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和他的傅先生 by 弄清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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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和他的傅先生 by 弄清风(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文案·许白,杭州人士,年纪轻轻荣膺影帝,上数三代都被媒体扒了个干净,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一只蛇妖··这是许白第一百三十八次跟别的妖怪澄清他不是许仙和白娘子的后代,雷峰塔的倒塌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以及,不是每个蛇妖的下巴都是尖的#葫芦娃害我#·好好谈恋爱,轻松小甜饼,不甜不要钱··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主角:许白,傅西棠 ┃ 配角:顾知 ·作品简评·许白,杭州人士,年纪轻轻荣膺影帝,上数三代都被媒体扒了个干净,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一只蛇妖。
这是许白第一百三十八次跟别的妖怪澄清他不是许仙和白娘子的后代,雷峰塔的倒塌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新戏开拍,许白跟随剧组进入北街老宅,恰逢老宅主人即公司大老板归国,自此展开了一段美妙奇缘。
本文以《北里街九号》这个虚构的剧本开篇,讲述了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北街九号的故事,在故事缓缓的推进中,让人一窥百年的光- yin -流逝·这是一个人与妖怪共同生活的世界,大妖们历经光- yin -流转,小妖们则更与时代接轨,大妖小妖共同谱写出一段段都市奇谈。
有温馨感人,也有日常爆笑,不容错过··第1章 醒来·上午十点,北京··春日的暖阳在老皇城里走了一遭,顺道给墙根下顽强生长的杂草来了一次圣光普照,这才懒洋洋地洒落在望林苑的围墙里。
越过草坪,就是落地的大玻璃窗·两只麻雀站在窗前,透过米白色窗帘的缝隙偷窥赖床的屋主··围墙上有一只橘猫在虎视眈眈,麻雀们知道它总是在虎视眈眈,却又不敢进来。
因为这家的屋主并不喜欢猫,他养了一只狼狗和中华田园犬的串串,此刻就趴在草坪上晒太阳··麻雀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橘猫知道它们总是特别八卦··此时此刻,从麻雀们的角度望出去,一条大长腿毫无形象地从床上荡下来,白色的蓬松被子盖到大腿处。
懒洋洋的阳光被窗帘塑成一条缝儿,恰好落在他精瘦的小腿和脚踝上,隐约还能瞧见淡青色的血管··他好像一点儿都没有醒来的意思··麻雀们扑棱着飞起来,却只能看见床上鼓起了一个小包,两个枕头间埋着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那发量,能让隔壁的老王教授骑着他的二八大杠迎着夕阳哭出来··他怎么还不起床·麻雀们继续交头接耳,终于,快十点半的时候,床头的手机响了。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地在床头摸索了一阵,熟练地按下接听,就又放在一边··电话里隐约传出人声,床上的人却置若罔闻·十分钟后,他好不容易爬起来,却又跪坐在床上,歪着脑袋继续打盹。
又过了十分钟,他终于下床了,从旁边的椅子上拿了一条灰色棉麻长裤套上,裤缝恰好盖住了半截人鱼线·随后他赤裸着上半身,光着脚慢吞吞地走进浴室··刷牙、洗脸、刮胡子,然后扎了一个揪揪朝后的苹果头。
半个小时后,当他吃完早餐拎着花洒从卧室路过,才终于想起床头还有个电话··电话还没有被挂断,就冲这毅力,许白不用想都知道来电人是谁——他的经纪人,朱子毅。
许白是个影帝,外表年龄二十七岁,出道五年跑了许多龙套后,终于拿到了一座影帝奖杯·事业没什么不顺心的,但是从他去年拿奖到现在,一个工作都没有接··因为他要冬眠。
简而言之,许白不光是个影帝,他还是一只妖怪,本体是条白蛇,祖籍余杭·巧的是他的经纪人也是个妖怪,于是经纪人又为他招来了一个妖怪助理··妖怪三人组,叱咤娱乐圈。
“许白,你知道你有多久没工作了吗半年零五天·你再不出现,网上嘲你江郎才尽、被雪藏的人,都可以攻占八达岭了·”朱子毅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冷幽默。
“哦·”许白悠闲地浇着他的凤仙花,单手插着裤兜,手机开免提放在一旁··“哦什么哦,你知道今天的头条是什么吗新科影帝无故玩失踪,疑与同- xing -友人赴国外结婚,可能退出娱乐圈。”
许白终于挑了挑眉:“哪个友人啊”·“三缺一·我没想到你的零绯闻居然是被他打破的,他今天一早就在朋友圈晒截图,知道的比我还快。”
朱子毅说··三缺一是许白好友顾知的诨号,因为他酷爱打麻将·顾知是个人类,- xing -别男,职业歌手·歌红人不红,说的就是他··浇完花,许白顺手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米,洒在地上喂麻雀。
他倒是洒得专心,绯闻不绯闻完全不放在心上,朱子毅却不能不管··绯闻对象是顾知,这事儿倒是好办,宣传那边会搞定的·但许白的事业却需要更用心的谋划,朱子毅便问:“樊导的新电影邀请你,你去不去”·“拍什么”·“《白蛇传》。”
“我演许仙还是法海”·“你演白公子,许仙这次是个姑娘·樊导说了,到时候你现个真身,连特效都省了·”·“放过《白蛇传》吧。”
“你不是说你跟许仙和白素贞都没有关系吗”·“我不能是他亲戚吗”·不是很理解你们城里妖,亲戚关系都那么复杂。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再问退圈·”·朱子毅深吸一口气:“我这儿还有几个剧本,一会儿我传到你邮箱,抓紧时间看一下。
你可不能再拖了,继续拖下去,什么杂七杂八的新闻都得往外冒·今天是跟人国外结婚,明天你连儿子都有了,后天就能打酱油·”·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可许白也不是故意的,入圈之后他一直矜矜业业,五年来这是头一次冬眠,用的时间难免长了点。
冬眠也并非一直在睡觉,只是每天醒的时间很短罢了··不过睡了半年,也够久了··许白眯着眼迎着太阳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久违地充满了干劲。
这时,朱子毅交待了最后一句话:“限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一定要给我答复,否则我就去你门口上吊·”·听着嘟嘟的忙音,许白拿起手机一看——微信图标上红艳艳的一个404,不知道的还以为故障了。
顾知,还有许白的其他好友,甚至于他妈,都为他五年难得一遇的绯闻发来了亲切的问候·尤其是他妈,给他发来了这样两条微信··青城山下白素贞:如果你真的喜欢男人其实我也不介意,在你是颗蛋的时候,我就秉持着极大的耐心与宽容。
你打败了哪吒,创造了破壳的最长纪录,然后一直保持着单身·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我的崽儿,但你好歹可以开始谈个恋爱了··青城山下白素贞:[为我们的亲情干杯.jpg]·克斯维尔的明天:[为我们的亲情干杯.jpg]·许白淡定地又点开了顾知的消息,这位爷就是问许白第一次跟他传绯闻是什么感觉,看起来挺好奇的样子。
克斯维尔的明天:人妖殊途··顾不知:老铁,扎心了··顾知是唯一一个知道许白真实身份的人类朋友,两人还没出道前就认识,可以说是交心的朋友了。
与顾知又聊了一会儿,许白终于打开了微博·他的微博已经被各种@和私信刷爆了,网友们对于失踪影帝的第一条绯闻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不过短短半天时间,就总结出了顾知与许白相知相爱的全过程,字字珠玑、情真意切。
如果冬眠会导致失忆的话,那许白自己都要信了··其实这件事说到底是个乌龙,绯闻的源头在于一位网友去国外旅游时偶遇顾知,偷拍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顾知和一个男人站在荷兰海牙的大使馆里,那个男人戴着鸭舌帽只露出一个隐约侧脸,从身形上来看确实有点像许白。
而在他们前面,正好有一对同- xing -情侣正在办理结婚登记··于是营销号们就拿这张照片来了一波空手套白狼··尽管顾知已经第一时间发澄清他只是因为丢了护照所以去大使馆求助,那人也只是一位热心同胞,但对于营销号来说,话题度、热度,都已经有了,其他的无关紧要。
许白看到的时候,粉丝打假行动已经结束,但随之又引发新的问题·天知道这半年里许白的粉丝过得有多怨念,每次官方行程表一出炉,那一片空白刺瞎人的眼睛。
大家戏称许白在家抠脚,还有人说他在家修仙·好不容易来了次热搜,照片上的人还不是他·于是营销号的微博评论里,充斥如下评论:连一张真照片都没有,要你们有什么用简直是业界之耻·再回到许白的微博里来,又是一片娇羞的哭唧唧。
粉丝们还是担心许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尽管官方一直辟谣说许白只是在家休息,但网上的猜测太多了,每一个听起来都是那么的有理有据··许白正当红,盯着他的人太多了。
就好比这一次,绯闻不是重点,这则谣言引发的粉丝担忧、各方猜测以及趁机中伤才是最重要的问题··许白想起顾知让他发自拍的建议,便点开摄像头随便拍了一张传到网上,配上文字:务农归来。
发完之后许白就再不管网上的纷争,专心看剧本·只是冬眠的后遗症太强,看不了一个小时他就又歪倒在懒人沙发上··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许白抓着手机呆坐了一会儿,给朱子毅发了一条信息:你能晚一天上吊吗·朱子毅:我怕喝孟婆汤排不上号,谢谢。
克斯维尔的明天:不用谢··朱子毅:自拍不错,但是你可以加个滤镜吗·克斯维尔的明天:天生丽质··朱子毅:哦,滤镜不加但你可以开个灯打个光,你家蠢狗的两只眼睛都比你醒目。
许白打开微博一看,果然,蠢狗又抢镜了·隔着老远呢,竖起一颗狗头,眼睛瞪得像铜铃·点开评论,画风依旧清奇··木木然:啊啊啊啊啊啊我家哥哥终于又出现了依旧是那么的天生丽质难自弃旁边的人形物体走开一点好么,你挡到我家哥哥的美貌  克斯维尔到底是个啥:人形物体哈哈哈哈哈哈哈……·身娇体弱:我家哥哥我家哥哥不要挡住我的狗·……·许白有时觉得他的粉丝是个谜,正如在他粉丝的眼中,忽然发微博说要去务农然后就真的消失大半年的许白,也同样是个谜。
接下去的三天,许白每天都沉浸在剧本的海洋里,终于在最后一天挑好了剧本,交由朱子毅去谈··那是一部民国戏,叫《北里街9号》,透着浓浓文艺范儿的悬疑片。
这是所有电影剧本中最特别的一本,故事背景虽然是乱世,可所有的情节几乎都发生在一栋位于北里街九号的小洋楼里·故事的主人公就是小洋楼的主人沈青书,一个出生在书香门第,上过私塾又念过洋学堂的一个青年。
更特别的是,这个故事没有女主角,男二号的戏份也不足男主角的三分之一·男主角戏份吃重,演得好就是经典,演不好,那就只能许白自己一个人尴尬又滑稽了。
其实朱子毅心里是不希望许白接这部戏的,他已经拿到一座奖杯了,更适合接一部票房大爆的商业片·可许白这人看似散漫随和,在接戏这一块却相当固执己见,朱子毅与他五年多磨合下来,早摸透了他的脾气,知道他不会胡来,所以大部分时候都让他自己选。
新戏的导演是姚章,摄影师出身,赫赫有名的美学导演·他的戏你不能说每一部都好看,但无论哪一部,都不能说不美··姚章的审美,几乎可以认作是华语电影圈的巅峰水准。
从服饰、建筑,到画面构图、整体色调,每一个环节都吹毛求疵·当然也有人对他这种过分注重美感的做法表示不赞同,觉得这样会削弱电影的故事- xing -,是本末倒置。
可姚章一意孤行,直到四十多岁时拍出了一部经典之作拿了奖,这才为自己正名··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这不,周末许白与姚章初次碰面,姚章就极为直白地告诉他:“选中你来做我的男主角,一是你演技还算有保障。
二是你长得很符合我心目中的男主角,不过要是再瘦一点就好了,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儿虚胖啊”·许白摸了摸自己因为睡得太多确实有一丢丢水肿的脸,目光与努力微笑的副导演撞上,也只好谦虚地笑笑:“导演您放心,等到开拍的时候,我一定调整到最佳状态。”
姚章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双方又敲定了一些细节,愉快地完成了初次会面··结果第二天早上,许白就在头条上看到了自己——《昔日影帝江郎才尽,如今已沦落为花瓶靠脸吃饭》·后面还有横批——不如隐退。
朱子毅发来慰问:感觉如何·许白:早说了,我天生丽质··第2章 初见·半个月后,许白进组··新戏是许白的东家四海娱乐投资的,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此次拍戏的地点就在北京,距离许白住的地方并不算远,他既不用收拾行李也不用长途飞行,方便得很··今天还只是跟着姚导去熟悉一下拍戏的地方,朱子毅忙着其他的事情,于是随行的人就只有助理姜生一个。
结果到了地方,许白一看门牌号,巧了··北街九号,跟他们这部戏的名字只差一个字,不得不说真是缘分·怀着愉悦的心情,许白踏进院门,入目便是一栋中西结合的小洋楼,墨绿色的爬山虎爬满了北边儿的整个墙面,又拐过墙角探到正面来,蜿蜒的藤蔓恰好构成了花叶的形状,点缀在老旧却又遍布着历史创痕的墙面上,妙趣之中透着雅意。
只消这一眼,许白就知道这栋楼跟剧本里描写得八九不离十··小花园里种了许多海棠,此时正好是花开的季节,草坪也打理得很齐整·透过半掩的窗扉望进去,屋子里一应摆设还是旧时的味道。
小楼里人来人往,剧组的人正在抓紧时间布置现场··场务第一时间发现了许白,殷勤地把他迎进去·姚章正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工作人员小心物品摆放,生怕磕着碰着。
许白也是这时才发现,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穿着鞋套,甚至连姚章自己也穿着··场务便指了指天花板,解释说:“上头的要求·这是老楼,值钱着呢,又不好打扫,每天那么多人进进出出难免踩脏。
许哥你看那儿,条条款款都贴着呢,不许不穿鞋套、不许随地乱扔垃圾、所有物品轻拿轻放什么的,据说这房子的主人来头不小,导演好不容易才借到的·”·许白望了眼门背后,果然有张纸贴着,于是便回头对助理说:“小姜,你也去找两双鞋套来,我们一人一双。”
场务忙拦着:“许哥你不用,你是男主角,天天在这儿拍戏,进进出出的,用不着跟我们一样穿鞋套·”·“今天不一样嘛,还没开始拍呢。”
许白微笑··这时,姚章过来了,场务也就不敢再继续侃八卦了··然而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许白化妆的时候,又不小心从几位化妆师嘴里听到了八卦。
其实许白真不是有意要听,实在是他身为一个妖怪,耳力出众·那几个化妆师小姑娘聚在角落里一边八卦一边整理东西,自以为说话声音已经很轻了,可还是一句不落地传到了许白耳朵里。
“嗳,你们知道这是谁的房子吗四海娱乐的大老板”·“是叶大少啊听说我们这部戏最大的投资商就是四海娱乐,那不就是许影帝的东家吗。”
“我看呐,许影帝跟叶大少才比较登对,顾知不行呢……”·“你们别瞎说了,不是叶大少·”·“不是叶大少那是谁啊”·“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上次叶大少不是亲口说过吗四海娱乐的boss另有其人,他这总经理其实就是给别人打工的。”
“能让叶大少替他打工,这幕后大老板得多牛逼啊……”·几位化妆师小姐随即进入了花样猜猜乐时间,瞬间就已经编出了许多豪门故事。
不过关于她们说的事情,许白倒是知道一点·从去年开始他也购入了四海娱乐的一点股权,算是公司给他的一点福利,所以他如今也可以接触到一些决策层的消息了。
可据他所知,那位真正的大老板一直在国外,从来没有来过公司·除了叶大少,可能都没人知道他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八卦归八卦,剧组的一切仍旧照常运转。
在《北里街9号》这个故事中,主人公沈青书是个饱读诗书的大家少爷·他爱国、有一腔热血,时常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还参加了一个由许多进步青年组成的西亭诗社,共同交流救国之道。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在某天早上变了,他死了··记忆停留在他从楼顶坠地的刹那,鲜血从他的后脑勺蔓延开来,他躺在血泊中,看着蔚蓝的天空中,一架飞机飞过。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从楼顶坠下的,也忘了坠楼之前一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然后一睁眼,他就回到了九天前··时间逆流,但空荡荡的楼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也再不能走出北里街九号。
他被困在了这了,而此后的每一天,都有人前来拜访·这些人里有他父亲的好友,有西亭诗社的社员,有沈青书的同学,有邻居,等等··九天,十三个拜访者,一栋小洋楼,一个渐渐拼凑出的真相,构成了《北里街九号》的整个故事。
第一场戏是许白的独角戏,拍的就是沈青书死而复生,重回九天前的场景·整个片段时长三分钟,只有一句台词··一般来说,导演为求个开门红,第一场戏会安排比较简单的,容易过。
可这段戏并不简单,姚导为此拉着许白练了很久,念叨了无数遍“你已经死了你已经死了”,才放过他·如果不是知道姚导的脾气,许白一定觉得这是在整他。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小许,放轻松,姚章这老家伙就喜欢给你们年轻人出难题·他上一部戏的第一场戏足足拍了十来遍才过,你别有压力·”饰演沈青书老师的是全组年龄最大、资历最老的一位老戏骨翁仲,也就只有他敢当面埋汰姚章。
许白扶着翁仲在一旁坐下,笑笑说:“没关系,万事开头难嘛·那我去准备了,翁老·”·“去吧去吧·”翁仲很喜欢许白这样的年轻人,随和、没有大明星架子,嘴角总挂着微笑的样子看着是有点散漫,可接触下来又发现还挺上进的,肯吃苦。
这时,饰演诗社社员之一的杜泽宇跑过来,拿着剧本谦虚地向翁仲讨教··翁仲看了看他批注写了挺多但纸张还崭新白皙的剧本,随意地摆摆手,笑呵呵道:“还是先看小许的吧,你也看看,有好处。”
“哦·”杜泽宇有些不乐意,但又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便留在翁仲身边一起等待开拍··“电影《北里街9号》第一场第一次,Action”·温暖的午后,阳光照进朱红的窗子。
墨绿的爬山虎从窗棂处探出一小节嫩芽,它的影子落在窗边的圆形小茶几上,与白色瓷瓶里插着的海棠花相映成趣··茶几旁还坐着一个青年,一半坐在- yin -影里,一半在阳光下。
他穿着黑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个,拿着书的手骨节分明,每一个指甲都修剪得很干净·然而他歪斜的坐姿却将这份严谨稍稍冲淡,让人不由将目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
他大约是看书看累了,就这么睡着了,头一歪,整张脸就都暴露在温和日光里··这是一张极俊的脸,头发后撩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因为睡着,一双剑眉稍稍敛去了往日的锋锐,英挺的鼻梁亦柔和许多。
他的唇色是淡的,与阳光一样淡,唇形却是极好看的,微微透着一丝- xing -感··镜头在他的脸上稍作停留,忽然,他似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蹙了蹙眉。
梦在加深,他拿着书的手慢慢收紧,好似在梦里挣扎着··这种挣扎是短暂的,因为下一秒,他就忽然睁开眼来,像一个断了呼吸的溺水者,大口地喘着粗气··蓝色的线装书,被他握成了卷儿。
他低着头猛喘了一口气,谁都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又能从他微微颤抖的手和肩膀看出他的惊恐··然后,他在地板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这里是他的家,他还在屋里。
他猛地惊醒,抬头四顾,目光匆匆、匆匆地扫过四周熟悉的景物,一缕茫然悄悄在他眼中扩大··他这是……怎么了·鲜血、飞机、坠落的风,一一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蓦地站起来,有一股冲动想要冲出去。
可他要去哪儿呢·他又忘了··阳光,在地上投下他的身影,他站在风穿过的客厅里,喃喃道:“我……死了吗”·忽然,大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沈先生在家吗”·“好”姚章激动地拍着大腿,周围一圈围着的打光师等等也都露出了笑容。
开头那么顺利,总是好的··许白摆摆手,微微笑一笑,那属于沈青书的气息便瞬间消散了··翁老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转过头去问杜泽宇:“小杜啊,你刚刚要问我什么来着”·杜泽宇:“……没什么,翁老。”
拍戏继续,许白戏份多,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机会·好在这部戏基本没有什么动作戏,台词也并不冗长,许白又时常坐在翁老身边请教,所以进展还算顺利。
只是天公不作美,拍到第二天下午,忽然下雨了··“天气预报他妈的总是骗我”姚章骂骂咧咧地跑进屋里,怒摔剧本·摔了之后才想起这是人家的古董房,万一把地板砸穿了他可赔不起,于是又飞快把剧本捡了起来。
不得已,姚章只好先拍室内的戏份··可不一会儿,外面开始电闪雷鸣,他的镜头里一会儿一道闪电劈过,这老天爷给他打的光,实在不咋地··“不拍了不拍了,今天提早收工都把东西收拾好啊,别磕着碰着了”姚章拿个喇叭大喊。
许白却没急着走,他喜欢待在拍摄现场感受气氛,这能帮他更好地代入角色·而且今天正好大家收工早,人一走,楼里就空了,那些被人声掩盖的沧桑感和充满意趣的古韵,便又从小洋楼的各个角落里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跟姚章打了声招呼,许白也没卸妆,也没换衣服,仍作沈青书的打扮在楼里慢慢地走··他想象着自己就是沈青书,他会在午后坐在窗边晒着太阳看书··他会在这样的下雨天泡一杯咖啡,倚在门口看微雨中的海棠花,遥想远方的战火。
他会在书房里奋笔疾书,笔杆子就是他的枪··很快,姚章把其他人都支走了,没有谁再去打扰许白·男主角这么努力,姚章只有开心的份儿··姜生也搬了个小马扎坐到了大门口,一边玩手机一边等许白。
因为低着头,他也没有看到雨停后,许白一个人晃着晃着从楼里晃了出来··许白看到了院墙上的一扇侧门,它在海棠花的掩映之下,上面还挂了许多绿色的藤蔓·这是一扇很小的铁门,门上的铜锁都已经生锈了,看着许多年都没用过。
铁门后面是……隔壁人家·这两户人家以前关系应该挺好的吧,居然还在这里开了一扇门,不知道隔壁住着谁呢·如此出神地想了一会儿,许白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傻,便又转身离开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嘎吱”的开门声·那像是铁门在时间的长河里发出的一声呐喊,门上的枯叶被震落了,尘埃也随着点滴的雨水渗入泥土,寓意着新的开始。
许白惊讶地回头,目光落在走进来的那个人身上,怔住··这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大约三十来岁,凤目,薄唇,头发微长但柔顺有光泽·他的右手提着一个很有年代感的皮箱子,左手的臂弯里搭着件铁灰色风衣,身上则穿着极为考究的西装三件套,胸口的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平整的领口没有一丝褶皱。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还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细细的银链子从镜架上荡下来,弯出一个优雅的弧度··对,优雅··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气度沉稳,又雍容华贵,让人很容易便想到晚上的月亮。
那副眼镜就是云遮月,将他那双仿佛有着许多故事的眼眸藏在后面··可他又是冷的,神情是冷的,推门的那只骨节分明的白皙的手,有着骨瓷一样的美和冷感··这样的打扮,在这样的一栋老宅里,很容易就让人模糊了时间的概念。
“可以让一让吗你挡着我了·”他要比许白高一些,低头看向他时,那银色的链子微微晃动着,在雨后初晴的阳光下晕开一丝迷离的光泽。
许白的心神在那一刹那有些微的荡漾,这种荡漾无关别的,只在于不管是人还是妖都有的对美的一种向往·此时此刻许白相信了,这世上就有那么一种人,不去评判他的五官,仅凭第一眼的气质就能让你目眩神迷。
第3章 艳压·好在许白不是一个为色所迷的妖怪,在初时的恍神后,他连忙追上那个男人,问:“请问你是谁”·男人却一点都没搭理他,他站在小楼前,目光仔细描摹着它布满了时间创痕的瓦片,还有那仿佛还掬着百年烟云的窗棂,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模糊不真切。
这是一个雨后,海棠花瓣落了一地,有一种哀婉的美··眼前的一切就像一副画,一副只存在于时间缝隙中的画,让许白舍不得去打破··这时,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穿着背带小西装的少年急匆匆从那扇小铁门里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着:“先生你等等我啊”·许白心里有个猜测,于是他往前一步把少年拦下,友善地问:“你好,这里是私宅,不允许外人擅闯。
请问你们是……”·少年长着一张很漂亮的杏眼,头发微卷,发色偏浅,鼻梁两侧还长了一些可爱的小雀斑·他眨眨眼,说:“这里就是我家先生的家啊,这一栋和隔壁一栋,都是”·果然。
许白回头看向那个男人,这人就是传说中的幕后大老板这可真是,颜值碾压全公司啊··“你就是那个在先生家里拍戏的大明星吗”少年对许白忽然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心来,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然后得出一个结论:“你没有我家先生好看欸。”
许白:“……”·做人其实不需要这么诚实,少年··“阿烟,不得无礼·”男人转过头来,语气严厉··被唤作阿烟的少年便吐了吐舌头,跟许白老老实实地说了声“对不起”,不过一转眼他又没心没肺地笑起来,临走时还跟许白挥了挥手。
他们从小铁门来,又从小铁门回去,好像只是单纯来这里看一眼·而那个男人除了刚开始那句“让一让”,一句话都没跟许白说过··美人是可以有点个- xing -的,许白心平气和地想。
回家的车上,许白思考着要不要把碰到大老板的事情跟朱子毅汇报一下,最后还是作罢了·像大老板那样低调且不易接近的人,肯定也不希望跟他们产生什么瓜葛。
何必自讨没趣··倒是助理姜生对于惊鸿一瞥的那两个人保持了极大的好奇心,许白没告诉他那是大老板,剧组里藏不住秘密,万一惹来麻烦就不好了··姜生也就是三分钟热度,不一会儿又想起另外一茬来,趁着等红灯的档口给许白手机上发来一个帖子。
许白点开一看——最帅妖怪大赛··什么鬼·许白一边往下滑,一边听姜生说:“君君理发店的老板搞的,说要紧跟时代,调节一下妖口普遍老龄化的紧张气氛,顺便帮他的理发店招揽点生意。
但是榜单上居然没有许哥你,这太不公正了我去跟他投诉,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许哥他竟然对我说建国以后出生的小妖怪都不能上榜”·建国以后的都不能上榜这又是什么鬼·“这是赤裸裸的歧视”·下班高峰此起彼伏的汽笛声和姜生的控诉重叠着传入许白耳中,他直接把页面拉到底,看到了一个名字——傅西棠。
傅西棠这又是哪个老妖怪·他又往下拉了拉,却没有看到傅西棠的照片·所有排入榜单的妖怪都有照片,可就这个傅西棠没有。
看看简介写的什么——妖界一枝花,人间十里香··再往下拉,许白想去评论里看看有没有人放照片,结果第一眼就看到了一条评论·评论如下——·就是你爷爷:连许仙都为之震惊傅先生完爆许白小蛇妖十条街许白弱爆了整个西湖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投湖自杀吧许白·许白认得这个ID,丫就是西湖里跟他小时候打过架的那只王八,号称许白的妖界第一黑。
千年王八万年龟,可不就是你爷爷么··可惜这么多年他翻来覆去的也就那么几句话,一点新意都没有,下次回老家的时候应该送他一本新华字典··哦忘了,《新华字典》已经送过了,还是送大魔王新编的扫盲教材《妖界三千言》吧。
许白心平气和地想:他真是一个善良的人··很快,车子停在家门口,许白临下车时又忽然问姜生:“小姜,我长得帅吗”·“啊”姜生愣住,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
后视镜里的男人留着干净清爽的短发,虽被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小半张脸,可那利落的剑眉、英挺的鼻梁便足以弥补这份遗憾·稍稍紧绷的下颌线,更透着一丝- xing -感。
气质干净,却又透着点小- xing -感,这是许白能获得无数粉丝青睐的一个主因··“帅啊”姜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他感觉许白的兴致不大高。
于是目送许白进屋后,姜生赶紧给朱子毅发了信息··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姜是新的鲜:老大许哥竟然对他的美貌产生了怀疑·朱子毅:谁发通稿艳压他了·姜是新的鲜:傅西棠·朱子毅:新人·姜是新的鲜:是个老妖怪啊·随即,姜生也给朱子毅发了那个帖子,朱子毅看过之后,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朱子毅:你等等,我忽然觉着这名字有点眼熟··那厢朱子毅关掉姜生的聊天界面,又点开了老板叶大少给他发来的工作指示·指示的内容大约是——大老板回国了,就住在北街10号,片场的隔壁。
希望朱子毅跟许白都能留心一点,在剧组的时候,千万、千万不要让大老板受到不必要的打扰,否则就要抱着他一起跳四海大楼··大老板叫什么呢傅西棠啊。
朱子毅沉默了片刻,他觉得自己真是个掌握了世界终极秘密的男人··第二天,朱子毅推掉了几个会,特地赶到剧组侦查情况··进门前,他下意识地往10号门口望了一眼,就看到一个半大少年顶着一个鸡窝头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门前嗑瓜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剧组这边人来人往。
这不会是大老板的儿子吧朱子毅想··他没上前打扰,径自进了片场··许白正在拍戏,这场戏他已经ng三次了,可就是一直过不了。
姚章总说他表达的人物情绪不够到位、不够饱满,让他再仔细琢磨,于是跟他对戏的杜泽宇都跟着一块儿ng··“你这个时候想到的应该是悲愤、悲愤感情再强烈一点,但是注意要收着,不要表露得太外放,懂吗”·姚章一遍遍强调,可最后究竟差在哪儿,许白却总是不能准确地摸到那个点。
他看着对面的杜泽宇隐隐有些不耐烦的表情,余光瞥见他背后不远处的那道小铁门,就不由想起了昨天的经历··结果姚章忽然惊喜大喊:“对就是这种表情稳住”·许白:“……”·这场戏磕磕绊绊地终于过了,许白的脑子里却总是忍不住想起昨天那个男人。
这得怪姚导,许白继续心平气和地想··然后他刚刚坐下喝了口水,朱子毅就从后面冒出来,在他耳边说:“你知道住在隔壁那人是谁吗他是我们的大老板,叫傅西棠。”
许白没有说话,他还擦了擦领口上沾到的水,努力把傅西棠这个名字和昨天那个男人对上·然后发现——真他妈的配··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世界真奇妙,我们大老板居然也是个妖怪。”
朱子毅:“……好像是的·”·狗- ri -的,光关注许白被艳压了,居然漏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妖怪三人组立刻凑在一起,讨论着是不是要先去拜个山头。
·没想到许白转头时看到杜泽宇在看他,于是便对他还以友善的微笑·杜泽宇却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妈的,果然是影帝·拍戏的时候故意拖我NG,现在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假惺惺地对我笑,影帝了不起啊。”
杜泽宇小声嘀咕着回到自己的助理身边··助理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问:“你刚才跟许影帝又说什么了”·“没有。”
杜泽宇蹙眉··“没有就好·”助理松了口气,说:“金哥让我问你,准备的礼物有没有头绪了·”·“礼物这种东西你们帮我准备不就好了,对方就是个老头子,我能想出什么点子来”杜泽宇有些不耐。
金哥是他的经纪人,能力不错,可不就是借那老头子的房子拍几天戏吗,至于让他去送礼·助理看出了他的心思,好言劝道:“杜哥,这房子的主人据说还是叶大少的舅老爷呢。
金哥好不容易打听出来对方住进了隔壁,我们要是送对了礼,说不定叶大少下部戏就能捧你做男配了”·“什么男配,是男主”杜泽宇真是气死了。
“是是是,瞧我这张嘴,下部戏杜哥肯定是男主了·”助理好说歹说,总算把这位爷哄高兴了·转眼一看剧组的配置,这男一、男二哪个不比杜泽宇咖位大,还比他努力,也就杜泽宇自命不凡,还总有被害妄想症。
唉,算了,还是赶紧把礼物的事情解决好吧··那厢妖怪三人组也有了结论——山头不能乱拜··朱子毅又加了一句:“不过你们都盯好了,尤其是你啊小姜,仔细着点。
看好那扇小铁门,别让人打扰到大老板,否则叶大少下个月肯定就要开我的批斗大会了·”·“哦哦哦,那我待会儿就去门上弄个小法术吧”姜生积极建言。
“你笨啊”朱子毅打了一下他那猪脑袋,说:“这样一来,我们妖怪的身份不就随时都有暴露的可能了吗隔壁可住着一个老妖怪,你的小把戏能瞒过他”·闻言,许白立刻又抛出两个问题:“叶大少知不知道大老板是妖怪如果他知道,那我们还要掩盖身份吗”·朱子毅顿时又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妖怪三人组面面相觑,紧接着又投入到紧张的讨论中去。
第4章 外卖·许白觉得大老板这种生物,只可远观而不可近玩焉··可他这样想,不代表别人也这样想··因为今天正好要拍一场日出时分的戏,所以许白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到了片场。
那时候片场人还不多,替他化妆的小莫姐跟他嘀咕了一句:“今天也不知道吹得什么邪风,杜泽宇一大早就到剧组了,他的戏在下午呢·”·小莫姐是化妆组的大姐大,而且以前就跟许白合作过,跟他很熟,说话并没有很多顾忌。
“翁老今天上午也在呢,我看杜泽宇好像一直在跟翁老请教问题·”许白笑笑··杜泽宇虽说跟许白不是一个公司的,但他那小公司其实是四海娱乐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只是没有对外宣布罢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许白对八卦来者不拒,但他基本不在背后讲别人坏话·这也不是因为他品格多高尚,而是他点太背,十次有九次都能被正主听到··青春期的痛,是西湖里汪洋的水。
一个上午,杜泽宇都很安分,不是在看剧本就是在跟翁老请教问题,顶多玩一玩手机·他打了三局王者农药,许白看到他送了十个人头··那表情从充满自信到黑如煤炭层层递进,比他拍戏的时候转换自如多了。
他输第三局的时候,抬头恰好碰到许白在看他,于是许白立刻给他送上一个关爱和鼓励的眼神··但是杜泽宇不太领情,脸色更黑了,站起来就走··他可能是输太惨了影响心情,你听他队友还在骂“傻逼兰陵王、兰陵王大傻逼”呢,许白心平气和地想。
可是到了十点,许白拍完一场戏下来,却发现杜泽宇不在了·不光是他,连他助理都不在··回头一看,围墙上的小铁门居然开了·那儿基本不在他们的取景范围内,所以很少有人会走到那里去。
他们不会是去隔壁了吧·许白赶紧站起来,不动声色地移动到小铁门旁,犹豫了两三秒,还是一步跨了过去··隔壁的布局,几乎与北街9号一模一样,连那栋小楼都像双胞胎弟弟,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只消一眼,许白就看到了杜泽宇和他的助理,因为他们被那个叫做阿烟的少年拦在了小楼门口··“什么字画啊先拿来我看看吧,我家先生还在休息呢。”
阿烟放下零食袋子,舔了舔手指,一脸天真无邪··“你是谁啊”杜泽宇忍着脾气问··“我是这里的门房啊。”
阿烟眨眨眼··“门房”杜泽宇看着他的小身板,怀疑就像青春期的痘痘,压都压不住。
助理连忙拉了拉他,先不说“门房”是不是真的,这孩子出现在这里,就肯定是主人家的人啊,不能得罪·于是他抱着哄孩子的心态拿出了那卷字画,笑着说:“这是松鹤先生的真迹,小朋友你要看看吗”·“我不是小朋友啦。”
阿烟立刻严肃地扳起小脸··“好好好,门房先生·”助理顺着他的话说··阿烟就大肚地原谅他了,而后大大咧咧地接过字画,手一抖就把它抖开了。
助理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双手急忙往前伸,就怕他一不小心把字画给弄坏了··谁知阿烟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的心直接炸了··“这是假的呢·”阿烟仰头看着他。
“怎么可能”杜泽宇先跳起来了··“就是假的啊·”阿烟语重心长··杜泽宇气死了:“你凭什么说它是假的你这个小门房是不是存心找茬”·助理一边防着杜泽宇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一边也赶忙耐心地解释:“这个话不能乱说哦,小朋友。”
“假的就是假的啊,真的在我家先生书房里,写得还不如我家先生好呢·”阿烟,通杀··场面一度有些尴尬,许白觉得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在遥远的隔壁看他的剧本。
但是阿烟已经先一步发现了他,随手把字画往杜泽宇怀里一塞,就冲许白奔过来了··“大明星你也来找我家先生玩吗”阿烟问他。
·“我只是……路过,看见门开我就进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许白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他影帝级的表演··那边杜泽宇警惕地看着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自己刚才丢脸的一幕有没有被许白看到了。
许白假装没看见,他不去说杜泽宇的坏话,也能理解他给大老板送礼的意思,但他也没必要老好人似地专门砌个台阶给他下··多费劲啊,这不符合许白的人生信条。
阿烟也华丽丽地无视了还站在小楼门前的两位,仰头看着许白,眼中洋溢着雀跃,说:“听说拍戏很好玩儿啊,我能跟你过去看看吗我很乖的”·“你不是门房吗不用帮你家先生看门”许白笑说。
“就在隔壁嘛,走开一小会儿,先生不会怪我的”阿烟撺掇着许白往回走,许白也就无可无不可地带他去了隔壁··他也有些吃不准这小少年跟大老板究竟什么关系,不过这两栋楼都是大老板的私产,他的人要去哪儿、要干什么,许白可不想管。
于是许白跟阿烟回到了北街9号,就留杜泽宇和他助理两个人,风中凌乱··“我们还送不送礼啊,杜哥”·“……”·“杜哥”·“你干脆给我唱一首阿杜好了”·“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谁让你真的唱了”·“……”·片场,许白把阿烟安排在自己的休息椅旁边,让姜生带着他。
阿烟表现得跟他说的那样乖巧,一双杏眼虽然闪烁着好奇的神光四处看,可他的人还端端正正地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就是一“乖巧.jpg”··剧组里忽然出现一个这么可爱的少年,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围观。
许白一律回答是隔壁人家的孩子,只是过来看看,反正有好几个人都看到他把人从小铁门带进来的··其余人看在许白的面子上,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倒是姚章提前被叶远心知会过,是个知情人,看到许白带着阿烟从隔壁过来,便给许白投去了询问的眼光。
许白点点头··姚章再点点头··双方相视一笑,互相在心里给对方点了个赞··但其实,实际情况是这样的··姚章——大老板的儿子·许白——放心,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以继续安心拍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姚章——干得好,这么快就连大老板的儿子都搞定了,年轻人有前途·双方相视一笑,牛头不对马嘴··有了姚章的默许,阿烟在剧组更是混得如鱼得水。
俊俏可爱的小哥哥总是特别惹人欢喜的,没过一会儿,阿烟的前面就堆了各种零食,其中大半来自于化妆师小莫姐··就连同组的戏份最多的女演员姚杳,走过时都忍不住停下来跟阿烟搭了几句话,然后让助理送了一杯酸梅汁过来。
没有许白的份··许白看向姚杳含笑的脸,对方揶揄道:“大影帝还差我一杯饮料啊”·许白无奈:“我是在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姚杳扑哧一声笑出来:“明天再请你喝,这是我自己做的,今天就只剩那一杯了·”·姚杳之前与许白并不熟悉,拍了三四天戏,都只是点头之交。
这一回因为阿烟,倒是熟稔了起来··阿烟呢·阿烟只是个乖巧又可爱的孩子,他只要吃吃吃就可以了·间或再回头看着坐在不远处散发着怨念的杜泽宇,继续开心地吃吃吃。
可即便如此,等到中午发盒饭的时候,一直没有停过嘴的阿烟仍然双眼放光地盯着许白的盒饭··“家里……没准备午饭吗”许白试探着问。
阿烟连忙点头:“是啊是啊,我能带一份回去给先生吃吗如果你能再顺便也给我一份就更好了·”·许白有些诧异,大老板能没有午饭吃·阿烟看出了他的疑惑,立刻可怜巴巴地说:“我家厨子还没来呢,从昨天开始我们就一直等啊等,可他到现在都没来。”
虽然说妖怪几顿不吃也饿不死,但我佩服你们的毅力··阿烟紧接着又说:“他说他迷失在太平洋上了,爱上了那里的一只海怪·”·许白:“……”·阿烟:“先生都要饿死了。”
许白:“等等……海怪”·许白不得不打断这个情迷太平洋的剧本··阿烟:“就跟你一样啊,水里游的。”
许白:“你知道我是妖怪”·阿烟迅速又摆了一个“乖巧.jpg”,眨巴眨巴眼睛,说:“都是先生说的,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呢。”
好吧,修炼多年的老妖怪能有这个能力,许白并不感到奇怪·但让大老板吃剧组的盒饭,还是有点违和,于是许白只好掏出手机来叫外卖··阿烟就在一旁给他出谋划策:“这个这个,先生喜欢吃牛肉面”·“还有这个,小笼包,可好吃了”·“来一点卤味吧,先生也超级喜欢吃卤味的”·许白将信将疑地点着,保险起见,他还是另点了一份口味清淡的四菜一汤。
于是四十分钟后,刚刚倒完时差醒过来的傅西棠打开门,就看到门口一溜排开站着来自美团、百度、饿了吗的外卖骑手··宛如一场大型尴尬集会··“先生,您的外卖到了,请给一个五星好评哦。”
傅西棠沉默三秒,回头看向正从小铁门偷偷溜回来的阿烟·阿烟立刻僵住,讪讪说道:“先生你醒了啊,哈哈哈……”·“倒了那么久的时差肯定饿了吧”·“我发现祖国母亲真是太好了,煎炸烹煮,八大菜系……”·可傅西棠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深邃眸子却仿佛看到他的心底,还没有蹙眉,就让阿烟小心脏跳得像得了帕金森。
“请稍等·”傅西棠对几位骑手稍作抱歉,关上门,回头,平静地问:“我在吃的上亏待你了”·阿烟:“没、绝对没有”·傅西棠:“那你是对我有所不满”·“先生我错了,我不该出去坑蒙拐骗,不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阿烟忏悔,深刻忏悔,表情真挚道:“其实这些都是许白点的,我都让他不要点了他还要点,真的”·傅西棠低眸整了整白色衬衫的袖口,眼睛上荡下的银链子在迷离的阳光下荡漾着独特的光晕。
他的动作很慢,慢条斯理,让你能有一点宝贵的时间来忏悔自身,早日投胎··“你觉得,”他复又抬眸,说:“我会信吗”·阿烟决定立刻死去,嘤。
第5章 送礼·许白对于隔壁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还在专心致志地拍戏·现在正在拍的这场戏,是他的一场个人戏··戏里是故事发生的第三天,被重重谜团困扰的沈青书陷入了巨大的迷惘之中。
他想不通,也不知道该跟谁倾诉,他甚至不知道那一个个前来家中拜访的人,是真正活在时间长河里的,还是与他一样的逆流而上者··他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花园里,而后看着满墙的爬山虎,怔怔出神。
这一段戏长达三分钟,虽然后期剪辑时一定会加入各种空境、远景甚至回想,但现在就只有许白一个人站在那里·没有台词、甚至没有任何大的动作··这本该是段很难演的戏,但他忽然又想起了傅西棠。
那天许白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走到这个位置站着,抬头望着小楼出神,似乎在怀念着什么··对,怀念··沈青书应该也是怀念从前的,这个楼里曾经住过他的亲人,有他许许多多美好的回忆。
然而此刻楼里空荡荡的,空得好像都不是他曾经住过的那一栋··他仍遥望着小楼,却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脑海中勾勒着它往昔的模样·然后,他的眼眶慢慢地变得有些- shi -润,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着,像是想起了某一首童谣,轻轻打着节拍。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往昔是什么样的呢·童谣又是哪一首·没有人知道,但大家似乎都能感受得到··镜头前,姚章以及剧组的大家都不由得压低了声音,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看着旋转的镜头里,许白饰演的沈青书忽然张开双手往后倒在柔软草地上。
他又睁开眼来,看着头顶碧蓝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末了,他想起那天死时的情形,于是忍不住向天空伸出手,企图抓住那只从他头顶飞过的飞机··阳光从他的指缝间洒落,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余光忽然瞥见隔壁院子里的那栋小楼。
小楼二楼有一个小小的露台,那儿似乎有个身影··嗯谁站在那儿看他呢·许白下意识地出戏了,好在这个时候姚章大声地喊了一声:“过”·许白连忙坐起,没来得及品味一条过的喜悦,就转头向隔壁看去,可是露台上已经没人了。
他一边摘着身上的草叶,一边想——难道是大老板吗·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呢·许白摇摇头,很快把这个小插曲抛诸脑后,转身与姚章讨论起刚才的表演来。
另一边,傅西棠端着咖啡从露台走进房间,又不急不缓地走下楼梯·走到厨房的时候,他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三点整,时间刚刚好··于是他走进厨房打开锅盖,一阵香味便扑鼻而来。
轻轻搅动着长柄勺,他拿起旁边的木托盘,托盘上放着的白色花朵便自动舒展开来,重新变成一块方巾铺在托盘上··随后他放下托盘,摊开手,从窗户里探进头来的爬山虎便似活的一般,乖乖地卷起碗碟递到他的手中。
可他看着那碗碟,眉头蹙起一个微不可查的褶皱,问:“你洗手了吗”·爬山虎顿时紧张地竖得笔直,所有的叶子都竖起来了,一看就没洗。
“洗·”傅西棠道··爬山虎便又乖乖地把碗碟卷回去,推开水空头,哗啦啦地给它自己和碗碟都冲了个澡·冲完之后还很聪明地用毛巾擦了,才重新递到傅西棠手边。
傅西棠摸摸它的芽尖,它便又害羞似地躲回窗外,悄悄探出个头来··厨房里,傅西棠将锅里的银耳莲子羹盛在白色的精致瓷碗中,袖子稍稍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最神奇的莫过于他的手指,只是在碗上轻轻掠过,便有几片花瓣从指间洒落,点缀在面上··阿烟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问:“先生,你在做什么啊,好香啊”·傅西棠回头,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说:“杂草除完了”·阿烟:“没有……”·傅西棠:“继续。”
阿烟只好又回去除草,先生还不准他用法力,拔得他手都痛了·可他没走几步,傅西棠又把他叫住,他还以为先生终于学会慈悲为怀了,没想到他却说:“把这碗给你那位许影帝送过去。”
“啊为什么啊”不给我吃吗·傅西棠擦着手,冷冷说道:“为了还你那份小笼包、卤味、麻辣烫,还有牛肉面。”
阿烟悔不当初··于是三分钟后,阿烟端着热气腾腾的银耳莲子羹,一路小跑着来到许白面前,不情不愿地往前一递,说:“哝,我家先生给你的·”·许白:“嗯”·正好站在旁边的男二号顾狄、恰好路过的杜泽宇和小莫姐、姚杳,齐刷刷看过来。
顾狄忍不住问:“什么东西闻着这么香啊”·“我家先生做的银耳莲子羹·”阿烟说··“你家先生隔壁的”杜泽宇心中刮起了巨浪,卧槽许白这个心机影帝,早上故意看他出丑,结果自己就献殷勤·看,这就是证据啊·你的心机,我的震惊·许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阿烟此刻正心痛呢,也不想解释了,放下托盘就走。
他需要回去把满院子的杂草都拔了,以平复他委屈的心情··小莫姐则仗着跟许白是老熟人,凑在一旁往碗里瞅:“哇,还有花瓣呢,这做得可真精巧啊·不过也是,住在这种楼里的人,吃得肯定不含糊。
话说许小白,隔壁到底住的哪位先生啊”·顾狄也说道:“不会是个大厨吧,这闻起来可太香了·”·姚杳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平时也爱做点小点心,可跟这个比起来差太远了。”
“也许吧,下次我请你们去荷和轩,那儿的银耳莲子羹也很好吃·”许白笑着说··“那可说定了·”几人都笑起来。
银耳莲子羹的风波,看似就这样过去了·可许白不知道的是,在他低头享用美食的时候,八卦的小翅膀已经扇遍了大半个剧组··北街9号麻辣烫可持续发展研究协会(7)·莫小仙女:天了噜噜噜噜噜我到底错过了什么·老子的意大利炮呢:为什么隔壁的先生会专门给许影帝送银耳莲子羹好香啊我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二营长:根据小道消息,隔壁的布局好像跟这边一模一样……·莫小仙女:卧槽哪来的小道消息·二营长:道具组的人说的啊,刚才小铁门开的时候有人瞧见了。
老子的意大利炮呢:你们说那位先生到底是谁啊·瑞贝利卡:其实你们都忽略了一点,看到杜大神刚才的表情了吗打排位连跪十场都没有这么臭的·瑞贝利卡:等等,我们这个群没有他的粉丝吧·莫小仙女:哪能啊。
挖掘师少女赵:所以杜大神是不是知道点什么·瑞贝利卡:话说你们还记得大明湖畔的神秘大老板吗这个八卦到底还有没有人在追了啊没有更新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阿么么么么:所以说神秘大老板啊、隔壁的先生啊、杜大神的脸黑啊、两栋布局一摸一样的房子啊,你们就没有什么怀疑吗·莫小仙女:[震惊.jpg]·挖掘师少女赵:[震惊×2.jpg]·老子的意大利炮呢:[震惊×你爷爷.jpg]·二营长:[震惊×同在一个剧组我竟然错过了这么多.jpg]·……·那厢,吃完银耳莲子羹的许白有些惆怅,他在思考该不该给大老板还礼。
说实话,许白打小长在西湖边,没少吃莲子羹这种东西,但这么好吃的,还是头一次吃到··白素贞吃了都要落泪,妈妈吃了都要惭愧··如果以后天天都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许白愿意为他承包整片西湖的莲蓬。
真是太让人感动了··于是许白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回礼,他也没什么好送的,于是在第二天早上,自己煮了咖啡带过来,连同昨天的碗碟一起送到了北街10号··许白在厨艺界相当于三级残废,只会煮咖啡和煎蛋。
给他开门的还是阿烟,许白把东西递给他,说:“请转告傅先生,银耳莲子羹很好吃,谢谢·”·阿烟皱皱鼻子,说:“知道啦,不过我家先生一向不吃外人做的东西,咖啡也一样,他很挑剔的。”
许白笑笑,说:“没关系·东西已经送到了,我先走了·”·阿烟耸耸肩,没关系就没关系咯,于是他就提着保温杯进去了·一路蹭蹭蹭跑到书房前,敲门进去。
“先生,隔壁的许白给您回礼了·”阿烟把保温杯放在桌上··“你又收了”傅西棠正在看书,没有抬头··阿烟赶紧解释:“就只是一杯咖啡啊,先生,我看到他给自己也泡了一杯呢。”
傅西棠没有说话,半晌,才又说道:“放着吧,今天别再过去了·”·“哦……”阿烟蔫蔫地走了,他其实还挺喜欢许白的,看他们拍戏也很有意思。
但先生这么说,他就只好遵命了··书房里很快又只剩下了傅西棠一个人,与以往的许许多多年一样·良久,他才放下书揉了揉眉心,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桌上的保温杯。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金属保温杯,没有什么花哨的纹饰,杯身上刻了一个名字——许白·显然,这是它的主人为了不把它弄丢所以特意刻上的标记··傅西棠看着这个名字,很快就响起了昨日在露台上看见的,那个躺在草丛里的小蛇妖。
那个时候他的头发有些乱,身上还沾着草屑,可是他躺在那里的样子、他的神情,忽然让傅西棠回忆起了从前··傅西棠知道他在演戏,那个故事与北街10号没有任何关联,戏里的时间也与他的回忆并不重叠。
不过许白让他并不讨厌··这让他有些欣慰,因为叶家那个不靠谱的总算办了件靠谱的事情,没招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进他的房子··思及此,傅西棠拧开了保温杯的盖子,看了一眼。
咖啡的面上还有拉花,这是许白为了能配上大老板身份特意拉的·他觉得虽然礼轻情意重,他也没有要去跟大老板套什么近乎,可对方毕竟是大老板,一碗莲子羹都做得那么精致,他也不好意思太马虎。
于是他就搞了个拉花,拉了一朵海棠花··傅西棠,西府海棠么··可傅西棠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总结起来只有两个字——真丑··屋外,爬山虎偷偷摸摸地绕过窗子,瞧一眼书房里的傅西棠,又转头爬上围墙去叫隔壁的哥哥。
隔壁的哥哥醒过来,两株爬山虎就趴在围墙上用叶子比划着互相交流··弟弟:哥,那边拍戏好玩儿吗·哥哥:不好玩,他们特别喜欢指着我说“看这个爬山虎长得好好哦”,你家爬山虎长几百年不长这样啊,没见过世面。
弟弟:是哦··弟弟:哥,你跟那个吃了先生莲子羹的那只小妖怪说过话了吗他今天还给先生送咖啡了··哥哥:他真有勇气··弟弟:是啊是啊。
哥哥:即使他被先生嫌弃了,我们也不要歧视他··弟弟:嗯嗯·第6章 打架·许白,人类与妖怪史上第一个跨种族影帝,此时此刻正站在剧组思考妖生。
就在十分钟前,他拍完一场戏走过爬满爬山虎的那面墙准备去休息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他回头,后面却一个人都没有,这就有点惊悚了·然后他就发现了一根藤蔓,从爬山虎上延伸出来的一根藤蔓,卷着一颗粉红色的糖果悄悄递给许白。
它见许白没动静,就再戳一下··许白还不动,它就再戳一下,戳、戳、戳、戳,契而不舍··许白接过糖果,说了声:“……谢谢·”·于是许白此刻陷入了沉思,助理姜生听了他的话,也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两人齐齐坐下来,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名为“花果山天团”的群··克斯维尔的明天:我怎么觉得我是妖怪的身份隔壁每个人都知道了·朱子毅:隔壁有人吗·克斯维尔的明天:……·姜是新的鲜:所以为什么要送许哥一颗糖啊·朱子毅:你不也是草本科的吗要不你猜猜那爬山虎什么心思·妖界的动植物分属,就像人类的文理分科一样。
姜是新的鲜:我哪儿知道啊·朱子毅:所以说,让你们少看点农业频道,养猪有什么好看的你们是打算下岗再就业么好好看看什么职场箴言好不好·克斯维尔的明天:猪惹你了·姜是新的鲜:这两天没播养猪,在种树呢,哎哟那个果树一片一片绿油油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朱子毅:绿油油的那是麦田,谢谢。
朱子毅:我说你们换个台行不行·克斯维尔的明天:大老板其实人挺好的,美貌艳压全公司,很讲礼数,还很低调,又有钱··朱子毅:哦,看来你对他评价很高嘛,想跟他做朋友啊·克斯维尔的明天:不要那么庸俗,谢谢。
打完字,许白看着上面的聊天记录,再看看掌心的那颗糖,忽然顿悟了·其实他们完全没必要想东想西的,就比如他给阿烟定了外卖,大老板回送他一碗莲子羹一样,都是极为平常的礼尚往来。
只要和平共处,不搞什么幺蛾子,隔壁住着大老板又怎么样·世上无难事,庸人自扰之··于是许白拆了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又转头朝爬山虎挥了挥手——谢了。
爬山虎挥了挥叶子,看,一切就这么简单··可是到中午的时候,隔壁忽然飘过来一阵阵让人难以抗拒的饭菜的香味,无孔不入地遍布在剧组的各个角落··那会儿恰好是十一点半,姚杳正和许白拍着戏呢,闻到那香味顿时受不了了,肚子里咕咕叫,瞬间把许白的台词都给堵了回去。
姚杳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她是易胖体质,每天根本不敢吃饱,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哪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肚子··许白便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冲姚章摆摆手,说:“姚导,我都饿得台词都记不住了,我们什么时候放饭啊”·姚章看看他,又看看红着脸的姚杳,闻着那诱人的香味,干脆把剧本一拍,“不拍了不拍了,都吃饭去吃完再拍”·其他人纷纷欢呼一声,放下手头的工作齐齐去领盒饭。
姚杳暗自松了一口气,转头想跟许白道谢,却发现他溜得比谁都快,已经在放饭的地方杵着了··许白是不会另外点餐的,剧组其他人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一般来说盒饭都是姜生帮他领,可今天他闻着那香味,忽然觉得特别饿,就自己去了。
吃饭的时候,姚杳和顾狄都坐过来跟他一起吃·姚杳献上了自己做的酸梅汤,顾狄带了他最爱吃的凉拌黄瓜,可今天这一顿,大家都吃得有点味同嚼蜡··姚杳说:“隔壁到底在做什么啊怎么那么香”·顾狄看向许白:“你不知道吗”·许白很无辜:“我怎么会知道”·“隔壁的先生不是给你送过莲子羹吗或许今天还会送呢。”
姚杳说··许白便开玩笑说:“我明白了,你们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过来跟我一起吃的吧”·姚杳眨眨眼:“哪能啊,顶多也就一点点点点点。”
“可惜啊,我到现在都没跟隔壁那位先生说过一句话呢·”许白说··这话倒是让姚杳和顾狄都有些诧异,他们都以为许白跟隔壁关系很好呢。
姚杳便小声问许白:“许哥,隔壁住的真的是你们四海的幕后大老板啊”·“嗯”许白有些诧异姚杳怎么会知道的。
姚杳便解释道:“剧组八卦都在传呢,你让助理给你打听打听呗·”·姚杳就是提醒许白一句,过后就不再多说了··许白琢磨了一下,回头交代了姜生一句,却也没放在心上。
这说的是大老板又不是他,而且他觉得之后他俩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果然,这一回隔壁的大老板没再送什么回礼,可许白也没等到阿烟把他的保温杯送回来·许白还挺喜欢那个杯子的,那可是他最高档的一个保温杯了,上面还刻了他的名字,不过他也不想为了一个杯子去隔壁打扰,就准备去淘宝下单买一个新的。
晚上没有夜戏,许白就跟很久没见的顾知碰头吃饭·吃饭的地点是荷和轩,京城里有名的老字号饭馆,走的是高端路线,私密- xing -极高,而且菜很好吃··许白到的时候,顾知还没有来,他就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玩俄罗斯方块。
不过玩了一会儿,他就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像是叶大少的声音·许白正想着要不要出去打个招呼,顾知就到了··顾知还是那副慵懒男歌手的范儿,永远看着没睡醒的神情,一圈淡青的带着点儿男人味的胡茬,已经长过耳朵的自然卷的头发凌乱而美。
一件白T,一条牛仔裤··“嘿,影帝·”·“哟,歌神·”·互相吹捧,是基友不变的日常··“下个月外地有个音乐节请我去,我顺便出去采采风,大约一个多月后才能回来。”
顾知还是那么开门见山,会抓重点··“新专辑还没搞定啊”许白给他倒了杯茶··“这不是还差最后一首吗。”
顾知说着,那双没睡醒的眼睛望着许白,说起了他们剧组向他邀歌的事情··“这不是挺好的吗·”许白说··“要不我给你写歌,你自己来唱,你又不是不能唱。
嗓音条件那么好,不唱可惜了·”顾知几年如一日地撺掇他··许白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说:“我的追求就是KTV麦霸小王子,爱唱歌唱歌,爱喝酒喝酒。
做个歌手就算了,你写出来的歌如果适合我唱,那我就唱呗·”·顾知就知道他又是这个回答,笑着摇摇头,而后举起茶杯来,以茶对酒:“干杯·”·两人继续聊着,一顿饭吃到八点多,就打算散了,顾知明天一早还要去赶飞机。
可是两人从房间里出去走过走廊时,却意外地听到有间包厢里的人正在议论顾知··服务员刚刚进去送菜,门没有关··“顾知那个人,也就那样了,一辈子红不了。
写的歌再好有什么用,还不都给别人做嫁衣,他能有什么出息啊·还灵魂歌手呢,我看他也就只有一个破烂灵魂了·”·“他们那些唱民谣的,是不是都得把自己搞得那么颓废,唱个歌都有气无力的哈哈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顾知就是点背,跟他同期的哪个不是红了,就他一个人还在那儿瞎搞。”
房间里听起来有好几个人,应该都是圈内的,光听声音也不知道是谁·可接下去又响起来的一个声音,却让许白都听出来了··“都别提他了,烦。”
那声音里带着点不耐,但声音却是极好听的··“是蒋固北·”顾知说·在很多年前他还没走民谣风的时候,曾经以组合的形式出道,蒋固北就是队员之一。
只是他们那组合因为理念不合最后不欢而散,他与蒋固北自此也王不见王,再没来往过··不,说是王不见王也不对·蒋固北已经成了乐坛小天王,而他还只是个小兵犊子。
“怎么办”许白转头询问顾知的意见··顾知很淡然,如果是几年前他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碰上有人背后这么说他,他肯定就怒了。
不过现在么,对方虽然说得难听了点,但谁说不是事实呢··他顾知就是这么多年红不了,管别人怎么说··“任尔东西南北风呗·”顾知摊手。
“行·”许白虽然不爽别人这么说他朋友,但他更在意顾知的态度·既然顾知不想节外生枝,那他也就不去指手画脚了··于是两个好基友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继续往外走,当真一点都不犹豫。
可是两人没走出两步,那包厢里又传出一阵笑声·刚才蒋固北明明说不再提顾知了,可包厢里另外的人似乎忍不住,又提起了顾知的女朋友··“嗳你们知道顾知的那个女朋友吗就上个月跟他分手的那个十八线小歌手,可算是分了,我就说谁受得了跟着顾知那个怂包。
我听说那个悦达的少东看上她了,这回可好了,就是人家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那也比顾知强啊·”·“十八线么,还以为感情有多深呢,转头就攀高枝儿了。
悦达那少东据说,啧啧……”·许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同样停下来的顾知,问:“还能忍”·顾知看着许白,眼睛里的睡意终于全部都跑光了,认真说道:“不能。”
“那还等什么”许白掏出墨镜戴上,拨了拨头发,把衬衫袖子挽起露出手腕,气场两米八··顾知没有墨镜,正愁呢,许白又神奇地变出一副给他。
顾知一边戴一边问:“你哪来那么多墨镜”·许白打了个响指:“第二副半价·”·顾知望无言以对,他这位朋友,时常都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管他呢,两人对视一眼,隔着墨镜看着对方伟岸的身躯互相欣赏,而后点头:“Go”·两人齐齐转身,大步前进·同样一米八几的大长腿,抬头挺胸,搭配墨镜buff,走路都带风。
刚刚从蒋固北的包厢里退出来的服务员,一转身,就这么迎面碰上了墨镜二人组··许白冲她微微一笑,说:“你好,请问可以让一下吗”·服务员下意识地让开,心里却咯噔一下,这两位,简直从头到脚都写着两个字——搞事搞事搞事搞事搞事……·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楼梯上,一行人忽然停住了脚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转过头来,目光越过一张张疑惑的脸,望向包厢门口的许白和顾知··准确地说,他是在看许白··“舅老爷,怎、怎么了吗”跟在后面的叶远心连忙问。
“没什么·”傅西棠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说:“看你家艺人准备打架·”·“啥”叶远心顺着傅西棠刚才看的方向看去,刚好看到许白进去。
这可把他急死了,他刚跟舅老爷吹牛说他的公司最讲文明礼貌,还树和谐新风呢,结果转头就看到未来的台柱子要去打架,那还得了·叶远心跳楼自杀的心都有了,匆匆跟傅西棠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就立刻往许白那里去,并且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打起来。
可他刚跑没两步,“砰”的一声惊天动地,把他的小心脏都要震碎了·叶远心赶紧一个八百米冲刺闯进去,大喊一声:“住手”·全包厢的人,齐刷刷看向他。
叶远心这才看清楚里面的情形——对家公司的蒋固北,沉着脸站在房间中央,面前是翻了的桌子·还有几个不太脸熟的,大概是没什么名气的小明星惴惴不安地站在旁边,有一个身上还沾着菜汤。
而他以为正在打架的许白,跟他那个好基友顾知像门神一样一左一右地站在两旁,脸上的墨镜一副比一副大··“怎么回事”叶远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转头问许白。
许白摊手:“听说这里有人打架,我们是来劝架的·”·叶远心在心里怒吼:老子信了你的邪··他又转头看向蒋固北,拿出四海老总的气场来,蹙眉道:“你们在这儿是干什么呢知不知道这里一张桌子就要多少钱不好好吃饭就给我滚蛋”·许白:“……”·蒋固北被他说得脸更黑了,说:“我会原价赔偿的,不劳叶大少- cao -心。”
“你以为老子爱- cao -你们广厦娱乐的心啊,荷和轩是我家舅老爷的产业,你们砸的是我舅老爷的桌子,懂不懂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老子迟早把你们广厦的都给拉黑名单”叶远心的暴脾气在圈内远近闻名,不管你是集团大佬还是十八线小透明,他愿意跟你撕就跟你撕,一点儿都不带含糊的。
广厦娱乐的老总为此送了他一个黑称,叫狂犬小叶··眼看着叶远心又要收不住了,许白看向蒋固北,率先说道:“蒋先生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大好,我们没挑对叙旧的时候,就先告辞了。”
架没打成,不是许白和顾知临时怂了,而是蒋固北的反应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刚打开门,就看到蒋固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怒喝一声:“闭嘴”·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旁边那人被他吓到了,措不及防间撞倒了桌子,然后紧接着,叶远心冲了进来。
被许白这么一插话,叶远心也发不起火来了,只瞪了许白一眼,说:“你给我出来·”·许白摸摸鼻子,给顾知使了个眼色,然后老老实实地跟着叶远心出去。
叶远心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说:“今天我舅老爷在呢,你说你要打架,什么时候不好打,偏偏挑这个时候·你要是明天打,我给你叫一车的保镖来·”·许白:“……”·叶远心又摆摆手:“算了算了,现在你跟我去见他,记住给他留个好印象,知不知道”·许白愣了愣:“现在就去”·叶远心没好气地反问:“不然呢”·许白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挽起的袖子又放了下来。
今天出门大概是忘记看老黄历了··第7章 同席·许白跟顾知打了声招呼,就跟叶远心去见大老板··走上楼梯,抵达荷和轩从不对外开放的三楼,再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就只有一个房间。
房间没有门,只有摇曳的白色珠帘,珠帘后则是一面花鸟屏风,绕过屏风,许白才见到了傅西棠的身影··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正站在花鸟架前,看着笼中的金丝雀。
此时的傅西棠换上了一身精致的黑色西装,眼镜上仍垂着银链子,稍有些长的黑发自然地卡在耳后,看着鸟笼的样子愈发像个古老的绅士··“舅老爷·”叶远心轻轻叫了一声,宛如一个从良的太妹。
傅西棠没有回头看他,单手背在身后,逗了逗鸟,问:“这鸟是你买的”·叶远心连忙摇头,“这可不是我干的,家里长辈知道舅老爷您回来了,送来的礼。
那边儿还有一些东西堆着呢,我都没敢拿出来·”·闻言,傅西棠打开了鸟笼,拍拍笼子,看着那金丝雀从里面飞了出来·三人目送着那雀儿飞到窗台上用尖尖的喙梳理着羽毛,傅西棠说道:“他们一把年纪了,有空拍我马屁,不如早点儿入土为安。”
叶远心立刻闭紧了嘴巴,一脸委屈··许白觉得自己好像知道太多了,尽管他才进这个房间不到半分钟··“坐吧·”大老板终于大发慈悲。
叶远心连忙给他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公司新晋的影帝,叫许白,就在北街9号拍电影呢·”·傅西棠扫了他一眼,说:“我知道·”·“你们见过了啊”叶远心好奇地看向许白。
许白只得,然后说:“谢谢傅先生的银耳莲子羹,那个很好吃·”·傅西棠看了他一眼,说:“不谢·”·叶远心:嗯银耳莲子羹我错过了什么·“我给您倒杯茶吧。”
许白要等傅西棠先落座,所以此时还站着,上前一步帮傅西棠和叶远心都倒了杯茶··他以前为了拍电影专门学过茶道,手法还是很专业的··傅西棠便又多看了他一眼——嗯,姿势不错。
但拉花很差·还爱打架··“说说刚才的事吧·”傅西棠说··叶远心立刻把蒋固北炮轰了一顿,在他的描述中,广厦娱乐的人要多坏有多坏,他们四海的艺人,各个都是纯洁的小白兔,是五讲四美的好青年。
顺便他还把许白夸了一通,从他出道的第一部 电视剧夸到他的影帝奖杯,让许小白兔自己听了,都觉得害臊· ·老板,我知道你是个好老板,求求你别再说了。
可傅西棠已然窥破本质:“也就是说,你原本是去劝架的,结果自己跟对方吵起来了”·叶远心讪笑:“那不是对方砸了桌子太不像话了嘛。”
傅西棠冷冷一眼扫过去:“我看你也没比别人像话到哪里去·”·叶远心可委屈了,连忙给许白使眼色——影帝,我刚才都那么夸你了,现在到你表现的时候了,赶快上啊·“咳。”
许白临危受命,心思一转,说:“我之前还不知道这里竟然也是傅先生的产业,难怪傅先生的银耳莲子羹做得那么好吃·”·“是啊是啊·”叶远心立刻附和。
“荷和轩的菜一直都很好吃·”许白又说··“对,现在来订餐的人都排到下个月了·”·傅西棠就静静地看着他俩,茶杯轻轻放下,问:“所以”·许白绞尽脑汁,“所以,下次给我……打个折”·叶远心正想捧他的哏,结果差点一头栽在桌上,这相声根本没法唱。
傅西棠却稍稍抬眉,重又打量着许白·许白就只好对他笑笑,朱子毅说他笑起来很好看,很清爽,看着看着就能让人开心起来··可大老板好像不吃这一招。
他很快就移开视线,摇了摇桌旁的铃铛,送餐的人便一个个排着队从外面进来了··许白悄悄摸了摸肚子,刚刚他已经吃过了,可在两位老板面前,他总不能筷子都不动。
于是就挑一些清淡的菜夹了几筷,然后舀了一碗汤,好造成他碗里一直很满的假象··傅西棠在饭桌上并不多话,大部分时候都是叶远心拉着许白在说·从娱乐八卦说到股票市场,傅西棠偶尔才会插一句,大多也是指出叶远心的用词错误或者判断失误。
总的来说,许白原以为他们三个人的组合会有点尴尬,没想到气氛还不错,以至于他不知不觉又多吃了几口菜,有点撑了··吃完晚餐后,许白当然是礼貌告退··傅西棠却把他叫住,而后转身走到窗边的一张书桌前,从桌上的几个平安符大小的小木牌里拿了一个,取下西装口袋里别着的钢笔,刷刷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你的·”傅西棠将它递给许白··“给我的”许白有点疑惑··傅西棠将钢笔塞回口袋,唇边带上一丝隐晦的笑意,说:“打折卡。”
许白顿住,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谢谢傅先生·”·其实我不用的··#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跳下去#·离开荷和轩回到家里后,许白躺在懒人沙发上,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事儿不大对。
说好不跟大老板再产生什么瓜葛的,结果他怎么又跟对方讨了张打折卡呢·许白把那小木牌从口袋里掏出来,盯着上面的“傅西棠”三个字好一阵出神。
不一会儿,滴滴滴的消息提示声拉回了他的思绪··花果山天团:·朱子毅:许白你跟大老板一起吃饭了·克斯维尔的明天:你的消息为什么这么灵通·朱子毅:这是一个经纪人的职业素养。
姜是新的鲜:发生啥事儿了·克斯维尔的明天:我确定,叶大少就是个普通人,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妖气·至于他舅老爷为什么是个大妖,这肯定就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了,他们的家庭关系肯定比北街9号的爬山虎要蜿蜒曲折。
·朱子毅:……你去做人口调查了吗·克斯维尔的明天:也不是,我只是问大老板要了张荷和轩的打折卡·你们可能不知道,荷和轩也是他的产业。
朱子毅:……·朱子毅:许白你还是回去看你的农业频道吧··朱子毅:记得回礼··朱子毅:不要再拉花,太丑了··朱子毅:[微笑中透露着疲惫.jpg]·于是第二天,许白为隔壁的傅先生带去了一盆花。
他原本想送本书的,比较符合大老板低调内敛的风格,可他送得出手的那些都在老家,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到·于是许白就干脆在自家院子里,掘了一盆花给他··昨天傅西棠放了那只金丝雀,这让许白再次觉得大老板人其实挺好的。
9号和10号的院子里都种了许多海棠,他应该喜欢花,所以许白就干脆送花了··一盆太阳花,又称“死不了”,简单容易好养活··收到花的阿烟,诡异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屋把许白的保温杯拿出来还给他。
许白看到保温杯还挺开心的,这样至少他不用再去淘宝买了,于是他说了句“谢了”,便转身去隔壁拍戏··阿烟抱着太阳花站在门口看着他,忽然叹一口气——哎,可怜的孩子,我家先生只喜欢海棠花呢。
我真是太善良了,没有告诉他真相··一回头,尼玛先生就站在他身后,吓死妖了··“谁送的”傅西棠微微蹙眉··“隔壁影帝。”
阿烟说··傅西棠看着那盆枝条东倒西歪但格外有生命力的太阳花,沉默了一会儿,说:“摆走廊上吧·”·正准备听他说“丢掉”或“送回去”的阿烟愣了,随即见鬼了似的看着傅西棠离去的背影——说好的只喜欢海棠花呢说好的不能随便收礼呢·“嗳先生,你去哪儿啊”阿烟急忙喊道。
“访友·”傅西棠从正门出去,人影一晃,已消失不见了··趁他不在,阿烟把太阳花放到廊下,一溜烟又跑到隔壁剧组里·许白正在研读剧本,阿烟熟稔地跟剧组的其他人乖巧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许白旁边,小声说:“大明星,今天还点外卖吗”·许白想了想,问:“你家先生不让你点么”·“是啊,他不给我开通支付宝。”
阿烟看起来很有些怨念··许白莞尔:“如果他知道我给你点了,一定又要生气了·”·阿烟连忙掏出一颗糖来贿赂他,说:“不会的,他今天出去访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许白看着那颗糖,再次确认隔壁的糖果应该都是从同一家批发来的,如出一辙的五颜六色的包装··“好吧·”许白答应了阿烟,只是这次控制了量,没有给他点太多。
结果傅西棠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再次在门口遇到了外卖骑手·那骑手大约是个新人,电瓶车都骑不利索,一头撞在了他家门上··于是傅西棠仍然礼貌地关上门请对方稍等,而后大长腿一迈,走到小铁门旁看了眼隔壁的情形,屈指在铁门上敲了敲,“铛、铛。”
一个人回头,无数人回头,呆住··傅西棠冷冷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阿烟身上:“阿烟,回来·”·而后他看着许白,说:“你也过来。”
第8章 停电·《北里街9号》剧组,炸锅了··所有人都无心拍摄,时不时就往那扇小铁门处瞟·导演姚章更是捂着心口坐在自己的专座上,觉得自己被舅老爷暴击了,那样一张脸、那身气度,不能出现在他的电影里真是世界的罪孽。
只有执行导演还算镇定,拿着大喇叭告诫大家不要吵闹,然后宣布改拍另外一场戏——没办法,他们的男主角被隔壁的先生带走了··很快,剧组安静下来了,可又安静得有些诡异。
因为剧组大半的人都在低头看手机,微信群里刷屏的速度犹如飞流直下三千尺··小莫姐更是冒着暴露的风险把姜生拉近了她的秘密小组——北街9号麻辣烫可持续发展研究协会。
北街9号麻辣烫可持续发展研究协会(8)·莫小仙女:@姜是新的鲜,快快从实招来隔壁那位先生真的是你们大老板吗为什么一个大老板会长这么帅这不科学·二营长:说好的舅老爷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老子的意大利炮呢:说好的舅老爷呢·挖掘师少女赵:说好的舅老爷呢·姜是新的鲜:是舅老爷啊[乖巧.jpg]·瑞贝利卡:是大老板吗·二营长:是大老板吗·老子的意大利炮呢:是大老板吗·挖掘师少女赵:是大老板吗·姜是新的鲜:是啊,货真价实。
莫小仙女:[厉害了我的舅老爷.jpg]·二营长:小莫姐你的手速好快表情包都有了·么么么么么: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舅老爷和我们许阿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动人的故事·莫小仙女:我的阿么你总是这么的一针见血·姜是新的鲜:弱弱地问一句,这个群到底是干嘛的·么么么么么:你好同志,欢迎你来到许阿仙北街9号后援会。
所以许阿仙到底是谁啊·许哥听到你们这么叫他会哭的好么·虽然有个仙字,但它并不比许阿牛炫酷多少啊·另一边,许阿仙本人正在独自面对舅老爷,如果你要问他现在的感受,他可以回答你——冻人心魄。
阿烟被傅西棠派去门口拿快递,于是现在整个书房里就只有许白跟傅西棠两个人·书房很大,巨大的书橱占满了三面墙壁,一直顶到天花板上·入目之处玲琅满目的都是书,古今中外应有尽有,明亮但并不刺眼的水晶灯则被做成了爬山虎的样式,在天花板上蜿蜒出一朵巨大的花。
傅西棠伸手,一本书便从书柜里飞出来,落在他的掌心·他看了看书的封面,说:“下次阿烟再来找你,不用理他·”·许白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大家都喜欢点外卖,很方便。”
“他可以点,但不该三番两次花你的钱,让你帮他顶锅·”傅西棠坐下来,说··“那我下次不这样了·”许白老实听训,态度诚恳。
·傅西棠却淡然地扫了他一眼,说:“要记得住才好·”·许白摸摸鼻子,没再说话··这时,傅西棠又问:“受伤了”·“嗯”许白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的手。
刚才有一场摔杯子的戏,玻璃碎片溅进了他的衣袖管里,他起初没发现,后来就被划了一道口子··“只是一道小口子,而且血已经止了·”许白不甚在意,笑笑说:“谢谢傅先生关心。”
傅西棠却微微蹙眉,这时阿烟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手中拎了两个香气扑鼻的外卖·傅西棠便被阿烟吸引了目光,转而教训他去了··许白见状,不由松了口气,说:“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慢走·”傅西棠没有留他,可在许白走出几步后,他却又说道:“医药箱在楼下沙发旁的第二个柜子里,小伤口确实没必要大声嚷嚷,但你该自己处理妥当。”
许白微怔,回过头看向傅西棠,没想到大老板竟然把他的心思都看透了·他是不想因为一个小伤口麻烦剧组,所以自己把碎片扔掉就算了,省得大家都围过来关心,搞得好像受了什么大伤一样,没必要。
他没想到的是大老板其实还挺体贴的,许白点点头:“谢谢傅先生·”·傅西棠说:“你是四海的人,不用谢·”·许白到了楼下,果然在沙发旁第二个柜子里找到了一个医药箱。
只是打开医药箱之后他傻眼了,药箱里的东西虽然保存得非常完好,也没有什么灰尘,但毫无疑问,这些东西都……过期了··正好从楼上跑下来的阿烟看到了,急于立功补过的他立刻掉头返回书房,扒在门口喊道:“先生,药过期了”·许白,选择远走隔壁,不然留下来太尴尬了。
#关爱傅先生,人人有责#·回去之后的许白也没把手臂上的伤当一回事,只是剧组的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一种耐人寻味的色彩·但许白是影帝,全剧组除了老资历的翁老,就他咖位最大,谁敢当面问隔壁的事情·要是问出什么问题来,那可就糟糕了。
于是大家就在这么诡异又和谐的氛围中,认真投入地继续拍摄··不过下午的时候,阿烟又来了··许白忍不住挑眉,问他:“你家先生让你过来了”·阿烟瘪瘪嘴,手捂心口作痛心疾首状,递过一个纸袋,说:“先生让我送你的。”
送我的许白打开来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是药和纱布··阿烟继续说:“先生给了我一百大洋,特意让我出门买的·哎呀妈呀祖国母亲这两年发展得可真是好,人店员直接让我用支付宝或者微信,我说老子一个都没有,人还不信呢”·阿烟这话,说得老气横秋的,活像东北扛把子。
许白不由认真地打量着他,他立刻回过神来,眨眨眼,一秒变乖巧:“嘿嘿·”·嘿你妹··“对了,我说那个杜泽宇怎么老是瞪着你啊。”
阿烟又说··许白回头看了一眼,说:“他其实也是四海旗下的艺人呢·”·阿烟说:“那你可不能把这告诉先生,先生肯定不喜欢他。”
许白挑眉,阿烟便拍了拍他的胳膊,说:“放心吧,你已经过关了·”·说完,阿烟就又一溜烟跑回家了,连个询问的机会都不给许白——已经过关了是大老板觉得我这个人还不错的意思么·许白兀自想着,过一会儿回过神来,看着袋子里的药,又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拍了张药的照片发送到花果山天团的群里··朱子毅:农业频道最近是不是改版了不讲养猪讲职场了·克斯维尔的明天:回得这么快,一看就没有认真工作在玩手机,扣工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朱子毅:你大爷··克斯维尔的明天:你说我要是再给傅先生回点礼,我俩是不是得回到明年去·朱子毅:你想问题想得很深远嘛。
克斯维尔的明天:应该的··朱子毅:谁让你离大老板那么近呢··克斯维尔的明天:那送花还是送咖啡·朱子毅:你追女朋友呢·克斯维尔的明天:……·克斯维尔的明天:你这么一说……·姜是新的鲜:啥许哥有喜欢的女生了震惊我错过了什么·克斯维尔的明天:反- she -弧太长了,一看就没有在认真工作,扣工资。
姜是新的鲜:哎哎哎等等我在隔壁卧底呢·朱子毅:隔壁·姜是新的鲜:北街9号许阿仙后援团,团长是小莫姐。
克斯维尔的明天:许阿仙·许白不由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正在给姚杳补妆的小莫姐。
小莫姐接收到许白的目光,向他露出了一个少女般羞涩的笑容··许阿仙什么的,应该就是他眼花了吧··许白摇摇头,他觉得自己需要清空一下脑子,专注于工作了。
今晚要拍夜戏,地点在二楼的卧室里··戏里的沈青书刚刚洗完澡,穿了件丝绸的睡袍,光着脚就从浴室里出来了·他有些心不在焉的,一直思考着白天的事情,- shi -漉漉的头发一直在滴水,却也不知道擦一下。
他感觉有人在说谎,这两日来造访的人里,有些人说的话明显是矛盾的·有人说的是真话,有人说的必定就是假话··可那些人都是平日里沈青书最信任的人,即便是诗社里那些交往并不深入的同学,在他看来都是正直善良的人,都不应该被怀疑。
但他死了··这些人里有人杀了他,或者说,是帮凶··沈青书很苦恼,他不想去怀疑任何人,可却又不得不怀疑·他坐在床沿,任头发上的水一滴滴落下来弄- shi -了睡袍,然后——·灯忽然暗了。
“怎么回事”姚章跳起来··“好像跳闸了”有人在楼下大喊··大晚上的,整栋楼里黑不隆咚,大家赶紧把手机都亮起来,免得看不清路磕着碰着。
场务拿着大喇叭赶紧让人去检修电路,许白则干脆盘腿坐在了床上,免得被人撞到··“许哥,先披件衣服吧,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来·”姜生适时地拿来一件外套。
“谢了·”许白也不矫情,这快五月的天虽说不是很冷,可大晚上的,衣服被水滴- shi -了,还是挺凉的··剧组不会就这样停拍,姚章站在二楼楼梯口大喊:“手电筒呢找了这么半天怎么连个手电都找不到”·“哎哟”下面却传来一声痛呼,不知是谁撞到了哪里。
“小心点儿”姚章的心跳了跳,先不说这楼里的东西可不能随便弄坏,人要是出了事儿,更糟糕··这时有人建议道:“不如去隔壁借一个吧我看隔壁的灯还亮着呢。”
姚章蹙眉,一时拿不定主意·许白听到这话,倒是往隔壁看了一眼,从这间卧室的窗子里看出去,正好能望见隔壁10号的书房··书房里还亮着灯,看起来温暖极了。
只是窗户关着,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的,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大老板还在看书吗许白这样想着,窗户里忽然吹进来一股冷风,吹着- shi -漉漉的头发,更冷了。
这时,楼下隐约传来了阿烟的声音··“你们要帮忙吗”·还有叶远心··“这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停电了也不找人来修”·叶大少也来了许白下了床,走出门去看,就见叶远心和阿烟每人提着一个老式油灯站在楼下客厅里,油灯不够亮,那光晃晃悠悠的,只够照出半张脸。
如果不是两人的颜值够高,他们这文艺悬疑片,可得改成惊悚片了··姚章看着他俩啧啧惊叹,“叶总,您这灯……从哪儿搞来的”·“这有格调吧古董啊,改明儿我给你也搞一个。”
叶远心大方说道··“别别别,您还是帮帮忙把这电给我搞定吧,对了这大晚上的您怎么过来了”姚章问·这灯太有冲击了,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呢。
叶远心说:“我在我舅老爷家吃晚饭啊,这不看见这边忽然暗了就过来瞅瞅,嗳,许白呢”·许白在二楼,朝他挥了挥手:“我在这儿。”
叶远心连忙举起油灯企图把许白照亮,眯着眼瞅了一会儿,问:“怎么穿成这样这片还有激情戏啊”·许白:“……”·这时负责检修电路的工作人员急匆匆跑过来,抹了把汗,说:“导演,老房子不好修,可能哪里短路了,这估计得等到明天才能弄好。”
“那就明天再拍,许白你赶快给我下来,冻感冒了不要钱啊公司给你买医保不是真让你去用的”叶远心是投资人,财大气粗腰板硬。
姚章听他这么说,干脆也大手一挥让大家都散了··许白原本要去换回自己的衣服,随便擦一擦头发就好了,可架不住叶远心是中国好老板,看到许白穿着单薄睡袍、头发- shi -漉漉的“惨样”,就要拉人去隔壁冲热水澡。
“不用了不用了·”许白真觉得不用··“去吧去吧,年轻人身体经得起折腾,但也不能马虎啊·”姚章也开始角逐中国好导演的名号。
许白就这么被拉到了隔壁,穿过小铁门的时候他隐约听到有人在跟叶远心打招呼,可叶远心似乎没听到··阿烟说:“就是那个杜泽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叶远心有一瞬间的迷惘:“杜泽宇谁啊”·阿烟:“一个卖假画的。”
叶远心:“哦,报警了吗”·许白:“……”·杜泽宇:草泥马的卖假画,你全家都卖假画·一分钟后,许白跟傅西棠在北街10号的客厅里打了个照面。
傅西棠正端着一杯咖啡从厨房里出来,他似乎刚洗过澡,头发半干,穿着妥帖的黑色睡袍,摘了眼镜,脱去了平日里的几分冷感··许白在打量他,他也在打量许白——凌乱的- shi -发、丝质睡袍外混搭着刺绣棒球服,还有……一双条纹跑鞋。
小朋友的品味很独特,傅西棠倚在厨房门口想··第9章 炒作·许白洗了个战斗澡,没到十分钟就从浴室里出来了·衣服是姜生给他送过来的,换好之后他匆匆下楼,就见傅西棠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傅先生·”许白没想到今天会碰到他那么多次··“你的助理被叶远心叫出去买东西了·”傅西棠说··“他们都出去了”难怪一个人都没有呢。
傅西棠点头,“坐·”·许白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便落落大方地坐下了,只是坐下之后他才发现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一杯飘着热气的咖啡·咖啡上还有拉花,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白蛇。
“这是……给我的”许白问··“一勺奶,一勺糖·”傅西棠道··这确实是我的口味,但这确定不是在嘲笑我的拉花技艺许白心平气和地想。
许白默默地端起咖啡喝着,余光瞥向傅西棠·大老板今天虽然还是有种让人想跪下叫爸爸的气场,但整个人似乎放松很多,双腿交叠、端着咖啡的姿势稍显慵懒··他一放松,许白也跟着放松了,慵懒二号立刻上线。
谁知他一放松,傅西棠就转过头来说:“去擦头发,卫生间的抽屉里有干净的白毛巾·”·许白其实已经擦过了,但只随便弄了几下,这会儿又有水在滴下来。
客随主便,他答应了一声便去找毛巾来擦·谁知他带着毛巾回到客厅的时候,刚坐下,电视里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爱上,甜甜的你·”·卧槽。
之前拍的甜筒广告··许白抬头去看,就见电视里,镜头给了他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大特写·浪漫樱花的背景下,他轻轻咬了一口甜筒,眉眼含笑地看着镜头,还对观众眨了眨眼。
当时拍这个的导演说,这个眨眼一定会迷倒万千少女,可此时许白的感受,却仿佛公开处刑··隔壁的傅先生从容不迫地喝了口咖啡,没什么表示··许白松了口气,可是紧接着电视里又在“爱上甜甜的你”了。
甜筒公司到底多有钱投放了多少广告啊许白一边擦头发一边去看,哦,对方赞助了一个真人秀··是挺有钱的··这意味着许白会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内一直“爱上甜甜的你”。
许白用毛巾罩着头,双手隔着毛巾支着下巴,耳朵有点发热·他现在才觉得,天生丽质可能也是一种罪过··傅西棠用余光瞥着他,看到他那兜头兜脑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位小朋友也还有点意思。
时间悄悄流逝,带走了许白的羞耻心,慵懒男影帝的本- xing -又从他的骨子里钻出来·于是当叶远心和姜生、阿烟提着东西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傅西棠和许白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气氛相当和谐。
像清贵大老爷和他养尊处优的小儿子,而他们就是三个跑腿的长工··叶远心和阿烟齐齐觉得,许白真的是个很有前途的影帝,他竟然能跟舅老爷(先生)相处得那么自然·画风都没有一丝不和谐·人才啊·等到许白和姜生离开后,叶远心觉得舅老爷心情不错,连忙凑上去说:“舅老爷,下个礼拜董事会,您去呗”·“不去。”
傅西棠拒绝得完全不带商量的··叶远心欲哭无泪,“您说您一去海外几十年,这些产业虽然由我们帮您打理着,可以后总归要还到您手上啊·”·傅西棠淡然地看了他一眼,说:“只要你好好做,这些以后都可以是你的。”
叶远心小小地懵了一下,虽说当个亿万富翁不错,但他崇高的人生理想就是游手好闲啊,做富翁太累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舅老爷您不结婚啦”·“结婚做什么”傅西棠问。
“呃……”叶远心愣住,他好像还真的没办法想象傅西棠跟女人在一起的样子,更别说结了婚还要生娃·他出生时,傅西棠就已经去了海外,他便总听妈妈说起这位舅老爷,时而也能在视讯里看见他。
这么多年,也没听说他身边有个什么人··只有一个小门房,还有个迷失在太平洋里的厨子··舅老爷多少岁了叶远心也不清楚··犹豫片刻,叶远心说:“其实……自从上次妖口普查以后,上头似乎成立了一个有关部门。
这几年大妖小妖都挺活跃的,还搞了很多相亲活动呢,我有收集一些资料,挺多都不错的,人品啊、家世啊、长相啊,不如……”·“不如你去”傅西棠看着他。
“我不是妖怪,我哪儿成啊,嘿嘿嘿……”叶远心干笑一阵,而后在舅老爷威严的注视中,缓缓闭嘴··傅西棠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说:“你还是好好- cao -心你的公司吧,许白也是妖怪,你知道吗”·“啥”叶远心惊呆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傅西棠:“他的经纪人、助理,都是妖怪·”·叶远心:“”·傅西棠摇摇头,或许他该找个更聪明的继承人。
第二天,许白照旧起了个大早·结果剧组打电话来说,电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房子太老了不好弄·于是通知许白,让他可以休息半天再去··许白就拖着人字拖戴着墨镜在小区里遛了半天狗,又回去躺在懒人沙发上听麻雀唠了一上午的八卦,随手打开微博一刷——嘿呀。
《震惊疑似四海娱乐幕后大老板现身高档小区,其幽会女子竟是……》·究竟是谁呢是谁呢·许白翘着脚丫子,迫不及待地打开来一看,看到了一堆极其模糊的照片。
但凭借他的火眼金睛,他还是能分辨出照片里那个都快五十多的男人绝对不是傅西棠··稍微能看清一点的那个女明星也是个生面孔,可能是在许白冬眠的这段时间冒出来的,也可能只是一个十八线。
炒作、绝对是炒作啊,但只要有一个“四海大老板”的头衔,热度还是很可观的··然后大概是因为四海这个词成为了热词,紧接着这条新闻的热点,就是许白。
因为《北里街9号》并没有举办开机发布会,一直在房子里拍摄,保密- xing -也很高·所以大家除了知道许白跟姚章合作了新戏,其他的还是一概不知··默默然:哈哈哈哈你们的许仙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拿了影帝奖杯然后自己把自己的热度挥霍一空的男艺人·白日梦想家:粉丝不要再艹什么与世无争、清丽脱俗的人设了好不好不想争那就回去务农啊,多简单。
吃土少年:还仙女呢许白的粉丝你们自称仙女到底要不要脸别家都是什么水果名、食物名、动物名,就你们是仙女这么自夸也是没谁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许白的热点一出,顺利地把傅西棠那里的火力也给吸引了过来·他以英勇无敌的姿势挡在了大老板的前面,完全可以获得本年度最佳员工的称号··许白很冤枉,再往下翻,被点赞最多的他的粉丝是这样回的——·尬舞天后:你们骂我家哥哥就算了,为什么要骂我们粉丝我们粉丝做错了什么这年头谁还不是个小仙女呢·说着说着,许白的粉丝就窦娥上身,把对方撕了个遍体鳞伤、七窍流血、悔不当初。
虽然我不是特别在意网上的评论,但是你们好歹考虑一下本哥哥的感受啊,许白心平气和地想··越想越不是滋味,你们说大老板就算了,干嘛把我也扯上呢·许阿仙多无辜啊。
大约十点,姜生开车来接许白·考虑到自己无缘无故躺了一枪,许白决定暂时不给大老板回礼了,就是这么随- xing -··到了剧组,小莫姐给他化妆,言语里谈及网上的新闻,都乐得前仰后合。
许白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的剧组里,大家都是一副“真相在手,天下我有”的样子·每一个见过大老板真容的人,都敢于笑对任何炒作··可被骂的人是我啊,许白很无奈。
放饭的时候,许白在那扇小铁门里看到了阿烟,以及他的老板叶远心··那两个人一高一矮,齐齐从门里探出头来,而后坚持不懈地跟许白招手,像公园里给子女相亲的两位大妈。
来啊来啊来啊影帝··不去不去不去谢谢··这一定是个- yin -谋,许白目不斜视,整个人呈斜线移动,顺利避过了这一劫··铁门二人组很替他惋惜,他错过了一顿大餐。
叶远心忍不住问:“大哥,他是不是看穿你的伪装了所以不敢来了”·阿烟:“放屁,我的伪装毫无破绽没有哪个小妖怪能看穿我可爱的外表,窥探到老子的内心老子纵横江湖的时候,你们都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面斗蛐蛐呢”·叶大少:“大哥你别激动。”
·阿烟“呸”了一口,天真可爱的脸上透露着与年龄不符的、像是被几百年老烟熏过的沧桑·如果这时候他手中有一根烟,叶大少一定会为他倾情伴奏一首《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哦,我不抽冰冷的香烟··“所以我们现在要独自去面对我舅老爷吗”叶远心听着很没底气··“不是我们,是你一个人。
我说你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怎么还会让人写出那种报道来你不是说四海已经一统娱乐圈,为你独尊了吗”阿烟说··叶远心摊手,说:“我这不是跟你们吹吹牛嘛。”
阿烟送给他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叶远心又说:“其实论撕逼我还没怕过谁,但是舅老爷不是不让我把他的照片放出去吗”·阿烟对天翻了一个白眼:“你还是回去找削吧,老子帮不了你。”
第10章 受伤·叶远心痛定思痛,决定大干一场·他觉得一定是因为他最近太安分了,表现得太善良了,所以才让那些三流记者觉得有文章可以做··他不回击一下,都对不起对家老总颁给他的“狂犬”称号。
而就在叶远心一边纠集四海的金牌律师团发通告,一边真身上阵跟别人突突突的时候,《北里街9号》剧组也看准时机打了第一波宣传··之前还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北里街9号》官微,忽然就玩起了倒计时的把戏。
大家都还沉浸在叶远心的突突突里呢,就又被这倒计时吸引了目光··大家都预感到官微这是要发布什么,尤其是许白的粉丝,早早地开始蹲点,生怕错过有关于许白的任何一点得来不易的消息。
晚上七点,官微开始每隔一刻钟发布一张定妆照·从老戏骨翁仲到杜泽宇,再到顾狄、姚杳,除了角色照片和名字,没有任何描述,透着一股冷硬的风格··《北里街9号》是一本原创剧本,没有原著粉这个群体,但冲着“美学导演姚章+新晋影帝许白”这个组合而来的人就有很多。
可他们等啊等,到最后也没等到官微把许白的定妆照放出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晚上九点,官微最后发了一朵血泊中的海棠花,并配上文字——是谁,杀死了我·许白的粉丝疯了,官微下面的评论被迅速刷屏。
枪林弹雨:是你杀死了我们的好奇心啊快把我家哥哥交出来·阿林顿:是你是你就是你啊啊啊啊我等了一晚上把我家哥哥交出来·阿白啊拜拜:想看一张我家哥哥的照片怎么就那么难呢[笑哭][笑哭]@许白,快说你是不是跟导演串通好了·风林火山:大家好,这次我们许仙演一朵海棠花,谢谢大家捧场。
大兔子007:大家好,我是采花大盗007··迪拜王妃:大家好,我是采花大盗零零发··弹药小不羁:家里正好中了一盆海棠花,你们猜我现在要去干什么[我的四十米大刀已饥渴难耐.jpg]·……·评论沸腾了一个小时,而就在大家磨刀霍霍向剧组的时候,有人忽然在微博上看到了一条出乎意料的消息。
少女J:啊啊啊啊啊啊啊【图片】这、是、什、么刚刚关掉微博再点进来第一个弹出来的画面就是我家许仙哥哥太带感了这是谋杀啊·那是一张截图,老式的小洋楼里,穿着中山装的俊秀青年坐在窗前歪着头睡着了。
他一半身子在阳光里,一半在- yin -影中,手中拿着一本原文书·阳光描摹着他的侧脸,一切都显得静谧而美好··可仔细看,你就会发现他的头上在流血,鲜血顺着他的脸颊一直流到- xing -感的下颌线,一滴、又一滴地落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像给他的指甲涂上了鲜红的蔻丹。
阳光与黑暗,唯美与血色,同时存在于一个画面中··而急急忙忙退出微博重启的人却更惊喜地发现,那其实是一张动图,鲜血就在她们眼前滑落·划过她们肖想已久的那张俊脸,然后在脖颈的大动脉处,忽然开出一朵鲜红的海棠花。
莎琳子:嗷嗷嗷嗷脖子我家哥哥的脖子·小仙女一号机:我就是那朵花报告完毕·土豆子:求哪位大神把那朵花P成我·旗木小小鸡:原地飞升·许阿仙后援会:姚导我爱你美美美·……·就在网上为这一波宣传而炸锅了的时候,北街10号的小楼里,阿烟将信将疑地说:“我觉得他们应该、真的都不知道,先生您的本体就是……海棠。”
傅西棠没有回话,他只是看着手机里的那张动图,看着许白脖子里那朵盛放的海棠花,平静的脸上看上去没有一丝波澜··阿烟猜不透他的心思,问:“要不然,我去跟叶远心提个醒”·“哒、哒……”傅西棠屈起手指缓慢地敲打着桌面,良久,说:“不必了。”
网上,因为剧组的这一波宣传和叶远心的强势出击,说许白风凉话的势头被压了下去·有关于傅西棠的假新闻也被全部撤下,来得快,去得也快··当然,不乏有人会泛酸地说:四海果然财大气粗,电影才拍了没多久呢,就搞那么大宣传,连广告都上了。
叶远心直接转发了那条微博,说——我乐意,你管得着啊又不是你的钱,我要你教我怎么花·围观党们有人不喜欢叶远心的做派,但还有许多人就喜欢看他怼键盘侠。
许白的粉丝们则一个个拍拍胸脯表示:看到叶大少的火力还是这么猛,我们就放心了,然后该吃吃该喝喝,吃吃喝喝的空档给叶远心摇旗呐喊,整个一自嗨现场··过了一会儿叶远心怼舒畅了,就开始转发抽奖慰劳大众,收买人心。
抽现金、抽旗下艺人的演唱会门票、抽荷和轩的预定用餐劵,抽各种各样你能想到的或者想不到的东西,反正他有钱。·人群之中谁最耀眼,四海娱乐小叶总··而《北里街9号》剧组的人员,却从这件事里看出了更重要的一点。
四海娱乐对许白可真是好,就连幕后大老板都似乎对他特殊对待,这位新晋影帝前途无量啊··于是,许白明显感觉到剧组的工作人员对他更恭敬了··许白对此淡然处之,继续勤勤恳恳拍戏、踏踏实实睡觉,一切表现得跟以往没什么两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等到许白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傅西棠与海棠花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已经是一周后了··这一周里,剧组风平浪静,许白也没有再去过隔壁··阿烟似乎也很忙,铁门一直关着,两棵爬山虎为此天天趴在围墙上打手语。
弟弟:哥,那个许白为什么不来我这边玩儿了呀·哥哥:他在工作啊··弟弟:那他为什么不送礼了啊·哥哥:没有钱了吧。
弟弟:是哦··哥哥:他上次送了什么·弟弟:一盆太阳花,就放在走廊上·我跟她聊天,她说她还是一颗种子的时候就被麻雀衔到了影帝家。
她就长出来了··哥哥:许白家的花园里还有什么其他的花吗·弟弟:还有凤仙花··哥哥:那还是不要送来了··弟弟:是哦。
……·其实许白就是太忙了,从早到晚都有他的戏,有时候拍到凌晨才收工·连续几天大夜戏,饶是许白天生肤质好,也熬出了黑眼圈··好在他饰演的沈青书也正处于失眠期,黑眼圈、略带憔悴的眼神,恰好符合人物的真实状态。
“得再瘦点儿·”姚章摸了摸下巴,说道··许白倒是不介意再努力减减肥,但是他对于剧本也有自己的理解,便说:“是憔悴不假,但是姚导,整个故事发生的时间一共就只有九天,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暴瘦的。”
姚章想想,说:“倒也是,那你的神情得拿捏得更到位一点·沈青书虽然说死了,饱受打击、困惑不堪,但你得记住他是一个心怀理想的人,一个有信念的人是不会被轻易打倒的。
无论他再怎么憔悴,他的眼神里一定还有光泽……”·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许白认真跟姚章讨论着,顾狄和翁老等人时而也会加入·大家随便拉来几把凳子就在角落里研读剧本,七嘴八舌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就连莫名其妙看许白不爽的杜泽宇,有时也会别扭地加入进来·当然,他一定坐在距离许白最远的地方··助理劝道:“杜哥,你就忍一忍吧·叶总看起来很重视这个许白啊,你想要在分公司混出头被他青睐,就暂时不能得罪许白。
而且不是说许白跟大老板的关系也很好吗,你就跟他说说好话呗,说不定上一次他撞见我们送礼,真的只是意外呢·”·杜泽宇黑着脸,说:“你不懂·”·助理一头雾水,他咋又不懂了。
杜泽宇觉得他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于是站起来,说:“你看好了·”·说罢,他转头看向许白,然后一直等到许白回头看他·他立刻瞪了许白一眼,许白却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样子,朝他点点头,露出一个充满关爱的眼神。
杜泽宇又黑着脸转过头来对助理说:“你看到了吧”·助理一头雾水,“我看到什么了”·“你看他那个眼神,简直像是在关爱智障气死我了”杜泽宇现在的感觉就像去打王者农药,幸幸苦苦打人头却被对面的小学生一顿嘲讽。
助理:“…………”·你就是他妈的一个智障啊·那厢姜生也对杜泽宇的种种幼稚园级别的挑衅行为感到万分不解,他问许白为什么还要对杜泽宇那么友善。
许白说:“你不觉得杜泽宇很可爱吗”·姜生,今天也不是很理解自家影帝的脑回路··晚上又是一场夜戏,在这场戏里,沈青书逐渐逼近了真相,于是他一时冲动,从二楼的露台爬上了屋顶,企图探寻那一日他从楼顶坠落时的真实情景。
因为是晚上,视线不好,这又是一栋老旧的小洋楼,瓦片可能会有松动·所以为了许白的安全着想,许白穿上了威亚·可威亚也只是以防万一罢了,为了追求真实感,许白还是得想办法徒手从露台爬上去。
组里的老师经过再三试验,最终确定了一条攀爬的路线,并让许白进行了提前演练·许白是个妖怪,体质本就比人类强,听老师讲了一遍,就三下五除二爬了上去。
然后他连气都没喘一下,大大方方地在屋顶站定,回头问:“像这样”·指导老师没什么可说的,只能为身手异常敏捷的影帝献上掌声··姚章却一点都不客气,举着大喇叭喊道:“你给我下来你以为你是猴子啊,刺溜一下就上去了再刺溜一下就下……”·话音未落,刚刚好刺溜一下就下来了的影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姚章要气死了,最后啥也说不出来了,只瞪了许白一眼,再拿大喇叭怼着他耳朵喊:“注意安全”·十分钟后,爬屋顶戏开拍··大家都没有看到的是,隔壁书房里一直紧闭的那扇窗,不知何时打开了。
傅西棠站在窗前看着正在爬屋顶的许白,手里还拿着一本书··都怪姚章的大喇叭太吵,他本想在窗边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却没想到目睹了影帝猴的“刺溜”表演。
又是这位有点意思的小朋友··傅西棠就这么停在了窗口,继续看着·他看到许白爬上爬下,摄影机绕着他从各个角度拍,而后也不知道是中途出了什么差错,那大喇叭导演喊了“cut”,把许白叫过去又交流了一番,然后继续爬。
这么一点距离,对傅西棠而言等于近在眼前·他能看到许白充满认真的眼神,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以及他沾了灰尘的手··“许白,okay吗”姚章再次确认。
许白回头笑了笑,比了个“OK”的手势··姚章便喊道:“最后一次,大家抓紧时间了啊”·许白再次往屋顶上爬,他已经爬过很多次了,所以显得轻车熟路。
最关键的是他此刻的神情、他的眼神,要更有故事··“好好好,注意别爬那么快,这里装作打滑了一下,各单位都小心点”姚章紧紧地盯着镜头里许白的脸,捕捉到他想要的那种神情,立刻激动得一掌拍在大腿上。
“好,过”姚章大喜··然而就在此时,变故发生了,屋顶的瓦片大约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了,承受不了那么一次次的踩踏,忽然间就塌了一块。
许白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只脚陷了进去··众人大惊,姚章赶紧叫人帮忙·隔壁的傅西棠微微蹙眉,那一瞬太突然了,他也没来得及释放法术阻止坍塌··倒是许白自己很快镇定了下来,一边稳定身形防止造成其他瓦片掉落,一边喊道:“我没事,不要着急”·闻言,剧组的大家心中安定许多。
·很快,许白就被救了下来·他伤得不重,只是碎瓦在他脚踝上割开了一个小口子,外加扭伤了脚··姚章赶紧叫人扶许白下楼去看医生,谁知一行人急匆匆跑到楼下,却看到隔壁的大老板就站在客厅里。
彼时许白正在据理力争这么点小伤冰敷一下就好,不必去医院那么麻烦,可姚章不答应·他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妖怪的存在,虽然妖怪化形之后与人无异,但要是验个血就穿帮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许白是不会去医院的,就是去,也是由专门的医生看诊··可这么晚了,人家说不定早下班了··于是此时此刻出现在许白面前的傅西棠,宛如一个救星。
“去隔壁吧,医生马上就到·”傅西棠说··第11章 入住·许白被姜生扶到了隔壁,一路上傅西棠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让姜生心里怪紧张的。
大半夜的风一吹,没有一丝光亮的花园里鬼影绰绰,又冷又渗人··进了客厅,姜生赶紧扶着许白坐下,就见傅西棠转身进了厨房··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许白见他那紧张的模样,就说:“怎么了他又不吃人。”
“大妖啊许哥我才三百岁,土里埋了两百九十八年,出土可才两年啊太不容易了,我感觉我要被他给吃了”姜生抱着自己的小胳膊,瑟瑟发抖。
上一次跟许白来这边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感觉,那是来自于本能的、被大妖的气息压制的恐惧,所以他根本不敢靠近傅西棠··许白愣了愣,“有吗”·姜生猛点头,“有啊有啊,许哥你一点都不紧张真的太厉害了”·许白不太明白了,他是真的没在傅西棠身上感受过什么危险的气息。
大老板至多就是- xing -子冷了点,可那是本身气质的问题啊··这时,傅西棠从厨房出来了,姜生赶紧闭嘴,并迅速站到一旁··许白看看他,又看看傅西棠手中的冰袋,伸出手道:“给我吧,我自己来。
小姜,你去车里帮我把放在后座上的那个木盒子拿过来·”·姜生得令,赶紧跑了··傅西棠看了他一眼,说:“你这个助理不大称职·”·许白脱了鞋子拿冰袋敷在扭伤处,笑笑说:“其实也不是,他就是……呃,有点怕傅先生你。”
“你不怕”傅西棠俯视着许白··“其实有点儿·”诚实是许白一贯的美德··他总觉得下一秒傅西棠就会冷冷地扫你一眼,然后指出你的错误,像高中时期的班主任那样。
他会抓着一叠成绩惨不忍睹的默写卷子,问昨天到底有谁没有按照规定背单词··还处在青春期,号称“浪里白条”的许白当然要很勇敢地正面肛··然后班主任出人意料地夸奖了他的诚实,并罚了除他以外的四十九名同学抄写三单元二十遍。
全班捶胸顿足,持续向许白发送“大兄弟666”光波··但傅先生并没有夸奖他的诚实··他看着许白脱下来的鞋子,若有所思··许白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立刻放下冰袋去抢他的鞋子,解释道:“这个里面真不是增高鞋垫,是我妈给我寄的什么中草药鞋垫,说是可以舒筋活血抗疲劳,就是厚了点。”
傅西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真的,我净高有183·”许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知道了·”傅西棠说。
可许白怎么感觉到他语气里有三分无奈,还有一丝笑意他刚才笑了吗许白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阿烟呢,他不在家吗”许白兀自把冰袋又拿起来敷着,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叶远心带他出去玩儿了·”说着,傅西棠半蹲下来看了看许白的伤处,确认这个扭伤并不严重,又看了看他被碎瓦片划开的血口子··伤口不大,血已经止住了,可沿着伤口流下来的血都粘在许白的脚踝上,看着挺恐怖的。
“其实没事儿……”许白说这话都感觉底气不足··傅西棠没说什么,转身给他端了一盆水出来,“先擦擦吧,医生马上就到了·”·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傅西棠起身去开门·许白一边用毛巾沾了水擦着,一边好奇地转头往外面看——只见傅西棠领着一个面貌俊俏的穿着白色风衣的男人走进来,那男人还是许白认识的。
“白藤”许白讶异··“哟,这不是大影帝么·”白藤瞧见熟人,越过傅西棠大步走过来,双手扒在沙发上调笑地看着他,说:“你怎么跑傅先生家里来了,大晚上的,这又是哪儿不舒服了啊”·许白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说:“大晚上的,白医生还要出诊,很敬业啊。”
“认识”傅西棠瞧着两人之间隐约的火花,问··“以前见过·”许白道·白藤也是妖,本体就是一株白藤,现在是三甲医院的一名医生,医术了得,人称“城西一把刀”。
但如果可以的话,许白特别不想承认他认识白藤,这都是孽缘啊··白藤却露出一个伤心的表情,说:“影帝别这么冷酷嘛,好歹我也曾经给你做过手术·”·许白回给他一个“不爽但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看诊吧·”·傅西棠发话,白藤便摸摸鼻子,收敛了几分轻佻·他蹲到许白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脚,伸手仔细捏过·他有特殊的看诊技巧,不用拍片也可以。
“骨头没裂,没什么大事,只是这几天注意走路就行了·”·白藤的职业素养还是不容人怀疑的,三下五除二利落地帮许白把伤口包扎好,还给他打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蝴蝶结。
此时傅西棠上楼去了,白藤便又恢复了那风流倜傥眉目含笑的模样,大剌剌地在许白旁边坐下,问:“说吧影帝,你怎么跑傅先生家里来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许白心平气和地反问。
“傅先生出国前我就认识他了,整个四九城里没人不知道北街的傅先生,人家一个电话,我就得屁颠屁颠地从城西赶过来·可这么多年,我就从没见他往家里带过人,今晚却在这里看到你,你说我好奇不好奇”·“他是我老板。”
许白说··“你不知道大老板和影帝之间通常都藏着无数紧张刺激的故事吗”白藤眨眨眼··许白真不知道他每天做手术那么忙,哪里有空来关心这些八卦,“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吧”·白藤摊手:“你说错了,两个男人那是耽美小说。”
许白:“……”·白藤继续八卦:“你不要告诉我普通员工会在大半夜出现在大老板家里”·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我在隔壁拍戏扭伤了脚,傅先生只是关爱员工,所以才带我过来,谢谢。”
“哦,关爱员工,所以大半夜特意把我叫过来,就为了给你看一个扭伤”·许白竟无言以对··白藤见他那郁闷的样子,噗哧一声笑出来,“好了,我不逗你了。
早点儿休息吧,替我向傅先生道个别·”·说罢,白藤起身就要走··“你不等他下来了”许白问··白藤晃一晃手机,“刚刚发来的消息,病人需要我,我得回一趟医院,拜拜~”·白藤来得快去得也快,步履如风。
许白这一晚上又是扭了脚,又是被白藤揶揄了一阵,任凭他- xing -子再洒脱,都不由有点郁闷·这姜生也不知道去干嘛了,拿个东西半天也不见回来··于是许白拿出手机来给姜生发信息,发着发着,他就不由瘫在了沙发上。
朱子毅曾经不止一次地吐槽过许白明明是只杭州妖,北京瘫却瘫得格外标准··许白说,这叫入乡随俗··于是傅西棠从楼上下来时,就看到一个坐没坐相的许白。
也许是因为本体是一条白蛇,许白的腰特别软,六块腹肌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柔软度,衬衫折起一个小角,露出了一个小肚脐··他还在专注地看着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消息,一边眉毛高高挑起,然后手指飞快地打着字。
姜生说不知道哪个孙子把他汽车轮胎给戳爆了两个,他正打电话报修··真是太气人了,许白想:老天爷是想把他所有的交通工具全部KO吗要不要这么过分·姜是新的鲜:许哥,这车恐怕一时半会儿开不了,要不我们滴滴打车吧·克斯维尔没有明天:这么晚了,滴谁啊·姜是新的鲜:那怎么办·克斯维尔没有明天:把老子逼急了,我就变成白蛇游回去,还能拿我咋地啊·恰好看见许白手机屏幕的傅西棠,觉得小朋友很有想法。
忽然发现傅西棠就站在一旁的许白,觉得大老板有点吓人,走路都没声音··许白赶紧端正坐好,就听傅西棠问:“明早几点开工”·许白愣了愣,回说:“七点。”
于是傅西棠扫了眼墙上的钟,说:“你还有四个小时·”·现在是凌晨一点,照理说距离早上七点还有六个小时·许白转念一想,明白了,扣除来回路上还有吃早饭的时候,四个小时差不多。
这还是非常理想的状态··这时,许白的手机上又传来了消息提示音··姜是新的鲜:许哥哥哥哥哥我刚才滴滴打车滴到老板了怎么办·许白&傅西棠:“……”·姜是新的鲜:我们公司难道最近很缺钱吗为什么老板要出来做滴车司机啊我很惶恐啊下个月工资还会涨吗会涨吗·少年你想得有点深远啊。
许白正想回复,忽然想起大老板就在旁边,于是小心翼翼地回头打量他的神色··傅西棠看着他仰着头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变得有些可怜兮兮的表情,被叶远心那个不着调的挑起来的怒气不知不觉就平复了几分。
但是堂堂一个公司的老总,大半夜的居然还有心思去做滴车司机,傅西棠真不知道该夸他有理想还是太闲了··“让你助理坐叶远心的车回去·”傅西棠冷冷发话。
“好的·”许白一口答应,消息发送出去之后又愣住了,抬头问:“那我呢”·“客房·”傅西棠扫了他的脚一眼,继续说:“如果你想游回去,我也不介意。”
“傅先生开玩笑了……”许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这时,阿烟终于回来了,戴着鸭舌帽哼着小曲儿,一手烤串一手哈啤,走路都带着一股社会人士的风采。
结果一进门就跟傅西棠对上了眼,吓出一个烧烤味儿的嗝··傅西棠不是很想理他,只留下一句“扶许白去客房”,就兀自转身上了楼··阿烟跟许白面面相觑,阿烟愣了片刻,举起手里的烤串,问:“你吃不”·许白礼貌地拒绝:“谢谢,我最近在减肥。”
另一边,叶远心高高兴兴地载到了他的客人,一看——哟,是熟人··熟人姜生有些紧张有些忐忑地上了车,说:“叶、叶总,傅先生让我坐你的车回家。”
叶远心一脸懵逼,差点把油门当刹车,“你说啥”·姜生:“我说傅先生……”·叶远心选择狗带··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理解他的,他是一个有崇高理想的人。
几百万的车呢,如果不让大家也来坐坐,买得也太亏了··第12章 照片·许白住在傅先生家的第一个晚上,失眠·别说四个小时了,他连三个小时都没睡满,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醒过来,揉了揉自己的背,苦命得仿佛豌豆公主。
这客房的床板也太硬了,让习惯了软床的许白一晚上都辗转难眠,睡到一半甚至有股爬起来淘宝下单买个席梦思的冲动··今天就可以回去睡软床了,许白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看到餐桌上热气腾腾外加香气四溢的中西合并的早餐,许白为傅西棠承包一整个西湖所有莲蓬的心又活络了··厉害了我的傅先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大老板。
许白这个生活残障在这一刻对傅西棠佩服得五体投地,就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粥,为什么都能做得那么好吃呢这不科学啊··吃饭的时候,附近的影妖为傅西棠带来了今早的报纸。
影妖是种随处可见的最低级的小妖怪,黑不溜秋一团,像个小煤球··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影妖面对着傅西棠这样的大妖怪,还是很怕的,送完报纸就蹦啊蹦地全聚到了许白脚边。
许白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他就很招这些小妖怪、小动物的喜欢··许白就掰了一点烤面包,捏碎了扔给它们吃,像他在家里喂麻雀一样··阿烟看着那一地的碎屑,再看看先生,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出乎意料的是傅西棠没说什么,只专注地看着报纸··不一会儿影妖们走了,许白看着地上没吃完的碎屑,就抽了张餐巾纸弯腰去抹·可他忘了自己有只脚暂时不能着力,即便是坐在椅子上的状态,整个人的平衡也难以把握。
“嗳·”许白一个不慎,就要跌下去·他心想这下完了,可谁知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他就被人捞住了··许白下意识地攀住了对方的胳膊,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傅西棠背着光的精致却攻气十足的脸。
而他此时此刻攀着对方的胳膊,整个人半靠在他身上,衬衫贴着衬衫,热度毫无阻碍地传递着暧昧··“啊,不好意思·”许白赶紧放开他,坐直了身子。
傅西棠看着他有些微红的耳尖,没有说话,只是随手一挥就把地上的碎屑挥进了垃圾桶,而后转身对阿烟说:“今天你陪他去隔壁·”·全程围观得津津有味的阿烟,精神振奋地点头道:“没问题”·许白就这样被阿烟送到了隔壁,并被全程看管。
他觉得自己在傅先生心里的形象大概已经变得挺糟糕了,可他其实还可以再抢救一下··姚章对于许白的准时出现很惊喜,他刚刚跟朱子毅通过电话,要根据许白的受伤情况来调整拍摄日程,结果许白就来了。
许白真的只是扭伤,不需要住院不需要打石膏,所以他觉得完全没必要因为他拖慢剧组进度·《北里街9号》这部戏本来就有很多场景是坐着的,除了爬屋顶,也基本没有任何动作相关的戏了。
姚章很欣慰,拍着许白的肩大力夸奖了一番,然后拍摄继续进行·随后朱子毅也赶到了剧组,给许白带来了一根拐杖··“真没事儿”朱子毅还是忍不住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脚。
“没事儿,给我看的医生是白藤,他都说没事儿了,哪还会有问题·”许白说··朱子毅有些惊讶,“大老板真的把白藤都给请来了”·对于大妖来说,白藤可能不算什么。
可对于朱子毅这样茫茫妖海中最普通不过的一员,白藤就已经是他们能接触到的很顶尖的存在了··许白一看他这神情,就想到了昨夜白藤说的什么“大老板与影帝之间紧张又刺激的故事”,再加上今早那一出,心里忽然有点微妙。
阿烟就在一旁嘿嘿一笑,说:“白藤那小子有一大堆黑历史,要不要我讲给你们听啊”·白藤那小子不明真相的朱子毅看着阿烟那张可爱的长着几颗小雀斑的脸,微微愣怔。
许白则干脆地问道:“不装了”·“呵,我那叫装嘛,那是体恤你们这些小朋友没见过市面·”阿烟拿着巧克力棒当烟卷,甩了甩头发,摆了个六十年代大佬的姿势。
社会我烟哥,人狠话又多··很快阿烟就跟朱子毅滔滔不绝地讲起了白藤的黑历史,就说他以前还在当中医的时候咋滴咋滴,后来又是如何踏上了西医的不归路等等,讲到中途又开始忽悠朱子毅给他点外卖。
阿烟对于外卖真是特别执着,尤其钟情于各种垃圾食品··许白提醒他别又被傅先生给逮住,他就大义凌然地说:“祖国母亲那么伟大,八大菜系还有冒菜麻辣烫。
我好不容易回国了,看到同胞们那么努力还开发了外卖,我怎么能不支持一下呢你们这种一直生活在幸福中的小妖怪,怎么能懂老子的良苦用心”·朱子毅无可奈何,最终还是妥协了。
随后朱子毅跟许白商量了一下,现在他脚扭伤了,来回不方面·可跟剧组其他人员一起住酒店的话,还是得在路上来回,只是近了一点而已,所以朱子毅就建议许白继续借助在大老板家。
“你确定这样不好吧”许白挑眉··“你不是跟大老板关系挺好的吗”朱子毅问。
许白疑惑道:“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朱子毅摊手:“各方面,都有·而且叶大少也跟我说了,就让你住隔壁,他会去跟大老板说的,你不用担心。”
“可是隔壁的床太硬了·”许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这个好办啊,橱柜里还有好多垫子,你要垫几层啊”阿烟对许白的借住举双手双脚欢迎,有他这个客人在,先生总会宽容一些的。
于是许白与傅先生的同居生活,就此拉开了序幕··下午姜生去许白家给他拿来了换洗衣物,顺便带来了昨晚许白让他去车上拿的木盒子·姜生问:“这盒子装的是什么啊”·“我让我妈给我寄来的书。”
许白说··姜生“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下班之后他把许白送到隔壁之后就回家了·大老板或许能接受许白住在他家里,但对于姜生就不一定了,姜生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许白拄着拐杖,行动还算自如,上下楼梯扶着扶手也能解决·于是当傅西棠从书房出来准备下楼的时候,就看到许白扶着扶手异常灵活、异常有活力地从楼下蹦上来。
像是阿烟经常玩的超级马里奥··许白蹦到一半,一抬头发现傅先生站在二楼楼梯口,忙挂着笑脸打了声招呼,“傅先生好啊·”·傅西棠问:“阿烟呢怎么不叫他扶你”·“我自己就行啊。”
许白怕他不信,又往上蹦了几级,转眼就到了傅西棠面前··傅西棠看着他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还有他无论何时都轻松写意的微笑,沉默片刻,而后伸出了自己的手,说:“上来吧。”
“哦·”许白看着那只一看就很适合弹钢琴的手,忽然发现大老板的手也长得很好看·随即又赶紧把这些杂念都抛掉,还算大方地抓住他,一步跳到了傅西棠身边。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谢谢傅先生·”许白说着,把一直夹着的木盒子递过去··“送我的”傅西棠问··许白点头,“谢谢傅先生一直以来的照顾,这是我家里的几本老书,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
傅西棠有那么大一个书房,藏书量惊人·许白也不敢肯定自己手上的那几本能不能入他的眼,但就他自己而言,这几本都是他比较喜欢的··因为是书,不同于其他东西,原想拒绝的傅西棠,再次收了下来。
但他又说:“这算借阅,过几天再还你·我书房里的书,你也可以去看·”·“好·”许白点点头··傅西棠随即招招手,将许白遗落在客厅里的拐杖召唤过来递给他,而后便拿着木盒子下了楼。
许白摸摸鼻子,拍了一天的戏他也累了,于是就干脆回客房休息··进屋一看,阿烟果然说到做到,给许白足足垫了五层薄薄的软床垫··客厅里,傅西棠坐在沙发上打开了许白的木盒子,入目便看到了一本封面有些破损的侧边都已经泛黄了的旧书。
书的名字叫《一朵花》,作者是北海先生··那一瞬间,傅西棠有些愣怔·无边的感怀像这春日的忧伤渐渐包裹着他,他轻轻抚摸过书的封面,翻开来,扉页上写着——致人间的爱不移。
几乎能够倒背如流的内容,如流水潺潺,淌过傅西棠心头·他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这样一本旧书,这是奇妙的巧合,也是岁月中难得的一点偶趣··过了许久,他放下这本《一朵花》,又拿起了其余的书。
剩下这两本也是很久以前的旧书,其中一本还是傅西棠没有看过的,当时印量极少的诗集,算是又一个意外之喜··诗集的下面,还压着一张旧照片··照片是背扣着的,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几行秀丽的字——我宝贝的崽,你四川的婶婶来杭州玩,给我带来了一张你小时候的旧照片。
当初我们搬家时,不小心把相簿丢在西湖里了,怎么找都找不到,没想到现在失而复得,特地寄过来给你看看·小时候的你真可爱,能够生出这么可爱的你,我觉得很欣慰。
PS:你婶婶要给你介绍对象,如果你再不谈恋爱,就真的该去相亲了,我的崽··傅西棠莞尔,把照片翻过来·他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小婴儿,没想到却看到了一个大大的花架上被摆着的一个蛋。
蛋壳已经碎了,碎片在花架上,只剩下半个底座·一条小白蛇盘在那剩下的半个蛋壳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探出头来,头上还戴着一个很小很小的花环,像个小公主。
如果他没有看错,这条小蛇在笑,看着有点傻··第13章 煎蛋·许白没想到自己这躺在床上一休息,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床头亮着一盏小灯,灯下放着一本熟悉的书。
这不是放在木盒子里送给傅先生的其中一本吗·许白揉着眼睛把它拿起来,稍一抖动,一张照片就从里面掉了出来·他拿起来一看,迷迷糊糊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后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克斯维尔的明天:妈·克斯维尔的明天:【灵魂抽离.jpg】·青城山下白素贞:咋了,我的崽·克斯维尔的明天:你怎么给我寄照片也不说一声呢·青城山下白素贞:惊不惊喜·克斯维尔的明天:我很惊喜,谢谢你,妈妈。
克斯维尔的明天:所以你答应婶婶给我介绍对象了吗·青城山下白素贞:我答应了··克斯维尔的明天:妈·青城山下白素贞:骗你的我的崽,意不意外·克斯维尔的明天:我很意外,妈妈。
青城山下白素贞:期待着你谈恋爱的一天,我的崽,妈妈一直在stand by·到时候你也可以问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克斯维尔的明天:我爱你,妈妈。
青城山下白素贞:爱我就给我买个包,过两天我要带你婶婶去游湖·三潭印月那边的几只大白鸟,一点都不懂得时尚·呵呵··克斯维尔的明天:……已转账,请查收。
放下手机,许白一头栽倒在床上,结果压到了他扭伤的脚,疼得他差点哭出来·这时阿烟来敲门,许白喊了声请进,他就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进来了··“快吃吧,特地给你留的。”
阿烟给许白搬来一张小桌子放在床边,这样许白就可以不用下床直接坐在床上吃了··许白惊讶于阿烟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结果阿烟摊手,说:“要谢就去谢先生吧,都是他吩咐我做的。
还有骨头汤,对你的骨头好·”·许白愣了愣,再次觉得大老板真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随后阿烟坐着陪他聊了会儿,又问:“你洗澡怎么办需要我帮忙吗”·“这没关系,我可以变回原形。”
许白说··阿烟如醍醐灌顶,忍不住想为许白的机智爆灯··一夜无梦,第二天许白醒来时,忽然意识到可以省去上班路上的时间再睡半个小时,就觉得格外舒坦。
于是他把头埋在枕头里,长舒了一口气··有时幸福就是来得这么突然,也很简单··等到他洗漱完从客厅出来,就看到阿烟在露台上晾衣服·于是,完全不知道阿烟还有这“勤俭持家”属- xing -的许白拄着拐杖走过去,倚在门口跟他打招呼。
阿烟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抓起一件衣服抖开,爬山虎的藤便从衣袖管里穿过·一件之后又是一件,爬山虎串了一串儿的衣服,在清晨的和风里将他们撑开,然后挂到晾衣绳上。
风吹啊吹,白色的衬衣和T恤就像天边的云朵,有着许白最喜欢的颜色··“你们不怕被隔壁看见啊”许白笑问··“没事儿,这儿有结界,他们看不到的。”
阿烟说··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原来如此··许白也拄着拐杖走到露台上来,不知道阿烟洗衣服的时候用的什么洗衣液,衣服上有一股很清爽的味道,并不算香,可闻着很舒服。
他吹着风,忽然感觉特别惬意··这时,他好像听见什么水声,于是走到栏杆边往下一探——傅西棠就在花园里,他站在一大片开得正盛的海棠花前,手里拎着一个水壶,正在浇水。
美人与花是个永不过时的组合,尤其是气质如此出众的美人·许白不由得便倚在栏杆上多欣赏了一会儿,目光时不时停驻在傅西棠露出的后颈和手腕上··傅西棠哪能察觉不到有人在楼上看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这里唯一的那位客人。
他从不做让客人觉得尴尬的事,于是他什么都没做,慢条斯理地浇完水,慢条斯理地将水壶放回原位,然后掏出手帕来擦了擦手,抬头说:“下来吃早饭了·”·阿烟欢呼一声,忙招呼许白一起下去。
许白却在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反复地想——他没看到我在看他吧,没有吧没有吧·尽管怀着这样的疑问,时不时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但对于许白来说,北街10号的生活显得宁静安好——如果阿烟不搞什么幺蛾子的话。
·几天过后,许白已经完全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并且具备了做米虫的优秀潜质··在隔壁上班的感觉真是太棒了,过个小铁门就能回家·而且傅先生非常大方地允许许白在家里吃午饭,这意味着许白不用吃剧组盒饭了。
唯一让许白感到遗憾的是,傅先生并不常下厨,他们吃的大多是荷和轩送来的餐点,这也是许白第一次觉得荷和轩的厨子——简直弱爆了··不过,许白最后还是婉拒了傅西棠中午留餐的好意,他不想在剧组搞特殊化。
大家都吃盒饭,没道理他一个人在隔壁吃大餐··八卦依旧在流淌··对于隔壁神秘的大老板,剧组的大家时刻保持着高度的好奇·可是大老板神秘得很,除了那天在铁门口惊鸿一瞥外,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许白也从不会把傅西棠挂在嘴边,于是八卦依旧八卦,好奇依旧好奇,剧组的整体气氛却很平和··这天又是一个场夜戏,许白拍完回到隔壁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饿得饥肠辘辘。
他能感觉到心底有个声音在呼唤他,那是来自二十世纪伟大发明之一的泡面的呼喊··还没进屋时许白就抬头望了一眼二楼书房的方向——很好,灯已经暗了,傅先生应该已经睡下。
随后许白放轻脚步,拄着拐杖身残志坚地走进厨房,打开橱柜——阿烟偷偷屯的泡面还在,还是他最喜欢也是最经典的红烧牛肉面,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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