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大你一千岁+番外 by 沈弥缺(7)

分类: 热文
我可是大你一千岁+番外 by 沈弥缺(7)
·“是吗”陆夜白一脸好奇,伸手挠向他的手腕,“这里呢”·“不痒·”温子河说·陆夜白嘴角噙着一丝坏笑,温子河心中暗暗叫了一声不好,正要躲开,便看到陆夜白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间,他立即向后退去,边道:“别闹”·话音未落,陆夜白的手已经毫不留情地袭向了他的腰间,温子河被他折腾得没办法,又担心还手太重会伤到那人,只得连连退避,笑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终于等那人闹够了,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陆夜白朝他这边蹭了过来,将头埋在他的颈侧:“我觉得这好像是个梦·”·“要不我打你一顿”温子河被他折腾得没力气,只想翻个白眼。
“你不忍心·”陆夜白在他颈侧蹭了蹭,就像拽着对方的某个把柄一般,得意地笑道,“你一碰我,我就喊疼,你肯定就不忍心了·”·对他的这种自信,温子河深刻地将自己反省了一遍,觉得都是自己惯出来的,今后一定要严肃起来,该板起脸的时候就板起脸,不然迟早有一天会被那人吃得死死的。
但是这种感觉也实在是太好,好得让他都有些舍不得入睡,只想睁着眼睛直到天明··-·温子河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毕竟两人正处在愈伤阶段,是没有那么好的精力熬个通宵的,并且入睡前闹得太过的后果,就是后来他们连被子都没有盖,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完淡轻轻敲了敲房门,无人应答,料想此时已经日晒三竿,那两个人应该是醒了,大概是沉浸在你侬我侬的情意里,没留神外界,便兀自推门进屋··屋内不见人,完淡朝床上看去,瞬时愣在了原地,只见床上那两人衣衫不整,手脚/交缠地睡在一处,被子已经有一大半拖到了地上,床单也是皱巴巴的,完淡在心中道了一句“卧槽”,只得手脚僵硬地回身关上了门。
过了片刻,完淡抬手重重地敲了几下门,温子河被吵醒,揉了揉眼皮,理好衣服后,道:“请进·”·完淡进了屋,让自己尽量不去看这两个人,但是眼角的余光还是扫到了床上,便道:“咳,那个,起得有点晚啊”·“昨晚睡得有些晚。”
温子河下床时才看到拖在地上的被子,弯腰将被子捡起,盖在陆夜白身上,“有事么”·在这里被软禁多日,完淡偶尔也过来与他们闲聊,但是从他今天进屋时候的神色来看,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完淡过来,的确也是带了一个消息来的,只是让方才进屋看到的那一幕给冲击了一下头脑,暂时没想起来,这会儿听到温子河问起,忙道:“世子说他想见见你·”·温子河回身看了看陆夜白:“他过来,还是我出去”·“他说,希望在后院竹林里见面,让你把你们家那鸡带过去。”
完淡道,“刚才派侍卫传信来的,我估计是陷阱的可能- xing -不太大,因为凤栖山已经归他管了,他不需要弄什么陷阱来抓你吧”·“既然当时放了我,他便不会再做什么。”
温子河沉默了一会儿,道,“劳烦你解开结界,我现在就过去·”·-·潇潇竹林里,早就放置好了两张藤椅,中间架了一张小桌,桌上一个瓷杯,一只酒壶,段予铭端起手中的瓷杯,一饮而尽。
他向来不喜欢喝酒,只觉得喝完酒之后,整个人都会陷入混混沌沌的状态,非常不舒服·但是经历了这些事,他到希望自己终日混沌,不要活得那么清醒··父亲离去,友人离去,纵然妖族中没有古代宫廷之中的那些权谋斗争,他也觉得此时自己真真是一个“寡人”了。
回过神来仔细想这些天发生的事,其实不能说是谁的错,只是命该如此罢了·就如同他父亲的死,究其因果,还是因为当初放出了应晦的残魂,害了一个无辜的人类。
无人可恨,无人可怨,段予铭只得在杯中倒酒,听到有声音从背后响起:“我记得你不喝酒·”·“今日例外,”他回身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笑道,“故友相逢。”
萧瑟竹林一如往日,可惜物是人非··温子河迈步走向他,哆哆也跟着走了过来,段予铭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并不多喝,他知道自己浅量,而他将温子河叫过来,并不是想让他看自己借酒浇愁,而是有正事要说。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温子河在一旁的藤椅上坐下,移开了那壶酒,见段予铭久久不语,便问道:“抓到应岐他们了么”·“还没有。
不过,有了一点眉目·”段予铭道,“那天攻入凤栖山的人,有不少已经抓到了·我打算过几日重新整治妖族,包括山外的势力,也要一并收编。”
第88章 结局·温子河点了点头, 心中觉得段予铭现在给人的感觉不同以往,渐渐有些显露出一位“妖王”的样子了, 想到他的变化是因为段炎鳞的故去, 温子河不知该如何安慰, 沉默了片刻,只轻声道了一句:“节哀。”
“嗯, 我知道·”段予铭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 “不过,你为什么没告诉我……父亲他以前做的事”·温子河眼皮一跳,他既然会这样问出口, 那么必然是对往年的事情有所了解了, 是谁告诉他的他又……知道了多少真相·“我不是在套你的话,子河。”
段予铭看着他, “全部,我都知道了·只是请你原谅我一个做儿子的,不愿将父亲做过的事亲口重复一遍·”·温子河沉默片刻:“不告诉你……是觉得没有必要。”
段予铭听了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只是扯起嘴角笑了笑·他并不是真心想要问出个什么答案来,温子河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 他略一思索便能想明白,提起这个话茬, 只不过是为了说接下去的话而已:“我知道父亲有愧于你,所以接下去我要说的话,你可以将它当做是……赎罪。”
“那天见到月华阵中的至光炎之后,我便去调查了火凤祖当年身陨一事, 结果我想你也知道了,火凤祖并没有死在伐晦之征中,或者说,它的那股力量还没有消亡,通过某种方法,留了下来,还隐藏在了一只不起眼的小动物身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两个人都低头看着桌边蹲着的哆哆·几天一过,哆哆又长大了不少,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珍禽,要说是缩小版的凤凰……也勉勉强强有点像。
“这是因为它的妖力还未完全恢复·”段予铭低头看着哆哆,解释了一句,“如今月华阵已毁,月华精气会重新流向灵歌山,我想将它带到灵歌山中去,以它这种成长的速度,辅以月华精气,不用半年,它的妖力就能恢复到全盛时期,到那时,灵智应该也能恢复。”
·察觉到他接下去说的话会与自己有关,温子河蜷了蜷手指,而后松开,轻声问道:“然后呢”·“然后我还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火凤祖的至光炎,同时地具有冰与火两种属- xing -,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段予铭道,“更不可思议的是,它身上的这种力量,其实是由融合得来的。
火凤祖生来体内便有一- yin -一阳两种神智,但是……最终存活下来的,永远都是掌握阳的那一方神智·”·“你的意思是……”温子河沉吟了一会儿,“火凤祖能够控制融合”·“不错。”
段予铭点了点头,“所以与其想办法拖延融合的进程,拖到陆公子的寿命结束,倒不如顺着融合……让他今后作为一个半妖在人世间生活下去·只要在神智上胜了应晦,那么就算融合最终完成了,他也不过是多得了一股妖力而已。”
-·“你……这是喝了多少”陆夜白听见门外似乎有响动,刚一打开门,便接住了踉跄着扑进屋内的人,瞬间便嗅到了对方身上的清淡酒香,判断道,“没喝多少,怎么醉成了这样”·“他……量浅。”
温子河指着自己,含混地说道··陆夜白无奈地将人扶进来:“你量浅,就少喝一点·”·温子河很是乖顺地点点头:“好,你量浅,以后盯着你少喝一点。”
不能同醉鬼讲道理,陆夜白这下可算是明白了,将人扶到床上,小心地脱了他的外衣和鞋子,陆夜白去拿一套衣袍的功夫,温子河便已经跑到了他的身后,将头搁在他的颈侧:“你做什么”·陆夜白轻轻揉了揉他的头,觉得醉了酒的温子河比起往日,少了一些正经,多了许多的孩子气,怪可爱的:“去后院,给你洗澡。”
温子河直勾勾地看着他:“一、一起”·陆夜白:“……”·这简直是种赤/裸/裸的勾引……原来温子河骨子里喜欢这种调调么·陆夜白舔了舔唇角,觉得今晚怕是又要难眠了。
但是很快地,事实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满脑子的旖旎幻想抽了个烟消云散··扶着温子河跌跌撞撞进了后院的温泉池,他只不过先行用手试了试水温,再回头唤温子河过来的时候,温子河却不干了,只是面色微红地靠坐在一边,似乎有些昏昏欲睡。
无论他如何柔声地哄,那人也坚决不肯脱衣服下水,耍起赖的程度比起他们家的那条狗完全是有过之无不及··“不洗澡·”温子河坐在地上,摇摇头。
陆夜白柔声道:“刚才还说要一起洗澡的,为什么又不肯了”·“怕水·”温子河一脸认真··陆夜白忍俊不禁,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什么时候开始怕水的,我怎么不知道”·“就……刚刚。”
温子河想了想道··陆夜白作势要往池边走,问道:“那如果我在水里面呢”·温子河一愣,歪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有理解他的话意,陆夜白耐心地又一字一句重复道:“我说,如果我在水里面,你要下来吗”·“你去……水里做什么”温子河道。
陆夜白答:“跳下去玩·”·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你会游泳·”温子河想到了什么似的眯起了眼睛,“我在边上看。”
看来就算喝醉了,有些事也还是记得的,陆夜白随口胡扯道:“我不会游泳,如果你不下来,我可能会淹死·”·听了这句话,温子河面色一沉:“真的”·陆夜白点了点头,温子河一把拽住了他,似乎怀了很大的决心,道:“那我就把江河湖海都喝干。”
似乎是怕他不信,温子河又含混地补充道:“我,能·”·陆夜白笑出了声:“嗯……知道你海量·现在去洗澡好么”·温子河摇头:“怕水。”
陆夜白:“……”·绕来绕去,还是绕回了最初的话题,看来要和醉鬼打嘴仗,他是万万没有胜算的·夜色渐渐深了,陆夜白从地上将那人扶起来,连哄带骗地将人带到了池边。
谁知一看见池中的一汪清水,温子河便又不肯了·挣扎间,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水沾- shi -了一大半,又因为方才坐到了地上,沾满了灰尘··到了这一步,就算不能共浴,也还是要将人稍微擦洗了才能让他上床去睡,打定了这个主意,陆夜白狠了狠心,也不管对方如何挣扎,还是将人拖过来,三两下扒了衣服,抱进了温泉池里。
泡在氤氲的水汽之中,温子河双目微阖,脸颊泛红,陆夜白蹲在一边用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立即被打落,温子河似乎有些不满意,轻声道:“别动·”·他被水泡过的皮肤白皙而微微泛红,在氤氲的水雾中若隐若现,陆夜白移开了视线,有些干涩地发声:“那你好好洗澡。”
温子河朝他招了招手:“一起·”·陆夜白喉头一紧,想闭上眼睛再一并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是手却不听使唤·方才被温子河碰过的指尖上泛起灼热的温度,如同火烧过一般。
他清了清嗓子,确认道:“一起”·温子河不作答,约莫是被泡得有些困了,经历了方才的一番折腾,陆夜白身上也满是汗水,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轻手轻脚地脱衣下水,为了避免自己太过冲动,他坐到了温子河的对面——这是池中离温子河最远的距离。
但是很快他便发现这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坐在这里反而方便了他的目光往对面飘去,纵然面前隔着氤氲雾气,有些看不分明,但朦朦胧胧间,倒是格外添了一份情趣。
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随即朝温子河那边挪动过去,哗哗的水声中,心跳也越来越快·刚凑近那人,便看到那人也睁开了眼睛,陆夜白做贼心虚,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却因为没有站稳,整个人向后摔进了池子里,溅起无数水花。
“咳咳·”被人拉出水面的时候,他呛咳了几声,随即看见那人微微皱眉道:“怎么这么不小心”·“你……酒醒了”陆夜白看了温子河一眼,说不清自己内心的滋味,似乎……有些失望。
这酒力褪去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是喝了一点酒·”温子河将人拉上来,才发现目前两个人都一/丝/不/挂泡在池子里,虽然不记得两人是如何下水的,但他也不好意思问,只得像陆夜白一样,整个人缩到了水下,只露出一个头,故作镇定道,“但是没醉。”
陆夜白回想了一下方才温子河的行为,非常后悔自己没录下来,只得问道:“遇上了什么好事,和谁在外面喝了一点酒,到这夜里才回来”·说完正事儿之后,段予铭与温子河都极有默契地没有再去提两人过往的恩怨,只喝了一杯酒。
旧友相逢,借酒便消了“仇”,一杯酒下去,也意味着之前的事儿也一笔勾销了·只是温子河也没料到自己的酒量那么浅,一杯酒下去,竟然道现在才悠悠转醒。
“和段予铭喝酒·他说对你感到很抱歉,希望今后能登门赔罪·”温子河挪到池边,拿了一块毛巾沾水,盖在额头上,吐了一口气,“不过,你不接受他的道歉,我认为也是可以的。”
两人相处的这几天里,早已把互相的遭遇整理清楚了,陆夜白知道段予铭做过什么,轻声道:“那算不了什么·”·如果是要为二十一年前的事道歉,那完全轮不到段予铭来,要说是为了从他身上勾出妖力这一件事,陆夜白也明白,就算段予铭不出手,自己也迟早会妖力发作,不过是提前了一点罢了。
最重要的是,段予铭自始至终都未曾想过伤害温子河··温子河抬手拨开他额间沾- shi -的头发,道:“还有一件事·”·“什么”陆夜白在他身边坐下。
“一千年前,将应晦封入银棺的火凤祖,还没有死·它身上具有一种极其强大的力量,那天替我们挡住月华阵攻击的也是它·”温子河收回了手,“再过半年……火凤祖便会苏醒,那时候,你愿不愿意……抛弃人类的身份,做个妖怪”·陆夜白先是一愣,而后像是不敢相信一般,握住了他的手:“你的意思是……”·“不过,做妖怪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成妖过程中会冒很大的风险,就算成妖之后,也有很多现实因素要考虑。”
温子河蜷了蜷手指,“比如今后你的衰老速度会比常人慢,你爸妈那边就很难交代……若还想继续生活在人类社会里,恐怕也很不容易·”·陆夜白笑了一下:“你已经想到这么多了好像都是弊端,是希望我不要答应”·温子河看了他一眼,正相反。
刚从段予铭那里得知还有这一种法子的时候,他其实是十分欣喜的,毕竟如果成了,两人便真的可以相携一生了··只不过,虽然两人现在是这样的关系,他也不敢笃定陆夜白会同意。
毕竟成妖需要冒一定的风险,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其实并不需要冒这种风险——应晦的意识已经被封,接下去只需要用金针压制住陆夜白身上的妖力,辅以至光炎,便可以保证他这辈子安全无虞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我希望你慎重考虑·”温子河想了一会儿,轻声道··“其实很久之前,我就想过这样一个问题·人世间到底有没有转世轮回这件事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只能和你相处这短暂的几十年,岂不是太亏”陆夜白倒像是准备了长篇大论的样子,侧过头看他,“如果有的话,万一我下辈子轮回成了一只猫,一只狗,你也愿意和我相伴一生”·温子河刚张口,陆夜白却不等他回答,又自顾自地说道:“你可能会说愿意,但我不愿意。
比起没有着落的‘下半辈子’,我更想要你的这一辈子,全部的·你觉得呢”·他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似乎生怕温子河反对,眼睛又把温子河死死盯着,带着一股子决心——如果温子河起个否定的话头,他就要飞快地将它堵回去。
温子河抿了抿嘴,不免感到好笑,心道,我有什么立场反对·或许是看着那人长大的缘故,往前他对陆夜白偶尔会存在一种家长式的关照欲,不希望那人冒一点险,恨不得一手替他遮住- yin -霾遍布的天——无论做不做得到。
但如今却不一样了,他也会有那么一点点私心的··见他不语,陆夜白往他那边靠了一点,伸手到他颈后,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在他耳边轻声吐气:“是不是要我出卖色/相,你才能放我去冒一次险还是你突然后悔,连这辈子也不肯给我了”·“越说越离谱。”
温子河笑道,“我怎么会不愿意”·陆夜白听了这回答,转而叹了一口气,温子河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陆夜白道:“妖怪的寿命可是很长的,你要做好我每天都在你面前瞎晃也不能厌烦的准备。”
他似乎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求一个安稳的答案,但“我不弃你”这种话,即使反复说多了,也并没有用·温子河决定不再回答,反正一千年以后他肯定不会再问了,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有时间想这么多,不如去把袍子拿过来,泡得我快睡着了。”
陆夜白一点头,却在即将起身的那刻停住了,温子河正不解,忽而想到袍子挂在温泉的一旁,一定要站起身走出去才能拿到,两人泡在水里又有雾气升腾,还没到达“赤诚相见”的地步,但是如果站起来……·陆夜白这小子平日调戏人的时候脸皮看起来厚的很,居然也会因为这样的事感到害羞。
“我泡晕了,不如你去拿”陆夜白头向后仰,微微闭眼,目光迷离,似乎是连动弹都不能动弹了··“刚才谁说要出卖色/相的”温子河岿然不动,“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好好把握。”
“我出卖色/相,也要有人买才行·”陆夜白睁开眼睛,“不过我是捆绑销售,连人带心,从里到外,不分不拆·”·“我买。”
温子河笑道··“那先收押金·”“泡晕了”的陆夜白一下子坐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他嘴唇上烙下了一吻,温子河没料到世上还有这种生意人,当即愣神,而陆夜白乘机跳上了岸,飞快地将袍子往身上一裹,随手拎起另一件,站的远远的,坏笑着对他晃了晃手里的衣袍:“……现在轮到你了。”
·温子河:“……”·现在退货还来得及么·(全文完)·第89章 番外1·或许是因为久居山中不知道岁月流逝, 这天陆夜白百无聊赖地靠在门上望见天空朗阔,树上的叶子虽未变得金黄, 不过也渐渐呈现出萧条景象了, 这才回过神来, 算了算时间,自己被隔离在这里已经有将近一个月了。
说是“隔离”, 其实也并不十分妥当·乌衣训练的山谷经常有来客, 大多都是奔着陆夜白来的·因为他不方便下山,为了施针,阮真人来过一趟, 这不修道的道姑见了一山的异类, 眼里兴奋得都快闪出火花了,借着照看陆夜白伤势的由头, 硬是留了下来,就住在隔壁。
段予铭空闲之际也来过几次,更不用提每日待在山谷中打来打去的乌衣成员了·除去最开始几天,他和温子河被关在一处,不能出门之外, 后来几天,他已经能在山谷里自由地来去了——只要身边有人看着就行, 而这个人,一般都是温子河。
出神片刻的工夫,温子河已经起身走到他背后,替他在薄薄的里衣外面披了一层外袍:“是不是觉得降温了”·陆夜白单手将袍子紧了紧, 指着一边道:“秋天来了——好像就是一个晚上的事儿,你看那棵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是因为凤栖山不是一般的山,所以换季的速度也非同寻常吗”·“哦。”
温子河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那可能是完淡干的好事儿·”·名为“完淡”的秋天昨日借走了温子河的龙牙,打算出山缉捕应岐,临走的时候用那棵树试了试刀锋,随后便在一片萧萧落叶下大步踏出了山谷。
温子河把来龙去脉说了,陆夜白面色有些微沉:“真恨不得亲自去抓他·”·他自然明白了那天在极寒之顶上的“温子河”是怎么一回事,虽然怀里已经抱着实实在在的、有温度的温子河,有时候还是会产生某种让人惊惶失措、很不舒服的错觉。
温子河拍了拍他的肩膀:“抓人的事交给乌衣就行——不说这个,今天获准了带你下山,走不走”·陆夜白一愣·虽然这一个月里,靠着金针和至光炎的压制,他身上的妖力一次也没有犯过,应晦的意识也早就被封,不能出来兴风作浪了。
但只要他身上还有着潜在的危险,段予铭便不会放他下山,这也是两人当初就说好了的··“我说有东西落在了锡京,要回去拿·”温子河说,“顺便把你带上。”
“真有东西还是你回去有事”陆夜白问道··“没有·”温子河顿了顿,“想带你回家看看。”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陆夜白当即明白过来,他说的家自然不是温宅,而是他的家·以目前自己的这种“阶/下/囚”身份,当然不适合提什么要求,他就算心中挂念,也不愿说出来让温子河为难,没料到温子河也想到了这茬,还要带他下山回家。
他心中一动,温子河把一叠衣服递到他手里··“换上·不过这是我的衣服·”温子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唔……应该也能穿。”
大概是封闭已久的缘故,凤栖山里的妖族穿得多是古代的衣袍,陆夜白猛然间看见他递过来的是衬衫牛仔裤,外加一件黑色的风衣,竟然觉得有些古怪的陌生感··两人各自换了一套装束,温子河穿起来合身的衬衫,在陆夜白身上就略微有些紧了,不过好在外面加了一件风衣,看起来也是十分修长挺拔。
温子河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淡色毛衣,黑色的裤子·在凤栖山他就只有这么两套衣服,一人一件各自穿了,竟有一种莫名的和谐感,就像刻意在配色和款式上搭配过一样。
“你说·”陆夜白盯着温子河拧动车钥匙的手,“我爸妈会不会报警了”·温子河单手搭着方向盘:“我让方叔打过电话,报警倒不至于,只是方叔和社会有点脱节,怕是只能编出电视剧里的借口去糊弄一下,你要做好露馅的准备。”
他原先问过方叔,打算串个供·但方叔将脑袋瓜拍得闷响也没想起来当时随口胡诌了个什么理由出来·如今看来,两人只得硬着头皮回去了··陆夜白端端正正地坐在副驾驶上,似乎有一丝紧张,双眼一闭:“不管了,听天由命——你之前给我喝过的那个催眠药,还有么”·温子河咳了一声:“……还有。”
“实在不行就委屈一下我爸妈……反正没副作用·”陆夜白睁开眼睛,忽地转向他,“说来这笔账还没和你算,你居然给我下药”·温子河哑口无言,但毕竟当初的确有这么一码事,他绝对赖不掉,只得顺毛:“唔……我错了。”
陆夜白哼哼了两声:“这笔账要记着·”·这一月有余,两人形影不离,温子河还是一贯地宠着陆夜白,陆夜白反倒得寸进尺起来,往前没犯过的小心眼原形毕露,一点小事儿都要“记账”。
温子河估摸着他手里要是揣个实体的账本,该有一本牛津字典那么厚·不过陆夜白只是嘴上说说,从来没向他讨过什么债·他也就顺口应道:“你记吧,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讨回来”·“唔……”陆夜白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有点上翘,他又很快压下去,但是眼睛里还是闪着笑意,好在温子河在开车,直视前方,没有看到他这张坏笑着的脸,“等你伤好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温子河正好摇下了车窗,秋风呼呼地顺着缝隙灌了进来,冲散了话音:“什么”·“没什么·”陆夜白摆了摆手,觉得嗓子有点干,便咳了一声,“迟早的事。”
这一路姓陆的债主满脑子不知道想了点什么,连下车的时候脚步都有些飘飘然,温子河单手敲了敲车窗,将他从神游的状态里拉了回来:“到了,紧张了”·他以为陆夜白缄默不语还时不时拿眼睛瞟他,被他发现之后又若无其事地转头去看风景这一系列行为,全是因为近乡情怯,又不好意思向他说。
殊不知陆夜白除了刚上车的时候略有些忐忑之外,随后思考的主题就全然和回家没关系了··陆夜白被他这么一问,急忙刹住了自己脑内的车,同时,紧张忐忑感快速笼向了他,他点了点头:“希望方叔不要编出我被外星人抓走做实验这种扯淡的理由。”
·温子河一笑:“干脆说你被我绑架走做实验算了·”·“不·”陆夜白严肃道,“要是你想带我走,我一定提前把自己打包好,用不着绑。”
“夜白”两人正要往家的方向走,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温子河立即借着回头的动作,不漏痕迹地将他和陆夜白的距离稍微拉开了一点,他们并肩站立的时候,总是习惯站得很近,但是显然,这种贴近的距离并不适合展示在外人——尤其还是陆妈妈面前。
“我看背影有点像,还真是你”陆妈妈很快走上来,将陆夜白上下打量了一遍,疑惑道,“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去半年吗”·冷不丁地巧遇了自己的老妈,陆夜白有一丝做贼心虚的紧张,含混应道:“嗯,提前结束了。”
言多必失,他不知道方叔扯了什么理由,只得顺着他妈妈的话意往下说··“那不错,我本来还说……”陆妈妈推了推眼镜,“这不是子河吗刚刚没注意,还以为是他哪个同学呢,你要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什么菜都没买”·“回自己家要买什么菜”温子河笑了笑,余光瞟见了陆妈妈手里的大包小包,便上前接过,不漏痕迹地转移了话题,“阿姨逛街去了”·“对,商场打折就买了很多,哎夜白身上这衣服挺好看的,没见你穿过,新买的”陆妈妈两手空空,便有余闲去整了整陆夜白的风衣领,立即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不像你会买的,女朋友给买的”·拎着大包小包往前走的温子河脚步一顿,就听到陆夜白答道:“借来穿的。”
“我还当你和那一大班子学生出去考察出了什么爱情的火花呢·”陆妈妈摇摇头,正想举个“别人家的孩子”作例子,随即想到温子河也是光棍一条,又叹了一口气,“回头相亲,你俩一起去,没准相中了婚礼还能凑一起办。”
陆夜白一口答应,似乎还有些高兴:“好,一起办·”·陆妈妈是全然想不到对相亲一事向来很是抗拒的陆夜白为什么听了那句话反而有些开心,只当陆夜白是接近毕业了,也知道为终身大事发愁了,便拿出了她说惯了的一套开始教育两人,诸如“先成家后立业”,再诸如“老家的爷爷留下的遗嘱”之类,不一而足,头头是道。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对她的这些话,陆夜白向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放慢了步子,等他老妈从他身边走到前面,才悄悄悄悄拉着温子河跟在她身后,低声道:“听见没咱妈催咱俩结婚。”
温子河嘴唇翕动:“你确定是咱俩”·“我·”陆夜白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你,咱妈都说了婚礼一起办了,你能抗命么反正我不敢。”
他笑嘻嘻的没个正形,也不看路,光看着温子河了·温子河无奈地拍了他一下:“小心台阶·”·可惜太晚,沉浸在“办婚礼”的喜悦中的陆夜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在楼梯上给他老妈的背影拜个早年。
“收着点儿吧·”温子河低声道,“一会儿进屋肯定问你细节·”·果不其然,三人进屋坐下,陆妈妈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便按捺不住般地问道:“怎么就提前结束了都考察完了”·陆夜白借着喝水的动作,胡乱地“嗯”了一声。
“啧,要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陆妈妈摇摇头,“应该叫你爸去接,多麻烦子河啊·火车站离这里好远一段路呢·不过你们教授没车吗哦,可能不顺路”·眼看着她从随口的关心越追究越深,温子河忙道:“不远,我正巧在那附近,再说也很久没见他了。”
“可不是嘛,连个视频电话也不能打,一打过去就说没信号·”陆妈妈在沙发上坐下,朝陆夜白招招手,“过来给我看看,考察出了个什么名堂也没晒黑,哎子河,他去的那个山也在西北,和你当初走得会不会是同一条线”·陆夜白张口就道:“不是。
咱们家有吃的没饿了·”·他其实不吃东西也无碍了,这时候提起吃饭,一方面是想转移话题,另一方面,也有些怀念共进一餐的温情。
“先吃点水果垫一垫·”陆妈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站起身来,“你们坐一会儿,想吃什么我去买,幸好是早上,这会儿去菜也还新鲜·”·陆夜白兴致很高地点了几个菜,将他妈妈送出了门,随即靠在门板上,笑了起来:“我觉得应该用不上那个迷神汤了,反正也不一定管用。”
温子河叹气:“方叔的迷神汤就在你身上栽过一次,别揪着不放了·”·“这不行,你作为罪魁祸首,要做好被我鞭挞一辈子的准备·”陆夜白朝他勾勾手指,温子河凑近了,听他问道:“当时要是我真的被方叔催眠了,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会是什么样”·这个问题还真不是太好回答。
温子河不爱对未来做什么设想,想象力也很是贫乏,随口把问题抛了回去:“你觉得呢”·陆夜白拽过他的手,将他往自己这边拉,顺势起身,两人瞬间调换了个位置,温子河的后背撞在门上,陆夜白凑在他耳边,用一种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哎,好歹也是你对我有所亏欠,我问你问题,能不能摆出个诚恳的模样回答一下”·“叔叔。”
温子河推了推他的胸口··“叫爸爸也没用·”陆夜白对目前这种拷问的气氛很是满意,索- xing -单手撑在温子河的耳侧,正要开口说话,温子河手上用了些力,强行将他转了个身。
在两人前方站着的,是穿着一身居家服,还踏着双拖鞋的陆爸爸··前一秒还威风凛凛的陆夜白立刻怂成了一条狗:“……爸·”·今天是工作日,他爸应该是不在家的,所以他才起了狗胆要调戏一番温子河。
看他爸这副打扮,应该是刚刚睡醒……他不知道他爸听到了多少内容,虽然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就方才两人那暧昧贴近的姿势而言……真是很难不让人想歪。
陆爸爸的脸色煞是好看,先是震惊,然后似乎又觉得自己毕竟是在两个小辈面前,要作出长辈的那种处变不惊的态势来,就强行压下了脸上的表情,可惜面部肌肉又控制得不大到位,在温子河眼里,就成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态势,而在陆夜白眼里,他总觉得自家老爸好像电视剧里表面和颜悦色,实际上在酝酿着大- yin -谋的反派。
·陆爸爸——大概是没想好怎么开口说话——踱步到了沙发边上,清了清嗓子,然后转头看着站在原地的两人,神色虽然还算平静,但还是非常不自然。
不用他说,这些动作和表情就充分地让陆夜白明白了此时的状况,他示意温子河留在原地,自己硬着头皮上前:“爸,挺难接受的吧”·陆爸爸看了他一眼,随后拿过桌上的瓷杯,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喝干了,又沉默不语了。
陆夜白知道他爸爸的脾气,在最初的一丝紧张之后,他反倒有些庆幸先撞见的是他爸,这个家里向来做主的都是他妈妈,与其让他妈妈知道,还不如先将他爸争取过来,而后慢慢渗透。
打定了主意,他也就干脆不掩饰方才的行为:“就是您想的那样·”·陆爸爸呛了一口水,咳了几声以后重重地放下了杯子,怒道:“一句接一句的,能不能让我好好喝个水”·陆夜白替他倒了杯水:“……您喝。”
心中却生起了一丝雀跃来,他爸这个人,真正生气的时候只会生闷气,是不爱说话的,这会儿还能不痛不痒地骂他一句,可见态度还是有些松软的··面前的水杯倒满了水,陆爸爸倒是不喝了,看着陆夜白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温子河。
温子河这时候已经默默地走到了陆夜白身后,他不知道陆夜白是真的打算告诉他爸妈,还是事后一碗药药过去·于他而言,都没什么所谓,和陆夜白是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也好,偷偷摸摸地也好,只要是在一起就行了。
想到出柜这件事可能带来的一系列反应,他倒是有些更轻微的偏向用迷神汤搞定一切··陆夜白是铁了心要挑明,陆爸爸的心思就比这两人都复杂了·他不过是有些偏头疼,请了假在家里休息,怎么一觉睡醒,就撞上了这种场面原本休息好了的头疼简直又有再犯的趋势,早知如此,还不如去办公室。
他以前当过两年义务兵,对同- xing -恋这事儿也不算陌生,也没什么支持或者反对的看法,但是某天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儿子就是,对象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温子河,这种感觉就有些微妙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什么时候的事这个,咳,过来坐吧·”陆爸爸原本想板着脸,稍微严肃一点,但是他的长相就自带着一种温和的气质,而且他也不是这块料,平日里也不知道怎么发脾气,只得朝他们俩招招手,“行啦,我没那么凶。
我就想问,这个同- xing -恋能不能改过来”·陆夜白原本迈了一步,听了最后一句话,站定了,不再往沙发走,似乎再往那边走一步,就是背叛了自己的立场:“不能。
也不想改·”·相比陆爸爸的语气,他说的这句话语气还更为严肃郑重一些,温子河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手却被他抓在了手里,一旁陆爸爸看到了这一幕,眼睛都瞪直了。
陆夜白就像是宣布什么重要决定一般,抓着他的手,说道:“我不是同- xing -恋,我就喜欢他·”·陆爸爸终于绷不住表情了,目光一直停留在他俩的手上,满脸写着“有碍观瞻”四个字:“知道了,你还想嘚瑟一阵是吧”·看自家儿子这抓着人家不放的模样,他手里就算拿着大棒,也不忍心往下打了——何况他手里的大棒还是根塑料棍。
陆爸爸作为一个关注时事,比较理智,且接受能力比较强的人,虽然不能说完全接受了这件事,但撇除“陆夜白是他儿子”这件事,不掺杂个人情感地去看这两人,他其实也并不反感,也不愤怒。
察觉出他爸态度的松动,陆夜白心下一喜:“爸·”·“别叫了,烦·”他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俩这个,多久了”·陆夜白张口就答:“快两个月了。”
陆爸爸心道,才两个月你就抓着人家的手上门跟我叫板,人家还指不定要你呢但是一看温子河注视着自家儿子的目光,他又觉得前面那句话说不出口了,末了只能摇摇头:“你反正好自为之。”
“我怎么能好自为之”陆夜白似乎有些着急,拉着温子河坐到了他爸的对面,“我妈您不管了”·“你还要我帮着说服你妈”陆爸爸瞪了他一眼,“没门。
自己求去·我这还没接受,你别蹬鼻子上脸·”·陆夜白倒是不慌不忙,娓娓道来:“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您想,我妈她正更年期,要是突然一下知道这件事,指不定气成什么样,那可是很影响身体的,您忍心看着她伤心难过么”·陆爸爸:“……”·作为一个宠妻狂魔,他还真的不忍心。
这么说来的话,要是他不管这件事,哪天真被他那心思敏感的老婆自己察觉出来了,后果似乎更严重·而且到那时候,他说不定会落得个“知情不报”的牵连,影响夫妻感情。
这么想了一遭,陆爸爸忽而明白了什么,沉声道:“你小子是在给我下套吧”·陆夜白笑了一下:“那咱们现在就同一战线了”·陆爸爸看了他一眼,没吭声,门外忽然响起两声敲门声,几人相视一眼,陆夜白默默起身去开门,见了他妈,忙接过她手中的菜:“买这么多呢。”
陆妈妈笑道:“不都是你说要吃的吗还有子河爱吃的·”·陆爸爸在一边嘀咕道:“就没我要吃的·”·“一把年纪的人了,小孩似的脾气。”
陆妈妈指了指袋子,“能漏得了你吗头疼好了”·陆爸爸看了陆夜白一眼,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好了。”
原先是生理- xing -头疼,现在是心理- xing -头疼,好在夫人回来了,似乎能好转那么一点点··被绑架着和儿子统一战线的陆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夫人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不知怎么地,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愧疚感。
“爸·”陆夜白又黏过来烦人,“让你为难了·”·两个都是心中的宝,陆爸爸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他,挥挥手:“行了,你们好好的就行了。”
这回,就算没做错任何事,也轮到陆夜白心生愧疚了·随后他想,这或许就是天定了的,从小到大,他没对任何的男男女女动过心,偏偏一头栽进了名为“温子河”的大坑里爬不上来。
虽然对二老有些抱歉,但他也不打算后退一步··思想上不后退,陆夜白在动作上往后退了几步,轻轻地、正好撞在温子河怀里,温子河低声道:“真的不用迷神汤么”·“我的小祖宗啊。”
陆夜白叹了一口气,转身看他,“哪天你对我喜新厌旧,会不会也给我一碗汤”·对于这种胡搅蛮缠的逻辑,温子河无法苟同:“一码事归一码事,犯得着让你爸妈- cao -这个心吗”·“不,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做了。”
看着离午饭还有些时间,陆夜白索- xing -将温子河拉近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以后,道,“今天是仓促了点,不过就算不是今天,就算咱爸没撞见,我也会找个时间说的。”
这么快就“咱爸”了·温子河看着他:“其实没有必要……”·“有必要·”陆夜白很温柔地打断了他,轻轻用手指捻了捻他的眉间,“我想这样做,无论我的寿命是百年之内,还是千年,我都想在作为‘人’的这辈子,完完整整地向他们展示这个儿子的一切,而不是假装的。”
除了“半妖”这件事太过出格,需要隐瞒·其他的事情,如果是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想要做的,那么如今做了半妖,自然也是想要做的··温子河心中一动,就听到他又笑着说:“要是不这样做,他们给我找个相亲的对象,逼着我结婚怎么办”·“你敢。”
温子河挑了挑眉··“不敢·”陆夜白笑道,“那你愿不愿意作为我的另一半,继续陪我过现代的生活”··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温子河自然是愿意的。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陆夜白不能适应从人到妖的转变,现在看来,那个人想得很清楚,恐怕是早就做好了打算·起码在近几十年,陆夜白还是“人类”,要生活在这个温情弥漫的家里,只是他没有想到,陆夜白要他作为这种生活的一份子。
这让他胸口涌动着一些暖暖的情意,只想抱着面前这个人,不过有教训摆在前面,现在当然得克制一下··两人短短说了几句话,陆妈妈扣响了房门,随即房门被推开,陆妈妈道:“吃饭了。”
“这么快”陆夜白讶异道,随即送上一句夸赞,“不愧是我们家厨房女王·”·陆妈妈很是记仇地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你小时候说过,子河做饭比我好吃。”
陆夜白:“……”·“说来你俩这友谊也挺难得·”陆妈妈转身,边走便感叹道,“十多年了吧,好像一转眼就过去了。
以后各自娶了媳妇,也要保持这种来往,别把对方忘了·不然我寒心呐·”·要不是知道他爸绝不会对他妈妈透露什么,陆夜白简直要怀疑他妈妈是来试探的了,忙和温子河并肩走过去,顺路朝坐在椅子上的陆爸爸眨了个眼:“那当然会来往一辈子的。”
陆爸爸回了他一个很糟心的表情··这一切发生在父亲和儿子之间的暗语,陆妈妈自然不知道,她拉开椅子,朝温子河招招手:“快坐这边,这有你最喜欢吃的菜。”
她说话的时候没留意,抬眼一看,温子河已经在对面坐下了·温子河一笑,很快起了身,在陆妈妈指的位置上坐下,心满意足地感叹道:“太有口福了。”
灯火暖黄,外面渐渐落起了秋雨,屋内却熏得每个人脸上都很暖·陆妈妈恍然间有种错觉,她觉得就算哪一天陆夜白带了个未来的儿媳回来见家长,大家彼此之间的氛围,也应当是这个样子的。
第90章 番外2·在师父离开之前, 很少有什么事情能困扰到关凝·这倒不是因为她总能很快把问题解决,而是因为, 当她遇到需要费力思考的事情的时候, 如果那事情于她而言并无所谓, 她就会将之抛到脑后;如果那件事情非常重要,她就会去求助师父, 而师父, 每次都会给她最靠谱的援助。
很多人都误以为她小小年纪被送入乌衣,是在家中不受宠的缘故,然而实际上却大相径庭·她作为家中的独女, 是家主的掌上明珠, 每天被变着花样宠惯了,就想自己找点苦头吃。
那时候她不过是个幼稚的小女孩, 初入乌衣的几天新鲜劲一过,她就开始后悔了·放着家中的安逸生活不过,跑来这里耍刀枪棍棒,动不动就皮开肉绽的……怕不是傻子才会想来·好在傻子不止她一个。
她的师弟们中有不少也是主动请命来的,比如如今的乌衣首领完淡, 便是怀着那么点“除暴安良”的雄心壮志,才进入了乌衣——虽然后来从面对敌人时的凶残程度来看, 完淡才是最大的“暴”和“不良”。
另外还有个经历了伐晦之征,明明可以安享余生的师父,放着好好的家主不当,要来带这群小毛孩··乌衣里的女- xing -很少, 除去师父,就只有她·虽然在传授功夫方面,师父并不会因为她是女孩子而有所放松,在日常的训练中,也不会放水。
但是在训练之余,师父待她的确要比待其他徒弟好那么一些··师父的名字叫做岚·关凝第一次问起的时候,师父嫣然一笑,用枯枝在沙地上自上而下,一笔一划地写了“山风”。
关凝张口就问道:“师父姓山吗”还惹得众人一阵发笑·师父揉了揉她的头,笑道:“岚·”·“岚”。
她念着这个名字,觉得这当真是与师父最为合称的名字了·既温柔又强大,就像师父一样··年幼稚嫩的小女孩没有完淡那么远大的目标,也不是因为家中无依无靠才来的乌衣,甚至她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当时凭借着那么一点小小的“尝鲜”心思,她就成为了师父的徒弟,还是最大的那个弟子。
但是她感到非常幸运,起初掉的眼泪很快被她擦干了,她时常仰望着师父的背影,觉得自己一定要成为师父那样的人··她想有朝一日,自己也长成一个身姿挺拔的大人,可以骄傲地执剑走天涯,可以站在师父面前,自豪地、像展示一件作品似的,告诉师父,她像师父一样勇敢坚强。
可是她的愿望一个也没有实现·还未等她双手中握起什么力量,师父就离开了,而如今,知道了师父的下落,在师父的坟前,她也没能做到勇敢坚强,反而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她从骨子里就不是那种坚强的女孩子,甚至- xing -格中还有一点点软弱和逃避·比如不爱面对问题,遇到事情,就爱求助师父,她自认为这样的自己不会有谁喜欢,只有师父那样强大的人,才适合作为仰望的对象。
所以她想成为那样的人,但是似乎一直都没能做到··师父走之后的几百年,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地过完的·只知道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学着师父处事不惊的态度学了几百年,也没能得到一点点皮毛。
完淡看着她日益消沉,却不敢说她什么,正好世子请人随少主去锡京,便点了她去,大概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后来,她就遇到了毕尧··她是一个惯常隐藏自己- xing -格的人,比如最软弱可欺的那一部分,那是她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就有的、如今也一直保存在她身上的部分,她不愿意让谁看见。
她装不出师父的那种云淡风轻,就只能在大部分时候都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希冀着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实际上软弱得很——因为从小接触到的就是与“软弱”二字绝缘的师父,她便自然而然地认为,师父身上的一切都是好的,与师父相反的- xing -格,都需要好好地被隐藏起来,是不能展示在外人眼前的。
起初,她觉得毕尧和自己很像·因为毕尧看起来总是很沉默,似乎心中藏了千万件事,说出来的却只有半件——你还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他真正想说的那件。
她觉得表面看起来冷静而镇定的毕尧,说不定内心是个想法颇多的话痨,平日来往的时候,就多留心了一些·很快她便发现,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她这样,毕尧斯文的外表之下,隐藏的还真是一颗沉默寡言的心。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两人的交集很快就断了,因为毕尧奉命又回到了凤栖山,她每日里像一个普通人似的待在锡京,看剧逛街之余,很奇怪地,偶尔会想起毕尧那张脸。
虽然毕尧和师父没有一丁点儿相似,但是她总有种直觉,她觉得毕尧给人的感觉,和师父如出一辙,是会想让人依靠的那种感觉·不过,这两者也并不是完全一样,她像一个小姑娘受到了欺负,要回家找大人助拳一般地依赖师父,但是对毕尧,她觉得对方是那种能够让人将后背交给他的人。
这个想法是她在看一部武侠剧的时候偶然间冒出来的,剧中的男女主角背靠背面对着敌人,她不知怎么地就代入了毕尧的脸··回过神来的时候,连自己也很是疑惑,非常想找个人解答一下,可惜温宅里只有不解风情的少主、唠唠叨叨的方叔,还有一只根本不会说话的鸡,关凝只好作罢。
因为不爱给自己找麻烦的这种- xing -格,很快就把这么点疑虑抛诸脑后了··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一切缘分的开始··关凝将手搭在师父的墓碑上——不是极寒之顶的那个衣冠冢,而是她在师父的埋骨之地另外立的一块碑,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看着不远处站立的男人,轻声道:“师父,我把他带来给您看看,您还满意么”·微风轻轻地吹起她额前的一缕发丝,她随手将发丝挽到耳后,朝毕尧道:“你快过来。”
毕尧前一秒还没往这边看,似乎在望着远方的天空出神,但在关凝出声的刹那,他便立刻迈开脚步走了过来:“怎么了”·“想让师父仔细看看你啊。”
关凝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毕尧的伤已经完全好利索了,面色虽然还苍白,但是不像之前那样毫无血色,这次受伤让他更瘦了一些,五官也更为深邃立体,关凝看一眼,心就加速跳一下,拍着胸口心想,怎么还是这么帅·毕尧一直站定不动,看着墓碑的眼光,让人觉得他好像真的在经受某种检阅。
关凝笑着拉过他的手:“好了,师父说看够了·”·毕尧点了点头,随她牵着走:“师父和你说什么”·“她说,小伙子模样不错,就是不知道对我们关凝有多喜欢”关凝笑眯眯地看着他,忽地想起了一件事,“哎,我好像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是什么时候”·毕尧看了她一眼,然后轻微地扭过了头。
关凝伸手强行将他的脸掰回来:“我说,和闷骚谈个恋爱好不容易哦快回答,不然我要生气了·”·大概是她虚假的抱怨起到了一点作用,毕尧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五年前。”
关凝张大了嘴巴:“五年前五年前你就确定你喜欢我了”·毕尧点了点头,那边关凝好奇地追问道:“怎么发现的其实我之前也觉得自己对你有好感,但是前不久才确定呢这难道不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吗”·毕尧动了动嘴唇:“不漫长。”
然而这话之后就没下文了,关凝佯装发怒:“快、说·”·随后,沉默寡言的毕尧遭遇到了恋爱以来最大的酷刑——让他说出当年暗恋某个人的故事。
这个故事其实很简单,五年前的某个黄昏,外面的夕阳洒着暖意,余晖镀在沙发上的某个背影身上,那个背影肩头轻轻耸动,伴随着抽气的声音,是在哭··毕尧从来没有见过谁的眼泪,初次见到,他慌乱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上前安慰,还是默默地转身,他并不擅长安慰什么人,甚至连说话都不擅长,但是他也舍不得转身离开,就好像有什么妖术,将他定在了原地一样。
他只是傻站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大概是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关凝转了过来,毕尧便看到了一张满脸泪痕的脸,心中一动··关凝飞快地又转了回去,再看过来的时候,眼泪已经擦干了,眼睛和鼻头虽然还泛着红,不过没有再哭。
她很不好意思地指了指电视:“情节太感人了·”·毕尧便也随口问道:“什么情节”·关凝张了张嘴巴,答不上来·毕尧心中了然,关凝哭并不是因为电视情节,大概是有什么伤心事。
但是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女孩子并不想说,那么他也不该问的·这只是他在锡京的某天里的一个小插曲,不知怎么地,后来那个黄昏中故作坚强的女孩子却一直留在了他的脑海里。
毕尧,磕磕巴巴地讲完了这么一个不算精彩的故事,转过去看关凝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关凝并没有露出“只是这样”的失望表情,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认真地想了想自己方才说的话,觉得除了表述上欠缺精彩,显得干巴巴之外,并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并不值得关凝摆出这样认真的表情来思索··而且……怎么感觉她好像要哭了·毕尧心中一紧张,说的话也有点忙乱了:“是不是讲的很无聊我重新讲”·虽然重新讲……应该也很无聊。
·“不是·”关凝轻轻地摇头,“讲的很好……你最好了·”·毕尧一头雾水,她在心里微微笑起来·毕尧所说的那个黄昏,应该是她想起了自己的师父,在偷偷流眼泪吧。
本来以为毕尧是见了她的“英姿飒爽”才喜欢上的她,没有想到在那么早的时候,毕尧最初对她动心的时候,竟然是因为她软弱的眼泪··原来就算自己没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就算自己觉得自己有点不够好……在这个世界上,也是会有傻子真心喜欢的啊。
第91章 番外3·锡京市刚刚迎来的这个冬天的第一场大雪, 傍晚散淡的阳光隔着雾, 薄薄地投在街道两边, 新铲出来的雪堆成了一溜反着光·越野车的四轮缓缓碾压过路面的雪水和还未化开的冰渣, 担心打滑似的、慢悠悠地开往温宅的方向。
车内开着暖气, 副驾驶上坐的显然是个急- xing -子:“开快点儿,慢腾腾的,你是老年人吗”·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话音未落,开车的人猛地轰了一脚油门,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副驾驶上的那位没留神, 顺着惯- xing -“哐当”一声撞在了前面的挡风玻璃上。
“妈的, 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不就是昨天打赢了你么”完淡揉了揉脑门,瞪了守新一眼, 而后回头往后座看了一眼, “你……您,没摔着吧我这师弟, 有点傻, 没轻没重的。”
后座上的人似乎一直在闭目养神,就连急刹车也没能让他的位置挪动一厘,闻言缓缓睁开眼睛, 摇了摇头··完淡:“那就好,那就好·”随即转了回去,大概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身后还坐着那么一位, 完淡接下去没有再朝开车的守新说话,而是安静如鸡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完淡这个人,就算是面对着当年活着的妖王,也没露出过半点怂态,但是纵然他再怎么狂,也不敢在自己身后这位面前狂··虽然这位似乎心胸宽广——也可能是健忘,并没有与他计较之前的那些失礼,但完淡总觉得这种老古董级别的人物,都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考量,没准那一天想起来之前的“拔毛之仇”……那完淡就真的完蛋了。
-·“温子河——”完淡跳下了车,拉开后座的车门,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自言自语道,“不在家么”·方叔打开了大门,朝完淡微微鞠了一躬,而后直起身来,发现完淡身后还站着一位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穿着一件墨绿色绣着百鸟图案的棒球服,皮肤白皙,五官带着一种柔和秀美之气,眼睛极深极静,似乎带着点儿幽幽的深绿·这是副陌生脸孔,方叔讶异道:“这位是……”·“是火凤大人。”
在他身后,温子河这样说道··火凤祖是在一个多月之前苏醒过来的,脱离了原本的哆哆的身体,成了一位翩翩如玉的美少年,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毕竟,火凤祖千年之前只以本体的形态在众人眼前出现过,还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化形之后的样子,任谁都不能把这个看起来还有几分稚气未脱的少年和那位地位高贵的、不知道活了几千几万年的火凤祖联系在一起。
那天初初寒暄过后,火凤祖便直奔了主题,引导陆夜白完成了融合,至今一月有余,当时说过日后会再过来看看情况,看样子就是今天了··火凤祖虽然身份高贵,但是并没有多少架子,相反从外貌上来看,他是这些人当中资历最小、最年轻,长得也是最温柔无害的那一个。
完淡有时候便会被他的外表欺骗,“您”这个称呼,卡在嗓子眼,说出来觉得怪别扭,不说的话,又显得十分没礼貌·何况,他之前不知道火凤祖藏身在哆哆身上,还……拔过人家的尾巴毛。
那可是……凤毛啊·察觉出了大家的拘谨,火凤祖抬抬手:“进门说话,怎么一个个都跟不认识我了似的”·众人以为藏身在一只鸡身上,对于火凤祖而言,算不得什么光辉历史,因此谁也不敢提,这时候火凤祖竟然自己提起来了,可见胸襟非常豁达。
完淡酝酿了一肚子的马屁不知道如何拍,那边温子河已经开始闲聊了:“不过一个月,火凤大人似乎又长大了一些·”·他这话就好像过年的时候,长辈对着家中的小辈一脸感慨“你又长大了”。
任谁和火凤祖说话,都不敢用这种语气,主要还是不了解火凤祖的为人,怕一不小心说错了话··火凤祖从怀里摸出一面镜子,照了照,而后道:“确实……灵歌山是个好地方。”
“抓到应岐也是在那个地方·”完淡补充道,“这还要多亏火凤大人指点·”·“一点小事·”火凤祖不太在意地摆了摆手,“他比起应晦,可是差远了。”
众人此时已经走进了客厅,各自找位子坐了,关凝好奇地问道:“应岐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当年没剿清的余孽”·火凤祖眯起眼睛:“是应晦当年从自己体内分出去的一个分/身罢了,我们围攻应晦老巢的时候,大概他察觉到自己难以脱身,便提前分了一个妖怪出去。
我想,他原本是想以应岐作为自己复活的容器的·”·“但是被段炎鳞打断了·”温子河沉吟了一会儿,“段炎鳞在他还没有恢复神智的时候,就将他从银棺中放了出来,逼迫他与人类融合。”
“不错·”提起段炎鳞,火凤祖的眉头有些微蹙,就像是老人面对着家中不成器的小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竟与外貌也不太违和,“应晦的妖力就算再强,也会有个限度,我和他拼了个两败俱伤,沦落到了……那样的境地,他必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段炎鳞是太多此一举了·”·众人都明白这个多此一举是什么意思·二十一年前,段炎鳞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将应晦放出来·那个时候的应晦,于妖族而言并没有什么威胁,就算日后想要复活,他的力量也还处在酝酿的阶段,能不能酝酿出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是段炎鳞强行将它提前了,还将众人都扯进了这么一出戏里··“但是,如果等应晦的妖力恢复了,那时候便又是一场恶战……”守新喃喃道。
火凤祖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有我·”·守新一下子被点醒了:“您会醒得比他早”·纵然应晦酝酿了妖力要卷土重来,到那个时候,也会因为火凤祖早早地恢复了妖力而占不到什么便宜。
这么说来,千年之前火凤祖和应晦之间的那场对决,其实稍稍占上风的,还是火凤祖··毕竟死者为大,就算在座的或多或少都被他坑过,那也不适合再拿段炎鳞出来讨论了。
他那卑鄙或是光明伟大的一生,就葬在了往日·温子河换了个话头:“打算拿应岐和天婴怎么办”·“这个,要看新任妖王的意思。”
火凤祖挠了挠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就像外表一样稚嫩,“关一辈子,或者一辈子带着枷锁……现在应晦没了,他们也掀不出什么大浪了,哪天想通了,和我们握手言和也说不定。”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顿了顿,他又偏头看向陆夜白:“你怎么样了”·陆夜白道:“感觉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差别,不过,应晦的意识是再也没跑出来过了。”
“那是当然的,因为融合完成,他的意识已经被碾灭了,天地之间,不再有这个妖怪了·”火凤祖眯起眼睛,似乎有些感慨,“曾经那个不可一世、呼风唤雨的大妖怪,蹉跎至今,也不剩下什么力气了。
妖族的人,本不该如此惧怕他,就算活过来又怎么样杀得了他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他朝陆夜白招手,示意陆夜白走过去·而后他手中汇集了一团妖火,在陆夜白额间燎了一遍,见没有妖痕显现,道:“的确是完成融合了。”
“多谢火凤大人·”陆夜白诚恳道谢··“不谢·”火凤祖往沙发上一躺,“小事儿嘛·段炎鳞好歹算我不成器的后人,就当我替段家把造的孽债还清了。”
“正事儿也聊完了,我从妖王那敲/诈了几坛好酒·”完淡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几个酒坛,“这种酒名叫‘斜阳晚’……温子河,你是不是欠我一次比武”·温子河一挑眉:“现在”·“不,刀光剑影的多伤和气,就比喝酒。”
完淡兴致很高地打开酒坛子,一股清淡酒香就溢了出来,“比谁喝不倒嘛,怎么样”·温子河摆出奉陪的架势,就要上桌,其余几人也围拢了过来,争先要尝一点酒。
陆夜白轻轻叹了一口气,想起温子河那根本不能称之为酒量的“酒量”,便不露声色地坐在他身边,低声道:“你喝醉了会撒酒疯·”·温子河面上淡定,接过完淡的酒杯,凑到嘴边,却没有喝下去:“真的”·他怎么不知道·陆夜白点了点头:“疯得挺厉害。”
温子河:“怎么说”·“会拉人和你一起洗澡·”陆夜白低声道··温子河:“……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陆夜白无辜道:“我觉得说出来你会怕丢人,而且,如果只在我一个人面前喝醉,还挺可爱的。”
温子河:“……”·他知道自己向来量浅,往前除了和段予铭,就没与别的人喝过酒·段予铭那小子也是个一杯倒,两人往往一醉就天亮,谁也看不到谁喝醉酒是个什么德行。
导致温子河一直以为,他醉酒以后,只不过是会倒头就睡,醒了失去记忆而已··身边还有这么多的人盯着,温子河只用嘴唇沾了一点点酒,就被完淡拍了一把,不满道:“润唇呢你”·温子河一笑,举起酒杯,望进杯底一汪暖色的酒水,混着屋外投进来的夕阳,泛着醉人的流光。
斜阳晚,倒是个应景的名字··一饮而尽··-·那斜阳晚初尝起来味道清浅平淡,似乎没有含着多大的酒味儿,但是后劲却十分地足,不光是温子河,连火凤祖、完淡等人喝了都有些摇摇欲坠。
陆夜白摇了摇有些晕的头,伸手去扶温子河,一用力,没拉起来,自己却不稳地倒了下去··“温……子河·留宿·”完淡大着舌头,指着陆夜白道,“我今天不回去了。”
温子河的头埋在了沙发里,闷声闷气地答:“行·”·完淡眨了眨眼睛,大概是才分辨清楚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愣:“你在这边”·陆夜白把温子河的脸轻轻脱了一把,让他能顺畅地呼吸:“刚才是我。”
比起这几个人的聒噪,火凤祖的酒品算是很不错的了,他喝完了也只不过在脸上泛起了微红,仍是一副沉静的模样,靠在沙发上,让人分辨不清他到底是不是醉了。
方叔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屋子的醉鬼,简直不知道自己该先捡哪一个,这时候,有人自身后跨过门槛,沉默地看了一屋子的人:“我是不是……来晚了”·方叔急忙起身:“妖王。”
段予铭笑着摆摆手:“别这么叫·他们这是喝醉了”·“是您那坛‘斜阳晚’,把他们都放倒了·”·“唔,看来我还是慢了一步。”
段予铭背着手走到沙发边,看了看几人,“只是浅醉罢了,用不了多久就会醒·先扶他们回房间休息,来搭把手·”·方叔“哎”地应了一声起身,架着火凤祖走向书房,其余的人,因为没有客房,便只能在客厅中打个地铺了。
正是初冬,幸而温宅里温度适当,地板摸着还泛着点暖意,方叔铺了一层薄毯,而后与段予铭一同把这几位排成了一排,一层薄被又盖了上去——就如同在做某种巨大的夹心饼干。
这些事都做完了,方叔才一拍脑袋瓜:“哎看我这记- xing -,您今日睡哪处呢”·段予铭指了指地板:“刚才已经给我留了一个位置了。”
方叔张嘴要说话,段予铭打断了他:“行了,没那么多礼数,这里也不是凤栖山——这么和你说吧,我准备把凤栖山弄成没有妖王这些个东西的地方,只有一个族群,反正我们也不剩几个人了。”
看来这位新继的妖王十分有大刀阔斧干一番的势头,往日里段予铭经常来温宅,方叔倒也的确不用与他非常多礼,便道:“那世子是歇一会儿,还是看电视”·段予铭眯着眼睛:“我要去三老亭那里一趟。”
·地鹿族将会派遣负责人到锡京来,去三老亭好将一些事情交接一番·方叔跟在段予铭身后:“要不我陪您去”·家里酒味儿有些大,他自己闻着闻着都快醉了,还是出门透透风好。
段予铭点头应允,两人一道出了门··-·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温子河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黑尽了,陆夜白还在沉睡,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到客厅倒了杯水喝,穿过地上东倒西歪的一群人,又重新回到了卧房,关上了门。
他将喝剩下一半的水放在床头,刚在床上坐下,腰便被一只手搂过了,他掰了掰腰上的手,有些想笑:“痒,拿下去·”·“不·”陆夜白在床上蹭过来,一双眸子在夜里发亮,低声问道,“你腰伤好了没有”·温子河顺手也按了按自己的腰:“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以他的身体复原能力,原本不至于过了这大半年腰伤才好·但是因为流水阵中的那股“夺水”具有夺取妖力的效果,他几乎是以一个人类的体质,在那崖洞中被摔打了个痛快,纵然之后身体上有了妖力,因为夺水所造成的伤,倒还是好得很慢。
他以为这不过是与平日里“你睡醒了没有”分量差不多的关心,没料下一秒,陆夜白在手上用了点巧劲,将他整个人掀翻在了床上·陆夜白顺势起身,单脚跨过他的身体跪下,让他整个人处在了自己的下方。
温子河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往后头挪了挪,肩头被陆夜白一把按住:“别动,腰伤好没好,我来检查一下·”·“你这蒙古大夫……啊”温子河话没说完,陆夜白便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他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不好好睡觉,发什么神经”·陆夜白叹了一口气,看着躺在下方的人:“子河,睡在我身边的这段时间,你真的能好好地睡着吗”·“什么意思”温子河微微不解。
“我从来都没能好好睡着过·”陆夜白俯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只要一闻到你的气息,我就会止不住地肖想你·”·温子河:“……”·他娘的完淡那坛子水到底里头装的是酒还是春/药啊这陆夜白平时看起来正正经经,居然也能说出这种话·看见温子河的皮肤从脖子到脸都开始泛起淡淡的红色,陆夜白喉头滚动了一下,单手抚了抚他的脸:“之前碍于你有伤,我没好意思说……”·温子河:“……”·如果他现在捂着心口倒下去说自己伤得很重……还来得及么·——显然来不及了。
在他愣神一秒的功夫,陆夜白已经附身凑了下来,将自己的唇不留缝隙的地印在了他的唇上·上方的人垂着眼眸,从温子河的角度看过去,甚至还能透过他微睁的眼睛,望见眼底的流光。
“但这是你欠我的·”陆夜白就着贴在他唇上的姿势,嘴唇翕动··温子河一挑眉,无声地表达了“欠你什么”··陆夜白得寸进尺地挑开了他的衣襟,模样略有些委屈:“你忘记我手里攥着一本多厚的账本了么够你以身相许好几辈子的了。”
此时此景,说不情/动,是不可能的·温子河笑着扣过他的后脑勺:“那现在先还给你一点·”他另一只撑在床上想要顺势起身将陆夜白压下,没料陆夜白纹丝不动,反而朝他压了下来,他再一使劲想将陆夜白掀下去……没掀翻。
“你……”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温子河的满肚子抗议还未来得及发声,便被一个吻堵在了嗓子里,又因为陆夜白探进衣内四处作乱的手,而最终演变成了一声“唔”的闷哼。
乱套了……都乱套了……·陆夜白在他上方低低笑了:“听说你腰伤还没好,不如就让我来吧”·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放送完毕了,一千岁正式完结辣~·戳专栏收藏作者,开坑早知道,咱们下一本再见呐~·抱住所有支持正版的小天使疯狂么么哒~··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我可是大你一千岁+番外 by 沈弥缺(7)】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