不自在,只得与他保持了一点点距离,说道:“有点事,我要去一趟灵歌山。”
陆夜白立即道:“我也去·”·“你身上还有伤没好·”温子河早就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想好了理由拒绝·目光往陆夜白身上看了一眼,却发现他的伤已经痊愈了,他只好轻咳一声,补充道:“就算好了,也需要静养。”
见陆夜白显然表示不同意,他又说道:“我收到了一封信,有点在意那座山上的情况,很快就回来,一天,行么”·虽然决定应了识踪信中的请求,去灵歌山一趟。
但如果那里的异常状况与段炎鳞或是应岐他们没什么关系的话,温子河自然是当天就返回了··“唔·”陆夜白轻声应道,“那好吧·”·他今日倒是很好说服,温子河原本准备的长篇大论甚至暴力手段都用不上了,他朝陆夜白轻轻一笑,取过自己的刀,正要出门,又听到陆夜白说:“一天没回来,我就来找你。”
温子河对他的这股执拗劲没有办法,知道以他的脾气,就算自己表示反对也无济于事,只得点了点头,提了一句:“如果有事情耽误了,我会让信蜂传信过来。”
这样一番讨价还价般的对话结束,陆夜白终于是轻轻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朝温子河挥手作别··温子河虽然有些疑惑他今日没有凑上来送他出门,不过一想,大约是阮真人在,多少收敛了一些的缘故,便也一挥手,径自走了。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那扇木门缓缓合上,原本还好端端坐着的陆夜白忽然间整个人朝后仰倒,连人带椅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砸出了一声重响·阮真人咬在口中的半个馒头掉了下来,急忙上前,俯身问道:“你怎么了”·陆夜白前一秒还清澈的眼瞳中此刻红得几乎要溢出血来,十指紧紧地抠住地板,竟然将地板抠穿了,几道裂缝沿着他的十指破开,从裂缝里,渗出了丝丝黑气。
他眼角迅速爬上了一小片红痕,浑身都在颤抖,面色苍白,像是忍耐了极大的痛苦般发声:“师父、无论是什么……现在都、给我试一试·”·阮真人心下一惊,知道他体内的妖力或许已经开始失控了,急忙一边伸手扶他,一边连声答应道:“好好好。”
“还有……”陆夜白已经蜷缩成了一团,浑身的痛感渗入骨髓,强烈涌动的妖力又不断地往外突围,两相冲撞,让他眼前发晕,冷汗不断往外冒。
他嘴唇苍白,颤抖着艰难吐出几个字,“不要告诉……他·”·-·“少主,您能来真的是太好了”温子河刚到山脚,便看到识踪带着其他几个无形族人在等他,见到了他急忙迎了上来,满脸都是看救星的表情。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温子河略有些惊讶:“你们知道我今日会来”·“从放出信蜂开始我们都轮流在山下等您呢·”识踪殷切地说道,“我就说少主一定不会对我们见死不救的。
你们看,少主果真来了,来得好快”·其余几个人连忙点头附和,颇有种夹道欢迎的架势··“唔,我眼下有另一些事要做,或许没办法帮你们到底。”
面对这一群天真又满怀期待的无形族人,温子河无端生出一股愧疚感来,还是说道,“我只是过来看一看·”·要是放在平日,这灵歌山的闲事他管一管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眼下陆夜白融合之事迫在眉睫,他实在是无暇分心·如果灵歌山的事和陆夜白无关,那么他必然是立即启程回锡京的··“少主能过来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识踪说道,“我们上报给妖王数日,凤栖山那边也未曾派过人来。
果真是因为我们族人微言轻,向来不受待见·”·温子河不予置评,抬脚便进了山,似乎比他们还着急,迅速切入了主题:“月华精气消失,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识踪与其他族人对视一眼,同时张嘴说话,答案都精确到了日期,却不统一,大概是每个人发现的时间都不一样。
温子河被他们吵得脑仁疼,十分无力地从他们的答案里总结道:“大约一个月多前,对吧”·几人齐齐点头,温子河边向上走,边道:“不用跟着我,有事找你们。”
这两句话就跟放下了一道栅栏似的,识踪几个人都在原地站定,愣愣地看着少主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视野里··有一人喃喃出声:“想不到少主竟然比我们还要急着去探查这山里的情况。
果真外人传言不虚,少主虽然不爱露面邀功,但真真是个好人”·识踪道:“那是自然的·我们族人遭到杀害,凤栖山那边可有一个人管过这事还是少主仗义出手,事后还很谦虚地说,他不过是顺路查到了这个案子。”
“就算是顺便,那也是很有心了·”另一人说道,“不过我听闻,少主最近正让凤栖山四处通缉,说是烧了鸦公子的院子,似乎还闯入狱界杀了人……”·这话一处口,他立即遭到了大家的声讨:·“瞎说什么少主怎么会是那种人就算真的有那种传闻,也一定是谣传,是诬陷”·“对对,你怎么连这点判断事情的能力都没有”·那被围攻的人也很委屈,道:“我只是随口一说,我对少主也是丝毫不怀疑的。
就算少主做了那些事,也一定是事出有因·凤栖山从未管过我们,就算少主杀了他们的人,我也没有意见·”·“嗯·不过我还是坚信,少主不会杀人的。”
识踪最后总结道,“不过,为了避免生出麻烦,少主来灵歌山的事情,谁都不许外传”·温子河对这些人背后的嘀嘀咕咕是全然不知的,此刻,他正在通往山顶的路上。
收到识踪来信的时候,他曾经怀疑过这会不会是个陷阱·不过与识踪几人交谈一番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多虑了,若识踪他们几个人是在演戏,言谈举止中定会露出破绽的。
何况,现在他置身山中,也感到这座山有些不太对劲·上次他来的时候,不过数十日之前,那时候灵歌山中一草一木皆有灵气,山间月光精华充沛,让人神清气爽,妖力运用起来似乎都顺畅了一些。
但今日走在山间,却是感到此山甚是普通,连周围的草木花鸟,都不那么鲜妍明目了··温子河打算沿路上到山顶,一来山顶与月华最为接近,二来那里视野开阔,比较容易俯瞰这一座山的形貌,搜寻异常之处。
这一路上去,四周除了失去精气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山间偶尔发出响动,是跑过了几只松鼠,瞪着溜圆的眼睛瞧着不速之客,温子河随手折了一枝枯枝,拿到手里来看。
这是一种名为“月枝”的树木,生长的地方需要有充足的月华精气,只有在灵歌山才能存活下来·如今,灵歌山的月华精气断了一月有余,月枝又对此特别敏感,吸收到的月华稍有变动,便容易枯萎。
随意望去,周围的这种树已经全数枯死了··温子河正要将枯枝随手抛出,余光瞥见一道剑影气势汹汹地袭来,迅速抽刀一抵,被剑上的劲风逼退了几步·与此同时,对方错开了剑,又换了一个刁钻的角度再度朝他攻击。
温子河侧身避过,顺手将枯枝掷向对方面门,身影交错间,他看清了来人的面貌··来人一挥手将枯枝打落,一剑挡住温子河的刀锋,说道:“什么东西也拿来做武器。”
没料手碰到那枯枝的一瞬间,枯枝立刻化为了数道妖气,缠绕到他的眼前,阻挡了他的视线·下一秒,他的肩上便被架上了一把长刀,温子河单手执刀,轻轻一笑:“认输么”·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我的刀和玻璃渣了吗·这几天报社心超级强……(快醒醒)·猜猜结尾出来的那个人是谁~第一个猜对的发红包,明天更新的时候开奖~么么哒·第74章 阵法·“不认。”
来人翻了个白眼,一脸鄙夷道, “你胜之不武·”·“哪里胜之不武堂堂乌衣首领, 打输了就耍赖多不好·”温子河收起刀, 问道, “你怎么来了”·完淡也收回了自己的剑, 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来抓你啊。”
温子河淡淡一笑, 单手作势要再拔刀,就听到完淡连声说:“开玩笑的, 开玩笑的, 我说你怎么连玩笑也开不起”·“刚才那下偷袭可不像在开玩笑。”
温子河一挑眉··方才完淡那一下出招确实狠厉, 纵然知道是熟人出手, 温子河也不敢大意, 但在被枯枝掷中之后,完淡分明还有还手的时机, 却并未这么做, 可见不是冲他来的,出手偷袭, 多半是想趁此机会了却“切磋”的心愿。
温子河心中了然,口中只是调侃了完淡一句··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我是谁我随随便便的一招你都抵挡不住·哼·”完淡颇为得意, 说道, “可惜你不讲规矩, 居然拿枯枝丢我,还在上面施了个障眼法,我真是没有防备。
这次绝对不能算, 下次我们重新再比一次·”·说完,他拾起地上的枯枝看了一眼,又说:“月枝啧,我记得这树如果开了花,可是非常漂亮的,就像漫天云霞似的,现在怎么干枯成了这样不是我说,早些年凤栖山月华精气还浓的时候也是有这种树的,后来就只有灵歌山有了……”·乌衣首领没别的什么大缺点,只有两个,自恋,话多。
短短交谈了几句,本- xing -暴露无遗,温子河扶额,好笑道:“你到底来干嘛的”·完淡与他并肩而行,说道:“老妖王不是把缉捕支山的任务交给了我们么这阵子一直在找他呢,前几天差点就抓到他了,但是一没留神又给他跑了。”
温子河脚步一顿:“然后呢他在这山中”·“这倒不是·”完淡说,“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在这座山附近,我准备回凤栖山,路过这里,就上来碰个运气。
但是,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他会不会又换了一个长相,当时我靠着接触他身上的妖气才辨认出他就是支山,反应上不免慢了一拍,才让他逃了·话说,他到底是天生就会变来变去的,还是附在了旁人身上”·“是附身。
他本名不叫支山,叫应岐·”温子河说,“他与应晦有某种关系,身上的妖气也和应晦如出一辙·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小男孩,那天我闯入段鸦的宅院中,这两人就出现在了那里。
他们在戒备森严的凤栖山来来去去,却好像出入无人之境,必定不简单,你行事一定要当心·”·完淡:“我自然会小心……不过,实不相瞒,我的确是妖王派来抓你的,亏你还能对我说‘闯入段鸦院子’这种话,换做别人,听到这句话,就能将你的罪名坐实了。”
温子河知道他无心这样做,坦然道:“本来就是我干的·”·完淡耸耸肩:“好吧……为什么”·“我们从小不合。”
温子河只简单地说了一句,那边完淡却好像了然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脑补出了什么,说道:“他为人是霸道了一点,我本来就不打算多管他的闲事。”
“不过院子是他自己烧的,和我没关系·”温子河说,“那天应岐也在,你们上次相遇,有没有交手”·“没有。”
完淡说,“他根本不同我们纠缠,跑得很快·”·以应晦的能力,面对鸦羽数人的围攻都毫不为难,若是遇上了乌衣,应该不会只顾着仓皇逃窜,想到这里,温子河说:“那么他或许有伤在身,这几天是搜寻他的最好时机。”
完淡点头,随即想起了什么一般,问道:“你说院子是段鸦自己烧的,那鼠族的人呢,是不是你杀的”·“不是·”温子河说。
“那就好办了,不然我该重新考虑你是敌是友了·鼠族虽然卑劣,但是闯进去杀戮的人显然更令人发指·”虽然妖王下了缉捕温子河的命令,但完淡自有一套判断的标准,他与温子河交情颇深,觉得那人并不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现在又听温子河亲口说了,就更加放心了,“既然在这里遇上了,我便陪你一路,你来这里做什么”·温子河示意他看看四周:“这座山中的月华精气出了点问题,月枝枯萎就是征兆之一。
我受人所托,过来看看情况·”·完淡环顾一圈,似乎在细细感受,半晌道:“确实,月华精气没往常那么浓厚了……不,几乎是全数消失了。”
听到他也这样判断,温子河问道:“你觉得是因为什么”·“说不好·”完淡往前走了一步,“比如有什么大妖怪在这里修炼……但如果他能将整座山的月华精气都吸走,那必然是个厉害角色。
我们还是跑吧,不要管这个闲事了·”·成妖并非一日之事,如果有这种妖怪,就算没见过,也不该没听说过,温子河淡淡说道:“这个猜想不靠谱,下一个。”
完淡一回身,方才那副悠哉悠哉的模样荡然无存,神色有些肃然:“下一个,我觉得你也猜到了·灵歌山的月华精气,被夺到别处去了·”·-·关凝听见卧室外传来几声响动,急忙出门查看,第一眼看见阮真人,瞬时回想起数次真身叶片遭拔的惨痛,心中发怵,不由得原地站定。
第二眼,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陆夜白,心中一惊,慌乱地叫道:“陆公子少主呢”·陆夜白仰面朝天,不再像方才那样浑身颤抖,而是安静得几乎没有气息。
阮真人从书房里匆匆跑出来,将手里的碗往地上一放,把怀中的东西丢给关凝:“来得正好,你帮我把这朱砂化了·”·说完她也不等关凝回答,小心翼翼地将陆夜白的手指从地板缝里抠出来,然后将人拖到了稍微开阔一点的地板上,回身一看,关凝已经将朱砂泡在碗中化好了,便抽出随身携带的一只毛笔,饱蘸了朱砂汁,开始在陆夜白身边画符咒。
待那将陆夜白围绕了一圈的深红色繁复图案画完,阮真人才有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倒不是累出来的,而是吓出来的··万一陆夜白失去神智忽然发狂,那地上画的符咒可以暂且将他困住一阵。
但是要想压制住陆夜白体内的妖力,却还远远不够··阮真人从锦囊里取出金铃,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放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拿出来看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陆夜白忽地整个人一抽搐,缓缓睁开了眼睛,淡淡往周围瞥了一眼,却没有说话··自他掌心往外爬出了无数道黑气,那黑气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张牙舞爪地往外逃去,触碰到符咒界限的那一刻,就被挡住了,在空中悠悠回转,又让后继而来的黑气推着重新向外涌动,黑色的妖气缓慢而不断地填充了陆夜白所躺的地方,甚至边缘的符咒图案,都隐隐有些变形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不好”阮真人一惊,符咒可能困不住他了·关凝急忙问道:“阮真人,我能做什么”·“在你们少主回来杀我的时候,帮我说几句话就行了”·阮真人猛地站起身,拿出怀里的金铃,放入空碗中,而后提笔在黄纸上作符,将黄纸也压入碗中。
那只金铃在一瞬间便在碗中化为了一汪金水,阮真人屈指在金水中拉出数道丝线,不消片刻,数道金色丝线便在空中凝成了一根根金针··阮真人将金针尽数拿到手中,又迅速将几张符咒贴在自己身上的几个- xue -位,而后冲进了被黑气牢牢遮蔽的阵法里。
关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靠近了那个阵法·万一阮真人没有将那黑气压制住,那么只有她来了·就算将陆公子再度打晕过去,也绝不能放任他身上的妖气肆虐·过了许久,她察觉到那黑色的雾气似乎散开了一点点,仔细一看,又好像是错觉,小心翼翼地开口叫了一声:“阮……阮真人”·里面没有传来回答,关凝担心自己再开腔会影响到阮真人作法,只得急得原地踱步转圈,恰好在这时,方叔从院门外回来,她如逢救星,急忙将他拉过来和自己一同干着急。
“这黑气,是不是散开了一点”隔了数十分钟,她轻声问道··方叔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好……好像是。”
关凝轻轻舒了一口气,仍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仔细地观察着眼前的黑气,祈祷着它快一点消失干净·终于,那缭绕在空中的浓厚黑气逐渐消散,隐约露出了里面的的情形。
陆夜白赤/裸着上身,面部朝下,俯卧在地板上,背部和手臂上不时有金色的光一闪而过,仔细一看,原来那几个地方都插着数道金针·似乎正是这些金针压制下了他身上翻涌出来的黑色妖气,此刻他闭着双眼,从神色上看去,似乎身上的痛苦也减轻了不少。
阮真人从阵中走出来,将身上的符纸撕下,舒出了一口气:“……总算压制住了·”·第75章 金针·“那他现在是什么个情况”关凝急忙问道,“不会醒过来之后就变了个人吧”·阮真人抬起袖子擦了擦汗, 叹气道:“说不准啊……我也是赶鸭子上架, 没有把握。”
虽然从济森的自传里, 阮真人知道了如何- cao -纵那只金铃, 却不知道自己像这样, 将金铃化分成根根金针, 使它渐渐融入陆夜白的体内之后,又会出现什么反应。
尽管理论上来说可行, 但是没有经过反复琢磨, 若非情况紧急, 她是万万不敢走出这一步的·如今, 可真的应了昨天那句“死马当活马医”了, 联想到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温子河那护犊子一般的反应……阮真人觉得自己多半要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现在看来, 似乎还短有成效··阮真人不敢大意, 没有撤去陆夜白身旁的一圈符咒·陆夜白此刻呼吸渐渐平稳,原本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金针在他背上,以缓慢的速度逐渐向下没入他的皮肤。
一直到他背上所有的金针都消失不见, 阮真人才拿起剩下的半碗金水, 又压进一张符咒, 使它恢复成了原来那只金铃的模样,只不过,小了整整一圈··她将金铃收回锦囊中, 站起身来:“把他搬进卧室吧。”
-·夜色渐渐笼罩了灵歌山,月亮朦胧地挂在天边,时不时从- yin -云里透处些淡淡的光,洒落在环绕周身的树叶上·巡山巡了数个时辰却一无所获的温子河躺在树枝上,将手中的一只信蜂抛起来,复又接住。
完淡靠在下方的树干上,随手扯了一根草,将它打成结:“你觉得这事儿会是谁干的”·“说不准·”温子河说,“不过,我听闻无形一族家主向凤栖山禀报了这事,却没有人来察看情况。
要么是凤栖山真的对这事儿不上心,要么……”·“要么本来就是凤栖山那边做的·”完淡接上话茬,表明了自己的看法,“段炎鳞向来注意自己在族内的形象,就算他真的看不上无形一族,也会象征- xing -地派个人过来看看。”
温子河望了望黑沉沉的天色,将信蜂从手中抛出,这回他没有伸手去接,而信蜂也像早就知道一般,并未落下,顺着被抛出的轨迹便往夜空中飞去了··完淡见他似乎在传信给谁,禁不住问道:“你有后援”·温子河看着信蜂消失在视野里,道:“没有,要说有后援,也应该是你有。”
“不巧,今天刚刚将乌衣分散了寻人,只剩下个以一当十的首领在你身边·”完淡叹气,随即问道,“怎么样,现在能感觉出来没有”·这两人在此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并不是因为心境悠闲,而是因为巡山无果,只得在此等待。
温子河属狐族,天生对月华精气有着高于常人的敏感,只不过需要等入夜月华精气最浓的时辰,才能有较为明显的判断·两人正是在等待那个时机,顺便也聊着天打发打发时间。
“还不明显·”温子河抬眼望向夜空,今夜- yin -云甚多,却不厚重,飘飘渺渺地萦绕着月光,更添朦胧之感,漫天云烟,如同水墨画里的一树烟霞。
温子河忽地从树枝上坐起来,完淡一惊,忙问:“怎么了怎么了”·“你说凤栖山多年未曾生长过月枝这种树木……但是我前几天,刚刚在那里见过。”
他离开凤栖山的时候,随意瞥见了一树繁花开得甚好,如烟如霞,灿烂夺目,不过当时并未往心里去,只是因为不知道那花的名字,略做了些思考,便在脑中留了这么个印象。
今夜见到薄云萦绕月亮,忽然就想起了那树繁花,才惊觉那是自己幼年时候见过的月枝··“你的意思是……夺走灵歌山月华精气的是凤栖山”完淡顿了顿,将自己的猜想点明了一些,“段炎鳞”·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能将整座山的月华精气悉数夺走,除了让人闻风丧胆的大妖怪之外,还可能是手握权力的大人物。
加之这事儿都捅到了段炎鳞那边,对方却没有反应,更引人怀疑··温子河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树干,似乎在自言自语:“他要这月华精气做什么……”·凤栖山的大多数妖怪,并不靠月华精气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一来除了庚申夜的月华精气中,因为含有帝流浆,对修为增进大有裨益之外,平日里的月光中所含的精华很少,对于增进修为而言,并无明显效果;二来,吸收月华精气的过程较为繁杂,对于某些妖怪而言,还不如自己修炼来得轻松。
因此,月华精气在灵歌山无形一族人的眼里是个宝,但对于凤栖山那边而言,其实是有些鸡肋的·凤栖山的大小妖怪只会在六十年一遇的庚申夜,也就是农历七月十五,齐聚灵歌山,享一回帝流浆盛宴。
平日里,并没有多少人贪图那么一点月华精气··一般的妖怪尚且如此,更不要说修为甚高的段炎鳞了··不是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也不是为了造福整座凤栖山的妖族,那么……会是因为陆夜白么·走到今天,温子河其实颇为被动,无论是将陆夜白带离凤栖山,还是将人留在温宅里每日相伴,都只是走一步,算一步的举措。
他无法知道那人会不会忽地遭受融合,也不知道那人下一秒会变成什么样·在阻止融合这件事上,温子河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信心,只是……不愿意放弃而已。
·他遇事习惯冷静思考,在这件事上,却从来不想去镇定地分析利弊得失,千年来堪称“任意妄为”的经历,大概也只是这一次了·凡是有声音要让他想一想前路,他心中便每每只有这一个念头——若是前路未知,便由他作陪,一路走下去又有何妨·仰头可见同片清辉夜空,这个时候……那人睡着了没有·温子河掐下了方才心头浮起的一些眷恋,眯了眯眼睛,看到夜空中层层叠叠的- yin -云飘过,月亮整个地从云翳间露出来,还能隐约看见月光中有一缕烟雾飘了出来,很快朝四周弥漫。
虽然往前并未关注过月华精气是个什么模样,但温子河在心中推测,多半就是那缕缥缈的烟雾了·他屏息不语,似乎担心自己的呼吸也会影响那月华精气的走向,只静静地看着那缕烟雾在空中逡巡,未往灵歌山来,而是飘去了东边。
东边……凤栖山所在的地方··再过了一会儿,月亮被薄云盖住了一些,片刻后,薄云中又散出了一缕淡淡轻烟,就像水墨图中淡墨写意勾勒的几笔,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不过是一丝云气而已。
那缕轻烟往灵歌山这边飘了一阵,最终仍是往东边去了··也有数缕精气并未往凤栖山走,而是落到了灵歌山,或是周边的山头,不过从数量上来看,显然往东边去的大大多于散落在这四周的。
灵歌山以月华精气浓厚闻名妖族,若是往日里也只能从月光中分到这么一点儿的精气,那断然是名不副实了·看来东边的确有什么阵法,在吸引着原本飘往灵歌山的月华精气。
“发现什么了”完淡见温子河出神地望着夜空,禁不住问道··“月华精气往东边去了·”温子河提起刀,从树上一跃而下。
“你能循着月华精气追过去么”完淡也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剑··温子河看着他这奉陪到底的架势,提醒道:“我查这里是因为一点私事。
现在你也知道,这当中牵扯诸多,或许妖王也搅在里面,我既身负污名,便并不在乎其他了,你不一样……”·完淡听了个话头便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道:“事已至此,我不信鼠族的事是个简单的‘误会’,你既然被嫁祸成了乱臣贼子,那么我也无需给段炎鳞什么面子。
我堂堂乌衣首领,怕过谁么”·友情不同于爱情,爱情里再怎么说些海誓山盟的情话,都不算过分,但挚友如他和温子河,若是互相说些“陪你到底”之类的话语,都有些容易让人起鸡皮疙瘩,怀疑对方吃错了药。
完淡将“奉陪到底”的心意点到,便觉得够了··温子河领了他的好意,也不磨叽,只道:“那么我欠你一个人情·”·“好说。”
完淡道,“陪我认真切磋几招就成·带路吧,其实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闻出那月华精气的有时候我真想有个像你这样的狗鼻子·”·“这可不是靠闻的。
拜师就教你·”温子河笑道,随即说,“不过追过去之前,我想先去另一个地方·”·完淡问道:“什么地方”·温子河边走边说:“方才有几缕月华精气想要往灵歌山来,却好像遇到了什么东西一样被挡了回去,才往东边飘去。
我在想,既然东边有个阵法负责吸引月华精气,那么这灵歌山中,会不会有负责排斥精气的阵法·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灵歌山如今的月华精气浓度,连四周的小山头也比不上了。”
完淡听了他的推断,也觉得甚是有理,只不过他一向不擅长寻找什么阵法,实在是帮不上忙,问道:“若是有这个阵法,你打算怎么将它找出来”·“我已经找到了。”
温子河朝前方一指,“不远,就在前面·”·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懵的地雷X2~·表白小天使如果没有你天天的评论…我会离单机更近一步…心疼地抱住自己…·史上最长小剧场:·陆:在我瑟瑟发抖的时候,我的老婆居然和别的男人去…游山玩水…·温:对…对不起…·陆:要补偿·温:好·陆:每天都要亲亲·温:好·陆:每天都要抱抱·温:好·陆:每天都要做……·温(打断):身体吃不消·陆:做饭给我吃……嗯做饭有这么累吗·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温(松了一口气):没……我以为你要说每天都要做…·陆(笑):那是下一句·温:……·第76章 、探寻 ...·完淡正想说, 有这样的阵法, 为何方才巡山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看见目光顺着温子河的所指的地方看了一眼, 顿时觉得……看不见真的不怪他们。
因为温子河指向的地方,是一处断崖··灵歌山的山势,西面趋于平缓,颇有些绵长悠远之感, 东面却近乎垂直于天地间,让人望而生畏·完淡曾经站在山脚仰望过东面的断崖,只记得崖壁上寸草不生, 与草木繁茂的灵歌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如今走到了断崖前, 完淡在手中引了一簇妖火照亮,两人向下看去, 断崖的情况更是尽收眼底——目光所及之处的崖壁垂直而光滑,不说草木花卉,连凹凸都很少, 宛如一面镜子。
耳畔隐约流淌着潺潺水声, 陡峭的崖壁大半部分都隐在云雾中,白日里看或许还颇有点人间仙境之感, 但是放在这漆黑夜色中,便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深沉··温子河转身走向一颗古木, 那古木不知扎根在这里生长了多久,枝叶繁茂,树身上缠绕着许许多多的藤蔓,足足有人的小臂那么粗, 温子河顺手扯下一根藤蔓,用手试了试韧度,便对完淡道:“我下去看一看。”
“怎么下去”完淡问道··温子河已经开始将藤蔓往腰上缠了,头也不抬道:“用这个·”·他们妖怪虽能飞天遁地,但“从崖壁上掉下去并且保持悬停在空中观察崖壁的情况”这件事,对于除了鸟族之外的大多数妖怪而言,并不是那么好做到的。
所以温子河选了最保守的一种做法,打算像普通人一样,借助藤蔓,将自己放到崖壁上去··“唔·结实么”完淡走过去拽了拽藤蔓,发现藤蔓的另一头是一棵合抱之木,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好像挺结实的。”
·温子河朝断崖边走去,手按在边缘就打算往下攀爬,完淡也跟了过来,腰上绑着几圈藤蔓,似乎对这玩意儿有些不放心:“不是我说,你确定这个牢固么”·“我也不想冒险。
只是没太多时间了·”温子河抬眼道,“你也要下去”·“唉·”完淡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友人冒险,只得叹气道,“不然呢,万一你掉下去,我还可以拉你一把,如果我留在这上面,到时候什么都看不见,你都摔在崖底了,我还在这儿干等着。”
“我谢谢你·”温子河磨着牙道··“不客气不客气·”完淡对于温子河这咬牙切齿的一句感到非常舒心,暂且将此举的危险- xing -抛到脑后,走到崖边,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下去比较帅”·温子河:“把藤蔓解了,一头扎下去,没准还能压个水花儿。”
完淡:“……”·所以说,不能和记仇的人交朋友··崖壁上可以抓的地方虽然不多,但好在勉强够用,两人斗嘴并不耽误行动,说话间已经抓着藤蔓往下行了一大段距离。
完淡用脚试探- xing -地踩了踩一个凹槽,而后踏上,整个人下落一步,问道:“我们要爬到哪里那个阵法在这崖侧”·温子河:“嗯。
应该就在这面崖壁上·”·完淡这才听出了话里的意思,瞪大了眼睛:“一整面莫非我们下午巡完山,晚上要将这东面的断崖也巡个遍”·温子河抬眼看了看丝丝缕缕的月华精气,道:“原本要往灵歌山来的精气在断崖上方便会被挡回去,分辨不出阵法的确切位置,只得一处处寻了。”
“下次你应该提前说,这样我会慎重考虑一下要不要和你一起下来·”完淡各向左右望了一眼,不见尽头,觉得自己可能今晚都要挂在这面崖壁上吹风了。
“不拉我一把了”温子河问道··完淡:“你福大运大,掉不下去·”·温子河似是想起了什么,勾起嘴角一笑:“福大运大……借你吉言。”
他抬脚去寻下方的凹槽,却寻了个空,转而又探向另一面,踏上了一处凸起··若是他这个人,这辈子还能有些福运的话,只希望那福运能稍微长个眼睛,落到陆夜白身上去。
漆黑的夜色中,两人继续朝下摸索,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很快距离便拉开了一大截·越往下走,身边的雾气就越重,须得凑近寻找,才能看清崖壁的状况··“你看到什么没有”完淡的声音已经有些远了。
随他的声音一同传来的,似乎还有些许潺潺流水声,那水声听起来有些闷,也更为轻柔,温子河低头下望,只能看见一片云雾,问道:“你记得……这边有瀑布或者深潭么”·“应该是没有的……”完淡思忖了一会儿,立刻反应过来温子河为什么要问这个,“那……哪来的水声”·“在你那边”温子河说着便往完淡那里攀过去,就在这时,缠在他腰间的藤蔓突然断开,他还未找到落脚点,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迅速从空中掉落下去。
完淡心中一沉,立即去拽温子河,抓了个空——两人此时的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手臂所能达到的距离,他那一下伸手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没事。”
温子河单手拽着一根藤蔓,整个人在空中晃荡了两下,瞅准时机便伸脚去踏最近的凸起,“我还抓着一根藤蔓·”·“哦,那就好那就好·”完淡松了一口气,“那你快找地方站稳了,先前那根断了,保不准这根也……”·“会断”两个字还未来得及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温子河手中仅剩的一根藤蔓也“啪”地一声断开了,幸而温子河早有警觉,几乎在同一刻,迅速抽刀,死死往崖壁上插了一刀,刀尖与崖壁擦出一串四下飞溅的尘屑,发出刺耳的尖鸣,划出一道长长的白色痕迹,终于楔入崖壁,将他堪堪悬在了空中。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完淡声音带颤,朝下方吼道:“大爷啊,给你搞得一惊一乍的,你刀别断了”·“快闭嘴吧您”温子河朝上头喊了一句,恨不得拿一块抹布堵上完淡那张开过光的嘴。
眼角余光扫到下方,愣住了··完淡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往下看去,在漆黑的夜色里找寻温子河,又喊道:“你在哪儿呢”·话音刚落,下方燃起一簇妖火,将周围的黑暗一并驱散了,温子河站在一个可供一人立足的小平台上,已然脱险,还颇有闲情地朝他挥了挥手:“这儿。”
这处小平台其实是一个较大的凸起,可以算得上是整面崖壁最大的落脚点,位于崖壁的中上部分,俯瞰时因为云雾浓重,又是夜里,所以看不清,温子河方才被刀吊在了这凸起的上方,才发现它的所在。
他立于平台之上,喘了一口气,而后腾身向上跃起,拔下自己的刀,又落回了原位·不经意间瞥了刀身一眼,发现它居然清亮如往,毫无损伤,连刀刃都没有翻卷。
那边完淡已经在往下攀爬:“有没有发现什么”·温子河引了一簇妖火,随意往崖壁上一抹,妖火便贴着崖壁安静地燃烧起来,照亮了面前的崖壁。
崖壁上用金色的颜料绘着繁复的花纹,看不出是什么内容,只像是数万根丝线胡乱缠绕在一起,叫人摸不出头绪·妖火能照见的地方,布满了这种花纹,在光亮下显得金光闪闪,熠熠生辉。
隔着崖壁,还能听到里面似乎有水流缓缓流淌的声音,带着不徐不疾的节奏,将耳朵贴近了听,又似乎什么声音都没有··完淡已经下到了他身旁,看着面前的一壁花纹,神情有些凝重:“段家的……流水阵”·“那是什么”温子河问道。
“一种引水的阵法·旁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我们对这个阵法并不陌生·凤栖山上那具有疗伤之效的冷泉,当中的泉水,便是由流水阵自远方山中的冷泉里引来的。
说白了,凤栖山的冷泉是一汪死泉,要靠流水阵从远方真正的冷泉那里引水过来·”完淡道,“当年就是我们乌衣配合段家布的阵,耗时很长,画的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若是从真正的冷泉里引走了水,那么原来的冷泉会干涸么”温子河问道··“不会·流水阵引走的水量很小,何况真正的冷泉是活水,流水阵只引泉中的一部分水,并不去触碰它的源头。
所以没那么容易就干涸的·”完淡道,“不过,如果流水阵引走的是月华精气,那么,灵歌山的事情就很好解释了,因为精气有限,被引到了别处,这里自然就没剩下的了。”
温子河抬眼看了看夜空:“阵眼在哪里”·完淡打量了一圈崖壁,有了判断,道:“普通的流水阵共九个阵眼,会根据布阵的地势变化,我看这个阵似乎被改装过了,阵眼还要花些时间来找找……等等,你找阵眼干嘛”·“我想把这个阵。”
温子河往崖壁上一靠,“毁了·”·--------------------------------------------------------------------------------·作者有话要说:·打广告.jpg·作者专栏打滚儿求收藏~等这本完结了之后咱们再续前缘呐~·以及·下一本文的预收也开啦~·和这本相比会更重感情线~风格偏轻松~同时也走剧情·目前的文案上只相当于挂了个段子·正式开文的时候会修改出正经版文案哒·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尔康手·第77章 、毁阵 ...·“从上次开始我就觉得奇怪了, 你对妖族的事一直都避之不及, 为何近段时间以来先查了鼠族的案子, 现又管起了灵歌山的闲事”完淡一面将剑插/入阵眼,一面道,“是哪位尊贵的朋友,能请得动您这尊佛”·温子河在他略微下方的位置, 朝上道:“识踪。”
“嗯那是谁什么来头”·“无形一族的人·”温子河说··“啧,鼠族的案子里被杀害的便是无形一族,如今你又替他们查灵歌山……这当中定然有联系。”
完淡回身朝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你是不是打算罩着这片山头”·温子河:“……”·有联系是没错, 但是完淡的猜想离事实差得还真有点多。
“这山我罩不住·”温子河索- xing -顺了他的话意,“若是今日被凤栖山发现灵歌山与我沾了点儿关系, 无形家主明天就能被段炎鳞请去喝茶。”
“不是我说,段炎鳞他拼了命地往你身上泼脏水,还想方设法要将你抓回去, 你又是打他的儿子, 又是毁他的阵,以前这么近千年也没见你俩这么水火不容, 好歹是个养父子的关系,你俩到底结了什么仇”·温子河正要开口回答, 眼前忽然亮起一大片强光,瞬间照亮了上方完淡的身形,温子河下意识地一眯眼睛,随即向上一跃, 抓住了崖壁上的一处凸起。
与此同时,一道凛冽的妖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拖了一条漫漫红光,向崖底落去··此刻,原本漆黑的崖壁已然一片雪亮,自断崖上方传来强烈的光亮,照得周身亮如白昼,连崖壁上的细小痕迹都一清二楚,显然也照清了二人的身形。
完淡眉头一蹙:“谁”·话音刚落,断崖上方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手执一柄宽刀,上面还散发出缕缕红色的妖气,他一低头俯瞰悬崖下方,原本掩映在夜色里的脸庞便露了出来。
下方的两个人能够清楚地看到他额间横跨了一条狰狞的伤疤,眉宇间尽是肃杀之气··完淡下意识地朝下方看了一眼,正好与温子河对视,做了个“段炎鳞”的口型。
温子河轻轻点了点头,额间有根小神经一跳,心中顿生一股不详的预感,他还未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自上方又袭来一道红色妖气,这回是冲着完淡去的··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他脱口而出:“小心”·完淡没想到段炎鳞一言不发便下黑手,躲避不及,只得将手一松,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段,背部重重地摔到了方才温子河站立过的小平台之上,疼痛的感觉迅速顺着脊背攀爬上来,他却顾不上那么多,立即借力向旁边闪避,纵身抓住了崖壁右侧的凸起。
几乎与此同时,红色的妖气追至平台之上,瞬间将正面崖壁最大的落脚点炸成了碎片,尘屑与红光四下飞溅·完淡背部如同火烧一般疼痛,咬着牙骂道:“段炎鳞这龟孙儿”·对方一言不发就动了手,已经将来意挑得十分明白。
完淡不畏惧与他一战,何况自己这边是两个人,对上段炎鳞未必会输,但问题是……两个挂在崖壁之上的人,能有多大的战力·段炎鳞似乎并不急于将两人轰下崖去,隔一会儿才拿手中的宽刀劈出一道妖气,挨个袭击,似乎有些享受猫逗老鼠般的乐趣。
完淡与温子河一面闪避,一面还得抓着崖壁,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不快速撑起护身结界,那他们就等于是两个挂在崖壁上的活靶子,被打成筛子只是时间问题。
“想想办法”完淡朝上方打去一道妖气,与自上方袭来的妖气对冲,发现自己手中抓着的凸起似乎有些松动,心下一惊,“我好像快掉下去了”·温子河那边显然也甚是狼狈,已经换了好几个地方,有几次均是被妖气打落,全靠那把刀才能稳住身形,听见完淡声音的时候,他正将刀楔入崖壁,回身道:“贴紧崖壁”·事已至此,两人散出的妖气早已弥散在空气中,在周身的亮光照- she -下,难以起到掩护的作用。
无论是往上爬,或者是干脆往下跳,都难逃成为活靶子的下场,两人只得贴紧崖壁,多少增加一些段炎鳞袭击的难度··段炎鳞站在断崖上方,手中动作了几下,凝出一团深红色的妖气,他伸手将妖气往宽刀上一抹,那宽刀立即变成了深红颜色,而后,宽刀自他手中脱出,裹挟着妖气,向完淡劈砍而去,完淡的配剑定然来不及拔出,情急之下,温子河隔空将自己的刀狠狠掷出,截住了段炎鳞的宽刀,妖气两相对撞,刀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之声,随即,原本雪亮的刀身瞬间崩断,无数碎片四下溅开,在强光下熠熠生辉。
刀断了··幸而完淡已经趁机脱险,贴紧崖壁朝他吼道:“你疯了你没刀怎么打”·话音未落,段炎鳞的那把红色宽刀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创一般,在空中被击退回去。
段炎鳞后退几步接住了飞过来的宽刀,眉头皱起,而后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一般,瞪大了眼睛·这点失态很快被他掩盖过去,但是没有逃过二人的眼睛,完淡与温子河对视一眼,不知道段炎鳞那仿佛见了鬼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空中的碎光散尽,温子河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刀居然还没有碎,反而顺着原路飞了回来,楔入他面前的崖壁里·只不过,虽然只有一瞬,温子河还是看清了,飞回来的刀,虽然形状与原来的一样,但不再闪着亮光,反而是漆黑的颜色。
就好像段炎鳞方才那一击,卸去了刀身上原本的伪装,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一般··不及细想,又一道妖气轰击在与两人相隔甚远的崖壁之上,震落了无数碎石,完淡一愣,道:“他又打偏了”·“不是”温子河一惊,跃起拔出了自己的刀,“快松手”·他这句话的尾音已经被淹没在了骤然响起的闷雷般的声音里,似乎隔着崖壁,有千军万马遥遥而来,转瞬间便近在咫尺。
崖壁上传来愈演愈烈的震动,耳畔的轰鸣声响起,似乎要震裂耳膜··面前崖壁上金光乍起,上面绘着的金色花纹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缓缓开始流动,越来越快,最终竟转成了旋涡一般的图案,只要看上一眼,眼前便一阵晕眩。
温子河死死抓着自己的刀,避开崖壁上刺目而纷乱的光线,试图脱身出去,却发现整个人都仿佛被困在了某个阵中,身体被牢牢吸着,悬浮在空中·那边完淡也是一样,随着崖壁上旋涡的流动,两人在空中的位置渐渐转到了一处。
崖壁缓缓绽开一道裂缝,而后裂缝逐渐扩大,两人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崖洞,崖洞里一片漆黑,连外面的强光都照亮不了洞口的边缘··周身的空气渐渐顺着旋涡旋转的方向流动起来,带起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二人往漆黑的崖壁里推去,与此同时,上方一道藤蔓裹挟妖气而来,缠住了温子河的刀。
温子河的身体被周身流动的空气往崖洞中推去,手中却死死拽着刀不松手,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平衡,完淡挣扎着往温子河这边靠近,却被往洞口方向又送了一点,只得双手扒住崖洞的洞口,不让自己坠入崖洞,努力伸腿去堵住洞口的门,却感觉腿上似有千钧,难以动弹。
似乎还是段炎鳞的妖力更为强劲一些,温子河被刀上的力量带着远离了洞口一些,这个时候被带上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心下一惊,将刀狠狠往下一压,整个人顺势向后翻身,单脚蹬上缠在刀身的藤蔓,用力一踢,挨上藤蔓之后,又奋力碾了几下,终于将藤蔓蹬断开来。
藤蔓断开的一瞬间,他整个人也失去了平衡,周身空气宛如水流一般迅速缠绕上来,将他包围,不容推拒地送往洞口方向·那边完淡已经快将洞口的岩石掰碎了,却还是没能出洞口一步,整个人已然悬停在空中,他奋力去够住岩石,但手中的岩石却在这时断开,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卷入崖洞深处。
温子河将刀楔入崖洞边缘,也不过是垂死挣扎了一会儿,随着岩块被他的刀撬开,他整个人也被无形的力量推进了漆黑的崖洞里··凭空绽出的崖洞缓缓合上,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也渐渐停息了,原本几乎快要沸腾起来的空气逐渐趋于平缓,黑夜重新笼罩下来,凉风悄悄抚过这片崖壁,周遭安静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这只是一个月明星稀的普通夜晚。
段炎鳞面对已然空无一人的断崖,露出一个森冷的微笑,将红色的宽刀插/入崖壁的某处,拧动手腕,伴随着空中发出的“咔哒”一声闷响,流水阵被锁死,这样一来,那两个人一辈子都别再想重见天日了。
纵然是妖怪,在流水阵中的“夺水”里泡上几天几夜,怕也只能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吧·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作者有话要说:最后虐一波……(信我)·第78章 、绝境 ...·“父亲大人。”
段炎鳞一愣, 随即回身过去, 方才脸上的- yin -冷一扫而空, 竟显得有些慈蔼了:“予铭,你怎么过来了”·“我……比起这个,流水阵可有异常”段予铭立在树影里,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没有异常·”段炎鳞将手背到身后, 踱步走过来,“都到了这个时候,月华精气已经差不多储够了, 就算出了点状况, 也不影响计划·今晚我只是有些难以入眠,鸦他重伤在身, 定是多日没来看过了,我便也就随意地来看一眼。”
“哦……是这样·”段予铭低声道··段炎鳞叹了口气,端详着儿子的表情:“你是不是派了侍卫跟踪我”·段予铭一惊:“您都知道……”·“所以你见我夜半出门, 以为我是去找你那位朋友的茬了”段炎鳞拂了拂衣袍, “放心吧,他不主动挑衅, 我也不会去找他的麻烦。
向外放话四处搜他,不过是做个样子·”·段予铭见自家父亲识破, 便有些不好意思了:“多谢父亲·我只希望……一切结束之后,还能有机会弥补子河。”
段炎鳞朝脚下看了一眼:“等一切都结束,他会原谅你的·”·毕竟……死人没有不原谅谁的权力··“不过,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段炎鳞回想起方才自己没抢过来的那把刀, 脸色沉了一沉,“我原先给你的那把龙牙,好像很久都没见你用过了……它现在何处”·段予铭一怔,随即低声道:“在……子河那里。”
出乎他的意料,自己的父亲并未震怒,反而一言不发,他疑心自己的父亲气过了头,急忙道:“那邪龙身上的东西,自然是对付他的最大的杀器·子河他常年与陆夜白待在一处,我当初正是担忧应晦突然苏醒过来,子河招架不及,才将龙牙给了他。”
“龙牙这最为厉害的一把杀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得到它,我交给了你,却让你这样白白交付了出去·”段炎鳞叹道,“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段予铭觉得自己的父亲似乎并没有真心责怪之意,挨了这句不痛不痒的批评,跟在段炎鳞身后,口中道:“父亲,我真的知错了。”
段炎鳞不再说话,段予铭也不好再说什么,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离开了断崖·全然不知自己的友人已然被埋在了脚下,而自己的父亲,正盘算着过几日来掘出友人尸体……好取走那把人人觊觎的龙牙。
-·流水阵内··温子河被强劲的气流迅速推进了崖洞深处,手臂不知在狭窄的洞壁上撞了多少次,气流就像发了狂一般在崖洞里四处乱窜,他很快被甩到了坚硬的崖壁上,腰部顿时被砸出一阵让人眼冒金星的钝痛,随即又被狂乱的气流带得腾空而起,堪堪要正面撞上头顶的崖壁,他忍痛咬牙将刀狠狠楔入一旁的洞壁,好歹是没让脸与坚硬的崖壁来个亲密接触。
他悬在空中,狂风吹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整个人都在乱晃,但脚下的气流似乎稍稍缓和一些,于是他效仿在崖壁外的做法,摸索着抓紧了壁上的凸起,整个人慢慢地往下滑落,终于是不用再被狂乱的气流带着走了。
浑身上下尽是在崖壁上砸出来的伤,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有些脱力地靠紧了崖壁,听见耳畔传来有人叫他的声音,忙回应道:“在这·”·完淡几乎是贴着地面摸索过来的,崖壁里一片漆黑,他每往前爬一步,便要问一句:“是不是这个方向”·身陷绝境的绝望都被他隔几秒就要问一次的声音给冲得烟消云散了,温子河叹气道:“是。”
完淡:“是不是这个方向”·温子河:“……”·他真的不想回答了··他伸手按在自己的腰上,缓解上面传来的钝痛,忽地有一股强烈的血腥味自内腑蹿了上来,喉中顿觉一阵腥甜,呛咳几声之后,他抬手抹掉了咳出的血迹,试图运用妖力,将体内的伤修一修,却发现妖力运转似乎受到了阻滞。
窸窸窣窣的声音暂停,完淡终于爬到了他跟前:“温子河,你在不在这里”·“在·”温子河轻声道··完淡似乎在他对面的崖壁边坐下了,喘了口气,道:“你有没有发现……这里面用不了妖力”·“这里是流水阵的内部。”
温子河也贴着崖壁坐下,方才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略一思索,便道,“流水阵既然能吸走水、月华精气,那么吸走妖力,也是有可能的·”·完淡被这人的冷静给吓了一跳,抬手挥了挥,虽然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见:“你……你现在一本正经地这样说话有点吓人,这个时候我们不是应该慌一下么”·温子河:“我很慌。”
完淡:“……”·又听他道:“但是慌没有用,我们要想一想怎么出去·不过,你有没有觉得很蹊跷既然这里叫流水阵,我们在崖壁外又听到了阵阵水声,如今身陷阵里,怎么会没有……”·话未说完,自山洞深处传来了哗哗的声响,似是有浩浩荡荡的潮水正要扑面而来,完淡边站起身来,边朝对面叫道:“怎么没水这不有水了吗”·水声已然愈演愈烈,温子河强忍身上各处传来的钝痛,起身道:“往上爬”·崖洞上方气流流动剧烈,待在下方又有被淹没的危险,这种前狼后虎的境地,两人只得先离开原地,前脚刚攀至洞顶,后脚下方泛着银光的水流便到了,借着水流光芒,原本漆黑的崖壁总算是被照亮了些许,温子河低头一看,心中一沉:“水在往上涨”·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不是我说你,温子河”完淡在他对面叫道,“你下次出门搞破坏,能不能挑个日子”·“有没有从内部破开流水阵的办法”此时水声混杂着周遭空气流动的声音,让人不留神便听不清对面的话音,温子河只得放大了音量,几乎是吼了回去。
“我从未被困在阵里过”完淡的吼声很快传了回来,“不知道”·温子河单手攀住岩壁,暂且稳住了身形,将刀提在手中:“我们要往进来的地方走,那里崖壁最薄,若是能破开,便能出去了。”
“能行么”完淡半信半疑地将自己的剑往崖壁上戳了一下,只听得清脆的“哐啷”一声,道,“我的剑插不进崖壁”·“我的可以。”
温子河喘出一口气,凝眸看了一眼手中漆黑的长刀,“我这把刀……应该是龙牙·”·“什么”·“先往外走”温子河边说,边细细感受了周遭的气流,“这边。”
两人不再言语,只往被封死的洞口处奋力攀去,温子河在被气流四处甩的过程中受了重伤,完淡也是一样,两人在崖洞中无法使用妖力,身上的伤不能自动愈合,每往前攀一步,便要忍着剧烈的疼痛。
此时,原本奔腾着的水流已经趋于平缓,泛着银光在下方缓缓流过,偶尔掀起细小的浪花儿,水位渐渐升高,温子河的手臂上溅到了一点水,瞬间便感到一阵脱力,咬着牙才勉强继续前进。
“这水有蹊跷,千万别掉下去”完淡显然也刚刚发现这一点,急忙叫道··温子河点了点头:“流水从洞- xue -深处过来,现在水流已经趋于平缓,还在稳稳往上升,说明已经抵达了洞口。
我们应该也快了·”·“我希望到洞口的时候,还有力气砸门·”完淡道··好在原本急剧流动的气流平缓了一些,两人勉强能睁开眼睛看清前路,又往前行了一段路,隐约可见前面水流被拦住了,形成了一个缓慢的回流。
“就在前面”完淡脱口叫道··下方水位上涨的速度十分缓慢,若是按照两人的前进速度,在水流将整个崖洞淹没之前,就能到达洞口。
剩下的事情,就靠温子河的那把刀了·无需言语,两人心中皆是一喜,原本被摔得伤痕累累的身体似乎也因为看见曙光而振奋起来,连疼痛感都不那么明显了··就在即将抵达洞口的那一刻,原本缓缓前行的水流忽地急速流动起来,水流奔腾翻卷,不断掀起浪花,拍打在崖壁上,水位突然向上暴涨好几次,完淡一惊:“妈的这水流不按常理上涨啊”·话音未落,忽然暴涨起来的水流瞬间就将两个人卷入其中,而后,泛着银光的水流抵达了崖顶,填满了整个崖洞。
眼前泛着闪闪的银光,周身传来阵阵刺痛,胸腹中尽是窒息的感觉,温子河模模糊糊地看见眼前弥漫着一片血雾,他伸手想碰周边的崖壁,却数次擦手而过,紧紧攥着手中的刀,却因为浑身被裹挟在水流之中,无法施力。
意识朦胧的时候,在眼前的一片银光中,竟然看到了那人的脸,纵然知道是幻觉,温子河也朝那张脸伸出了手,似乎要在陷入昏迷之前,最后抚摸一次··此时已经过了夜半,那人应该……收到信了吧若是今日……他没能从这里回去……·最后一丝意识终于消弭在泛着银光的水流之中,毫无知觉的身体被裹挟在汹涌的水流里,送回了崖洞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全剧终··(如果觉得有点点虐可以养肥看哒~么么~爱各位小天使结局肯定是HE哒)·第79章 、前路 ...·意识就像坠入了一口漆黑的深井, 不断往下落, 身体上传来强烈的失重感, 心脏好像被无形的手一把揪住,喘不过气,就在即将窒息的时候,陆夜白一个激灵, 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额角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抽出几张纸巾随手擦了擦,看了一眼时间, 23:14.·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高烧, 身体上还有些使不上力气,记忆却已经开始渐渐回笼, 记起了那人出门离去的背影,然而到现在,他还没有回来。
陆夜白翻身下床, 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扣门声, 边按了卧室灯的开关,边说:“请进·”·暖色的灯光柔和地亮起, 扫清了一室- yin -暗,阮真人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徒弟, 你醒了”·“我睡了多久”陆夜白问道。
“十多个小时吧·”阮真人在柔软的地毯上席地而坐,“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失控么”·体内的妖力已经不再像往常那样蠢蠢欲动,陆夜白轻轻摇头:“好像……被压下去了。
师父用了什么办法”·“用这个金铃,给你做了个针灸·”阮真人从袋中取出金铃, 给陆夜白看了一眼,“老实说,我真没什么把握,下次要发作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要是每回都让我临阵磨枪,我可扛不起这么大的压力。”
陆夜白笑了笑:“多谢师父·我觉得好多了·”·“以前也这么厉害地发作过么”阮真人问道··“没有。”
对着阮真人,就像病患面对医生,陆夜白无需担心引起对方的过多担忧,更不必斟酌用词,“之前偶尔能感觉到妖力要往外冲,都压制得住,昨晚妖力有些失控,不过像今天早上那样失智昏迷……还是头一次。”
今天早上那股妖力发作的速度快得有些不可思议,温子河提出要去灵歌山的时候,他只感到胸口有些疼痛,但是当那人身影消失的时候,他浑身上下已然如被火烧过一般,不光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连体内的妖力也仿佛嗅出了宿主的孱弱,迅速肆虐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以前妖力不是没有往外涌过,但从未给他的身体造成过什么负担,像今早这样的状况,他直觉这当中似乎还暗暗含了某种威胁意味——若是他不向体内的另一股神智妥协,今后这样伴随着刻骨刺痛的发作……还会有第二次。
阮真人面色微微凝重:“你应该知道……这是情况在恶化·”·“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陆夜白轻声问道。
阮真人轻轻摇头,似乎在说她也不知道,但陆夜白却从她的目光中,读懂了答案——不确定,甚至……凶多吉少··他凝眸看向自己的手掌,很普通,就和所有正常人的一样,那些诡异的黑气,是如何从这手掌里散溢出来的·他曾经压制得住妖力,现在却一天天压不住了,那么,会不会有一天,他连自己的喜怒哀乐、所思所感都无法掌握,彻底地沦为……一具空壳·那时候,温子河……会如何看待他·“师父。”
阮真人正想着如何安慰陆夜白,冷不丁听到他沉沉开口,忙问:“怎么了”·陆夜白的手在无意识中已然攥成了拳,他微微松开手:“为了不再叫您临阵磨枪,我想现在就拜托您一件事。”
见他神色有些肃然,似乎要交托什么要事,阮真人不由得也坐直了:“你说·”·“如果将来,我再也压不住体内的这股妖力……”陆夜白缓缓道,“请师父早做打算,杀我会比救我简单。”
“你可别瞎说”听出了他的话意,阮真人一拍床沿起身,“说什么晦气话我怎么早做打算现在布个阵把你往里头一扔”·陆夜白不答,阮真人兀自道:“这话我就当没听见,你也别对温先生说,他指不定被你气成什么样”·陆夜白笑着轻叹一口气,神情有些飘忽:“就是不能对他说,才对师父说。”
阮真人在心中也是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何这好好的年轻人,身上会摊上这样的事儿:“你也别将情况想得太糟,你看,这一回你妖力发作,师父用金针给你压下去了,这金铃可是经历了实践检验的,明日再给你施一次针,什么乌七八糟的玩意儿绝对都给你赶跑了。”
她这话真假参半,安慰的成分居多,陆夜白心领了好意,不敢再惹阮真人替自己担忧,便道:“那我明天就去给师父做个锦旗,上边写四个大字,嗯……华佗在世”·阮真人让他逗笑了:“你不嫌我这庸医医术不精,已经很不错了。”
之前还略微有些凝重的气氛在笑谈中散去,陆夜白问道:“师父,子河有没有传信回来”·“这事儿你还记得挺清楚·”阮真人从怀里摸出一只信蜂,递给他,“前不久刚到的,大概遇到了什么事情,赶不回来了。”
陆夜白将信蜂拆开,看到了上边熟悉的清隽字迹,只有寥寥数语,他将手指在落款处反复摩挲了几回,才卷起信纸,收进袋中,那边阮真人见了,好奇地问道:“什么珍贵手迹,要这么好生地收藏起来”·陆夜白笑道:“家书。”
“啧·真是没眼看·”阮真人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果真是隐居山中太久,和这个社会有些脱节了,现在年轻人们所谓的友情,都这么腻歪吗看自家徒弟那眉目含春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收到了女朋友的情书。
她理了理衣袍站起身:“那么我也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脑袋里的想法不要那么多,有温先生和师父在呢·”·送过阮真人,陆夜白再将信纸展开看了一遍,甚至还将它举到鼻尖嗅了嗅,似乎能闻到那人身上的清淡气息。
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实在是有些好笑,将信纸重新叠了收好,迈步出了房门··睡了整整一个白天,身上的妖力也褪去了,在门外的走廊里吹着夜晚的凉风,陆夜白只觉得此刻有些神清气爽,夜空静谧而安详,原先萦绕在心头的烦扰和躁怒随着妖力一并被压下,良辰美景,可惜身旁缺了一个人。
那人说,遇到了一些事,要晚点回来·陆夜白相信这世上的大多数麻烦那人都能摆平,却还是压不住要去他那里的心思,只是身上还有些许脱力,加之他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黏人,便打算缓一缓再说。
“陆公子,什么时候醒的”关凝在身后叫他··他回过身去,看见关凝与毕尧二人站在一处,正看着他,便道:“刚醒,毕尧能走了”·毕尧点了点头,关凝道:“他有点躺不住了,非要起来,刚才试着在后院走了一圈,还不错,一步都没摔着。”
陆夜白笑了笑:“那就好·现在是回去疗伤吗”·“对呀·”关凝点头,“只有在拓出来的结界里,他才能自行疗伤,每次替他撑结界,都不容分心,害我胆战心惊的,生怕自己做的不好,会伤到他。”
毕尧认真道:“你做的很好·”·关凝红了红脸,见陆夜白手里握着一个东西,凑上前道:“你手里拿的,是信蜂谁送来的”·“你们少主。”
陆夜白抬手晃了晃··“哦,他去哪啦一天没见着人,你晕过去了,他也不知道,等他回来了,必须要批评批评·”关凝一脸严肃,随即又带上了些许狡黠的笑容,“你说……他会不会出门泡妞去啦”·毕尧先回答:“少主不是那种人。”
关凝翻了个白眼,压低了嗓门:“适当的吃醋有益于增进两人感情,我这是帮他们呢,呆子,懂不懂”·毕尧还是一脸似懂非懂,那边陆夜白背靠柱子,也半真半假地叹气道:“谁知道呢他一去无踪,我只能在这里空等了。”
关凝道:“其实,靠这信蜂,是有办法知道他在哪里的,也就知道他有没有骗你啦·”·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陆夜白来了兴趣:“怎样才能知道”·他倒不是真的怀疑温子河会骗他,单单想知道温子河此刻在哪里,这样,满脑子里的缱绻思念,也好飘往对的方向。
“喏,你仔细看·”关凝将信蜂拿过去,举到陆夜白的眼前,“上面是不是有淡蓝色的烟雾”·陆夜白凝眸在信蜂上看了一圈,起初还不甚明显,看得时间久了,那圈淡蓝色烟雾便愈渐明显起来,丝丝缕缕从信蜂里往外飘散,汇成一道细线,在夜空中蜿蜒着飘向远方。
“看到了·”陆夜白说··“那就是少主的妖气了·”关凝得意道,“怎么样那个方向就是少主所在的地方。”
陆夜白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那烟雾因为太过细小,飘了一段便看不分明了:“跟着妖气走,就能找到他”·“不错·”关凝点了点头,将信蜂抛给他,“你想啊,如果他告诉你,他要去东边办事儿,结果妖气却飘向了西边,是不是就能说明他骗你啦快告诉我,这方向飘得和他告诉你的方向一致不一致要是不一致,我们立刻谴责他”·毕尧起先还认认真真地打算观摩关凝如何增进那两人的感情,听到这里,才低声道:“若是少主临时有事又去了别的方向,你不是给陆公子添堵吗”·关凝见陆夜白果真在专注地判断那妖气的方向,拍了拍毕尧的肩,并未回答,只是笑道:“你看,情深意重,情深意重啊,我随便引他瞎想一下他就能这么投入。
突然有负罪感了怎么办,万一哪天少主真的出去花天酒地,一去不回……”·那陆公子岂不是要疯·第80章 、不测 ...·虽然她将声音压得很低, 但并没有故意避着陆夜白, 因而陆夜白还是听到了, 笑了笑:“他看起来有那么不靠谱么”·关凝将头摇得像拨浪鼓,觉得该开玩笑时开玩笑,该正名时还是得正名:“认识少主这么久了,就没见他对哪个男的这么用心。
当然, 女的也没有·”·毕尧才恍然大悟般道:“所以你并不是真的觉得少主会去花天酒地”·关凝翻了个白眼,道:“你才看出来吗……我只是想逗逗陆公子。
我总觉得少主出门之后,陆公子就好像……被关在家里的狗, 呃·”·对着毕尧, 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就将想说的话脱口而出了,关凝这才想起陆公子还在眼前站着呢, 当着正主的面把别人比喻成狗……似乎有些不好。
幸而陆夜白并不生气,握了握手里的信蜂,顺着她的话意说道:“小狗尚且可以对着主人撒娇, 我却只能睹物思人·”·“你别说, 睹物思人用在信蜂这上面,还真有些道理。”
关凝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沉吟了一会儿道,“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我给你做个科普吧”·“什么科普”·关凝指着信蜂道:“这个信蜂其实很玄妙的,一般人只拿它当个传信的工具,但其实透过这上面的妖气,我们可以得到信蜂主人的很多信息。
比如他人在哪个方向, 还有他身上的妖力状况·”·毕尧也是头一次听说信蜂还能反映主人的妖力状况,不禁问道:“这要怎么看”·关凝接过陆夜白递来的信蜂,举到另外两人跟前,开始进行细致地讲解:“你看,现在这信蜂上的妖气,还是盈盈发亮,运转的速度也很稳定,说明少主此刻活蹦乱跳,非常健康。”
陆夜白点头:“那如果身体状态不佳呢”·“那要看有多‘不佳’了·”关凝顿了顿,才道,“我们妖怪存在于天地之间,便会有妖气产生,信蜂上的妖气来源于它的主人,如果它的主人受了重创,信蜂上的妖气也会减弱一些。
轻伤的话,就没那么明显了,信蜂上看不出来的·如果上头的妖气‘嗖’地一下消失了,就……”·这时候对着少主留下的信蜂说这话好像不大吉利,关凝立刻咽了后半句,但陆夜白还是懂了她的意思:“就说明……遇到了不测”·关凝点了点头。
“长见识了·”陆夜白笑道,随即想起这两人还有要事,“已经半夜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吹吹风,你们要不要先回去疗伤晚了不大好吧”·关凝将信蜂递给他,一面道:“那我们就先进屋啦,少主回来了看到你在这里等他,肯定超感动的。”
她回身与毕尧进屋,陆夜白靠在柱子上,还能依稀听到两人的对话··毕尧道:“你刚才说的,连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关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得意:“我爹告诉我的,毕竟信蜂是他做出来的嘛……什么我没和你说过”·……·两人的声音渐远,陆夜白回身望向夜空,打发时间般地将信蜂抛起来又接住,偶尔看着上面的妖气出神。
这夜似乎长得有些过分,他吹风吹得脑门都凉了,也没把人等回来·正要迈步进屋去加件外衣,他将信蜂收进口袋的时候,余光瞥见上面似乎有些异样··将它举到眼前,疑心自己看花了眼,他忙闭上眼睛再睁开一次,反复看了几回,每看一眼,心就往下沉一段。
那信蜂上萦绕着的妖气,消失了··他将信蜂收进手中紧紧抓着,似乎那虔诚的一握,真的具有魔力一般,再松开手,信蜂上有一丝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妖气飘了出来,弱弱地飘往一个方向。
只剩一丝……·那信蜂周围没有了妖气流转,仿佛只是普通的一个木制玩意儿,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显得死气沉沉,一时间他原先平静下去的心境再次起了波澜,心中生出的不祥预感已经不容抗拒地覆压过来,陆夜白脚下一个不稳,踉跄了几步,原先让夜风吹得清明起来的神智,又再次陷入了混沌。
只剩了一个念头:找到他··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去灵歌山··手腕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他淡淡瞥了上面的符镯一眼,明知将它拿下来会减轻这种疼痛,但并不愿意这么做。
随着他冲出门去的身影,一片燃烧着的符纸从袋中掉了出来,缓缓地从空中落到了地上··-·极寒之顶··应岐双手枕在脑后,仰面朝天地躺在晶莹剔透的银棺顶部,口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似乎很是悠闲。
悠远的小调戛然而止,应岐皱了皱眉,道:“先不要轻举妄动·”·周围并没有人和他说话,只有夹杂着细雪的寒风呜咽着轻轻吹过,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这边很快结束。
等我们过来·”·他单手撑在光滑的银棺上,直起上身,低头下望,隔着厚厚的寒冰,银棺内部却剔透得一目了然,空空荡荡,天光投映在光滑的冰上,让他的倒影看起来有些残缺不全。
“就快结束了·”他自言自语着,勾起嘴角一笑,目光投向银棺的入口,似乎在等一个什么人··-·陆夜白从来都没有来过灵歌山,但这座山却给了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不知是不是正值深夜的缘故,路上没有任何人,他兀自顺着山路向上走,绕过竹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湖,湖水静谧,幽幽泛着光,叫人禁不住驻足,恍惚间好像看见天光云影,湖畔坐着一个人,眉目柔和,眼里含光。
他想起来了,这是凤栖山··再一眨眼睛,湖畔那人不见了,只剩个残影留在他的脑海里·或许是思念至极,出现了幻觉,陆夜白失笑着摇摇头,循着妖气继续往上走。
一直登至山顶,看到山顶旁有个小小的亭子,里面似乎有人·陆夜白不敢大意,敛住气息,悄然往亭子靠近·等到距离拉近,他才发现自己的小心翼翼根本没有必要,因为亭子里的人,似乎都睡着了。
无心细想,循着那一丝将断未断的妖气,陆夜白迈步踏入亭边的小门··继续前行了一段,光线逐渐明亮,眼前出现了迷蒙的白雾,层层叠叠,淡色的妖气不屈不挠地往白雾里钻,陆夜白低声道:“在这里面”·妖气自然不会回答,他下意识地伸手按在白雾上,心头升起一丝很熟悉的感觉,不禁蜷了蜷手指,下一秒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进了白雾中,手中的信蜂没有拿稳,掉落在了白雾外面。
最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冷,仿佛瞬间沉入了冰窖·耳畔有风在轻轻地吹,刮过裸/露在外的皮肤,刺得人生疼·等缭绕在眼前的白雾散尽,陆夜白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天地在此混为茫茫一色,周身白雪皑皑,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就是温子河提过的极寒之顶为何他没有来过,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如此熟悉·信蜂似乎被落在了外面,雪地上没有一丝痕迹,周遭静谧得连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陆夜白身体上的温度已经降至最低,心跳却骤然紧促起来,他抬脚往前走,一步一步踏在雪地上,刺骨的冰凉蔓上脚腕,他却走得几乎没有知觉··纯白的雪地上,没有延伸出去的脚印,也没有蜿蜒的血迹,但却仍然给了他一种不祥的熟悉感,,仿佛自己正身不由己地走向冥冥之中注定了的那个结果。
他不敢加快脚步,甚至产生了一种拖延的情绪,脚步往一个方向迈去,目光却茫然地四处放空,千万思绪冒出脑海,心头一片空荡,如同这一片辽阔雪地··是那个噩梦……·他不敢往下想,似乎不那样想,梦里的一切就不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但是没有走到那一步,心头的一丝念想又总是掐不灭,他想,不至于的,没有巧到这种地步的巧合……这怕不是上天同他开的一个玩笑还是自己自始至终,都没分清过梦境和现实·不然为什么刚刚听说了信蜂上的玄机,后来妖气就尽数消失·又为什么做过那样一个让人撕心裂肺的噩梦,现在那梦里的场景恰恰事与愿违地在他眼前重现·目光触及血迹的那一刹那,最后一点隐晦的希望也烟消云散,陆夜白脚下不稳,终于支撑不住一般地跪倒在了雪地上。
仿佛无论他如何回避那个梦境,一种堪称命运的东西,还是会将它硬生生拽到他的眼前——此刻躺在地上的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熟悉到纵然那人此刻双目紧闭,面容苍白,他却还是能描摹得出那人低垂眼皮,眉目温柔的样子。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手掌上传来一丝隐隐的痛感,陆夜白木然地朝手上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斑斑血迹·他在雪地上随手蹭掉了血迹,颤抖着将手指扣进那人指缝,掌心一片冰凉,没有迎来往日的温柔回应,他垂眸低低抽了一口气。
·原本深憾自己的寿命不足以与他长伴一生,却没想过有一天会是他先松开了手——·未竟生离,却来死别··--------------------------------------------------------------------------------·作者有话要说:真·全剧终~·第81章 脱险·夜幕深沉, 一只夜鹰自远处滑翔而来,覆着褐羽的翅膀在空中缓缓舒展,掠过坚硬漆黑的崖壁, 带起一阵轻风。
那崖壁上的某处仿佛被夜鹰的翅膀施了法一般, 过了一阵,竟轻轻地颤动了起来··而后那颤动愈演愈烈, 不消片刻,静谧的夜空中传出一声巨响, 自崖壁里闪出一道亮光。
伴随着这道清亮光芒, 崖壁从内部被破开, 岩块飞溅,尘屑四起,一道修长人影立在崖洞里, 脚下临着深渊,单手搭在一旁的岩壁上,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破出了流水阵法,施加在身上的束缚也随之消去了, 温子河体内的妖气很快恢复流转,在那诡异的水中泡得昏昏沉沉的意识也清明起来,五脏六腑虽还在隐隐作痛, 但相比泡在那水里的混沌窒息感,还是这种实实在在的痛感让人觉得安心一些。
毕竟妖力还未完全恢复,方才破开流水阵的崖壁,力气已经消耗了不少, 稍微缓了缓,温子河才回身道:“怎么样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完淡仍是趴在地上,一面调节体内妖力,一面仰头道:“还不错,我还没死……”·温子河沉默片刻,道:“抱歉。”
“抱什么歉我自己跟你下来的·”完淡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而后发现拍了也没什么用,因为衣服- shi -透了,上面的泥水是无论如何都拍不掉的了,“不过,真有一事你应该抱歉……你这个倒霉劲也实在是太他妈的百年一遇了。
要不是我认识你,我还真要怀疑你的原形是个乌鸦,你快告诉我这黄道吉日怎么选的怎么偏巧我们挂在崖壁上的时候,段炎鳞那狗贼就来了”·温子河回想了一下今晚二人的遭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乌鸦嘴”这个称号应该归于完淡,但自己似乎也的确是背了点儿。
但凡他稍稍晚一些时候出门,或者早一些发现崖壁的蹊跷,都不会撞上段炎鳞··在断崖上方见到段炎鳞的时候,有一瞬间他怀疑过是无形一族的人泄露了他的行踪,但略一思索,便排除了这个可能- xing -——他下午就到了灵歌山,若是无形一族的人通知了段炎鳞,那么段炎鳞不会接近这半夜才来找他。
那么,大概真的是他这个人……太没运气了··对上段炎鳞,自己连还手的工夫都没有,就被狼狈地关进了流水阵,吃了好一阵苦头,完淡心中憋屈,发了一通牢骚,诸如“此去必须要端了那家伙的老巢”一类,温子河不打算火上浇油,便只默默地听了一程。
仰头望见一轮白月,背部传来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感,他单手按了上去,不由得感慨今晚这背部也是多灾多难,先是腰部撞上了崖洞内的岩石,让人一阵咬牙·之后在他快要昏迷的时候,后背又猛地撞上了坚硬的崖壁。
这一撞直接撞得他整个人一个激灵,剧烈的疼痛激起了求生的本能,他在一片银光的水下睁开眼睛,不管不顾地拽过完淡的衣领,就往洞口游去··游了一阵,原本漫到了崖洞顶部的水竟然渐渐消了下去,他浮出了水面,完淡也咳出了吸进肺中的水,道了一声“谢天谢地”。
以两人目前的状况,已经无法像刚才那样贴着洞壁往前走,只得泡在这银光闪闪的水中向前游·前行了一段,水位渐渐降下,只深及小腿,不知道下一秒这水会不会再度发狂,两人不敢拖延,继续涉水前行,终于是抵达了洞口。
此时,水流已经渐渐褪去,只剩几股蜿蜒的细流,顺着来时的方向流回了崖洞深处·妖力还未恢复过来,温子河全凭身上的力气砍开了被封上的崖壁,手臂被震得一阵发麻,也幸而龙牙这把刀锋利无双,不然两人很可能这会儿还困在里面。
温子河凝视着手中漆黑的龙牙,段予铭为何将这把刀交给自己,他倒是能大致地推测出一二……但是,今晚这流水阵中的水,为何突然间就消退了是这流水阵的设置本来如此,还是有什么人在外面,帮了他们一把·这样想着的时候,面前落下了几颗碎石,还有轻微不断的响动,似乎崖壁上方有什么活物在。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温子河立即回身,躲进了崖洞内·头顶传来一声尖鸣,完淡一愣:“什么鸟”·温子河抬头向上看去,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束长羽,淡淡的月光投在那东西的羽毛上,幽幽发亮,而后,他与那绿豆般的眼睛对视了一眼,愣住了。
完淡惊讶地张开了嘴:“这不是你们家那……”·“哆哆·”温子河很快道,不知怎么地,在最初的一丝惊讶过后,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很大的意外。
两人等身上的妖力稍稍恢复了一些,便飞身上了崖顶,哆哆一直偏着头等他们,一只爪子还按在断崖上的某处,待两人走近,它才松开爪子,未过多久,潺潺的水流声再度响起,很快便有闪着银光的水流顺着下方的崖洞倾泻了出来。
“行啊你”完淡一伸手拍在了哆哆的背上,后者似乎对他很是忌惮,警惕地跳开一步,完淡快把黑眼珠都翻没了也没想起来自己到底哪儿得罪了这鸡,这么招它讨厌,只得将位置让出来,让鸡的主人与它交涉。
哆哆还是一副呆愣愣的样子,温子河并不指望它能忽然开口说话,只蹲下身,仔细将哆哆打量了一番,外表倒是没有变化,不过这时候看,是无论如何都不像一只鸡了,不知道是哪路珍禽。
哆哆是温子河来锡京的那一年在路上捡到的,当时它还是非常不起眼的一只鸡,浑身夹着红色的黄毛,无论关凝如何吓唬它,它都坚持不懈地跟着温子河,一直跟进了温宅。
温子河懒得管它,便任它在院子里撒野,直到段予铭有一日来访,见到这鸡,几人才知道原来这是段家跑来的,似乎在妖王眼里,还是个宝贝·哆哆不肯跟着段予铭回去,段予铭便也随了它,让它就这么留在温宅,留到了今天。
总不至于……哆哆是段炎鳞二十年前安插过来的女干细吧·若是女干细,也不该在今天救了他们的·温子河走到方才哆哆用爪子按过的地方旁边,瞧不出什么玄机,便在心中猜道,会不会是哆哆一直隐藏在一旁的树影里,看着段炎鳞在这个地方做了什么手脚,等他走了之后,才依样画葫芦般地解开了流水阵的锁·可惜哆哆不会说话,温子河纵然有千百种猜想,也得不到验证。
他起身之后,完淡迎上来问道:“怎么样它说什么了”·“不知道,我不会读心术·”温子河沉吟了一会儿,道,“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它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完淡一愣:“跟踪你……这他妈的也太神了”·先不说哆哆有没有办法跟上温子河的行动速度,单单是跟了温子河一路,而他却没有发觉这一点,就足够让人觉得蹊跷了。
这鸡历经千年也没修出人形,在温宅里也没有任何能与“聪慧”二字搭得上边的行为,到底是如何悄然跟上温子河,又在段炎鳞身旁隐匿了身形,直到将他们救出来又是为何……救了他们·温子河轻轻点头,回忆了一下:“应该是……我说要去灵歌山的时候,哆哆并不在屋内。”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无论如何,它今晚似乎、好像、大概是救了我们一命·”完淡打量了这鸡一眼,觉得非常神奇,神奇到他只能拍着温子河的肩感叹道:“你真是教子有方”·“滚。”
“滚了·”完淡道,“不过接下来去哪里还去凤栖山”·“暂且缓一缓吧·”温子河低头看了哆哆一眼,“你我都受了伤,这时候跟去凤栖山,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先回锡京·”·-·“少主,你可算回来了你怎么去了那么久你去做什么了你知道……”刚一进屋,关凝便一副大事不好的样子扑了上来,似乎在看到他和完淡进屋之后,面上的焦灼之色更甚,说话说得又快又急,根本听不清内容,温子河只得让她先喝杯水,转而问毕尧:“出什么事了”·毕尧道:“陆公子不见了。”
“什么时候”温子河眼皮一跳··“过了夜半的时候还在,说要在回廊里等您回来·”毕尧顿了顿,“今早起来就不见了,找了周围几个地方,没有看到。”
温子河微微皱眉,像是在自言自语道:“找我去了”·关凝一脸忧愁,小声嘀咕道:“可能是听了我瞎说的话,不放心少主……”·“也可能是出去散心,走远了。”
完淡在一旁坐下,也猜道··“恐怕没那么简单·”阮真人从屋外走进来,将一张纸放在了桌上,推到温子河面前,神色凝重,“这张符纸叫做‘焚妖符’,如果妖怪接触到它,便会开始燃烧……原先让他试过,那时候符纸并没有反应,而现在……”·一大半的符纸已经烧成了灰烬。
第82章 夺取·此言一出, 原本还有些聒噪的关凝安静了,温子河像是没听出阮真人话里的意思,怔怔地朝她看了一眼, 直到阮真人面色凝重地向他点点头, 才像意识回笼一般,将手指触到了那张只剩一小半的符纸上。
符纸立刻开始燃烧, 很快便全数烧成了灰烬,又被轻风吹散了··这波波折折的一晚过去, 没料清晨来临, 又给了他一个这样的噩耗·那个人……现在还剩几分神智又……去了哪里·“昨晚他有什么异常吗”温子河抬眼问道, 声音很冷静,几乎一点感情也没有流露在外,不光是周围的人, 连他自己都十分意外。
关凝走到他面前,垂头道:“少主,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我告诉他凭借信蜂上的妖气可以寻见你的位置, 他肯定是找你去了·”·他昨天早上出门,今早便回来了,时间上并不足一天, 何况自己还传信说过晚点回来,他并不认为陆夜白会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就算那人坐不住了要跑出来找他,也会和温宅里的人说一声。
何况……如果出门单单只是为了找他, 又为什么会妖化按照毕尧和关凝的说法,夜半的时候,那人还好好的,怎么几个小时不到,情况就翻天覆地了·温子河摇摇头,只说:“我并没有碰见他。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关凝认真回想,道:“应该已经过了夜半·”·过了夜半……那个时候,他被关在流水阵里,浑身泡在能夺取妖力的水中……信蜂上,应该没有妖气才对。
难道是那人循着妖气找了一会儿,却因为妖气突然间消失,没了指引才迷了路·“那个时候……”完淡回想了一下,说的正是温子河的心中的推测,“说起来有点复杂,总之夜半那个时候,我们身上是没有妖气的,他如果来找了我们,错过的可能- xing -非常大。”
“没有妖气”关凝忽然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没有妖气妖怪存在于天地之间,肯定有妖气的……完了我说错话了”·温子河微微蹙眉:“慢点说……怎么了”·关凝停了几秒,迅速理清了自己要说的话,道:“我昨晚和他闲聊,还告诉他,信蜂上的妖气能反映主人的身体状况,如果主人受了伤,妖气也会受到损耗……”·她话没有说完,温子河便懂了她的意思。
大概是自己被关进流水阵,信蜂上妖气消失的时候,被陆夜白看到了,造成了误会·如果是一个心智稳定的人,倒还有去判断和验证的余地,甚至找到毕尧或者关凝,一同前去察看都是首选的做法……可问题是,陆夜白体内有另一股不属于他的神智,如果应晦在他心绪动摇的时候煽风点火,乘虚而入……·那么他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行为,都是有可能的。
温子河深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继续往下想·他在流水阵中大概困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内,信蜂上没有妖气……不对,他忽地想起来,应该是有妖气的。
在二十一年前,他离开极寒之顶的时候,曾经用自己的妖气为引,造过一个傀儡·信蜂上的妖气来源于他,自然也来源于那个花架子一般的傀儡……平日里,他身上的妖气自然能盖住傀儡的那一丝妖气,但是昨天被关在流水阵中,本体的妖气被隔绝,剩下的,自然就只有那一丝飘往极寒之顶的妖气了。
他倏地抓过自己的刀,迈步出门,屋里几人都没反应过来,完淡匆匆跟上,一面问道:“你去哪里”·“凤栖山·”温子河已然快步出门,余光瞥见哆哆蹒跚着跟了过来,后者见主人看着自己,忙站定不动,温子河弯下腰将它抓起来,抱在了怀中带离。
-·“先生·”灭僧小心翼翼地凑到天婴面前,对这个还没自己腿长的小朋友满脸堆笑,“我们在这里等了大半夜了,眼看天降破晓,要是拖到白日里行动,很容易就暴露的。”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灭僧目睹了应岐是如何带着这个名叫天婴的小大人,连哄带骗地把他的小部分同伴收服的,又是如何用绝对凌驾众人之上的武力,将剩下的大部分收入麾下的。
在几人交战的过程中,他发现这位“小朋友”身上所展现出来的修为,并不亚于他们族内的任何一人,并且多有不符合年龄的言语出现,便在心中断定他来头不小,说不定只是酷爱装嫩的一个老妖怪,自然不敢小觑,只得恭恭敬敬地管他叫先生。
天婴似乎对这个称呼很受用,眯眼道:“但是应岐不让我们行动,我也没有办法·”·灭僧回头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人手,虽然说聚集了全族的人,也不过几十个,要和凤栖山正面硬扛,怕是不得善终,小心地问道:“应先生做什么去了”·“他去极寒之顶杀人了。
杀了个假人·”天婴一边比划,一边道,“然后把那个假人,往这里一放,等哥哥看到,就会回来了·所以,你着急也没用,我们要等到哥哥回来,才可以攻进去。”
“哥哥”灭僧心中疑虑陡升,随即大惊失色,“应……应晦”·应晦应当是在一千年前就死了的,这人又说他会回来……难道是掌握了什么死而复生的妖术么·天婴点点头,确认道:“哥哥。”
随即他缄默不语,灭僧也不敢再问,对上前问情况的人道了一句“再等等”,便一头雾水地蹲坐到了地上·反正这贼船上也上了,只能按对方说的办。
只希望对方的那股自信不是空- xue -来风,不然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天婴忽地开口,语气好像有一丝兴奋:“好,你快过来”·“来了。”
灭僧急忙迎上去,却遭到后者一个白眼:“不是说你……应岐接到哥哥了,他们很快就过来了·”·灭僧咽了口口水,不禁对即将到来的这个“哥哥”的身份好奇了起来,到底是一千年前被妖族剿灭的那个应晦,还是他们从别处又寻了个妖力高深的人·天婴问道:“从极寒之顶到这里要多久”·灭僧一惊,极寒之顶,那不是妖族的墓地么怕不是应岐真的从坟里刨了个应晦出来·他急忙答:“我们正站在雁山山顶,从极寒之顶过来,要先下了凤栖山,然后……”·“不必。”
天婴打断了他,“应岐有别的路,能直接从山顶过来·”·灭僧了然,道:“那么很快的了,两座山山顶相隔不远·”·天婴点了点头,其余的人将他们的谈话听了个大概,此刻正和灭僧一样,四下环顾了一圈,有些好奇地等待着对方出现。
终于,不远处树影摇动,出现了两道修长人影,一个一身黑袍,五官略显- yin -柔,另一个倒是作现代人的打扮,眉目温润,却比前者更给人一种格外森冷的感觉··“哥哥……”天婴仿佛也嗅出了对方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不像往常那样飞扑上去,而是谨慎地挪动着脚步,口中轻轻叫了一声。
应晦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略一点头,又微抬下巴环顾了一圈,对应岐道:“就这么点人·”·他的语气不起波澜,也听不出情绪好坏,似乎只是对眼前的情况下了个判断,又让人觉得他说这话是在表达着自己“不满意”的情绪。
旁人不知该如何回答,应岐倒是直接道:“这是能找到的全部人手了,将就吧……潜进去夺到你的灵魄,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灭僧站在这三人边上,只有旁听的份儿,却不妨碍他在心中暗暗思索起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一千年的应晦,起码长相是不一样的·但以应岐和天婴的修为,那种目空一切的态度,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人能让他们对其恭恭敬敬,那除了应晦,他也实在想不出是谁了。
“灵魄”天婴歪头问道,“那是什么”·应岐道:“当年段炎鳞将哥哥封入银棺,还将哥哥的灵魄抽走了,所以这么多年来,哥哥都没有自己的意识,只能潜伏在那个人类的意识之下。
如若不是我用明鉴将哥哥的意识唤醒,恐怕现在真的如了段炎鳞的愿了·当然,这一切,还是多亏了哥哥有远见·”·他假扮成支山潜伏在段鸦身边的日子里,还偷偷地用明鉴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唤醒应晦残留的意识。
只不过以明鉴为引,效果到底还是差了一点,应晦的意识争夺不过原主的意识,只得潜伏起来,在原主心智动摇的时候,起到个煽风点火的作用··今夜应晦嗅出原主心智不稳,而他又能与应晦心意相通,便径自去了极寒之顶,杀了那个与温子河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作了那番布置。
时间上是赶了一点,但好在效果是达到了,有先前那些梦境的铺垫,陆夜白的心智空前动摇,而应晦也不出意外地夺取了意识的控制权,与他一同下了极寒之顶,站到了众人眼前。
应岐望着身旁的男人,轻轻一笑,一千年了……他终于回来了··第83章 突入·“人类的心终究还是太脆弱·”应晦勾起嘴角一笑, “稍微遇到一点事情,就会心绪波折,看到一点好东西, 就会患得患失。”
“的确是这样·”应岐与应晦似乎存在着一种天生的默契, 后者看似只是随意感叹了一句人生,前者就能顺着他的话意往下说, “人类的心绪太容易被影响,你预先给他看了少主小时候的那个梦境, 在他心中种下对段家的仇恨, 又趁他心绪混乱的时候与他达成一致, 可谓一帆风顺。”
“虽然不知道今晚他的心绪为何出现那么大的波折,不过无所谓了,结果是好的, 便是好的·”应晦一笑,“不过,在他身上能拿过来利用的,也只有和段家的那点恩怨了。
我还没有说服他与我融合, 只得暂且压制住他的意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明白了他的话意,应岐惊讶道:“他的意识还在”·应晦随手弹了弹衣角的灰:“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个办法,压制住了我的妖力, 将我的意识封在了一排金针里。
方才我虽然压制住了他的意识,不过,毕竟他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要将他的意识完全碾灭, 还需要我的灵魄·这应该也是段炎鳞所希望看到的·”·“你知道灵魄在哪里吗”·“二十一年前他放我出来的时候,曾告诉过我,若我没能在最近的一个庚申夜去审判台,他就会毁了它。”
应晦淡淡笑了笑,径自向前走了几步,“我该庆幸我赶上了么”·他虽然没有下令众人一同随他走,但应岐与天婴快步跟上了,灭僧也只得按下心中的百个不解,硬着头皮招呼身后的兄弟们跟上。
一群人走了一阵,灭僧惊讶地发现应晦经过凤栖山结界的时候,结界上竟然毫无波动,也就是说,他的确有某种方法,能够不引起旁人注意,便通过凤栖山的结界··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天婴边走边回头道:“这是凤栖山结界上唯一的缺口,由哥哥的龙角剑砍出来的。”
关于龙角剑,灭僧知之甚少,只知道那是应晦的角所制成的·既然凤栖山的人取到了应晦的角,那么当年应晦被打得有多惨可见一斑,起码是现了原形的。
再进一步推断,龙角剑对于妖族众人而言,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利器,但对于应晦而言,却是失败和耻辱的象征··趁其他人不注意,灭僧偷偷地瞄了一眼前方的男人,在听到天婴提及“龙角剑”的时候,那个男人并没有露出不悦或是羞愤的神色,而是一如既往的平淡表情,甚至从某个角度看过去,还会让人觉得他此时的心情不错。
深不可测,深不可测·灭僧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如果说方才这个男人出现的时候,他还怀疑过对方的身份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几乎能够确定,这个男人,就是应晦了。
这毕竟是一千年前死了,而今又复生的应晦……当年未能见识到他以一人之力,将妖族搅得天翻地覆的景象,灭僧感觉自己血管里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起来,迫不及待想看看这死而复生的人,会在凤栖山掀起什么大浪。
此时天色已经微亮,一行人从凤栖山结界的漏洞里鱼贯而入,没有引起旁人注意,是因为周边并没有家族居住·但若是再往下走,通往审判台的路上,可是有很多家族的,到时候这数十张脸孔——其中有不少还是凤栖山熟悉的脸孔——出现在各大家族面前,那想不暴露都难。
灭僧正这样想着,前面走着的人就停了下来,他及时刹住了脚步,应晦回身道:“接下去,我们要分散行动了·”·-·望着天边的曙光,一夜未眠的段炎鳞按了按额头,坐在藤椅上,闭上了眼睛。
终于是走到了今天,今晚便是六十年一遇的庚申夜,是他给应晦规定了的期限,月华阵已经布好,该扫的障碍也扫清了,那么……应晦会不会来·段炎鳞深深吸了一口气,外面匆匆跑进来一名侍卫:“妖王,不好了多位家主的幼子遭劫,现……现在山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段炎鳞眉头紧蹙,一下子站起身:“怎么回事”·他问话的同时已经迈开大步往门外走去,侍卫等他到了身边,跟在了后面,边将事情的详细始末汇报了:“先是地鹿族家主新添的小儿失踪,家人四处找寻之际,发现天马族家主也在寻找孙儿,这才发现大事不好,几位家主一路找去,最后竟然发现……整座凤栖山的各家族几乎无一幸免,家中幼童忽然间都消失了”·段炎鳞听完了侍卫的叙述,不慌不忙地接过自己的刀,轻轻将刀刃抚过了一遍,沉声道:“是他来了。”
“谁”侍卫不解,段炎鳞不回答,只道:“召集所有侍卫,随我一道去审判台·通知各位家主,一同去审判台……找他们的孩子。”
-·“先生,都弄好了·”灭僧仰头望了望头顶,觉得自己又刷新了对应晦的印象··在他原本的印象中,应晦应当是天不怕地不怕,面对人多势众的凤栖山,定然是硬闯的,他都对跟着应晦打一场以少胜多的战役期待了一番,没料进了山,应晦却是将他们都分散去了绑架幼童。
虽然干得也是坏事……总觉得档次低了一点··原先沉在天坑底下的黑色巨石,不知道被应晦用什么办法给浮了起来,灭僧方才带着弟兄们所做的,就是将捆好的妖族小朋友们扔进天坑底下。
巨石最下面的边缘距离天坑只有不到半米,成年人要爬进坑底十分困难··应晦立于黑色巨石上方,朝下一点头:“可以了·”·所有的弟兄们围着巨石站成了一个圈,自从弟兄们都被应岐打败之后,灭僧便荣升成了家族之首,获得了与应晦、应岐和天婴三人一同站在巨石之上的殊荣。
他环顾四周一圈,心中有些忐忑,虽然将妖族各家的幼童都绑架过来,既没杀人,也没放火,但是,毕竟那是全族最新鲜稚嫩的生命……要想对方不急眼,还真是强人所难。
这么一想,他又不觉得自己方才带着弟兄们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下手这一行为非常没有档次了,这些小生命对于妖族各家而言都是心头肉,也是家族延续的希望,拿来做要挟,真是再合适不过。
有勇有谋,说的大概就是应晦这种人吧··最先赶到审判台这里的,是地鹿族和天马族的家主·灭僧对这么快就有人赶到并不意外,毕竟他和弟兄们将幼童们扔下去的时候,并没有堵上他们的嘴。
数十个孩童又惊又怕,扯开了嗓子叫,不来人才怪··天马族家主指着他们便骂道:“你们是何人对我家中幼儿下手,又是何居心天理何在”·地鹿族家主没有这种连声质问的气势,大概也是懒得多废话,直接朝巨石上方的四人打了一道妖气。
都不消另外三个人出手,灭僧一挥手便将妖气打散在了空中,他也看出了对方忌惮自己这边有人质,并不敢真的下重手,方才那一下,多半只是试探·他冷冷一笑:“劝你不要太冲动,不然这座漆黑的石头往下一压,小孩子们的眼前也漆黑一片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说话间,其他族的家主也赶了过来,在下方围了一圈,就是不敢靠近·他们四人立在巨石之上,又有一圈弟兄们站在天坑的边缘,天坑里面,才是那些待宰羔羊般的幼童,各族家主不敢轻举妄动,焦灼地原地打转,或是互相交头接耳,有人道:“为何妖王还不过来”·“我也想问呢。”
应岐一摊手,“等得我都烦了·哥哥你还好么那个人类的神智有没有开始作乱”·在人与妖融合的进程中,两股神智时常处于针锋相对,此消彼长的斗争中,毕竟应晦才醒过来不久,若是在这个关头神智动摇了,那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无妨·”应晦倒是很悠闲地在巨石上坐下了,“大概是接近了灵魄的缘故,虽然不知道它具体在哪里,但是我能感觉得到……所以我现在,非常清醒。”
第84章 见面·下方那些家主们愤怒的吼声似乎传不到巨石之上, 根本没有人搭理他们·天婴踮起脚,极目远眺:“有人来了”·灭僧朝他说的方向看过去,心中一沉, 这妖王大概是把全山的侍卫都带过来了, 光是侍卫的数量,就多于自己这边的人数, 何况下面站着的这一圈家主,看似只能放放嘴炮, 但实力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若不是有人质在自己这边, 恐怕现在已经陷入混战了。
不消片刻,段炎鳞便带着侍卫到了跟前,其他家主自然让了一条道, 侍卫沿着巨石站了一圈,再外面一圈站着各家家主——有些是家中幼童遭到了绑架的,有些则纯粹是过来帮忙,或是看热闹的——这种里三层, 外三层的包围架势,任谁看了都会在心中叫一声不好,但是应晦几人却松松一笑, 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应岐道了一声:“好久不见啊,段炎鳞。”
段炎鳞并不认识应岐,也不知他说的好久不见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并不打算对此深究,只冷哼了一声,打量了几人一眼,最后将目光放在其中的某一个人身上:“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废话不多说。”
应晦仍然是半躺巨石之上的悠闲姿态,还以单手撑着下巴,侧头道,“我的灵魄在哪里”·“你若是诚心上门讨要一件东西,便不该做出这种举措。”
因着双方占据的位置不同,段炎鳞要朝几人说话,必须抬起头来,这让他十分不悦,语气也硬了几分,“先放人”·“那怎么行”仿佛是单手撑累了,应晦又在巨石之上翻了个身,屈起一只脚,将双手背到脑后,一副怡然自得的态势,“放了人的话,这围绕审判台的阵法就会被你触发,到时候我们怎么跑”·“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段炎鳞斜了上方的人一眼,“拿族中幼童的- xing -命威胁算什么本事”·“我与你们不同,无人生,无人养,也无人教我‘光明磊落’四个字怎么写。”
应晦道,“若你觉得掳来几个黄口小儿就算卑鄙无耻的话,一千年前和温家的债又怎么算”·此言一出,知道当年真相的家主面露惊讶,望着段炎鳞闭口不言,不明真相的家臣们面面相觑,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有一人质问出声:“你到底是什么人提起温家又是何居心”·“诸位不要被他的话语带偏了方向”另一人出来道,“他一定是想混淆视听,拖延着我们,好去做别的手脚”·听了他的话,众人纷纷醒悟,往巨石地下看去,可惜巨石原本就是漆黑的颜色,与地面的距离又非常近,只透过那一道缝隙,根本看不见天坑下面的样子,这几个人又不知施了什么法,天坑地下的幼童们,似乎在段炎鳞到达之后,就再也没发出一丝哭声了。
段炎鳞将宽刀横在面前,怒视上方:“你不会将那些幼童……”·立即有人叫道:“卑鄙小人给我们看看他们”·应晦本也不打算旧事重提,毕竟段炎鳞为人如何,与他并无干系,见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幼童生死上,纷纷往天坑底下看去,便在手中引了一道漆黑浓厚的妖气,随手一弹,那黑色的妖气便纷纷扬扬地往下落,洒进了天坑底下。
瞬时间,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周围立刻响起了怒骂声:“住手”·“啧·”应晦露出不解的表情,“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已经证明他们还活着了,为何又不满意”·周围家主们不知道应晦方才放下去的那道妖气到底有什么蹊跷,但是,既然引起了幼童的哭声,那么必定已经很不妙了。
有人叫道:“你与凤栖山有什么仇有本事放了他们,我们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关你什么事儿”天婴看不下去了,“没听见哥哥说要他的灵魄吗给出灵魄,我们自然就回去了,这些小孩子,你们也可以领回家了,多好的事儿啊。”
“若是我们给出了灵魄,你就会放人么”·天婴道:“那是自然的,我们决不食言·”·“方才他还说自己无人生,无人养,必定不会守信的大家不要相信他,我们还是一齐围攻上去吧”·“说得轻松,那是因为你们家孩子没有在下面”·……·既然两方本来就没有信任可言,那么说再多的废话也是无用。
凤栖山这边并不赶时间,但是应晦却是赶的,自从他的意识趁虚而入,占据这具躯体的主导权开始,他就能感受到另一股意识在隐隐挣动,如果不尽快取回自己的灵魄,以自己这样一个残缺的魂魄去对抗原主的魂魄,怕是不会那么容易。
略一思忖,他朝应岐微微点了点头,应岐了然,手中略一动作,一缕妖气便顺着巨石滑了下去,片刻后,众人瞪大了眼睛,黑色的妖气宛如一根藤蔓,从天坑底下吊起了一名幼童·“快放开你要做什么”有人惊惶地吼叫出声。
那名幼童闭着眼睛,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胸膛在轻微起伏,还是有呼吸的,就像睡着了一般·他被裹在黑气里,稳稳地送到了应岐手中·应岐单手拎着幼童的后领,另一只手的修长五指已经张开,轻轻地按在了幼童的心口:“段炎鳞,灵魄在哪里”·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这是最明显不过的威胁意味,段炎鳞攥住刀的手紧了紧,恨不得立即冲上去将人大卸八块。
但是他不能这样做,同样地,也不能把灵魄交出去·因为一旦应晦得到了灵魄,以他的能力,在众人包围圈中全身而退定然不成问题,如果不能在今日将他困进月华阵里,恐怕日后要再引他入阵一次,便难比登天了。
对方大概正是料定了这一点,才会将各家各族中的幼童一并劫走做人质,这样,即使身处阵中,自己也会因为投鼠忌器,不敢触动月华阵··“灵魄是什么”有人冲到了妖王的面前,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大概是幼童的母亲,“妖王大人,灵魄是什么可否给他”·段炎鳞痛苦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不能给他。”
应岐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将手往幼童的心口按过去,似乎是要直接将他的心脏掏出来,幼童的母亲尖叫了一声,腿脚一软,就往边上倒去,被边上的人扶住了。
就在这时,整块漆黑的巨石忽地剧烈一震,站在上方的几个人没有料到这个变故,脚下不稳,身形一晃,有一条长长的东西趁机卷走了应岐手中的幼童,往妖族这边送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但应岐的反应也十分迅速,反手打出一道妖气,那条长长的东西应声而裂,卷着的幼童也掉落下去,幸而妖族这边有人飞身上前,接住了这名幼童·应岐扯回那半根长条状的东西,发现不过是一条拼接起来的腰带,蹙眉道:“是谁”·“是我。”
话音传出的地方是一处树影里,高度与上升起来的巨石差不多,对方应该是坐在树上,借着浓密的树影遮蔽住了自己的身形·似乎为了证实自己就是方才那个出手的人,他还伸出手晃了晃,修长的五指抓住的,正是方才被打断的半根腰带。
他出声的一瞬间,段炎鳞皱着眉朝树影里看去,这声音的主人他不会不认识,但是……他是如何从流水阵中脱困的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儿子,又从儿子同样惊讶的表情中判断出,并不是段予铭放他出来的。
那么,是流水阵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当时在断崖之上的,除了他们几人,还有别人·应晦缓缓站起身:“温……子河”·察觉到身旁的人似乎有些不对劲,天婴忙拽住他的袖子:“哥哥哥哥”·这个时候,最不该出现的人就是温子河,更可恨的是,似乎他体内的另一股意识对此有觉察一般,更加剧烈地挣动起来,他险些快压不下那股意识。
攥紧了拳头,应晦不理会天婴的叫唤,兀自压制起了体内的另一股意识··他可以靠妖力慢慢将那个人类同化,侵蚀那个人类的心,同样地,那个人类的意识也可以将他的压回去,并不会因为他是妖怪,在这一方面就更强一些。
隔着树影,温子河默默地注视着那个男人·他似乎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或者虚弱,而是……愤怒,还含着森冷的杀意··温子河从未在陆夜白脸上见过那样的表情,还是对着他。
纵然在赶来的路上,他已经作了诸多心理准备,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就算自己赶过去见到的是应晦,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并不会慌乱,也不会悲伤,那只不过是注定要来的命运而已,接受就可以了。
但设想总是与现实有着诸多出入,比如很早很早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对那个人有额外的感情,又比如现在,他以为自己能狠下心来与他为敌,双手却颤抖得不能自已。
第85章 交战·与应晦目光相接的几秒, 于他而言,仿佛被拉长成了冗长的慢镜头,往日的一切都在慢慢沉淀, 随后他撇开目光, 闭了闭眼··趁着巨石上方的几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片刻,侍卫得到了段炎鳞的默许, 一哄而上,与巨石下方的入侵者们缠斗起来。
短暂的失神之后, 应晦似乎恢复了清明, 抬手往下一压, 巨石便往下沉了一沉,有人惊呼道:“不好”·随即发现,那巨石只是微微往下降了一点, 之后便不动了。
仔细一看,原来天坑边缘交战的侍卫们分成了两拨,一方与入侵者缠斗,另一方用自身的妖气, 与应晦对抗,在下方死死托住了巨石,不让它再往下沉··知道孩童的安全暂时有了保障, 各家各族便振奋起来,一齐上前,约莫是救子心切的缘故,渐渐地有些杀红了眼。
段炎鳞提刀飞身上了漆黑的巨石, 猛一挥刀就冲应晦斩杀而来,应晦在顷刻间便凝了一把长剑,迎上了段炎鳞的攻击·几位修为较高的家主也随着段炎鳞,一同上了巨石,与应岐等人缠斗起来。
一时间,漆黑的巨石上方,各种妖气纠缠弥漫,刀光剑影四下飞舞,叫人一不小心便会看花了眼··不断地有人从巨石上往下掉落,随后又有人飞身上去,接替前人的位置,妖族这边似乎打算以数量拖住对方,好给下方突入坑底营救孩童争取时间。
温子河蜷了蜷手指,完淡在他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我……能问问是怎么回事儿吗”·他随温子河赶到了这里,见到的却是陆夜白站在那巨石之上,一身的邪气,与上次见到的样子判若两人。
联想到了在温宅中那位道姑说的话,完淡在心中有了推测,却不敢向温子河验证··“他与应晦融合了·”温子河轻声道··“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完淡推测出陆夜白变成这副模样应该是与妖怪有关,但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应晦,“那你……你怎么办”·“他既然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温子河看着远处的遮天蔽日的黑气,“就与我无关了吧。”
“所以你打算……在这里看着”完淡惊讶道··温子河闭了闭眼:“不太想看·”·但也走不了。
纵然闭上了眼睛,眼前的一切还是会出现,混着往日为数不多的珍贵记忆,在他的心上剜开了一道道的口子,鲜血淋漓··过往二十年,他曾对那个人充满警惕与敌视,也曾为他烦扰忧心,偏偏到了如今,他将那人放到了心尖,无论如何也想陪他走过艰险前路,到头来却发现,这不过是上天给他的一次“浅尝辄止”,而他却食髓知味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怎么回事”伴随着这一声惊呼,巨大的黑色岩石从中心裂开,强烈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人,巨石之上的人没有立足点,纷纷往下掉落,四下飞溅的岩块中,露出一个散发着白光的东西,应晦一剑弹开段炎鳞的宽刀,一伸手便去够自己的灵魄。
段炎鳞见此,心下一惊,没有想到应晦身上的妖力居然已经到了如此可怖的程度,竟然能将巨石一下子震开,发现了里面的灵魄··他双目赤红,上前一把拽住应晦的衣领,周身散发出全部的妖气缠住他,不让他脱身,另一只手将红色的宽刀掷向空中。
与此同时,应晦的长剑已经贯穿过他的肩膀,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咬牙道:“一千年了,你我之间也该有个了结”·“求之不得”应晦冷冷一笑。
在众人都看不见的地方,那把段炎鳞方才扔出去的宽刀准准地楔入了一个洞眼,自那个洞眼上冒出了莹莹流光,随即地面上裂开了无数道缝隙,有金色的流水顺着缝隙潺潺冒了出来,沿着缝隙延伸的方向开始流动。
渐渐地,填满了所有的缝隙,远远看去,就像无数根金线缠绕在了一起··天空中忽地出现了浓厚的云气,光线瞬时一暗,仿佛即将进入黑夜·天坑周围掀起比方才更为强烈的气浪,轰翻了周围一圈人,碎裂的黑色石块四下弹飞,沿着旋转的气流,缝隙中的金色光芒升腾而起,顺着气流旋转,愈转愈快,刮起的风如刀割面。
段炎鳞死死拽着应晦,两人一同落入了坑底·金色的光随即覆压而下,应晦一惊:“你疯了”·月华阵法,虽然蕴藏着强大的力量,但是拥有两个无法改变的缺陷,第一,触动阵法的位置与阵法所在的地方相隔甚远,第二,必须要设阵的人才能触动那个阵法。
所以只要段炎鳞没有突然离开此地,月华阵法就不会被触动,但是此刻出现在周身的金光他不会看错,那就是月华阵法·段炎鳞将他拉入坑底,竟然是想同归于尽·背部重重地摔到了坑底,砸得他一阵眼冒金星,应晦咬牙起身,段炎鳞坐在地上,两手空空,身上血如泉涌,笑出了声:“是我赢了。”
他们二人此刻仿佛被隔绝入了另一个世界,头顶笼罩着一片金光,脚下是- yin -冷潮- shi -的地面,应晦皱眉向四周的土壁上打去一道道妖气,土壁随着妖气震动,但是却纹丝不动。
“我布置诸多,总算没有白费·”段炎鳞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你曾生于天地,旁人奈何不了你,如今又怎么样缺魂少魄,不人不妖的滋味如何比起一千年前,你可是差远了。”
“你如果还在想,要怎么破阵出去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这个月华阵,是由明鉴、龙角为引做成的,那是来源于你身上的东西,无论你试图从哪个地方破出去,月华阵都会在第一时间嗅到你的味道,之后所有的攻击,都会朝你而去。”
“你是觉得你要死了,所以把这辈子没说完的话都一次- xing -说个够么”应晦冷冷看了他一眼··心中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月华阵,比他想象中的更为棘手。
他原本想以结界护体,但既然月华阵本就是由他身上的东西为引做成的,那么与他制出的结界也是同质的,恐怕结界起不到原本的护体作用··上方的金光愈渐明亮,朝下覆压而来,渐渐到了眼前,应晦眉头一皱,忽地发现从金光中又落下来一个人,看样子,似乎不是让人打落下来的,而是自己跳下来的。
目光触及那人身影的一刻,应晦死死攥住了自己手中的灵魄,试图从那上面汲取更多的力量,好与体内猛然升腾起来的意识对抗,但是所起到的效果却微乎其微,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状况,温子河凝眸低声唤了一句:“陆夜白。”
“闭嘴”他猛然一个激灵,死死咬着牙,朝温子河打过去一道漆黑的妖气,不知是分了神的缘故,还是因为处在这阵中,多少受了一点影响,那道妖气竟然打偏了,温子河站在原地没有动,妖气也没有伤到他分毫。
“你下来做什么”段炎鳞已经顾不上去思索温子河是如何出的流水阵了,“他已经成了这样,你还要与他为伍”·温子河没有理会,只定定地将目光放在陆夜白身上,从未移开。
眼神是陌生的,那股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邪气,也绝对不是那个人的,但是不知怎么地,在树上看见金光乍起,段炎鳞拽着陆夜白的衣领一同坠入坑底的那一刹那,他很慌。
甚至有一瞬间,他模模糊糊地觉得,陆夜白还在··仅仅那样一个念头,就足以让他跳下来··“也好,跳下来了,就出不去了,大家要死就死在一起吧。”
头顶便是覆压下来的月华阵,这时候他与其他两人再不对付,也不想大打出手了,何况自己手里还没有任何武器,段炎鳞在地上盘腿而坐,往日里妖王严谨的风范荡然无存,还有心情开玩笑,“你们要打吗要打的话我给你们腾个位置。”
说话的时候,他也看出了应晦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从温子河出现开始,原本气定神闲的应晦突然间就变得十分暴躁,注意力也完全不在破出月华阵这上面··这对他而言,倒是一件好事,因为他虽然方才将话说得十分笃定,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原本打算先将应晦困入阵中,再触动阵法,如今他随着应晦一同下来了,自然只能提前触动阵法,换个同归于尽。
这月华杀阵被提前触动,效果上是打了一些折扣的,如果应晦拼尽全力要往外闯,也不是没有生还的可能··应晦背抵着身后的土壁,面上的表情似乎很痛苦,目光有些迷茫,自上面覆压而下的金光转眼间就到了他眼前,莹莹的流光投映在他略有些空洞的眼睛里,竟然有些流光溢彩,随后,他垂眸看了温子河一眼。
温子河瞳孔一缩,在漫天的金光填满整个坑底之前,飞扑上去抱住了他··双手触碰到对方的温度之后,温子河才真切的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很久之前就想这样做了,若是有哪一天,世界上没有“陆夜白”了,那么自然,也不该有他温子河。
同生同死,夙愿得偿··第86章 求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眼皮上似乎有些轻微的刺痛, 温子河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 发现周遭一片光亮, 他有些疑惑地想, 原来冥界- yin -间,不是漆黑一片, 而是这么明亮的地方么·他想伸手揉揉发疼的眼皮, 却发现自己被某个人紧紧地圈在怀里,不能动弹,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似乎在发抖:“你简直……不要命了”·他猛然推开对方, 看清了那张熟悉的面容,怔怔道:“怎么……”·怎么回事·他明明记得月华阵已经被触发, 而自己扑上前,将陆夜白护在了自己与土壁之间,为什么醒来之后,却变成了他背靠土壁,被圈在了陆夜白的怀里·还有……这真的是那个人·他伸手抚上陆夜白的脸庞, 后者立即将手覆盖了上去,面色却依然有些发冷:“你知不知道, 你差点死了”·“和你死在一处,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子河轻声道,“就怕我自作多情,那个人不是你·”·陆夜白心疼地将他揽入怀中, 闭了闭眼:“我也不知道……我看见你死了……”·他在低低抽气,温子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作安慰,两人有很多话要说,但显然这个时机并不妥当。
安抚了一阵,待陆夜白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温子河才看了看围绕在二人周身晶莹剔透的东西,将手触了上去,感到一片冰凉,这是……至光炎温子河微微蹙眉,这里怎么会有至光炎·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陆夜白摇头道:“这不是我弄的。”
他意识混乱之际,看见温子河飞扑过来,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便本能地迅速翻了个身,将温子河护住,随后他只觉得周身一阵剧烈的疼痛,便失去了意识··至光炎是不能从内部随意破开的,否则便会化为噬天大火,温子河正犯愁之际,听到轻微的“咔嚓”一声,面前的寒冰上出现了一道缝隙,随后缝隙越来越大,冰块随着裂开的缝隙掉落,不消片刻,原先将两人死死笼罩住的至光炎便坍塌成了一地的碎冰。
阻挡视线的至光炎消失之后,温子河才看清二人的处境,他们仍然在天坑下面,陆夜白跪在地上,脸色苍白,而自己被压在他和土壁之间,毫发未伤··头顶还有月华精气没有散尽,混着灰尘飘荡在空中,整块天空都灰蒙蒙的,偶尔闪露出几丝金光。
陆夜白试图从地上起身,刚支起一条腿,却难以站稳,再度跪了回去,口中咳出一口血,大概是方才月华阵的攻击所致,温子河替他擦掉嘴角的血迹,而后扶着他慢慢地站了起来。
一个熟悉的影子映入眼帘,在二人面前踱了一圈,纵然知道哆哆很可能来头不小,但温子河也从未想过它能与火凤祖沾上什么关系·毕竟,火凤祖在千年之前的陨落,是妖族所有的人都有目共睹的,但是这天坑底下的活物,除了他们两人,就只有哆哆了。
结合前不久哆哆刚给过他一个“惊喜”来看,至光炎……很可能就是从哆哆身上释放出来的··虽然有些不可思议,温子河却也相信了自己的推测,他朝哆哆一招手:“过来。”
他带着陆夜白从天坑中攀了出去,两人甫一站稳,便听到周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微微皱眉,有人叫道:“少主你救错人了快把他扔下去”·经历了方才的一番缠斗,凤栖山的家主们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好在月华阵被催动之后,平地起了一阵狂乱无比的旋风,将众人都刮散了。
外来的入侵者们见势不妙,早已逃之夭夭·众人汇合之后,有眼尖的人说看到了方才少主跳入了阵中,众人便围在了天坑边缘,等待着少主将妖王救上来·没有想到少主救上来的,竟然是这个入侵者的首领,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懵了头脑。
温子河不作答,牵着陆夜白的手却紧了紧,转而与他十指相扣,有人看到了这一幕,带着惊异问道:“少主”·“我想……带他离开这里。”
温子河将刀插在地上,“好么”·他这话不是对着旁边的众人说的,而是对着方才从分离的人群之中走出来的段予铭··“他……掳掠了我族中幼童,又让我父亲为此殒命。”
段予铭死死地盯着温子河,一步步走过来,“凭什么让你带走他”·看见自己的父亲跳下去的那一刻,段予铭只觉眼前一黑,仿佛整个天地都随着父亲消失的身影而崩塌了,他只是浑身颤抖着,不敢去设想任何一种可能的后果。
当人群中骚动起来,并且听到有人说“下面有人”的时候,他说不清自己内心的滋味,更让人痛苦的是,他发现无论从天坑中上来的人是谁,他都会对那人抱有恨意。
是他父亲也好,是温子河也好……为什么他们总是处在势不两立的状况下,叫他站不准自己的立场·温子河蹙眉叹了口气:“你知道,那不是他。”
“但是你有什么办法保证……”段予铭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他,“他今后再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温子河微微有些惊讶,段予铭的- xing -格,他再清楚不过。
若是那个人真的不愿意放他们走,是断然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还未等他想明白段予铭的态度,旁边就有人附和道:“世子说的对呀,少主,您千万三思而后行,这次虽然没有给凤栖山造成很大的损失,但是难保没有下一次”·这句话瞬间就将他的一丝侥幸念头给压灭了,抛开段予铭的态度是真是假暂且不论,光是那些吃了苦头的家主,就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
温子河蜷了蜷手指,他原本就积伤甚重,而陆夜白也是身受重伤,如果要强闯,定然闯不出去,但如果二人留在这里……想必也是凶多吉少··“世子,既然你们僵持不下,不如将人交给我们乌衣,如何”完淡拨开一旁的人群走过来,“原本缉捕少主,也是我们分内的事,现在不过是多了一个人,不麻烦。”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知道完淡与温子河交情的人,便会知道这明摆着是袒护之举了·不过可惜的是,在场的各位家主,对完淡知之甚少,对少主更是知之甚少,听乌衣首领这样说了,已经在心中默默同意了,觉得这是确实是不失公允的一种做法。
温子河将目光投向段予铭,后者闭了闭眼,没有作声··-·“我说,好歹你们是被监/禁着的,能不能有点自觉早点摆出改邪归正的态度来,大爷我好放你们出去。”
完淡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摇了摇头,“不是我说,让旁人看到你俩这副模样,肯定恨不得把你们五花大绑送到死刑台上去一个个眉眼含春,互送秋波……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是一对儿似的。”
温子河闻言,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大妥当,将手从陆夜白的掌心中抽出来,轻咳一声:“你想多了·”·完淡看着这俩人的小动作,只想道一声冤枉,十分后悔自己那天一时仗义,将这两人捞了回来。
早知道这两人一天到晚待在一起是这种腻歪劲……他才不救谁爱被虐狗谁救去·完淡叹了一口气:“我倒是希望那位道姑想出点办法来,早日把应晦弄死,也好让你们早点消失在我眼前。”
虽说将两人带回来,是出于救他们的出发点,但是无论是他还是温子河都知道,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段炎鳞已死,段予铭的态度偏向他们,外患暂且得到了解决,但是“内忧”却是更不容忽视的危险。
·如果应晦再度卷土重来,妖族还会再承担一次风险,所以几人刚到达乌衣住的地方,陆夜白便提出了将自己关入结界的建议··完淡自然觉得这样最妥当,温子河也表示没有异议,于是他便着手腾出了一间厢房作为关押陆夜白的地方。
厢房就是一间普通的房间,还带着个有温泉的后院,作为监牢,算是很豪华了·从院子到厢房四周都布有法力高强的结界,如果有人想从内部闯破,便会触发外面的机关。
结界布置完毕,陆夜白毫不犹豫,抬脚便走了进去,完淡正好奇他为什么没有与温子河依依惜别一番,就看到温子河也跟了进去,顿时就觉得开了眼界——他当乌衣首领当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心甘情愿地陪着一同被关进结界里去的。
“师父那边,应该只有金铃这一个办法·”陆夜白想了想道,“上一次我妖力发作,便是师父用金铃将它压下了,不过,那金铃是个消耗品,顶多只能再用一次……”·说着说着,他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声音渐渐轻了,温子河一挑眉,看着他:“上次妖力发作”·陆夜白讪笑道:“嗯……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的了。
你看我现在不还好好的”·温子河先是想将这不知轻重的人训斥一番,后来一想,的确如他所说,都过去了,何况陆夜白方才寥寥数语,他已经能将大致的情况推测出来,心中的疼惜之情已经先于怒意泛了上来,便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语气便有些软了:“下次不能隐瞒。”
“嗯·”陆夜白笑道,继而像怕被人发觉似的,偷偷在桌子底下牵住了温子河的手··目睹了这一切的完淡:“……”·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把结界设置成不透明的比较好,最好还能隔音。
第87章 入睡·“怎么还不睡”温子河翻身侧躺, 看着趴着枕头上的陆夜白,“睡不着”·陆夜白背部有伤, 只得保持这一个姿势, 脸埋在枕头上, 说话就显得有些瓮声瓮气的:“嗯。”
随后,他似乎又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话, 温子河没听清, 只得凑近道:“什么”·陆夜白忽地抬起头,迅速在他脸上啄了一口,餍足地笑道:“说完了, 听清了么”·幽幽月色映进他的眼睛, 他的眸光中满是狡黠之色,温子河丝毫不怀疑, 如果自己回答“没听清”,那人肯定会再上来啃他一口。
他只得道:“听清了·”·“胡说·”陆夜白再度吻上他的脸颊,“我刚才没有说话·”·碰上这样胡搅蛮缠的对手,温子河只得缴械投降,任由他不知餍足般地亲吻着自己的眉间, 鼻骨,不知不觉中, 自己的情绪也被他带了起来,连呼吸都有些沉重了,他将陆夜白的脸拉近了一些,而后亲上了对方的嘴唇。
陆夜白翻身起来, 跪在他的上方,左手撑在他的颈侧,另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脑袋,在他的唇上反复舔舐啃咬,绵长而热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了右手,温子河靠在枕头上微微喘着气,凝眸看他,目光里含着氤氲的水光,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哑声道:“别招惹我了,嗯”·纵然对情/事知之甚少,温子河也能敏感地察觉到两人身上的变化。
他不知道一个吻是如何引发了这种状况,更不知道如何解决才好,面上微微发热,轻声道:“那你……下去”·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伸了伸腿,没料陆夜白却像触电似的,一下子从他身上弹开了,整个人摔到了床尾,背部一下子撞在墙壁上,有些痛苦地叫道:“你还动”·他那副委屈的模样就像是遭到了天大的不公正待遇似的,温子河忍俊不禁,笑出声之后,才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嗯……抱歉。”
他是为自己笑出了声这一不道德行为假模假样地道了个歉,但陆夜白却自然而然地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继而想到了方才温子河蹭过自己的那一下,竟然是故意的,不由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立刻将人抓过来,好好地让他“道个歉”。
温子河掀开被子,挪到了床尾,柔声哄道:“撞到哪儿了给我看看好么”·这打个巴掌给个枣吃的做法倒是运用得不错,陆夜白磨了磨牙,先将这笔账记了下来,道:“哪里都疼,你要看哪里”·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温子河莞尔,兀自掀开他的上衣,看了看他的后背。
陆夜白不是瓷娃娃做的,方才撞到床尾那一下,肯定没有大碍,温子河真正想看的,是他在月华阵中受的伤··虽然二人醒过来的时候,周身都笼罩在至光炎里,但是温子河记得自己失去意识之前,两人身边是没有任何东西护体的,那么……极有可能月华阵上传来的攻击,悉数都落到了这个人的背上。
他轻轻抚摸着那一道道隆起的伤痕,有不少像是让刀锋割出来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还有一些泛着青黑色,在白皙的背上显得分外刺眼,他心中一堵,听见陆夜白低声道:“你再摸,我又要硬了。”
温子河立即缩回了手,还十分周到地替陆夜白将衣服放了下来,权当方才没人说过话,故作镇定道:“你怎么想的肉体凡胎一个,就给我挡刀挡枪的,这么想逞英雄”·“嗯。”
陆夜白将头搁在他的颈侧,嗅着那人身上的淡淡气息,“想,但是以后再也不想逞英雄了·”·需要他“逞英雄”的时候,一定就是温子河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再经历一回了。
“那就不要再让自己涉险了·”温子河反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很是眷恋那种让人心安的触感,“待在安全的地方,好么”·陆夜白道:“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温子河听出了他的话意,无奈地笑道:“好,以后我也不擅自胡来了,嗯”·陆夜白这才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牵起温子河的手,放在自己手中反复摩挲,似是不知厌倦,温子河好笑道:“手心很痒。”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我可是大你一千岁+番外 by 沈弥缺(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