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和他的傅先生 by 弄清风(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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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和他的傅先生 by 弄清风(上)(3)
·结果第二天他懊恼地看着两边的黑眼圈,思忖着待会儿该怎么跟小莫姐买个乖的时候,一开门,发现那架被傅先生没收的模型飞机在他门前打旋儿··这是一架是仿直升飞机样式的,机身依旧胖嘟嘟得像河豚,上边儿的螺旋桨像哆啦A梦头顶上的竹蜻蜓。
许白其实一直很好奇,傅先生那么清贵优雅的人物,怎么会做出那么可爱的模型来··飞机绕着许白飞了一圈,而后停在他掌心里··许白正疑惑着,就看到机舱里好像放着什么。
他拿出来,发现是一张纸条,上面是令人熟悉的钢笔字——我与阿烟有事外出,归期不定·你继续住着,一日三餐都有人送,无事不要出门··落款是傅西棠。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许白有点懵,他这可乐汽水冒了一晚上泡泡,怎么第二天一早就人去楼空了呢他们去哪儿了去干什么·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狗叫。
许白连忙走到栏杆边往下看,就见自家的狗来了,后面还牵着一个叶远心·哦不对,是叶远心牵着他的狗··“叶总,你怎么把我家将军带来了”许白走下楼,大狗便热情地扑到他身上,拿头拱他、蹭他。
叶远心放开牵引绳瘫倒在沙发上,说:“还不是我舅老爷么,凌晨打电话给我说要出远门,让我把你的狗牵过来看门·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我堂堂公司老总看起来很闲吗”·“叶总,下次你打我电话就成了,或者让小姜去。”
许白说··叶远心摆摆手,“别,我舅老爷那人你不是不知道,阳奉- yin -违的事儿可不能干,干了就得把自己干死·”·许白笑笑,一边在心里猜测着傅西棠让叶远心送狗的用意,一边说:“叶总吃早饭了吗要不就在这儿吃一点吧,送早餐的人快来了。”
叶远心也不客气,顺带还喝了杯许白煮的咖啡··“嗳,你这狗为什么叫将军啊”·“威武大将军啊·”·话音落下,将军骄傲地挺起胸膛,发出了一声嚎叫。
“哟”叶远心惊喜道:“还挺聪明的,这不会也是一只妖怪吧”·许白笑着摇头,“这倒不是。”
叶远心这就疑惑了,一只普通的狗,再怎么厉害,能给他舅老爷看门不被做成狗肉火锅就已经很庆幸了吧··许白看得出他有点疑惑,但他不想跟叶远心探讨舅老爷的问题,于是抢先问:“叶总知道傅先生去哪儿了吗”·“嗯你也不知道吗”·“我该知道吗”·两人一个赛一个的疑惑,最终叶远心说道:“谁知道呢,舅老爷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妈说他曾经还是个探险家。
前些年在欧洲,他也到处跑,好多次我跟他视讯的时候,都看到他在不同的地方·”·“探险家”·“是啊,到处去探险。
我听说他还写了本书,叫什么宝鉴来着,总之我也没看到过·”·《芝麻图鉴》··原来书里记载的那些地方、那些宝藏,傅先生真的都看到过·许白这样想着,又问:“那傅先生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叶远心摇摇头,“舅老爷的心思,我怎么可能猜得透呢也许两三天就回来了,也许十天半个月,也许三年五载也说不一定。
你就安心住着吧,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没一会儿,叶远心就走了,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许白怕将军留在屋里把东西咬坏,就让姜生过来陪他在院子里玩儿,自己才好认真拍戏。
只是这一天下来,许白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今天姚杳也杀青了,又没有夜戏,于是大家一起约着吃个饭·组里的其他年轻演员也凑上来要一起去,于是姚章大手一挥,愿意去的都去,剧组报销。
至于他们这些年纪大的,就不去凑热闹了··北街恰好就有一家私房菜馆,从一个小胡同口走进去,又隐蔽又有格调,据说菜的味道还不错··许白原本还想回去报备,结果回头才想起来,今天傅先生和阿烟都不在家。
盘桓在9号的小妖怪们好奇地问许白怎么隔壁的先生不在了,许白也答不上来··这个时候他忽然觉得,傅先生好像离他真的很遥远·那一夜两人坐在大排档里面对面吃宵夜的画面,好像都模糊在了俗世的烟火气里。
聚餐,必然要喝酒··许白不会品酒,更觉得所有的酒不分种类都是一样的难喝,区别只在于难喝和更难喝·但奇怪的是,许白的酒量很好··姚杳是女孩子,又是这场聚餐的主角,少不了被人敬酒。
于是酒量够好的许白就替她挡了不少,反正他走两步就到家了,很安全··“谢啦·”姚杳小声跟许白道谢·她可注意到有些人看过来的眼神了,许白为她挡酒,有些人就喜欢瞎想。
许白耸耸肩,说:“你该感谢顾狄,他偷偷往我的酒瓶里掺了不少水·动作迅速又隐蔽,一看就是练过的·”·那厢顾狄比了个okay的手势,把姚杳逗得扑哧一声笑出来。
“等你走了,就剩我俩难兄难弟了·”顾狄打趣道··姚杳就凑过去,神秘兮兮地说:“听说姚导的太太今天又买了三个包·”·“不是吧……”许白和顾狄异口同声。
这可太糟糕了,每次姚太太买完包,姚导就会变成一座移动火山,随时喷发·偏偏姚太太特别喜欢买包,一个月总要来那么两三次··“对了,隔壁的那位大老板怎么样了”姚杳临走之前还不忘八卦。
那天惊鸿一瞥之后她总忘不掉傅西棠那张脸,可惜直到现在,她也没能见上第二面··顾狄也挺好奇的,说:“我还是头一次看到长得那么精致那么帅,还一点都不女气的人。
那气场简直了,下次如果我要演霸道总裁,就得参考那样的·”·听他这么说,许白与有荣焉,道:“傅先生出门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这样啊。”
姚杳难免有点失望,随即又问:“你有他照片吗发我一个呗·”·“没有·”许白拒绝的干脆,末了,才又加一句:“那可是我老板,我怎么敢随便拍他的照片,还指望着四海发财呢。”
姚杳莞尔,便也不再问了··吃完饭,大家陆陆续续往外走·剧组的人去结账,到了柜台上一看价格,却愣住了——不是价格太高,而是这个价格比他们原先预估的要少很多。
“是不是算错了”他们可不愿意占这便宜,回头被人编黑料就麻烦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收银员却微笑摇头,说:“没有算错,这是打了五折之后的数字,请不要担心。”
“五折你们店在搞优惠大酬宾吗”·“没有·许先生是本店的贵客,按规定,需要打五折。”
剧组人员愣住了,“许先生”·收银员便向门口微笑示意,他们回头,恰好看到许白走出饭馆的修长背影··第27章 北国·许白还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就刷了次脸,为剧组省了一笔钱。
而私房菜馆院墙内,老板和厨师长正透过院墙上的菱形窗口,偷偷看着渐行渐远的许白,窃窃私语··“你说我们这样做,傅先生会不会高兴”·“肯定高兴”·“那他会夸奖我们吗”·“要不要让他给你颁一朵大红花啊”·“好啊好啊”·“美得你”·“……”·彼时许白正独自走在北街并不算宽阔的栽满榕树的路上,脚边还有几只小影妖在打打闹闹。
也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许白的脑子转得有些慢·他一边走一边看手机,脑回路还没绕过一圈,信息已经发出去了··克斯维尔的明天:傅先生,你吃晚饭了吗·咻,脑回路转完一圈,又回来了。
许白看着这条消息,挠了挠头有点后悔·现在都晚上九点多了,谁还没有吃晚饭啊·都怪这酒,朱子毅说过,他酒品很好,但只要稍微有点醉意,就会问别人吃没吃饭。
搞的好像他要请客一样··许白想要把消息撤回,可还没等他按下去,傅西棠的信息就来了··傅先生:你还没吃·克斯维尔的明天:吃了啊。
我想你可能在路上,耽误了吃饭的时间··许白为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没想到很快傅西棠就发来一张照片·那照片里的桌子上不说摆着满汉全席,但也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那精致的云纹瓷盘、装饰的花瓣,以及菜品里明显不属于人类的食物,无一不说明这些菜品的不凡··不过这张照片里还有傅西棠的一双手,所以照片显然是阿烟拍的。
克斯维尔的明天:傅先生,你在哪儿啊·傅先生:北国专列··克斯维尔的明天:就是那趟妖怪专列·傅先生:嗯··许白想起从前在论坛上看到过的介绍,北国专列是三年前新增的一趟列车,专供妖怪乘坐。
这趟列车从北京西直门出发,一直开到青海,终点站在青海湖的中央··据说那里有座岛,美如世外桃源一般·刻了阵法的绿皮火车在人妖两届穿梭着,领略过北国风光,又从海中过,最终来到这座与世隔绝的岛上,又把岛上的风光带回人间。
这趟列车据说是大妖们合力搞出来的,送到上面审批的理由是“开发新型旅游”·吸引国外的妖怪们前来买买买,拉动GDP增长,鸿扬国威,所以这趟列车上的东西都死贵死贵的。
也有小道消息说,最初提案的那位大佬,也就是妖界如今最厉害的那一位,他的初衷只是为了讨他家那位的欢心··不过不管初衷如何,这趟列车确实很吸引人·许白就曾想着什么时候有空的时候,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谁知道一直到现在都没去成。
·此时此刻看着傅西棠发过来的照片,许白有点羡慕··他不知不觉就停了下来,靠在一处挂着花藤的墙边,认真地跟傅西棠发着信息·两只小影妖在他脚边蹦蹦跳跳的,非常执着地想要蹦到他挽起的裤脚管里。
克斯维尔的明天:其实我一直想去坐一次,可是都没有时间·据说这趟列车会经过一段特殊的铁轨,铁轨两边有篱笆,篱笆上爬满了白色和粉色的蔷薇,就像一个天然的隧道。
穿过这个隧道,列车就从人间到了妖界,四周都是光怪陆离的景象··克斯维尔的明天:据说到了昆仑山,从车窗里往外看,就能看到横亘在雪山上的巨大龙骨··一段如诗般唯美的铁轨。
一条逝于昆仑山顶的巨龙··那个光怪陆离的妖界,其实对许白这样的小妖怪来说,很遥远·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是新社会了,除了身份的不同,他与普通人类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傅西棠看着许白发过来的信息,脑海中忽然又浮现出那晚在警局看到他时的情景·许白听着歌,发现自己来了的时候,眼睛里泛出一丝惊喜··如果他看到了他描述的这些画面,或许,也会是那样子的。
这样想着,傅西棠继续打字··对面的阿烟一边吃着豆糕一边偷偷看他,看到惊讶处,嘴巴张着,豆糕却差点塞到鼻孔里去··刚刚先生是笑了吧虽然笑得很不明显但是他笑了吧·傅先生:其实并没有什么妖界,人与妖自古都生活在一片土地上。
你们所谓的妖界,只不过是最初的神和大妖们开辟出的结界,或天地间的特殊缝隙,譬如都广之野··傅先生:北国专列穿梭于各个结界与缝隙之间,每一个停泊处都有妖怪开办的集市。
你如果想去看看,只要在订票的时候填北街10号的地址,全程免费··许白还是第一次看到傅西棠一次- xing -发这么多字,更惊讶于“免费”两个字··克斯维尔的明天:免费·傅先生:这台列车是我设计的。
克斯维尔的明天:………………·克斯维尔的明天:傅先生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傅先生:我以为你看到那些飞机模型,就应该知道我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克斯维尔的明天:我不知道·傅西棠看着那激烈又铿锵的四个字,莞尔··傅先生:我是一个匠师,专门制作法器··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克斯维尔的明天:那些飞机模型也是法器·傅先生:消遣。
克斯维尔的明天:……·许白在路边蹲了下来,伸手在屏幕上一戳一戳,暗自想着他到底饭了个什么偶像·克斯维尔的明天:傅先生,您能造像哆啦A梦那样的记忆面包吗·克斯维尔的明天:我忽然发现明天的台词还没背。
傅先生:你在外面··傅西棠忽然用了一个肯定句··傅先生:门禁10点··许白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十点一刻,糟了·可他转念一想,傅先生都不在家啊,为啥还要有门禁·可那是傅先生啊,许白并不介意被他管一下,尤其是现在这样被他的偶像光环笼罩的时刻。
作为一个合格的迷弟,这个时候乖乖认错就好了··于是许白一边发消息承认错误一边往回走,快走到10号的门口时,却听到了熟悉的狗叫声··是将军·它叫得这么急,家里估计遭贼了·许白连忙跑回去,顺手还从墙角下顺了一块板砖。
法力包裹在板砖上,也算是一件蹩脚法器··结果他匆匆推门进去,就见那贼人大剌剌地站在院中,正与他家将军对峙··将军是姜生临走时拴在小楼前的柱子上的,此刻它看到主人回来,狗眼里迸发出光亮,叫得更欢了——主人就是他这个坏人打他·“你再叫信不信我弄死我”那贼人恶声恶气地威胁着,而后转过头来,看向了全身皆备的许白。
“回来了”他很镇定地问了一句,完全没有半点心虚··许白起疑,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他,很快便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个浑身名牌骚包到炸天的男人,就是大影妖祛黎。
“你来做什么傅先生不在家·”许白握紧了手里的板砖,面色却渐趋平静··祛黎看着镇定自若的许白,挑眉,问:“他去哪儿了”·许白摇头,“我不知道。”
“你跟他是一对,你不知道”·祛黎不信,许白也没有办法··“汪”将军在祛黎身后怒刷存在感。
“闭嘴”祛黎最讨厌狗了,他跟狗简直有十八辈子的不共戴天之仇·就算山无棱、天地合,他跟狗都不会和解··“汪”将军百战不屈,如果不是绳子拴着,它此刻就要扑上去咬祛黎的屁股。
祛黎整张俊脸都黑了,就连左耳上的那颗黑色耳钉都开始散发黑气,衬得他邪气得像是哪儿来的魔头··这时,许白趁着他为了将军分神的当口,快速给傅西棠发了一条信息。
傅西棠回得很快,而且只有四个字——关门,放狗··许白的脑子里蹦出三个大大的问号,可这时祛黎已经回过神来了,他没有时间再问,于是随手就把板砖扔出去,正中拴狗的绳子·被法力包裹的板砖直接把绳子砸断,将军重获自由,兴奋得如脱缰的野马,“汪汪汪”地冲祛黎的屁股咬去。
祛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身形一晃,立刻化作黑雾散去··将军扑了个空,整只狗都有点懵,急吼吼地朝四周张望··说时迟那时快,许白一个箭步跑到了楼里。
此时祛黎的身影就在原先将军被拴住的地方显现出来,看到许白进屋,只一步,便从那边跨到了门口··许白头皮发麻,脑袋却依旧灵活··他迅速吹了声口哨,将军闻哨而动,又瞧见了祛黎,狗眼一亮,如同离弦之箭向他扑去。
霎那间,祛黎再度化雾而散,将军矫健的身影便穿过黑雾扑进了许白的怀里··“汪”将军甩着尾巴看着被他扑倒在地的主人,而后转过狗头看向屋外。
那个坏人呢咋又不见了·“汪”将军又叫了几声,可这次,祛黎没再出现了。
许白揉了揉肩膀从地上坐起来,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能让傅先生出手的敌人,竟然被一只狗赶跑了·难道他的狗是啸天犬转世不成·许白又张望了一眼,发现祛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院墙上。
凉风习习,夜幕低垂,他黑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似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的脚边,有黑雾翻滚··将军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冲院墙上的身影不停叫着。
这时,傅西棠的解释来了··傅先生:祛黎还是一只小影妖的时候,曾经被一群土狗追了长城三里路··许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对祛黎表示人道主义的同情。
总之当他再抬眼看向院墙上的祛黎时,就不觉得他有多么恐怖了··“你再过来我就放狗咬你了”他大喊一声··“汪”将军很配合地为他助威。
祛黎气得跳脚,“你们有病啊”·许白便再次重申,说:“傅先生真的出远门了,不在这儿·”·谁料祛黎却说:“谁说我是来找他的那个又乖僻又没品位的老妖怪去哪里了关我屁事啊”·许白:“……”·说的好像几天前半路劫道的不是你一样。
许白理了理思绪,不大相信地问:“难不成你是来找我的”·祛黎一个闪身就又到了许白面前,微抬着下巴,双手抱臂看着他,“呵。”
许白也在心里“呵”了一声,拍了拍将军的头··将军立刻英勇无畏地大叫一声,吓得祛黎以光速后退三步,全身的毛都要炸了·而后他自觉没面子,怒瞪着许白脚边,说:“还不给我下来,回家了”·闻言,许白疑惑地看着自己脚边——什么都没有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不对,怎么那两只小影妖还扒着他裤腿呢·他连忙抖了抖裤腿,把它们抖了下去··只见几只小影妖吧唧一声掉在地上,还很有弹- xing -地在地上弹了弹,发出“啾啾”的声音。
许白数了数,正好七个··那厢祛黎隔着狗瞪着许白,“你摔我儿子做什么”·许白:“……”·第28章 瓶颈·许白是真没想到,一路跟着他的几个小影妖居然会是祛黎的孩子,正好七个,跟葫芦娃似的。
真是神奇的一家··葫芦娃最后被祛黎强行带走了,走时还依依不舍地绕着许白蹦了一圈·只是这小影妖都是黑乎乎一团,没手没脚,看不清五官·咿咿呀呀的还不会说话,让许白完全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只得挥了挥手,就见它们好像很开心似地蹦到了祛黎的怀里,被抱走了··祛黎如他自己所言,只是来找在外贪玩的孩子,并未为难许白··许白却觉得今晚的奇遇有点打破他的常识,因为谁都知道影妖这种最低等的小妖怪,都是天生地养的,根本没有- xing -别、无法繁殖。
他把疑惑跟傅西棠一说,傅西棠却没有马上回复他,他就把将军在小楼前拴好,兀自上楼洗了澡··等他洗完澡躺到床上,傅先生的回复也来了··傅先生:祛黎吞噬大妖的法力后,变异了。
克斯维尔的明天:变异·傅先生:影妖原本只是一团黑影,你看到的小黑球,已经是化形后的状态·但是祛黎经过了二次化形,变成了人的样子。
克斯维尔的明天:那他跟胡三小姐生的孩子,也不是普通的影妖咯·傅先生:理论上来说,不是··……·不知不觉间,许白跟傅西棠就这样聊着,直到许白睡着。
另一边,傅西棠放下手机,扫了一眼吃果子吃得吧唧吧唧响的阿烟·阿烟立刻收敛了豪迈的动作,擦擦嘴,问:“先生,我们现在往哪儿走啊钥匙的碎片真的在这儿吗”·此刻他们已经下了车,来到了秦岭的一个山沟沟里。
山沟沟里有个年久失修的破庙,已经没有僧人在了,只有几只小妖怪怯生生地在一旁探头探脑··傅西棠说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于是阿烟就跟他停下来休息,然后看他发了好久的微信。
这月黑风高,荒郊野岭的,真是特别有情调··傅西棠抬起戴着手表那只手,将时间调节器扭过一个极小的弧度,机械表面上那复杂而精密的齿轮便开始飞快旋转,而后自动向四周退去,露出一个银底黑字的罗盘。
罗盘小而精细,指针晃动了几下,便指向一个方向··傅西棠抬眼望去,只见漆黑的夜幕中,连绵的山脉似晕开的水墨,又似沉睡的巨兽,蕴藏着无数的危险··“走吧。”
傅西棠再次从袖中抽出他的手杖,拨开破庙旁丛生的藤蔓和杂草,沿着已被掩盖的小路向前走去··阿烟便只好拎起皮箱跟上去,“先生等等我”·翌日,许白照常拍戏。
今天拍的是一出解密的戏,男主角沈青书经历过不同人物的造访后,终于从他们的口中探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然后慢慢拼凑出了一个恐怖的真相——他的父亲,可能是一个间谍,一个出卖国家利益、弃同胞生死于不顾的间谍。
这对沈青书来说,无疑是一个比“他死了”更令他崩溃的真相·他自幼在他父亲的悉心教导下长大,他的理想、信念、坚持,这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他的父亲,可现在事实却告诉他——这个他印象中温文尔雅、正直善良的父亲,是一个与他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驰的人。
这叫他如何接受怎么能接受·于是沈青书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在怀疑、否定、失望和无尽的痛苦中挣扎着,仿佛溺在一片黑色的海里,喘不过气来,却又无法死去。
这个时期的沈青书正面临着有生以来最大的挑战,他的精神状况十分不稳定,情绪相当复杂·而这对于许白来说,无疑也是一个挑战··姚章拉着许白,还带上翁老,三个人围坐在一起研读剧本,单独把这段拎出来品了又品,可算是帮了许白大忙。
“其实对于沈青书这个角色来说,最重要的一点是要表现出他信仰崩塌再重建的这个过程·”翁老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许白点点头,那是个特殊的年代,信仰这个词尤为重要。
许白没经历过,他只能不断揣摩··为了能更好地拍完这段戏,姚章特意放满了拍摄进度,这两天就专门盯着许白一个人拍拍拍,一条不行就十条,十条不行就缓一缓再拍。
“CutCutCut”姚章又一次拿着大喇叭喊停,显然对许白的表现并不如何满意··许白自己也感觉到了,他穿着戏服坐在一片狼籍的书房里,喘着气自己缓缓。
他觉得自己大约已经找到一点感觉了,否则怎么会有跟沈青书一样仿佛溺在水里喘不过气的感觉,可他的表现就是还差一点··姚章那个吹毛求疵的人,更是觉得这样的表演还不够美。
这个“美”,不是皮相的美,而是情感上的美··简而言之,许白的表演还不足以完全打动他··姚章不愿意将就,许白也不愿意将就,于是拍摄时间被无限延长。
其结果就是,整整一天,许白连预定计划中三分之一的戏份都没有完成··甚至于过了的那些,都被姚章拿出来反复看,眉头迟迟没有舒展··晚上收工,姚章拍拍许白的肩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保持状态。
许白点头应着,心里虽说不算多着急,可忧虑还是有一点的·一旁的姜生帮不上什么忙,便提醒他走路的时候注意脚下··许白有一点不好,懒散的时候非常懒散,专注的时候又太过专注。
譬如现在,他一门心思琢磨演技的时候,短短几步路都能走神··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忽然,“啾”的一声,许白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昨天那七个葫芦娃又来了。
“啾·”这是它们发出的叫声··此时已经是在10号的院子里,许白就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弄了其中一只小影妖,问:“你们怎么又出来了你们爹呢”·“啾”小影妖们滚来滚去滚作一团,但翻来覆去就那一个音。
许白想起昨夜傅先生告诉他的事情,觉得有点心疼·傅先生说,胡三小姐是半妖,祛黎又是那样一个变异过的妖怪,所以两人结合后生出来的孩子,因为血脉问题带了点先天的毛病。
这七只小影妖,都不会说话··当然,上天也赋予了他们普通影妖所没有的能力··这不,七个葫芦娃你挤我、我挤你,神奇的一幕又发生了——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变小了,然后你贴着我我贴着你,把自己串一串,串成了一个环,“啾”的一声环住了许白的脚踝,不动了。
这种另类的抱小腿方式,真是十分神奇··许白弯腰拨了拨变成弹珠大小的小影妖,它们便又自动分离落进他掌心,而后顺着手腕一蹦一跳地往上爬,“啾”的一声又环住了许白的手腕。
许白觉得又新奇又有趣,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发现了惊喜··姜生看这合体技已经看呆了,此刻看到它屁股后头的小尾巴,更是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许哥,这只影妖跟其他影妖长得不一样啊它屁股后头还有尾巴白色的毛绒绒一团好可爱”·白色的短尾藏在黑色的绒毛里,像女生挂在包包上的毛球挂件,每根毛里都透着可爱。
许白猜测这大概是遗传自胡三小姐的狐狸尾巴,只是不知道中途又发生了什么变异,长长的狐尾变成了这么一小团··只是这影妖不会说话,许白跟它沟通不了,也没途径通知祛黎,便只好又去打扰傅西棠。
傅西棠大约有事,许白等了一会儿都没有等到他的回信·许白便将葫芦娃手环小心地取下来,放到茶几上的果盆里,叮嘱将军看着·它们这么小,要是丢了一个可就麻烦了。
姜生还有点事要去趟公司,许白就让他先走了·至于许白自己,他想去书房里找找看有没有民国时期的书刊报纸,多感受感受当年的气氛··可许白刚转身,身后“啾”的一声,葫芦娃又从沙发上蹦下来,变成了寻常大小模样,一弹一弹地跟在他屁股后头。
许白回过头看它,它就停下来,似乎仰头看着他,“啾”·“你是想跟我一起玩儿吗”许白问··“啾”·“好吧,我就当你是这个意思了。”
许白也不知道它们为啥这么黏着自己,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啥特别招小妖怪喜欢一样,他明明是条蛇啊··葫芦娃变成七色山镇压的,不就是蛇精么·许白最终默许了影妖跟在屁股后头的行为,一头扎进了茫茫书海中,连吃晚饭都忘记了。
等到他终于感觉到肚子饿,跑到楼下吃饭时,看到遗忘在饭桌上的手机里,有好几条来自傅西棠的未读信息··傅先生:那几个小影妖是你的粉丝,之前我让你帮朋友的孩子签过名,就是它们。
傅先生:让它们待着就是了,祛黎自己会来接的··傅先生:饭点过了··傅先生:你没有吃晚饭··许白,今天也为傅先生的智慧而颤抖··他转头看向蹦到了桌上的小影妖,问:“你们觉得我该怎么回他”·影妖愉快地滚了一圈,“啾”·“迂回策略”·“啾”·“实话实说”·“啾”·沟通失败,许白叹了口气。
忽然,饱含嫌弃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是不是傻”·许白抬头,就见祛黎跟个大爷似地坐在饭桌对面,神出鬼没的·上下打量许白一眼,他又继续嫌弃道:“你跟傅西棠真是天生一对。”
这时,将军狗眼一亮,“汪”·祛黎强自维持着镇定,问许白:“你就不能把你的狗拴起来我告诉你,惹毛了我我就把它做成狗肉火锅,傅西棠也救不了它。”
将军兴奋地叫唤了两声··许白心平气和地说:“哦·”·祛黎挑眉,眸光又扫向他家的小兔崽子,黑着脸说:“你们能不能给我省省心我每天满北京的找人,我看起来很闲吗”·今天的小兔崽子,又趁着他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溜了,气得他肝疼。
溜就溜了,他们还偏偏要找许白,傅西棠的小情人,还要黏着人家,气得他脑壳疼··浑身都疼··气死了··第29章 唱歌·不管怎么说,许白和祛黎最后还是交换了微信号。
许白算是完全看明白了,祛黎也只是嘴上逞凶,无论对他还是对傅西棠都没恶意·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话来概括他,那他就是一个品味独特、走位风骚的非常怕狗的已婚醋男。
大概也正因为如此,傅先生才一点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还想出了“关门放狗”这样的损招··不过最让许白惊奇的是葫芦娃竟然真的是他的粉丝,这让许白在面对熊孩子粉的时候还不得不面对粉丝的爹妈,实在有点糟心。
·祛黎说葫芦娃随母姓,就叫胡一二三四五六七·之所以会成为许白的粉丝,是因为许白曾经拍过一部武侠电影,他在里面饰演一个武功盖世、风流倜傥的大侠,名叫胡八。
这让葫芦娃七兄弟坚信自己就是《丑小鸭》里面的主人公,总有一天会迎来华丽的蜕变·因为他们有个兄弟叫胡八啊他是一个顶顶厉害的大侠·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噗……”正在喝汤的许白差点喷了祛黎一脸。
祛黎嫌弃地抽了一张纸巾挡在面前,说:“那段时间他们天天泡在电影院,举着个牌子,逢妖就说胡八是他们兄弟,我都不知道我还生了你这么个儿子·”·许白:“……”·“我儿子要是看上了傅西棠,我哪怕死了都能气活八百遍”祛黎说着说着,又开始横眉冷对,每个毛孔里都写着嫌弃。
许白忍不住问:“为什么就因为傅先生拿了你跟胡小姐的定情信物吗”·说起这个,祛黎便气不打一出来··“哼,你又知道什么那天我在路上拦住他,那是因为他欠我的。
当年我约他一战,恩怨情仇一笔勾销,结果他竟然放了本大爷的鸽子·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你知道他在干嘛吗他在打麻将”·“我在城楼上吹了半夜的冷风他竟然在打麻将”·“神经病啊”·许白不知道祛黎这句“神经病”是在骂谁,他现在只想笑,憋不住的想笑。
怎么那么好笑··“傅先生……真的会打麻将”许白多次听到“麻将”两字,但至今仍不敢相信傅先生那样的清贵大老爷,会热衷于打麻将。
“呵·”祛黎表示不屑··葫芦娃则依旧热情地在许白面前蹦来蹦去,瞅准机会往他怀里一蹦,管自己老爹在做什么··祛黎气得不轻,单手把葫芦娃拎起来,“回家了,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们。”
祛黎说来就来,说走便走,就让夏天的雷阵雨,让人捉摸不定··许白继续吃饭,余光瞥见手机上显示着的与傅西棠的聊天界面,不由陷入了一阵沉思·片刻之后,他灵光乍现,飞快打下一行字。
克斯维尔的明天:刚刚祛黎在跟我聊天,他说傅先生你特别喜欢打麻将··看,既转移了话题,又巧妙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完美··傅西棠这次回得很快。
傅先生:刚好会打··克斯维尔的明天:我的朋友顾知也很会打麻将,他说这能帮他找到写歌的灵感··傅先生:上次警局里那首歌,是他自己写的·克斯维尔的明天:是啊,那首歌叫《三更胡话》。
很有意思的一首歌,是不是顾知他其实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只是一直没遇到好的机会··傅先生:你会唱吗·克斯维尔的明天:大概……会吧·许白的手机里就有顾知给他发过来的试听小样,他有时晚上看剧本的时候会听一听,自然而然便熟悉了。
其实许白还挺喜欢唱歌的,只是他更喜欢自由地唱歌,而不愿意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专业歌手··这样想着,许白一时手欠,又发过去一条信息——傅先生想听吗·发完许白就后悔了,这搞得好像他特意要跟傅先生显摆似的。
就像一个小朋友,学了点什么新东西、新技能,就迫不及待要把它展现给别人看··还是把顾知的小样发过去吧··可还没等许白退出微信界面去找小样,傅西棠就又发过来两条信息。
傅先生:嗯··傅先生:你唱吧,我听着··许白眨巴眨巴眼睛,仔仔细细又把那行字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傅先生真的想听他唱歌,他还说了个“嗯”字。
可是大家一起玩的时候,当着面,唱两句也就算了·他们现在是在手机上聊天啊,大晚上的,两个大男妖,一方给另一方唱歌,那不是有点……有点那个gay里gay气的嘛。
最近这段时间,托那些大妖小妖、祛黎、白藤、阿烟各种人的福,许白自己都觉得自己应该跟傅先生有点什么··可是天可怜见的,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啊··不就是- yin -差阳错地住到了一起,还受了傅先生几次关照、他还去警局接了他、还摸了他的头、给他煎蛋……·不知不觉间,许白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傅西棠站在祛黎的黑雾中,从袖口抽出手杖时的挺拔身姿。
那双冷峻深邃的眸子,仿佛还专注地看着他··“啪嗒·”手机掉在了桌上··许白摸了把脸,继续平静地坐了一会儿,而后整个人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站起来就往卫生间里冲。
冲进卫生间,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许白睁大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卧槽脸红了·那脸颊像打了腮红,还是今天姚杳在朋友圈里po的那什么阿玛尼的新款色号。
妈呀··许白按住自己的胸口,郁闷地发现他越是不去想,心跳得越快啊·住在他心房里打了几十年光棍的那只老鹿正在疯狂撞墙,大概是想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来啊,躁动啊··看看这次鹿死谁手··许白这次的战斗力有点低,于是只好往脸上泼了一捧冷水,实施人工降雨,强行降温··正在墙上散步的爬山虎弟弟恰好路过窗口,看着许白满脸是水的模样,好奇地停下来,歪着芽尖想——他干啥呢·等到许白恢复平静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傅先生发来的信息却还在那里,等待着许白的回复··都隔了这么久了,傅先生不会以为自己不愿意唱吧许白想着,赶紧回复过去。
克斯维尔的明天:傅先生你还在吗·傅西棠几乎是秒回:我在··许白并不知道,在他消失的这十几分钟时间里,傅西棠一直握着手机坐着,姿势都没变过。
他一度以为,是他过于唐突了,吓到了对面的小朋友··小朋友现出原形,游回西湖去了··于是阿烟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坐在半月湖畔枫树下的先生,原是闭着眼,静静靠在树上的。
因为刚才与湖妖的一番恶战,他的袖子有些破了,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又疲惫,又落寞··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先生了。
忽然,“叮咚”一声,先生的手机又亮了·他的睫毛动了动,隔了两秒睁开眼来,垂眸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忽然笑了笑··阿烟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见傅西棠抬起头来,食指抵在唇上,“嘘。”
而后他的电话响起来,他按下接听,许白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傅先生”·“是我·”·“咳……那我唱了啊,唱得不好你可不准嫌弃。”
“一定不会·”·阿烟眨巴眨巴眼睛,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神奇的发展·他刚想着先生孤单寂寞冷了该怎么办,转头许阿仙就打电话来唱歌暖场,这- cao -作简直666。
至于许阿仙和先生之间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故事,阿烟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妖生么,讲究的就是一个随- xing -··关他屁事啊,- cao -那么多心还不如点个外卖大吃一顿。
很快,慵懒舒缓的歌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拂过傅西棠的耳畔,掠过湖面,悄悄与河里探出头来的一尾鱼打了个照面··深夜的半月湖上倒映着月的钩,和树的影·四周群山环绕,高山阻了夜风,可许白的歌声却像另一阵风,风里还带着一丝丝微醺的酒气。
那是醉人的酒气··“你说世界多大,再辗转·无数相逢都只是笑谈·你说人心多深,再期待·千言万语都只是胡言·……·妖魔鬼怪啊·人世浮沉·嬉笑怒骂啊·管他真假·……”·风轻轻吹着傅西棠眼镜上的银链摇晃,他想或许是许白的歌声带来了这缕风。
风很凉爽,让他觉得好像没有那么累了··对面的阿烟也听得很陶醉,双手托腮盘坐在一块大青石上,眯着眼跟着哼哼——虽然一句都不在调上··一首唱完,许白的胆子已经很大了。
他本来就是豁达的人,唱几首不是唱啊于是他特别大方地问:“傅先生你喜欢听什么样的歌我会唱的还有很多·”·跟全能傅先生待久了,许白都快忘记自己也是个多才多艺的妖了。
傅西棠摘下眼镜,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树干上,听着许白的声音,望着头顶布满繁星的夜空··想了想,他说:“唱你喜欢的·”·可许白喜欢的很杂啊,只要旋律好听,他来者不拒。
于是他按着傅西棠的品味仔细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选了一首顾知的歌·大晚上的,还是安静一点比较好··于是这一晚上,许白一连唱了三首歌·虽然他不知道傅西棠为什么忽然想要听他唱歌,但是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若有似无的呼吸声,许白就觉得他心里的那瓶的可乐,又在冒泡泡了。
老鹿也没骨头似的瘫在筋斗云上,一脸荡漾,一脸懒相··挂断电话前,许白忍不住问:“傅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傅西棠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比平日里温柔许多,说:“很快就回来了。”
得了准信,许白心满意足地去睡觉了··那厢阿烟揉了揉有些乏困的眼睛,问:“先生,我们要回去了吗”·傅西棠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星空。
阿烟以为他还在为钥匙的事情伤怀,于是绞尽脑汁想出几句安慰人的句子,说:“先生,钥匙只剩最后一个碎片就能复原了,肯定很快就能找到的·我们这些年把国外都走遍了,那最后一个碎片一定就在国内。
即使这半月湖里没有,也一定在别的地方等着我们呢·”·“我知道·”傅西棠回答得风轻云淡,好像真的不介意这一次又空手而归似的··阿烟疑惑地看着他,就见他把手机对准星空,“咔嚓”拍下一张照片。
先生这是干什么呢阿烟挠了挠头··下一秒,刚刚关灯的许白看到手机上又来了一条新信息·点开来一看,一片都市里看不到的璀璨星空跃然眼前。
傅先生:【图片】回礼··作者有话要说:前面几章更改了一个设定,特此说明——因为有朋友根据小影妖联想到了罗小黑,本来这种黑黑的小妖怪在各种作品里挺常见的,但是罗小黑的尾巴也能分身变成一个个小黑球,分身和小黑球都一样的话感觉太像了,所以将分身设定更改成可变幻大小。
下面贴上更改过后的前文描述,大家可以不用回过去看了——·这不,七个葫芦娃你挤我、我挤你,神奇的一幕又发生了——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变小了,然后你贴着我我贴着你,把自己串一串,串成了一个环,“啾”的一声环住了许白的脚踝,不动了。
这种另类的抱小腿方式,真是十分神奇··许白弯腰拨了拨变成弹珠大小的小影妖,它们便又自动分离落进他掌心,而后顺着手腕一蹦一跳地往上爬,“啾”的一声又环住了许白的手腕。
第30章 头像·许白没忍住,用星空图发了一条朋友圈,并附加一句晚安··这原本也没什么,除了傅西棠和许白,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来自于那一片星空,于是许白发完就去睡了。
可等他第二天早上起来,却发现叶远心给他发了这样一条信息··北方不败:你要当我舅姥姥了·许白一头雾水,他怎么睡一觉就变成他舅姥姥了不太对吧。
于是他赶紧给叶远心发了一个问号过去,叶远心回过来一张截图··图上是傅西棠的微信头像,已经从一朵大花变成了一张漂亮的星空图——跟许白昨晚发的那张一模一样。
克斯维尔的明天:图是傅先生发我的,我正好拿来用了一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北方不败:真的·克斯维尔的明天:真的··北方不败:害我白高兴一场。
克斯维尔的明天:高兴·许白一个头两个大,身边尽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譬如这位小叶总·许白签约四海到现在也好几年了,愣是没搞明白他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北方不败: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克斯维尔的明天:哦……·北方不败:我很看好你的【二哈的凝视.jpg】·北方不败:哦对了,最近天天有人打听我舅老爷,拍马屁的、想走后门的、顺竿子往上爬的,要是找到10号去,你就放狗知道吗咬掉了小鸡鸡算我的。
·克斯维尔的明天:……·克斯维尔的明天:好的,叶总··许白此刻终于有点“叶远心真的是傅先生亲戚”的实感,他俩都喜欢放狗。
过一会儿,许白又纠结起来··傅先生换头像这件事是故意的呢还是无意的呢如果他是看了许白的朋友圈之后才换的头像,是不是代表他跟自己抱着同样的心思呢·许白一边刷牙一边想,刷个牙半分钟,他觉得已经过了一个世纪——这样纠结真不是他的风格,既残害了无数脑细胞,又一点都不酷。
于是许白特别干脆地去戳了阿烟··克斯维尔的明天:阿烟你看到傅先生新换的头像了吗·雷霆大烟:咋了我帮他换的啊。
阿烟一句话,直接告诉许白:你想多了··于是许白也没有再问下去,跟阿烟问了个好,就准备去上班·今天还要继续昨天的戏份往下拍,难度不小,许白可不敢马虎。
另一边,阿烟正疑惑着许白为什么一大早问那么一句,就听到傅西棠在叫他·于是他马上提起行李箱追上去,也没心思再去管许白··两人即将踏上归途,翻过眼前这几座山,就能抵达北国专列的一处停靠站。
这一次又是无功而返,但阿烟觉得先生的心情比之前要好多了·于是回去的路上,阿烟大着胆子跟傅西棠搭话··“先生,你昨儿晚上怎么忽然想起来换头像了”阿烟跟许白一样好奇。
傅西棠原是对这种事毫不在意的人,可昨天忽然说要换头像·当时傅西棠正在鼓捣他的手表,于是感到新奇的阿烟就自告奋勇地帮他换了··“没什么。”
傅西棠用手杖拨开路旁丛生的荆棘,目光时不时瞥着手表上的罗盘,回答得云淡风轻··阿烟眨了眨眼,先生总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的,他便也没有再问·可他还有另外一件事好奇得很,忙问:“先生,我们为什么不原路返回啊这么翻山越岭的,前面是有什么宝贝吗”·“阳山之- yin -,盛产蜜果。”
傅西棠道··“蜜果”·“是一种浆果·”·“我们采它干什么啊它能治病吗”·傅西棠停下来,静静地看了阿烟一眼。
阿烟立刻识相地闭嘴,先生这是嫌他的话太多了·可是他真的很好奇嘛,这么翻山越岭的去采果子,什么果子那么宝贝·然而傅西棠没再理他,只是不断地根据罗盘调整着方向。
过不了一会儿,阿烟就觉得有些无聊·他作为一只江湖经验极其丰富的大妖,离开大山去到花花世界,走遍世界各个角落,早已经过了见啥都新奇的年纪·这走走停停的找个什么果子,又没架可以打,无聊得他只能逗逗路旁的小妖怪。
于是当许白在拍戏的间隙打开手机时,就看到一连串的都是阿烟发的朋友圈··许白一条一条看过去,偶尔能从那些照片的边边角角看到傅西棠的一截衣摆,或是一只手。
他认得出傅西棠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能用十分钟就把一个模型拼好··于是许白又把傅西棠当初发给他的那个小视频拿出来看了几遍,满血复活··可是这一天下来,许白的表现仍旧不如意。
结果姜生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汗,许白转头看到姚章正在看他的回放,眉头微蹙,神色中有些挣扎··顿了顿,许白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主动走过去,说:“姚导,我觉得刚才那几场戏还可以再改进一下,明天能不能重新拍”·姚章转过头来,说:“其实马马虎虎,过也是能过的。”
许白笑笑,“那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呗·”·闻言,姚章再度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青年·他的脸上还沾着汗水,一双眼睛笑起来亮晶晶的,一点儿都没有因为连续的ng而有丝毫气馁。
“行啊,不过明天要是不能拍得比今天好,我可真的要骂人了啊·”姚章说··许白看着他故意板下来的脸,和一点儿都不可怕的语气,便继续笑说:“姚导哪天不骂人啦”·姚章气笑了,“去去去,等我明天找根狼牙棒来摆在这儿,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那厢化妆师小莫姐恰好走过,听到姚章的“狼牙棒宣言”,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姚章的暴脾气又来了,抄起大喇叭就喊:“站住站住不好好化妆你瞎笑什么呢我像是爱开玩笑的人吗”·小莫姐连忙道歉,说:“哪能啊,我们姚导威武霸气、千秋万代一统江湖”·说完,小莫姐对着许白好一阵挤眉弄眼,然后脚底抹油,笑着跑了。
姚章气死,发誓明天不把狼牙棒拿过来,他就不姓姚··许白见状,赶紧也溜了,回去琢磨演技才是正事··回到10号,许白朝院子里望了一眼,还在疑惑今天葫芦娃怎么没来。
一转头,就看到爬满爬山虎的墙上,一溜儿挂着七个黑球··胡一二三四五六七,挂在爬山虎弟弟的身上,伪装成了真正的葫芦娃··将军就蹲坐在墙下,仰着脑袋尾巴摇得可欢。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许白走过去,摸摸将军的头,而后抬头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今天怎么都没去隔壁玩儿”·七个葫芦娃很贪玩,这是祛黎说过的。
谁知葫芦娃立刻打出一条横幅来,上书——爱是克制··许白没想到几个小影妖,竟然已经领悟到了追星的真谛·他有点感动,于是把七个葫芦娃从藤上摘下来,抱在怀里往屋里走。
葫芦娃很安分,有着黑黑的绒毛护体,谁都看不出来其实他们脸红了··回到屋里后,许白又径自去了书房·他想他的演艺生涯是遇到瓶颈了,此处没有谁能够提点他,于是他就只好自己看书。
不慌不忙、镇定自若,船到桥头自然直··不一会儿,祛黎来信息了··葫芦娃他爹:他们又在你那儿·克斯维尔的明天:是啊,你什么时候来接·葫芦娃他爹:你养两天呗。
克斯维尔的明天:·葫芦娃他爹:生了孩子之后你就会发现,他们烦起来的时候,能让你恨不得把他们摁水缸里掐死。
所以到底是淹死还是掐死啊·克斯维尔的明天:……·葫芦娃他爹:就这样吧,儿子,照顾好你弟弟··克斯维尔的明天:你又认我这个儿子了·葫芦娃他爹:因为我忽然发现,你跟傅西棠在搞对象,那傅西棠岂不是也要喊我爹·葫芦娃他爹:他也有今天,呵呵。
许白沉默片刻,又发过去一条信息··克斯维尔的明天:你就真的不能跟傅先生和平共处吗·葫芦娃他爹:不能··葫芦娃他爹:他竟然敢鄙视我的品味。
葫芦娃他爹: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会送你们一条夏威夷风情老头花裤衩的··许白脑补了一下穿着夏威夷风情老头花裤衩的傅先生,整个人都不好了·于是他飞快地把祛黎拉黑,拉黑保平安。
只是那“结婚”两个字实在太扎眼了,导致许白时不时就想到他和傅先生的婚礼现场··到时候一定要开着北国专列,穿过那条白蔷薇的隧道,穿过光怪陆离的妖怪世界,去往青海湖的中心。
等等,他在想什么呢·许白赶紧回神,继续专注地看书·可没过一会儿,爬山虎弟弟就从窗户里钻进来,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有人敲门··许白以为是来送晚餐的,便头也不回地请爬山虎弟弟帮个忙。
结果爬山虎弟弟摇摇头,比划道——不是哦,是来找你的··“找我的”许白狐疑··三分钟后,许白看着坐在车里,透过一条大约手指款的车窗逢,鬼鬼祟祟地跟他打招呼的叶远心,问:“叶总,您这是干什么呢”·叶远心立刻把手指放在唇上,“嘘别喊我名字,现在狗仔多着呢,你想让人传我俩的绯闻吗”·叶远心最近应酬多,应酬多了自然就容易被狗仔拍,结果就中招了。
所以他现在可当心着呢,就怕又被拍了,等舅老爷回来批评他的作风问题··可是许白看了眼面前这辆极其招摇的阿斯顿马丁,忍不住说:“叶总,这辆车可比我们招摇多了。”
叶远心痛心疾首:“那能怎么办我买了那么漂亮的车,我能不开吗浪费钱啊”·许白:“……”·你说的好有道理哦,我竟无言以对。
这时,叶远心打开车门,催促道:“赶紧上车”·许白便问:“我们去哪儿叶总,这两天我拍戏状态不太好,姚导给我下死命令了,今晚可能……”·“哎哟别问了,我也不知道那是啥地方,舅老爷让我来的。”
“傅先生”·“是啊,你上不上不上我可走了·”叶远心道··“上·”许白二话不说,把刚才的拒绝丢掉了爪哇国。
叶远心斜眼瞅他——哇影帝,你很没有原则诶··第31章 北海·许白最终带着葫芦娃一起上了叶远心的车,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来到了大学城附近。
这儿也曾是许白念大学的地方,所以他对这一带熟悉得很,看到前面的梧桐树,他就灵光一现,猜出了此行的目的地··“我们这是要去东街的妖怪书斋吗”·“对啊,你听说过”叶远心问。
“妖界没有人不知道妖怪书斋的,里面的那位,是最大的那位大佬·”许白说··叶远心惊讶,“嚯,那不是比我家舅老爷还大”·许白:“应该吧,没听说过比他更大的了。”
闻言,叶远心小心肝颤啊颤·他舅老爷就已经够吓人了,现在还让他来找比舅老爷还吓人的,那不是要他小命吗·于是当车子停在书斋门口后,叶远心死活都不肯下车,“你去呗,舅老爷又没说让我进去。
你是妖怪,跟大佬一定有共同语言·”·许白:“……傅先生不在”·叶远心挑眉:“我什么时候说我舅老爷回来了”·“那傅先生让我来这里做什么”·“这我哪知道啊,舅老爷只说这是他朋友家,让我把你送来。
总之我舅老爷既然让你去,那肯定不会有危险,我是个普通人,就不进去搅和了·”·叶远心倒不是真胆小,他就愿意活得糊涂一点,在他人类的世界里尽情享乐、纸醉金迷。
至于那另外一个妖怪世界是怎么样的,他完全没有探究的念头··他的舅老爷是傅西棠,仅此而已··有时他也在想,舅老爷是不是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才把那么多的产业都交到他手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叶远心这么说,许白也不好勉强·他本想问问傅先生到底怎么回事,可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半天也不见回音··没办法,许白只好一个人进去了。
可许白在北京待了这么些年,一次都没有来过书斋·倒是朱子毅曾经四处托关系,帮他从隔壁的裁缝铺买到了一套西装··据说裁缝铺的老板和书斋的主人是一对,俩都是男的。
所以说大佬都带头搞基,不怪许白这种小妖怪弯成蚊香··书斋的主人叫商四,人称四爷,诨号大魔王··毕竟是第一次上门拜访,还是见那么厉害的人物,许白整理了一下仪容,深吸一口气。
可他正要敲门,那扇古朴的雕花木门却自动在他面前打开了··“啾”葫芦娃叫了一声··与此同时,两声交叠着的“欢迎光临”响起。
那声音软糯可爱,听着像是还没断奶的小娃娃··许白低头看,只见两个拳头大小的小胖子一左一右站在门边,一个穿黑衣,一个穿白衣,头上扎着小揪揪,正仰头看着他。
“你们好·”许白弯腰跟他们打招呼··“你好呀”小胖子们说话总是异口同声的,“快进来吧,我家主人正在里面等你呢。”
许白这便抱着葫芦娃跟他们进去了·穿过摆满书架的铺面,走进游廊,入目便是一个有花有池塘,还有葡萄架子和秋千的小庭院··商四就在客厅等他。
许白一进屋,就看到一个比傅先生高大许多的男人毫无形象地躺在懒人沙发上,光着脚,穿着一袭绯红的大袖衫,有点儿放浪形骸·他手中还把玩着一把陶红茶壶,支着下巴,正在看电视里播放的——八点档狗血言情剧。
“主人”两个小胖子扑到商四怀里,去抢遥控器··商四便一脸嫌弃地将他们拨开,可两个小胖子胖归胖,身手异常灵活,抱住商四的手腕不松手。
于是堂堂一个妖界大佬,跟俩拳头大的小妖怪闹到了一处··许白:“……”·“别闹了·”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许白回头,就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清秀青年走进来,冲他礼貌地笑了笑·而后他转过头看商四,商四无辜地摊手,两个小胖子却一溜烟跑到他脚边,扯着他的裤脚告状:“陆陆、陆陆,主人又又又又又欺负我们”·“好了,厨房里有布丁,去吃吧。”
被叫做陆陆的青年俯身摸了摸两个小胖子的头,小胖子便开心地跑走了,还招呼葫芦娃一起去·临走前,俩人古灵精怪地冲商四扭屁股做鬼脸,好不得意··许白觉得大佬可能快气死了。
然而大佬并没有被气死,他起身拥住了青年的腰,像只大猫一样蹭着他的脸蛋儿耍流氓··许白怒吃一吨狗粮,间接怀疑起了傅先生的用意——他不会就是让自己来这儿吃狗粮的吧,可怜的许阿仙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
好在青年及时制止了大佬的不人道行为,转头招呼起了许白·许白猜他应该就是隔壁裁缝铺的老板了,一位在圈内很有名气的独立设计师,陆知非··比起商四来,陆知非清润温和,虽不会与你多热络,却能让你放松下来。
“你吃过了吗不介意的话厨房里煮着红豆粥,一起吃一点吧·”陆知非问··许白正饿着,闻言也不多矫情,大方地应了下来。
待陆知非走了,商四终于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了许白一眼,属于大魔王的威严其实便逐渐显现··“傅西棠跟你说过了吗”·许白摇头,“暂时还联系不上傅先生,四爷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闻言,商四终于高看了许白一眼。
难怪傅西棠专门打电话过来请他帮忙,这小蛇妖确实有点过人之处——他都把威压释放出来了,许白仍能表现得磊落大方、不卑不亢,坐姿端正··“他既然没告诉你,那我自然也不能告诉你。”
商四说着,又收了威压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说:“他只托我帮你一个忙·”·“帮忙”许白愣住··“你不是演员遇到瓶颈了”·许白顿时“啊”了一声,这事儿他只跟阿烟聊天的时候提了几句,没想到傅先生也知道了,还请商四来帮他的忙。
思及此,许白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暖意··这时陆知非端着红豆粥过来,三人便先坐下喝粥··陆知非的厨艺很好,红豆粥很好喝,但架不住狗粮太多,掩盖了红豆粥本来的味道,让许白吃得生无可恋。
他低头看着碗里红艳艳一片,又想起了傅先生··有首诗是怎么写的来着·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谈恋爱了不起哦。
喝完粥,商四跟两个小胖子吩咐了几句,小胖子便蹭蹭蹭地跑开,又蹭蹭蹭地扛着一本书回来··许白瞄了一眼书的封面,正是北海先生的那本《一朵花》··商四接过书,说道:“《北里街9号》的故事是虚构的,但我可以带你去到故事发生的那个年代,你想感受什么、见证什么,都随你的意。”
闻言,许白眼睛微亮,“真的可以”·商四勾起嘴角,“当然,你以为本大爷是谁”·话音落下,陆知非拿来了一套民国时期的学生装,让许白换上。
待许白换好衣服出来,商四翻开封面,那书页便开始自动翻页·哗啦啦的翻页声中,一个又一个金色字符从墨色的字上剥离出来,旋转着,将两人包围··许白只觉一股吸力从书中传来,眼前一花,失重感随之而来。
“啪·”书页合上的声音唤回了许白的思绪,他眨了眨眼,就见一辆黄包车从他眼前飞快地掠过··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四下张望,属于1940年的北平的秋天便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商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去前边小茶楼里吃茶,你看完了就去那里找我·”·许白闻言转过头来,商四却已经不在原地·不远处倒是有一座精致的临街小楼,牌匾上就写着三个毫不做作的大字——小茶楼。
这就是傅先生与胡三小姐打过牌的那座茶楼吗那此时的傅先生会不会也在里边·许白这样想着,忍不住想立刻过去看看·可迈出一步,他又停了下来,暗自苦恼。
这回是傅先生特意拜托朋友帮忙,帮他跨越瓶颈来着,他可不能辜负了傅先生的好意··于是许白便停下来,四处看看··这里……似乎是在北海公园一带·许白记得北海先生有许多篇文章都是写北海公园的,因为他觉得他与一个公园同名,非常有缘分。
于是许白仔细回忆着书上的内容,果然找到了许多契合的地方,开始摸索着往湖边去··恰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许白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抬眼一看——那不是阿烟么·此时的阿烟跟现代的那个阿烟没有什么差别,都是十几岁的模样,脸颊上长着一些可爱的小雀斑,穿着背带裤戴着贝雷帽,活力十足。
他拉着一辆板车,在路人惊讶的目光中跑得飞快·那板车上还盘坐着个一个穿着月白长衫、头发花白,气质颇为儒雅的老爷子,笑呵呵的,双手对插在衣袖里,让阿烟跑得再快一点。
“北海先生,不能再快啦再快先生该骂我了”阿烟一边跑一边说着,爽朗的笑声在这儿都能听得到··但让许白更惊讶的是,那老爷子竟然就是北海先生他不是傅先生的双胞胎弟弟么·第32章 书中·许白一路跟着板车跑,穿过了三条街,才终于在北海湖边追上了阿烟。
他很郁闷地喘着气,不得不承认他一个正值青年的妖怪,跑不过拉着板车的阿烟··烟哥不愧是烟哥,如果他去拉黄包车,一定会是一个杰出的车手··但是许白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这时候的阿烟并不认识许白。
看着把板车停在湖边,忽然走到面前,双手交叉在胸前,不客气地质问他“为何一路跟着”的阿烟,许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怔愣了几秒,他才回道:“对了,我是北海先生的书迷,我特别喜欢看他的书。”
“真的”阿烟上下打量着许白,眼神中充满着不信任,“我警告你,你可别给老子耍什么花样,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真的没有。”
许白再三保证,并说出了北海先生另一本书中的几个经典桥段,才算打消了阿烟的一点戒心·现在他们是在《一朵花》的书中世界,那么《一朵花》应当还没有出版。
许白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阿烟,冷酷、充满戒备,甚至那刻意释放出的淡淡威严,都是不曾有过的··但一想到现在所处的年代,许白便释然了··这不是那个可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的那个和平年代,也不是聊两句就可以加个微信的网络社会,在这里,即便是阳光普照的大街上,仍然潜藏着各种各样的危险。
即便妖怪比普通人厉害百倍,也不一定都能在这乱世存活··恰在这时,许白瞥见了空空如也的板车,心里一惊,“北海先生呢”·阿烟霍然转头,见状立刻奔过去,一边找人一边喊,“北海先生北海先生”·阿烟的紧张再真切不过,许白被他感染着,一颗心也渐渐提起来。
他甚至往水中望了一眼,深怕人掉在水里··湖边的堤岸上,人很多·阿烟到处找,却看花了眼,怎么都找不到,可把他急坏了··“北海先生北海……二大爷”·“嗳”远处传来一声回应。
阿烟一脸黑线,叫他名字不应,非要喊二大爷才应,这什么毛病·但他虽然在腹诽,人却一溜烟跑了过去,抓住二大爷的胳膊就不放了··“二大爷,您怎么自己一个人就跑了啊,害我好找。”
阿烟说··傅北海不好意思地笑笑,眼睛却时不时地往旁边的糖葫芦上瞄·那卖糖葫芦的小贩便陪笑着笑说,“这位爷,要不您来一根”·许白赶到的时候,一身月白长衫、气质儒雅的傅·二大爷·北海,正拉着阿烟的衣袖,像个缠着大人买糖吃的孩子。
可明明他才是那个大人,而阿烟的外表却是少年,两人的身份像完全掉了个个··阿烟扳起小脸来,说:“先生说你不能再吃糖了·”·傅北海闻言有点小失落,而后又笑起来,眼巴巴地瞅着阿烟,说:“那我买给哥哥吃。”
“那我们可说好了,你不准偷吃,也不准再像刚才那样,一个人偷偷跑掉,知道吗”阿烟说··傅北海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我已经不小啦。”
阿烟这才让步,买下了一根糖葫芦·傅北海还在那里认认真真地挑了半天,最终选出一个个大饱满的,美滋滋地拿在手里··“不准偷吃哦。”
阿烟再次叮嘱··“知道知道·”傅北海乐呵呵的,这会儿不管阿烟说啥他都能应下··许白站在一旁看着,不知该不该上前打招呼——他觉得北海先生的状态有点不对,他明明应该跟傅先生一样拥有不老的容颜,可他却已经老了。
虽然老了,却又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阿烟没有理会许白,径自牵着傅北海的手往湖边走·两人沿着湖边慢悠悠地走着,许白便跟他们拉开了一些距离,远远看着。
他看到傅北海时常停下来,蹲在岸边想要伸手去捞水里的鱼·他的胸前挂着一个金色的怀表,随着他的动作一摇一晃··不一会儿,他又对叶的落下着迷不已,站在一片枫树下,呆呆地抬头望着晚霞一般的连绵的枫叶。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笑得天真烂漫,一如许白曾在书中领略过的那个富有浪漫主义情怀的北海先生··老了的傅北海,与傅西棠仍有七八分像,这让许白时不时有点恍惚。
只是比起清冷的傅西棠,还是傅北海更平易近人一些··可没过一会儿,许白便瞧见那边似乎在闹别扭了·傅北海蹲在地上,可怜兮兮地抱着自己的膝盖,阿烟似是想拉他走,他却怎么也不肯站起来。
许白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了··“这是怎么了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许白问··“你能帮什么”阿烟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头也没回地在傅北海面前蹲下,语气里带着心疼、无奈,甚至是恳求地劝说:“二大爷,你看看我啊,我是阿烟。
阿烟你还记得吗每天晚上都是我给你开门的·”·傅北海却狐疑地看着他,小幅度地往后挪着,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根糖葫芦··阿烟继续劝说:“那你打开你胸前的那个怀表,你看里面还有我们的合照。”
傅北海先把握着糖葫芦的手往身后藏,生怕阿烟抢去似的,这才打开怀表——只见里面果然放着一张黑白照片··那是一张全家福,背景正是许白所熟悉的北街10号。
傅西棠和傅北海坐在小楼前摆着的白色靠背椅上,两人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一个西装革履,清冷贵气·一个月白长衫,温文尔雅·而阿烟和另外一个魁梧的刀疤男分别站在两人身后,照片一角,还有两株爬山虎探头探脑。
傅北海看着这张照片,蓦地笑了,伸手指着傅西棠,说:“哥哥·”·“对,那是你哥哥,我现在带你回去找他好不好”阿烟哄道。
“你不能骗我哦·”傅北海说··“那当然·”阿烟再三保证,傅北海才乖乖地让他牵着走·路过许白时,傅北海疑惑地看着他,问:“你又是谁啊”·“我”许白没想到傅北海会跟他搭话,忙把刚才应付阿烟的说辞又搬了出来。
谁料傅北海听了之后很高兴,“真的吗我的书写完了出版了吗”·许白点头,“对,已经出版了。
我特别喜欢那篇《海棠》,写得特别好·”·看到这里,许白已经明白了——傅北海患有阿尔兹海默症,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老年痴呆··傅北海却纯粹地快乐着,他看着许白,热络地拉住他的手,要带他回家看他还未发表的手稿,“你来,我带你去看。”
在傅北海心里,那一篇《海棠》也是他最喜欢的··许白不好推脱,也确实想去看看,于是看向了阿烟·阿烟本想把这来历不明的人赶走,可看到傅北海那么开心的模样,又不忍心了。
于是在阿烟“不准靠近北海先生三步之内”的禁令下,许白得以跟着他们的板车回北街··这里离北街并不远,许白跟着他们穿街走巷,对这个年代的风土人情有了更深的认识。
路过的小贩推着有木桶的车子卖豆汁儿,迎面跟三人相遇,便停下来跟他们问好·那声音里有热络,也有恭敬·还有那不知谁家的半大孩子捧着饭盒往胡同里走,里边隐约传来烤肉的香味。
·许白曾在北海先生的书里看过,北京有几家烤肉做得特别好吃·书中是秋天,正是贴秋膘的时候··许白一路看一路闻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市井味,默默地想:无论在哪个年代,富裕或困苦,生活总是在继续的。
离北街10号越来越近了,许白的心里也忽然紧张了起来·他不知道会不会碰见傅先生,这时候的傅先生又是什么模样,想着想着,10号就到了··阿烟打开门带他们进去,喊了一声,却没有人应。
“先生还没回来吗……”阿烟嘀咕着,转身把傅北海从车上扶下来,说:“先生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先去坐一会儿好不好”·傅北海点点头,却也不去屋里坐,一屁股坐在小楼前的台阶上,拿着那根糖葫芦望着门,像是要等傅西棠回来。
“你看着他,不准乱来”阿烟瞪了许白一眼,大步跑进了楼里·临进门时一挥手,爬山虎弟弟便顺着屋檐爬了过来,监视着许白的一举一动。
许白倒也不在意,大方地在傅北海身边坐下,跟他说话·聊的都是关于书的事情,很快便吸引了傅北海的注意力··他很高兴地跟许白分享他在写作时的趣事、他的奇思妙想,在这个时候,他的思路就变得极其清晰,像一个博学的学者,谈吐幽默。
许白听得入神,很快便将傅西棠忘到了脑后··可就在他听得忘了时间流逝时,头顶忽然传来破风声·与此同时,天地间的元气波动似乎出现了异样·许白虽然只是一个小妖怪,可如此大的波动,他还是感受得到的。
许白立刻将傅北海往身后护了护,抬头的刹那,就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那是——傅先生·只见傅西棠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式大衣,秋风猎猎中,如一抹黑色的云,轻盈地落在北街10号的屋顶。
那一瞬间,许白与傅西棠四目相对·许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冰冷的眼神,冷得他脊背发凉·而就在傅西棠站定的刹那,他转身面对来时的方向,抬起右手,爬山虎弟弟便似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抽条。
无数的藤条,不断地变长、便粗,疯狂地向外延伸,而后互相交错,像一个巨大的鸟笼一般将北街10号笼罩在内··几片绿叶悠悠地在许白面前滑落,他惊愕地看着傅西棠法力流转的掌心,下一秒,余光便瞥见一团黑雾如陨星般直直地朝傅西棠砸去。
“傅先生”许白情急大喊··傅西棠没有回头,流转着法力的掌心包裹住手杖顶端的黑宝石,结界瞬间张开··结界外,乱世依旧。
结界内,风云突变··千钧一发之际,傅西棠手持黑杖狠狠向那黑雾抽去·刹那间黑雾迸散,化出一个人形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许白微微蹙眉,初见那团黑雾,他还在想到那人会不会是祛黎,可祛黎不会有如此浓郁的杀意。
那似乎也并不是一只影妖,流散的黑雾只不过是他的法力··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法力高强,在傅先生手底下走了十几招,仍不露疲态·这时,四面八方忽然又窜出一些人来,企图打破爬山虎弟弟的牢笼,目标——似乎是傅北海。
许白深吸一口气,全然忘了自己是个闯入的外来者,将傅北海护在身后··傅北海焦急地向天空伸出手,可他却似一个毫无发力的普通人,完全无能为力··许白望着这一幕,心中掠过一个猜测。
而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磁- xing -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啧,怎么穿到这个时间点来了”·许白回头看,是商四,“四爷,你……”·“别多话,我要翻页了。”
说罢,商四把手搭在许白肩上··金色的字符再次出现在许白眼前,四处翻飞着,模糊了他的视线·待他再次看清四周的景物时,却见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们就这么走了吗”许白忍不住问··“你以为那个时候的傅西棠,是你能招惹的吗”商四反问。
说罢,看着许白止不住担忧的神色,商四又轻笑一声,说:“放心吧,除了本大爷,没有几个妖能奈何得了你傅先生,他好端端地活到了现在不是吗况且,那只是书中的世界罢了。”
书中的,只是一个镜像世界,与真实的世界互不干扰··许白明白这个道理,可他担心傅西棠的心情,却是不能轻易压下的··忽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警报声一短一长,不停地响着。
许白霍然抬头向四周望去,起初还没见到什么异象,等了一会儿,便有无数的人从四面八方跑来·有学生,也有平头老百姓··此时他与商四站在郊外,商四望着前方的一条公路,说:“沿着那条公路走,就是西南联大。”
许白这才明了,他们这是到云南来了··不一会儿,轰炸也来了··作者有话要说:跑警报一说,汪曾祺先生曾在《生活,是很好玩的》一书中提到过,写了许多他在西南联大时的见闻,描写得很详细。
里面还有很多生活趣事,各省的吃食,各处的花,很有意思的一本书,大家可以去看看~·第33章 归来·许白在无数跑警报的人群里,看到了北海先生·此时的他还是年轻时的模样,顶着一张与傅先生一模一样的脸,穿着朴素的灰蓝长衫,抱着一堆书,跟广大学子一样跑得气喘吁吁。
飞机在城中轰炸,他们在郊外逃命··许白扫过每一个人的表情,接触到他们深邃的眼眸,听着那不绝于耳的轰炸声,头皮发麻··这眼前的一切,都是他不曾想象过的。
轰炸的声音不断在许白耳边放大,尽管是在城外,许白仍然感觉到一丝紧迫,仿佛死亡紧随其后··“走吧,我带你去城里看看·”说罢,商四再次搭上许白的肩膀,转瞬间便带他到了城里。
这之后的记忆,许白有点不愿回想·总之他被商四带离书中时,背上都渗出了冷汗·睁大的双眼终于缓缓闭上时,一股酸涩让他差点掉下眼泪来··轰炸卷起的烟尘,和躲在郊外的土洞里,仍不忘作诗的年轻人的脸,时刻交替着在他脑海中显现,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时,陆知非递过来一杯温热茶水··许白愣了愣,接过来猛喝了一口·待感觉到直入肺腑间的那丝暖意,才好像回到了现实世界··“谢谢。”
许白谢过,随后他便告辞离去——他需要回去好好整理整理心情,好为明天做准备··回到家里躺在床上,许白把葫芦娃交给将军和爬山虎照料,自己把自己锁在了书房里。
打开手机,傅先生还是没有给他回信,他便直接道了声谢,而后将手机放进抽屉里··整整一个晚上,许白没有从书房里出来·等到第二天姜生迟迟没在片场见到他,来隔壁找他的时候,书房里才有了一丝动静。
爬山虎弟弟飞快地给姜生开了门,姜生忙不迭冲进去,就见房内一片狼籍·无数的书散乱地落在地上,而许白独自一人坐在书架前·他看起来很颓废,垂着头,头发乱糟糟的,赤着脚,衣服也像是昨天的没有换过。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只钢笔,而在他的手边,是无数稿纸·那些稿纸有的空白,有的写满了字,有的画满了线条,杂乱无章··“许哥”姜生吓死了,也担心死了,连忙奔过去想把许白扶起来。
可他刚一动,许白便忽然抬头断喝,“别动”·姜生顿时僵住,保持着抬脚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许白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眼底一片青黑,微蹙着眉,看起来憔悴不堪。
可是他的眼睛却很亮,就像是终于在无边的大海上望见了灯塔的水手··他深吸一口气,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站起来,用相对温和的语气说:“这些东西都别动,等我拍完戏回来自己整理好了。”
“嗯嗯”姜生连忙点头,而后略带迟疑地问:“那许哥……我、我能动了吗”·许白看着他金鸡独立的姿势,扶额,“动动动,我还动次打次呢,快回片场去。”
朱子毅给他招助理的时候,是不是漏掉了智商这一项·两人赶去片场,原本姜生还问许白要不要吃点东西、洗把脸,都被许白拒绝了·东西越吃越饿,形象越颓废越好,也省得扑那么多粉不是·况且,他们已经迟到了。
“姚导抱歉,我来晚了·”许白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歉然地笑笑··姚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透着一丝惊喜·他不知道许白怎么一晚上就把自己搞成这样,可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于是他赶紧让小莫姐帮许白做妆容上最后的修饰,好状态可遇不可求。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许白却没急着去化妆,而是把他从书房里带出来的那一叠稿纸递给姚章看,并在一旁小声解释··姚章起初还蹙着眉,后来越听越觉得有意思,两人逐渐讨论起来,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有了定论。
他们要稍稍改一下剧本,严格来说,是改一下男主角煎熬、挣扎的表现形式··原来的情节里,许白在最初的爆发过后,只是坐在一片狼藉的书房中,陷入自我挣扎。
可许白昨晚想了一夜,也挣扎了一夜,最终琢磨出一个更好的方法来··沈青书虽说是个生在乱石中,有信仰的读书人·可他毕竟年轻,在遭遇那样的打击后,想要在一个晚上那么短的时间里完全蜕变,最终走向结局,是很困难的。
许白在傅西棠的某本藏书上看到了两个字——慎独··一个人,哪怕是心智再坚定者,独处时最容易想差,容易走火入魔·所以,沈青书需要一块浮木,需要一盏明灯,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将他指引向正确的方向。
如此想着的时候,许白的脑海中浮现的是北海先生提起他那些奇思妙想时,光彩照人的脸··于是,正式开拍时,许白一改之前枯坐的姿态,改成了跪坐··姚章全神贯注地盯着机器画面里的许白,不,现在应该说是沈青书。
他跪坐在一片狼籍的书房里,双肩垮下,整个人仿佛沉浸在巨大的痛苦和挣扎中,无法自拔··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他动了··他如同忽然瞧见泉水的沙漠中的旅人,扑向掉在书桌旁的钢笔,紧紧地攥着它,双眼微红。
他微微喘着气,双目无神地四处搜罗着,而后终于在书房一角看到了散乱的纯白稿纸··他站起来踉跄着走向稿纸,抓着稿纸,他就开始书写··不停地写、不停地写,急促的、不安的,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失去手中的笔、手中的纸,包括他所有的信仰和坚持。
他将他心中所有的诗篇写出来,一笔一画,用那一个个墨色的字,写出他的焦虑,表达他的无助··他写了许多毫无意义的字··画了许多杂乱无章的线条。
一滴滴眼泪从他的眼眶里落下,打- shi -了他的稿纸,将墨色晕染·他紧紧地攥住那张纸,紧咬着牙,“唰——”的一声,笔尖透纸而过,划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线条。
线条是昂扬向上的··夜风从窗户里吹来,吹起满地稿纸,纷纷扬扬··“好”姚章激动地站起来,连准备的琅琊榜都没用上,“就按这个感觉,再来补拍一点镜头快快快都动起来”·闻言,许白却没有动。
他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走出来··姚章趁热打铁,又补拍了几个镜头,还有他觉得可以改进的地方,也让许白一并拍过·一群人折腾了大半天,终于把这段最难的戏份给过了。
姚章很开心,大手一挥,宣布今天许白可以提早收工··姜生送许白回到隔壁,见到许白仿佛仍然沉浸在戏中的模样,便一个箭步冲到电视机前,播到了农业频道。
他相信感受一下农民伯伯丰收的喜悦后,许白就自然而然会恢复了··可是站在电视机前的姜生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又从小楼的各个角落里冒出来,给人一种熟悉感。
他连忙回头,就见多日不见的傅西棠正缓步从楼上走下来··“大、大大大老板”姜生惊呼··许白正在出神,闻言抬头望去,便与傅西棠来了个四目相对。
傅西棠看着许白此时的状态,微微蹙眉··许白却误会了他的意思,想到书房里那一片狼籍,连忙站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傅先生去过书房了吗那个……我本来是想拍完戏回来之后收拾的,没想到你忽然就回来了。”
见到傅先生的喜悦冲淡了萦绕在许白心头不肯退去的伤感,只是短短片刻,他就从戏里走了出来··感觉到他的变化,傅西棠淡淡地应了一声,说:“没关系,阿烟在收拾了。”
可许白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坐在那儿当大爷,于是主动往楼上走,说:“那我去帮忙·”·许白想得很简单,他想他是喜欢傅先生的,那就更不能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傅先生是个爱书的人,他把他的书房弄得那样乱,于情于理都不该不管··但是当他走过傅西棠身边时,傅西棠却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目光扫过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说:“整理书房并不是大事,你先去洗澡,准备吃饭。”
掌心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的温度,与傅西棠清冷的气质形成鲜明的对比·许白的目光忍不住往傅西棠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瞧,明明只是一点肢体接触,他的心跳得有点快。
哎哟妈呀,处男谈起恋爱来真要不得——他心平气和的自我反省着··“那我先上去洗澡了·”许白展现着影帝级的表演,兀自镇定地在傅西棠的注视下上楼。
不急不缓,身姿挺拔··如果忽略他微红的耳垂,他的表演几乎天衣无缝··半个小时后,许白整理好心绪,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从楼上下来,惊喜地发现今天居然是傅先生亲自掌勺。
他可刚回来呢,真是太勤劳了··许白凑过去,带着一身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问:“傅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傅西棠正挽着袖子,在切土豆丝,刀法快而准,“哒哒哒哒”的节奏似乎包含着某种特殊的韵律,叫人听得入神。
许白从来不知道有人切个菜都能那么好看,锋利的刀、白皙修长的手指与每一根都大小相同的土豆丝相映成趣·目光往上,今日的傅先生将领口的一枚扣子解开了,露出了隐约的锁骨。
“饿了吗”傅西棠问··许白连忙回神,摸了摸肚子老实交代:“饿了·今天中午剧组的伙食不大合胃口,又是青椒鸡蛋和鸡腿。”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知道许白一点儿都不喜欢吃青椒,也不大爱吃炒熟的鸡蛋,对鸡腿也兴致缺缺··蓦地,许白又想起傅先生曾在批注里批评过他挑食,于是赶紧闭嘴。
好在傅西棠没有回头看他,随手招来一个盘子装好土豆丝,便去锅子上看他煮的汤·打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只是刹那便让他的眼镜蒙上了一层白雾··傅西棠顿了顿,自然地回过头来,说:“过来,帮我把眼镜摘了。”
许白看着他一手锅盖一手汤匙,拼命说服自己傅先生只是真的空不出手而已·这样想着,他强自镇定地挪到傅西棠面前,伸手捏住镜架缓缓将眼镜摘下··他们靠的那么近。
蒙着白雾的眼镜,就像一面薄纱,遮挡着他们,却又被他轻轻摘下·镜片后,是傅西棠那双冷月般的眼眸··四目相对··噼里啪啦··傅西棠热着的油,不甘地发出了叫唤——我热啦快来炒我啊·第34章 月下·许白拿着眼镜站在一边,认真地看傅西棠炒菜。
空气中,飘荡着浓浓的菜香,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暧昧,在不断地撩拨许白的神经··他简直想不通只不过是摘个眼镜而已,自己干嘛要脸红心跳··又不是我与将军解战袍。
阿烟老远闻到香味,咬着果丹皮头顶着一堆葫芦娃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小鼻子一皱,他就知道先生做的什么菜了·于是他看着许白,很不解地问:“你不是不喜欢吃醋吗酸辣土豆丝里都是醋啊。”
许白转过头,很理直气壮地说:“我不喜欢醋啊,可是酸辣土豆丝里的醋不一样·”·这说法,就跟“我不是同- xing -恋,只是我恰好喜欢一个男人”一样。
完全没毛病··阿烟挑眉,“那你就不能接受青椒土豆丝吗”·许白也挑眉,“可是我不喜欢吃青椒啊·”·“你也不喜欢醋啊。”
“可是我喜欢酸辣土豆丝·”·阿烟拱手,甘拜下风··酸辣土豆丝里的醋,一定是个勾引人的妖艳贱货··“盘子·”傅西棠伸手。
许白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拿起一个盘子递过去·而刚想殷勤的给先生递盘子的爬山虎弟弟,委屈巴巴地把自己卷在水龙头上,默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好奇怪哦,感觉只有我被排除在外呢,伤心、寂寞、冷。
一顿大餐做完,六菜一汤,荤素搭配··许白帮忙把菜端出去,布好碗筷坐到座位上时,已经饿到不行·天知道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共才吃了多少东西,现在看见肉就想往嘴里塞。
可他刚拿起筷子,便被傅西棠按住了手··“先喝汤·”·说罢,傅西棠又扫了一眼阿烟头顶的葫芦娃,说:“把你的鸟窝摘下来·”·葫芦娃似乎特别喜欢阿烟的头发,天然卷,拱一拱,特别适合做窝。
可是先生有令,阿烟便把他们一个个捉下来放在空盘子里,倒了点蔬菜沙拉给他们吃··这些小影妖,一般是不吃荤的,大多靠吸食法力或天地间的元气而生··那厢许白望了一眼汤碗,那里面装的是清炖鲫鱼汤,似乎有养胃的功效。
傅先生不会是专门为我做的吧,许白想··他镇定地舀了一碗汤,镇定地喝着,目光时而瞥到傅西棠身上,欣赏他优雅的饭桌仪态·一碗热汤下肚,胃里荡漾起一股暖意,再加上汤的美味,傅先生的养眼,让许白整个人都像泡在温泉里,舒坦极了。
然后抬头一看,三分之一的菜已经没了··阿烟·许白心平气和地一口喝完了剩下的汤,心平气和地一筷子夹走了盘子里最大的一块脆骨,嚼得嘴里像在炒刚豆。
难能可贵的是他居然还能保持基本的礼仪,不发出任何一丝“嘎嘣嘎嘣”的咀嚼声,让阿烟再次甘拜下风··他把所有的脆骨都留给了许白,转而夹走了大半的肉。
我恨·许白心平气和地想··晚饭后,阿烟被安排去洗碗,吃了个十分饱的许白便一个人跑去花园里遛狗·他现在可不能胖一丁点儿,否则出画的效果不好,得被姚章喷个狗血淋头。
作为一个演员,你连体重都控制不好,不如回家种地——这是姚章的原话··他原本想邀请傅先生一起的,但是他怂啊··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万一月色太撩人,他一个没把持住对傅先生做了什么可怎么办再怎么说,也得让他先缓缓,争取在傅先生面前多留下点好印象,再表白。
“汪”你看,将军对此深表赞同··“汪”·“汪”·“怎么了将军”许白蹲下来,摸了摸将军的头。
将军大多数时候是条安静的狗,除非有事,否则不会叫得如此急切··他以为是祛黎又来了,回头一看,却发现是傅西棠··傅西棠拿着一碗狗粮过来,放在将军面前。
“汪”将军立刻欣喜地叫了一声,一边吃,一边欢快地摇尾巴··许白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傅西棠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很平常地问:“一起走走”·许白应得爽快,“好啊。”
于是两人踏着月色,在10号的小花园里并肩漫步·月光将傅西棠和许白的身影拉得老长,慢慢的、慢慢的,在前面拐弯处,融为一体··葫芦娃再次挂到了爬山虎弟弟身上,一晃一晃的在荡秋千。
厨房里的阿烟怨气冲天,打开窗户给他们洒水,誓要与他们互相伤害··许白看得忍俊不禁,待离得远了,这才收收心,又郑重其事地跟傅西棠道谢,说:“如果没有去书里走那一遭,我恐怕没有那么快突破瓶颈。
不过,我在里面遇到了北海先生,还看到你与一个神秘的男人在打架,这……没关系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并不是有意窥探傅先生过往的,虽然他真的很想知道。
傅西棠摇摇头,反问:“你就没什么要问的”·许白一听,有戏,于是毫不矫情地问:“北海先生是身体不好么”·傅西棠说:“发生了一些事情,他的根枯萎了,丧失了法力,并且患上了痴呆症。”
一个根系逐渐枯萎的花妖,渐渐失去了他的法力·他开始生病,开始苍老,等待他的,无非是死亡··闻言,许白沉默着·傅西棠所说的“一些事情”是什么,或许就与那个神秘男子有关,只是许白怕勾起他的伤心往事,不敢问。
傅西棠便接着说道:“你最喜欢的那本《一朵花》,就是他在患病时写的·得了病后他有许多事都记不大清了,就把所有事都付诸笔头·他去世后,我替他整理好文稿,投到了出版社。”
月凉如水,傅西棠清冷的声音似有魔力,又将许白的思绪慢慢带回傅北海活着的那个时候·就是在这里,他坐在那个台阶上,不厌其烦地跟许白讲着钟爱的山川、云朵,哪怕是一片落叶。
他忽然想起了《一朵花》扉页上写着的那行字——致人间的爱不移··“北海先生是个很有趣的人,我就跟他坐在那儿说了好久的话·他告诉我,住在湖边的树妖不会游泳,很糗。”
许白说··“是吗”傅西棠的眸中也泛起一丝涟漪,说:“我的书房里还有一些他没有发表过的书稿,你如果想看,可以拿去看看。”
“那当然好啊·”许白心里虽然因为北海先生有些伤感,但又很快因为傅西棠的话而开心起来·这是不是代表,他与傅先生的距离更近了一点呢·“对了,傅先生,昨天我发你的信息你收到了吗一直没收到回复,我还以为是出什么事情了。”
原本发信息这种小事情,许白也没那么在意,可是他昨天发的信息,傅西棠到今天回来之前都没有回,不像他的作风··舅老爷一向很注重礼数的··“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刚巧进了一个大妖的结界,信号被屏蔽了。
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今天早上,你大约在拍戏,我就没有打扰你·”傅西棠说··“原来是这样,傅先生这次出去,是去访友么”·“不是。
北海死后留下了一颗花种,只是至今下落不明,我一直在找它·”·花种许白连忙问:“那拿回花种以后,北海先生还能活过来吗”·闻言,傅西棠停下脚步,转头望着许白洒满月光和希望的眼睛,心里忽然像被春风吹过,温和而平静。
他说:“他的魂魄或许已经不在了,我也无法预判·”·许白微微仰头望着他,想从他的眼睛里寻找到一丝哀伤,可是没有·傅先生无疑是强大而平静的,隔着那层镜片,那情意窥探不到他眼底的那片海。
可今夜,他又与许白说了这么多的话,同他一起散步,一起赏月,这让许白——怎么能不想歪呢·许白定了定心,一本正经地说:“即便不在此处,也一定在彼处。”
如果北海先生已经轮回转世,那他或许已经过上了另一段幸福的人生,这也说不一定,不是吗·忽然,许白又想起了妖怪书斋,眸光一亮,道:“要找东西的话,可以请四爷帮忙啊他不是可以穿进书里回溯时间么”·说完,许白又囧了。傅先生是什么人物,他与四爷又是朋友,肯定早就想到这点了,何必他来提醒。·但傅西棠却似乎挺受用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说:“多谢提醒。”
然后,他又微微低头,专注地看着许白,问:“你想要什么回礼吗”·要命·这个微微低着头,银链子在月光中轻轻荡漾,一张脸清俊又蛊惑的傅先生,简直要命·月夜中谁最美丽·傅先生·许白此刻只想作诗一首,标题就叫——《是你的月色谋杀了我》·一颗纯洁的少男心。
许白迟迟没有回答··傅西棠便轻轻一笑,说:“回吧·”·许白看着傅西棠离去的挺拔背影,忙快步追上,很不要脸地问:“我现在说算不算”·傅西棠很冷酷,“过时不候。”
许白凑过去看他,“傅先生你刚才笑了吗”·“嗯·”傅西棠没有否认··“可是我刚才没有看清楚,要不你再笑一个”许白一脸诚恳。
傅西棠转头看他,许白一脸无辜纯良··阿烟、爬山虎弟弟和葫芦娃在厨房窗口看八卦,瓜子壳呸呸呸吐了一地·阿烟完全搞不懂葫芦娃是怎么嗑瓜子的,感觉那瓜子往黑乎乎的毛里一塞,过一会儿那壳就喷出来了。
像自动喷泉似的··阿烟啧啧称奇,转头又去看许白·一边嗑着瓜子,他一边想——许白,我敬你是条汉子··竟然让先生给你笑一个。
你行的,烟哥看好你··于是傅先生背对着月光,平静地看着许白,说:“洗洗睡吧·”·第35章 听书·许白,洗洗并没有睡··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刚才发生在花园里的一切,思考着——傅先生到底是不是在撩他呢·他对自己那么好,是不是代表自己有机会·可是傅先生,多么“冰清玉洁”的一个人物。
葫芦娃窝在许白柔软的枕头上,一溜七个像光环一样环绕着许白的头,似乎这样就能为许白多吸收一格信号··过了一会儿,许白拿出手机来想看看傅西棠还在不在线,结果打开来就看到祛黎发了一条最新的朋友圈。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葫芦娃他爹:东非大裂谷&乞力马扎罗山【图片】【图片】【图片】·许白连忙点开图片一看,惊得坐了起来··他在这儿帮人看孩子,结果孩子他爹带着老婆跑去了非洲旅游不过短短一天时间,他居然跑去了非洲看什么东非大裂谷·大裂谷怎么没把他埋了呢,许白心平气和地决定再次把祛黎拉黑。
再度看向图片,祛黎从背后抱着漂亮的胡桃,背景是笼罩着云雾的山脉,唯美又浪漫··许白怒吃一顿狗粮,看着葫芦娃的目光不免带上了几丝幽怨·这两天他似乎总是在吃狗粮,一次吃一吨,吃到怀疑人生。
以前他没喜欢上谁的时候,怎么就不这样呢·今晚怕是难以入眠··许白又跑到窗边,挠了挠爬山虎弟弟,问:“傅先生在干什么呢”·爬山虎弟弟带着困意懒洋洋地爬过来,他本来是要跟许白生气的,因为许白抢了他递碗筷的活。
但爬山虎弟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弟弟,他看着许白真诚的双眼,又心软了,于是答应帮他前去侦查··于是许白就等啊等,百无聊赖地靠在窗口吹风··隔了大约十分钟,爬山虎弟弟回来了,给他送来了一颗乒乓球大的绿色果子,然后比划道——先生给你的。
送我一颗果子·许白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果”·爬山虎弟弟:蜜果··许白:“什么是蜜果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爬山虎弟弟:我也没有听说过啊,这是先生说的,他说给你吃呢··于是许白也没有再问,谢过爬山虎弟弟,让他去睡觉了··等到爬山虎弟弟走了,许白关上窗拿着果子回到床上。
果子上还沾着干净的水,明显已经洗过了,于是他“嘎嘣”咬了一大口——清甜爽口,味道棒极了··等等,爬山虎弟弟怎么又被傅先生发现了·许白忽然意识到这个事实,唯恐傅先生再来一次人质事件,吃完果子把书和飞机模型藏进抽屉里,赶紧关灯睡觉。
第二天,许白与傅西棠一同出门·许白去拍戏,傅西棠去找商四·挥手说再见的时候,许白忽然有种他们真的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一对情侣,一起出门各自上班的感觉。
回头,阿烟搬着小马扎坐在小楼前,头上顶着一窝葫芦娃,哈欠连天··许白更是忽然生出一股要养家糊口的错觉,要命··今天拍戏,朱子毅也来了··放饭的时候,妖怪三人组重新聚首,围坐一团说悄悄话。
朱子毅斜眼瞅着许白,问:“你前天又跟叶大少去干嘛了”·许白也斜眼瞅他:“你的消息会不会太滞后了一点”·“什么许哥你跟叶大少出去了”姜生一头雾水。
朱子毅冷冷地扫过去,“这个月奖金没有了·”·姜生如丧考妣,暗恨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多话··许白说:“我们去了一趟妖怪书斋,在书里见到了从前的傅先生,至于其他的可不能说。”
朱子毅点点头,表示了解,随后又叮嘱了一句:“四海的周年庆快到了,这次可是六十周年·你正好在北京拍戏,可不能再缺席·我待会儿去跟姚导打个招呼,到那天你就早一个小时收工,好好打扮打扮。”
“公司的周年庆而已,不必要打扮得像走红毯吧·”许白说··“你知道个啥,你就知道养猪”朱子毅恨铁不成钢。
“猪多可爱·”许白淡定从容··“呵,比你可爱·”朱子毅不甘示弱:“你知道最近公司新签了谁吗周齐”·听到这个名字,许白忍不住挑眉。
而就在朱子毅以为他要发表什么惊人言论时,他问:“周齐是谁”·朱子毅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差点没憋死··“你不认识人家挑什么眉”·“我只是惊讶,哪里来的大明星让你如此忌惮,而我居然不认识。”
朱子毅翻了一个白眼,觉得自己需要一颗速效救心丸··“周齐啊这几天热播的那部古装剧你没看吗他是男主角,现在的热度足够把你甩到东非大裂谷里摊成一块饼。”
朱子毅再次完美地发挥了他的冷幽默··姜生倒抽一口凉气,“这么红啊”·朱子毅点头:“而且人家演技也不错·我说你们俩都不看电视不刷微博的吗”·许白和姜生便张张嘴想解释,结果朱子毅立刻摆手,说:“别说了,我知道,农业频道养猪。”
其实并不是··姜生最近一直在逛妖怪论坛,而周齐这样刚刚爆红的明星,是不可能在那里扑出什么水花的··许白则顾着拍戏和傅先生,根本没有精力再去想其他。
朱子毅继续说:“据说这部剧没播之前,叶大少就让人把他签下来了,瞒得滴水不漏·结果没两个月,人就火了,现在最起码身价翻倍·”·许白明白朱子毅的意思了,“叶大少眼光毒辣,人签过来,肯定要大力栽培。
可他的戏路跟我并不一样啊·”·“你以为人家不想进军大荧幕”朱子毅问··“那你以为我不想拍电视剧”许白反问。
空气一时有些凝固,弥漫着一股令人尴尬的气氛··“咔·”姜生咬碎了一块巧克力··朱子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保持平静,说:“那你想演什么样的我给你挑挑。”
许白认真想了想,说:“看剧本,看合作对象,不看薪酬·历史、武侠,二选一·”·他这么一说,朱子毅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别的不说,至少在工作这一点上,许白是他合作过的所有艺人中,最认真负责的,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拍多了电影,奖杯也拿到手了,去刷一刷国民度也不错··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认真叮嘱了一句:“周年庆,还是要按我说的来,造型师我都帮你约好了。”
许白见他坚持,便也没有再反对··朱子毅不放心,就说:“难道你乐意你的黑子们嘲笑你——连唯一的一点美貌都被人艳压吗周齐的长相可是很出挑的,否则也不会这么红。”
“好好好,都听你的·”许白哭笑不得··对于网上的粉黑大战,他早看淡了,因为他真的可以活很久··许白现在更关心他的戏和他的傅先生。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每天都有夜戏,许白便得异常忙碌·他每天早出晚归,连晚饭都在剧组解决,虽然依旧与傅西棠同住一个屋檐下,可见面的时间大幅度缩短··但是许白总能在每晚睡觉前,从爬山虎弟弟那儿拿到一枚果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吃了果子之后他睡得特别香甜,第二天起来精力也很旺盛··傅西棠则再度变得悠闲起来,他时常坐在书房里画图纸,或是坐在露台上看书。
偶尔,他会往隔壁片场望一眼,从风中捕捉到一丝许白的声音··许白的那本《一朵花》还在他手上,书页被反复翻阅,批注写了一条又一条,新的旧的,像一个个故事的交汇。
隔壁又下了一场人工雨··故事里的主人公快步走到大门前,打开门,迎来了一位撑着黑伞的客人·今天是故事的第九天,这是他的第十三位客人··沈青书没有料到自己等到的会是他,他很疑惑、不解,但仍礼貌、甚至友好地将他迎进去。
因为这是他的老师,也是他父亲的老师,他是蜚声在外,学生遍布各地··在沈青书的记忆里,这位老师一心教书育人、淡泊名利,对所有学生都很宽厚·父亲不在家时,他便常常让沈青书过去吃饭,从小便很照顾他。
可是他来了,在沈青书死前的最后一天,这么关键的日子里,冒雨来访··沈青书那日在书房中想通后,许多以前想不通的问题都想通了·在这短短九日里,他被困在这个时间的迷宫中,到访的每个人都必定与他死亡的故事有关。
所以,他一贯敬重的老师怎么会出现呢·越往屋里走,越是与之交谈,沈青书心中的疑惑便越来越重·可他已经不是两天前的沈青书了,经历过父亲那件事后,纵然有迷惘,他也能坚定不移地看着前方,不再动摇。
他已经死了不是吗他应当更加无所畏惧··于是接下来的短短半天时间里,沈青书尽管饱受着内心的煎熬,不愿意怀疑老师,仍旧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与他全力周旋。
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是一个陷阱··每一个轻微转换的语气,都可能是风雨欲来的预兆··他步步为营,如同棋场博弈一般,小心翼翼··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所有温情都是假象,所有的关切,都是入骨的毒药。
傅西棠虽看不见隔壁小楼里的情形,但他能听见·只要他想,这两栋房子里发生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花木没有眼睛,但能感知天地··这感觉,像是在听书。
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看顾着梨园时的日子,大家敬重他,尊他一声“傅先生”,凡是有什么大戏上演,总是要亲自过来请他过目··许白也总喊他“傅先生”,但他的“傅先生”,似乎又与其他人不一样。
那一声傅先生,纯粹之中透着一丝小小的崇拜·时而又会带着一丝惊喜,抑或是一丝感激,还有一丝……像这风中不知何处飘来的甜味儿··傅西棠听了许多天的书,书本翻开在那一页,迟迟没有动。
许久之后他才终于想到许白像什么——他就像炎炎夏日里的一碗冰镇绿豆汤··干净爽直如透明的薄荷水,点缀着漂亮的红绿丝、甜甜的冬瓜糖以及蜜枣。
但他又不仅仅只有那华而不实、可有可无的东西,碗中还有糯米和绿豆··想到这里,傅西棠的指尖轻轻敲打着书页,闭上眼,继续静静地听着隔壁的戏,神色愈发舒缓。
这一场重头戏拍了足足十多天,终于快拍完了··沈青书在那样紧张的言语交锋中,依旧没有失去自我,反而从他老师的口中慢慢套出了事实的真相··他的老师才是往外递情报的叛徒,他以“为沈父把关”为由,将沈父要发表在报纸上的文稿那去过目——这是他经常为学生做的,沈父当然不会起疑。
文稿被送回来后,只是稍加删改,沈父出于对恩师的信任,也不会为了一两个字而追根究底·结果,无数的情报就混在文稿中被刊登了出去··这最后一天的最后一次拜访带给沈青书的只有两个选择,投靠,或是死。
傅西棠专注地听着,忽然有点好奇故事最后的走向·沈青书最终是死了,可故事绝不会到这里就结束··这时,傅西棠的访客也到了··第36章 互撩·来访者是刚从非洲回来的胡桃,还有她的护花使者,一个骚包的已婚醋男祛黎。
阿烟将他们领到露台上,胡桃在傅西棠对面坐下,祛黎却径自倚靠在栏杆上,像个大爷样抱着臂,脾气还是那般臭··傅西棠和胡桃对此见怪不怪,两人默契地无视了他,叫祛黎心里好气。
还有那几个兔崽子,知道老爹老妈来了,竟然也不过来,还荡在爬山虎弟弟的身上,偷看隔壁的许白··气死他爹了··“先生,我们四处都找过了,可惜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当年的那个华商确实去了非洲,我找到了他的子孙,但东西似乎并不在他身上·”胡桃说··闻言,傅西棠沉默了几秒,问:“他结婚了”·胡桃点头,“嗯,他离开中国时还年轻,一直等到四十六岁,娶了当地的一个女人,最后生了一个儿子。
他很长命,一直活到了九十二……”·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傅西棠抬手,示意胡桃可以不用再说下去·他对这些人的人生毫无兴趣,尽管他们也曾是故事里的一员。
“这件事辛苦你了,至于最后一块碎片的下落,我会去找商四帮忙,无需担心·”傅西棠说着,瞥了一眼隔壁的方向,说:“今晚留下来吃饭吧。”
“好啊·”胡桃笑着应下,说:“正好我还给许白带了礼物·”·话音落下,祛黎却先不干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给他买了礼物”·胡桃挑眉,“你不是还收了人家当干儿子”·“呃……”祛黎顿住。
傅西棠抬眸,平静地看着祛黎,“干儿子”·祛黎翻了一个白眼,“干嘛,我又没让你跪下叫我爸爸”·“你的年纪,可以当他爷爷。”
傅西棠说··祛黎气死了,所以说他最不喜欢傅西棠,这个老家伙嘴里没一句好话没有NeverNone这种没有品味的老家伙就应该淹死在太平洋,去跟海里的章鱼怪搞基。
“你比我还老,你不还想泡人家呵·”·阿烟从露台门口探出头来,内心划过弹幕——杠上了杠上了又杠上了先生上啊怼死他·只见傅西棠慢条斯理地将书合上,放在面前的白色小圆茶几上,缓缓抬眸,说:“那是我有本事。”
“不要脸”祛黎简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转头看向他老婆,却见他老婆一脸赞同,并且有点感动··感动个什么鬼。
祛黎很不懂老婆的心情,但好男人从不跟老婆唱反调··他又一次败了,败给了一个有本事的男人··今天许白没有夜戏,所以傍晚时分就回到了10号·见到家里来了客人,他连忙帮着一起招待。
可傅西棠哪会让他帮忙端茶递水,便让他去陪胡桃说话··胡桃热情大气,许白随和大方,两人只见过短短一次面,可相处起来却没有任何生疏··胡桃送了他一大袋咖啡豆,“这是我从非洲带回来的,味道特别香。”
“给我的”许白有些惊喜又有些疑惑,他和胡桃只见过一次,人家却专程给他带了伴手礼,难不成也把他和傅先生看成一对了·可以她跟傅先生的关系,应该不会误信传言啊。
当然,许白现在也不会刻意去澄清·这是个美丽的误会,这世间许许多多的爱情故事,不都是从误会开始的么··祛黎却瞥过来,嘟哝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买给傅西棠呢”·他感觉有点奇怪,这一次他们统共就买了这袋咖啡豆当礼物。
给了许白,那傅西棠不就没有了他老婆可是傅西棠全球后援会荣誉会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于是,下一秒,微笑着的胡桃转过头来,“闭嘴。”
祛黎安静如鸡··胡桃便又转过去微笑着对许白说:“你可以泡给先生喝啊,好大一袋呢·”·许白:“……谢谢,我会的。”
许白觉得如果他说一个“不”字,一定会血溅当场··太可怕了··吃完饭,胡桃和祛黎就把葫芦娃带走了·临走前葫芦娃蹭着许白的脸颊好不舍得,许白也养出感情来了,答应他们随时可以来找他玩儿。
许白送走了他们,回放洗完澡,就又从卧室出来,一本正经地跑去敲书房的门·傅西棠说他可以去看北海先生留下的未发表过的书稿,正好今天终于有空,他就来了。
你要问他为什么要洗完澡再过来,那他当然、一定是故意的··洗个热水澡,确保自己浑身上下都清清爽爽的·把头发吹到半干,在镜子前抓了十分钟头发,确保它凌乱却又有型。
再去楼下煮两杯咖啡端过去,简直完美··“傅先生,我想来看看北海先生留下的书稿,可以进来吗”许白端着咖啡,大方地冲他微笑。
傅西棠当然不会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等到许白进去,他看着许白,目光幽深··今天的许白并没有穿与以往不同的衣服,只是一件白色T恤,一条没过脚踝的灰色棉麻长裤,脚上一双人字拖,大方随- xing -。
除了锁骨和手臂,他什么地方都没露··可是当他拿到书稿,往书桌斜对面摆着的靠背椅上一坐,笑着说“我就在这儿看了,傅先生不介意吧”的时候,傅西棠却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难言的- xing -感。
他随意乱抓的头发、分明的下颌线、光洁的锁骨,和慵懒又随- xing -的坐姿,无一处突兀,却又时刻抓着你的视线不放··让你无法忽略,又无法逃避··可他明明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修长的手指翻着泛黄的书稿,手边还有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傅西棠失笑,小朋友今天有点……不一样··而此时的许白,心情可不如外表那么平静淡然··他垂眸看着书,假装自己没有在意傅西棠,可是当傅西棠的眼神停留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心里仿佛正跟着孙猴子大闹火焰山。
然而没过一会儿,傅西棠的视线就移开了··许白心里有点失落,他的魅力就值三十秒不会吧他的粉丝、经纪人、助理天天夸他美颜盛世,难不成都是诓他的。
他又等了等,这才抬眸去看傅西棠··傅西棠坐在书桌前,正专注地画着图纸·他的手边摆着各种各样许白叫不出名字来的工具、零件,每一个都精细又酷炫。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银色的眼镜链在一旁静静垂下,随着他的动作,闪烁着细碎的光··许白不知不觉就看得有点入神,北海先生的书稿上讲的是什么,他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不该这么为美色堕落·于是他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继续专注地看书稿··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一个低下头去,一个又抬起眼来。
傅西棠的手中恰好拿着一个齿轮状的小物件,齿轮的中央是一面放大镜·他的目光透过放大镜看到许白圆润的脚趾,它在乱动··许白坐得并不安分··只是短短十分钟,他就把腿盘到了椅子上,身体靠着椅背,头微微歪着,坐姿十分随- xing -。
只是那椅子太硬,让习惯了坐沙发睡软床的许白有点不舒服,所以他每隔一会儿就得动一动··又二十分钟过去,许白已经把椅子掉了个方向,面朝椅背坐着,下巴搁在上面,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自由地向两侧舒展。
他不知看到了什么,又笑弯了眼睛··傅西棠仔细回忆着书稿的内容,却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一篇,让他全然把自己抛在脑后··看了看手表,傅西棠轻敲桌面,提醒道:“你该去睡觉了。”
许白头也没抬,下意识地说道:“别啊,再看一会呗·”·“再看没收·”傅西棠说··“嗯”许白终于抬头,那一脸懵逼的表情一下就撞进了傅西棠的视线。
·傅西棠不说话,许白也不说话··蓦地,许白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傅先生,我们打个商量,让我带回去看呗·”·傅西棠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
许白退一步,“那我明天可以再来这里看吗”·“可以·”傅西棠点头··许白这才满意地站起来,把书稿放回了傅西棠的书桌上。
那一瞬间他恰好扫过书桌上画了大半的草稿,眸中泛起惊讶,“这又是什么”·好酷·傅西棠说:“商四订做的护眼灯。”
“护眼灯”许白疑惑,大魔王还需要护眼灯·“是送给陆知非的·”傅西棠解释··许白点点头,说:“他们感情可真好。”
傅西棠不予置评··于是许白恋恋不舍地扫了一眼炫酷的图纸,没再多说什么,走了·等出了书房大门,他的眸光却又瞬间提亮,嘴角勾起,走路带风。
傅西棠老是看他,当他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到吗放大镜的反光不要太清楚··哎,傅先生居然还用放大镜,有点小邪恶··第二天,许白又来了。
端进书房两杯咖啡、一个果盘,又返回卧室拿来了新买的抱枕,垫在硬邦邦的靠背椅上——生活需要享受,谈恋爱也一样··第37章 银发·初夏的晚上,玻璃窗半开着,夜风轻拂白纱帘,似柔软的情人的触摸。
坐在窗边的青年微微歪头看着书,纱帘的下摆一下又一下扫过他的肩膀,他却兀自入神地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蓦地,一阵风吹过,将纱帘轻轻抛起,一下子遮了他的眼睛。
他恍然如梦,回过头去看,孤天的弦月便倒映在他的眼眸中··傅西棠把眼前这幅画面取名为《梦中人》··最多情是你的眼眸,它盛着月和晚风的心··而此时此刻许白的心里,却写着另外一首诗——夜风吹乱我的头发,装逼需要付出代价。
他单脚盘在椅子上,将一个月夜下孤单文艺男青年的形象演得入木三分·当然,这与他本来的形象并没有多大出入,他只是更懒一点,也没有那么孤独··许白坚信,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样东西能战胜孤独,那就是懒。
想着想着,许白真的走神了,望着夜空神游九天外··忽然,“吱呀”一声,玻璃窗被关上了·风停了,纱帘也静了··许白收回视线,就看到傅西棠站在他面前,抬手用指背在他脸上轻触,说:“太凉了。”
触碰一瞬即逝··许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有吗”·傅西棠不予置评··许白便又仰着头问他,说:“傅先生,明晚就是四海的周年庆,你会来吗”·“明天我要去拜访商四。”
傅西棠答非所问··“哦,这样啊·”许白默认了他不来的事实·若是他去找商四,必定是与花种的下落有关,与之相比,周年庆自然就不算什么事儿了。
何况傅先生也不是个喜好热闹的人··“那我明天不回来吃晚饭了,但我保证会在门禁之前赶回来的·”许白笑着跟傅西棠保证,转头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回房睡觉。
结果低头一看——他还有只鞋呢·他刚刚一只脚盘在椅子上,自然是没有穿鞋的,可现在鞋呢·许白愣了愣,周围扫了一圈都没发现。
还是傅西棠弯下腰,从他的椅子下面拿出了失落的拖鞋··而后他就保持着那样单膝下跪的姿势,说:“穿吧·”·许白趁傅西棠不注意的时候微微眯起眼——他是故意的呢还是有意的呢·来书房看了那么多天的书,许白有种整个人都腾云驾雾的错觉。
心里的可乐不停的冒泡泡,气都跑光了,只剩齁人的甜味儿··可明明是他特意来撩傅先生的,结果撩人不成反被撩··譬如傅先生有时会亲手打磨零件,许白按捺不住凑过去看看,偶尔那么一次,他会让许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手把手教他。
他们的指尖会轻轻触碰,许白的背,有时会不小心蹭过他的胸膛·像青春无敌的少年们在打闹时,不经意间隔着衬衫,触碰到对方温热的皮肤··气温在升腾,任窗户里吹进来多少夜风都不管用。
“啵啵啵啵……”四周泛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调香时酒精灯上玻璃杯中,各色花瓣在水中翻滚时透出的香··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再譬如有一次许白不小心把一块水果掉在身上,却遍寻整个书房都找不到一包餐巾纸——因为傅西棠根本不用这玩意儿。
他把自己的手帕借给了许白··他的手帕从不给别人碰··如此种种,走马灯一样在许白脑海中闪现·即便他原来心里没什么,现在也要有点什么了。
于是他穿上拖鞋,站起来的时候,还特意撑着傅西棠的肩膀·等两人都站直了,面对面,许白笑笑,“傅先生晚安·”·祝你在梦里见到我··傅西棠有没有梦见他,许白不确定,但他确定自己梦到傅先生了。
他们两个,在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上纠结跳不跳的问题··醒来时许白只觉得梦里的自己是不是个傻逼,他是一条蛇啊,蛇会淹死吗·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他大显神通英雄救美吗·有病啊。
白天,许白照常拍戏·到下午四点时,朱子毅就来接许白去做造型,造型师托尼还调侃许白说他在不来,自己就要失业了··许白笑着跟他打趣,朱子毅则在一边推了推他的金丝边鬼畜眼镜,跟造型工作室的光头老板一起,共商大计。
“给他染个一次- xing -,只要稍微挑染一点银色就可以了·”·“对·低调的奢华,精致又摇滚·”·“西装怎么样”·“上次给你看的那一套”·“特别gay的那一套”·“对,全场最gay。”
两个钢铁直男相视一笑,迅速达成默契··许白:“……”·托尼:“……我是真gay·”·许白:“……我知道。”
好巧我也是哦··最终,许白据理力争,以“退圈”为要挟,终于拒绝了那件满是刺绣的骚包窄腰西装,换上了一套黑色合身的。
这套虽然没有那么多别出心裁的设计,但也是国际大牌,一等一的裁剪,既拿得出手又能衬托出许白的好身材··不过许白还是保留了挑染的银色头发,只是少许,并不算特别打眼。
可是等到了会场,他发觉自己想错了··四海财大气粗,叶远心又酷爱摆排场,于是在大酒店里包下了一个极其金碧辉煌的大厅·那强力的灯光一照,让许白原本并不算怎么打眼的银发忽然间流光璀璨呐。
他只是往那儿一站,便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别人的目光··挑染的银发,特意抓出稍显凌乱的造型,明明是极其张扬的,可是他偏偏穿了一身黑色的毫无装饰物的西装。
厚重的黑色压下了银色的轻佻,让他看起来就像个漫画里走出来的精致贵公子·而那身黑,也不是单调的一个色调的黑,黑色的袖扣有着宝石的光泽,亮黑的皮鞋上方露着白皙的脚踝,上面贴着一个托尼友情赠送的黑色闪电的纹身贴。
他大方地对投来目光的人报以微笑,往日里被干净气质压制的- xing -感因子便被无限释放··看他的人更多了··不过许白毕竟是许白,迅速恢复镇定,见叶远心还在跟几个老总应酬,他就淡然自若地跟熟人打招呼去了。
人人都说他是四海未来的一哥,老影帝孟生退下来之后,他就会上位·所以即便他往日里并不爱交际、客套,冬眠一次神隐半年,大家对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友好。
朱子毅一进门就跟许白分开了,他一心想要为许白找一个逼格满满又牛掰的电视剧班底,近来一直忙得很·《北里街9号》可快要拍完了,如果再不早点定下来,那就只能让许白继续拍公司投资的电影。
也不是说外面找来的那些剧本不好,只是四海实力雄厚,肯砸钱,拍出来的效果自然要好一些··朱子毅转了一圈,目光自然不会漏掉周齐·但他会主动过去打招呼吗怎么可能,许白可是前辈,再怎么样也得让周齐先来跟许白打招呼。
于是朱子毅矜持的、高贵的、目不斜视地从周齐和他经纪人面前走了过去··可是周齐和他的经纪人根本没看到朱子毅··朱子毅镇定自若地走到餐桌旁拿起了一杯香槟,心里的吐槽连起来大概可以炸了整个会场。
周齐的目光全放在许白身上,他知道,许白会是他最强大的竞争对手·刚开始他确实被许白扮相惊艳了一下,因为在他的记忆中,许白从没有染过头发,做过任何出格的造型。
不管怎么说,周齐决定先去跟前辈打个招呼··他整了整衣领,拿起一杯红酒,挂起大方得体的微笑,准备过去·可他刚迈出一步,便看到许白看着他的这个方向,眼睛一亮。
而后他忽然就朝这里走了过来··他看到我了吗主动走过来跟我打招呼吗嗷嗷嗷嗷嗷嗷看来我已经很红了嘛·周齐激动了。
他激动地站在原地,矜持地维持着镇定,和风度··他激动地看着许白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好久不见·”许白跟站在角落里没什么存在感的杜泽宇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杜泽宇别扭得有点脸红,他没想到许白会主动来跟他打招呼·之前在分公司的时候,他算是公司里排得上号的人,为此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就是男主角的命。
可是半个月前他终于挤进四海之后,才发现——大明星遍地都是··公司里随便碰到个人,他都得给对方低头问好··相比起来,许白之前对他真是太随和了,太他妈好了。
“我听经纪人说你的合同转过来了,恭喜·”许白笑说··杜泽宇能感觉到许白话里的真切,心里一暖·这时他忽然感受到一道非常强烈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却又没瞧见有谁在看这边。
不对,那个方向……是周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杜泽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提醒道:“周齐好像刚刚在看我们·”·许白眨巴眨巴眼,“有吗”·他环视四周,根本认不出来哪个是周齐。
朱子毅让他自己上网去查来着,可他沉迷于傅先生的美色,完全把这桩事情抛诸脑后··但这难不倒许白··他根据朱子毅的描述和杜泽宇所指的方向,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条件符合者,一点儿都不见外地问:“那个穿蓝色西装戴choker的,就是周齐”·杜泽宇一脸懵逼,问:“你不认识他”·重振旗鼓想要走过来打招呼的周齐听到这句话,端着酒杯风中凌乱。
不认识他……·认识他……·识他……·他……·第38章 抽奖·杜泽宇此刻忽然有点暗爽··他看到许白对着周齐露出了一个让他感到非常熟悉的关爱表情,他之前老觉得那是在关爱智障,可他没想到旁观许白对别人露出这样的表情,会那么爽。
乍一看,许白的头顶仿佛自带圣光··沐浴在圣光之下吧,周齐·周齐最后还是主动跟许白问了好,因为许白那么充满关爱地看着他,让他想无视都难。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来吧,别怕,你行的··见鬼了··许白笑着应了,跟周齐寒暄了几句,便没有多说··周齐大概也觉得太过尴尬,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不一会儿,许白就看到他跟之前自己合作过的一个导演搭上了话,相谈甚欢··仔细一看,周齐确实长得很好,标准花美男的脸,又不会让人觉得是整容整出来的,很自然。
“看到了吧,人家的交际手段比你强多了·”朱子毅忽然出现在许白身侧··“你怎么跟个背后灵似的,走路都没声音·”许白侧目。
朱子毅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说:“这是重点吗重点是刚刚樊导透了消息给我,说他打算重新回去拍电视剧,武侠片,剧本是林雍老先生亲自写的,你有没有兴趣”·“樊导,他不是拍《白蛇传》去了吗”许白疑惑。
“那不是黄了吗”·“哦·”·“剧本发你”·“好啊·”·两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下来了,听得旁边的杜泽宇一愣一愣的,心中羡慕至极。
那可是樊导啊,竟然要回去拍电视剧了,不知道他能不能有机会捞一个角色,哪怕是一个小配角也好··要不现在去跟许白套套近乎·可一想到在剧组时自己似乎总是对他怀有敌意,虽说只是瞪瞪眼,可事到如今杜泽宇还是拉不下那个脸来。
他越想,就越是别扭··这时叶远心上台讲话,他自称是一个俗人,有趣的俗人·领导讲话是一定要讲的,吹吹牛逼,告诉大家今年我依旧很有钱,明年的我会比今年更有钱。
而且他每次的讲话时间几乎都在五分钟以内,吹牛逼也要吹得简明扼要、高端上档次··因此,对家广厦老总又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快嘴小叶”,娱乐圈最快的男人。
许白真的很怀疑广厦老总是不是天天没事干,净待在办公室里琢磨着给叶远心起外号了··正走着神,叶远心忽然点到了许白的名字,好一顿尬吹··大家纷纷看过来,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总是笑着的,掌声不断。
许白无奈地笑笑,做了个摊手的姿势·既不会让人觉得他自信过头,又不会过分谦虚··朱子毅便在一旁镇定地小声说:“这是重外甥给你做脸呢,捧你做一哥了,舅姥姥。”
许白:“八字还没一撇呢·”·朱子毅:“你还真去追求人家了”·许白:“是啊·”·朱子毅:“许白我告诉你,你这样会被日的。”
浪里白条无所畏惧,“来啊,要不你现在给傅先生打个电话”·这时,叶远心从台上下来了,大步走到许白面前,说:“可算逮着你了,跟我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好啊·”许白欣然跟上,回头跟朱子毅打了个手势,朱子毅就先去找其他人了··于是没过多久,大家就发现许白俨然成了现场的红人。
叶远心带他去见的,都是大咖大佬,哪怕手里漏一点点资源出来,也足够让人眼红··今天的周年庆,叶远心请了很多人··此时此刻,大家才真正意识到外面的“许白是四海亲儿子”的传闻有多真实,看来叶远心是铁了心要把许白打造成四海的下一块金字招牌。
于是大家望着周齐的目光,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周齐的脸色稍微有些僵硬,面对这样的大场面,他似乎还是有点不够从容··很快,叶远心带着许白把该认识的都认识了一遍,而后他把酒杯放在路过的服务生的托盘上,拍拍许白的肩,独自走向会场中央。
“啪·”他帅气地打了个响指,整个大厅灯光骤暗·来自头顶的灯光自动追逐着他,将他周身照得敞亮··“来来来,最后一趴,大家随意。”
叶远心笑得爽朗,而后随着他转身的动作,灯光移向舞台··出现在舞台上的是穿着宝蓝色礼服的女主持,四海赫赫有名的综艺女王,三言两语便让全场的气氛活跃起来。
叶远心所谓的最后一part,也是固定节目,抽奖和表演··奖品从几十万的车到几百万的表都有,至于表演,许白刚入公司的第一年被推上去唱过歌,后来便没有上过了。
每个人入场时,都会拿到一个硬币大小的号码牌,这号码牌便是抽奖用的·女主持一边活跃气氛一边请嘉宾上台抽取号码,抽完一轮便有人上台表演,·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许白特意站得远远的,靠着窗,喝着果汁悠然自得地欣赏演出。
不是他不爱奖品,事实上他对各类抽奖活动十分热衷,小时候就经常去小店里买刮刮乐——五毛钱一张,从未中奖··喝汽水从来没有喝到过“再来一瓶”。
狼人杀从来都被第一个投出局··抓娃娃机,无一得手··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他甚至还有一个微博小号,专门转发抽奖,创造了“转发好几年,一次没中奖”的记录。
有段时间这个号被营销号们疯狂转发,每个人都“哈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好惨、史上最惨”等等,轮了大概十万条··气得许白差点开大号骂人。
现在许白已经看淡了,往事如烟,红尘易逝啊··“52号52号是哪一个”·忽然,许白听见女主持喊了一个特别耳熟的号码。
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后知后觉地从口袋里拿出号码牌,定睛一看——52·他中奖了·人设是那么容易被推翻的东西吗·他兀自惊讶着,一时忘了答腔。
结果另一个人却从人群中走出来,含笑着扬了扬手中的号码牌,被请上了台··大家纷纷说着恭喜,随口夸几句,反正不要钱··“小周好运气啊,以后可就跟我们的孟哥做邻居了。”
“是啊,不愧是个福星啊·”·“……”·上台的人正是周齐,他得到的是一栋别墅·当然,这并不是说这栋别墅就属于他了,但只要他在四海一天,就可以住在这栋别墅里。
许白记得公司里好几位前辈似乎都住在那儿,地理位置相当不错··可这52号,不应该是自己么·许白微微蹙眉,盯着号码牌上的数字仔细思索了几秒,便明白了个中蹊跷——周齐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冒领这种事情,太容易被打脸了。
52倒过来就是25,偏偏号码牌上的字体是最容易被认错的那一种··想到这里,许白就又放松下来,闲适地靠在米白色的窗帘上,喝了口果汁··叶远心趁没人注意悄悄摸了过来,扯着领带松了口气,跟许白打听舅老爷的近况。
谁知说着说着,他无意间瞥见了许白随手放在窗台上的号码牌,一眼瞥见那醒目的52,蹙眉道:“你是52怎么刚刚是周齐上去了”·“他也许是25号吧,一时激动看错了。
何况这里灯光那么暗·”许白无所谓地说着··叶远心却没第一时间表态··他把玩着那个小小的号码牌,看着台上被主持人笑闹着要他表演节目的周齐,再转头看看懒散自在的许白。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说:“希望是这样吧·”·许白笑笑··叶远心就继续说道:“不过是一套房子而已,我说你要是多拍拍我舅老爷马屁,整个四海的资源随你挑,要啥有啥,我都可以当你泊车小弟。
老子平时找个合他眼缘的多难啊,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抓住,我都懒得说你·出去甭说是我叶远心培养出来的·”·许白开玩笑说:“难道叶总现在捧我,不是因为傅先生”·“你想得美。”
叶远心翻了个白眼,“谁要是搞定了我舅老爷,我立马退位让贤,做我的混吃等死富二代去·怎么样,你来不来啊”·许白认真想了想,还是坚决摇头。
看来追求傅先生也是有风险的啊,一不小心就要被迫继承巨额资产··忽然,叶远心的手机发出了嗡嗡的震动声·他拿起来一看,表情立刻从纸醉金迷小叶总切换成乖宝宝重外甥,神秘地朝许白眨了眨眼,便飞一般地溜走了。
直到四周开始有人传“真正的大老板来了”的消息,许白才反应过来——似乎是傅先生来了··可傅先生明明说今天去见商四的啊,难道他已经回来了·人群不停地朝大厅入口张望,所有人都对神秘大老板抱以十二万分的好奇心。
周齐和他经纪人直接跑到了离门口最近的地方,翘首以待··就连日日与傅西棠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许白,都忍不住望着门口,忽然期待起来··从那扇门里走进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傅先生,一定是光芒万丈的吧。
可是大家等了很久,都没看见有人从门里进来··好不容易有动静了,大家齐刷刷看过去,却只看到一个一脸懵逼的服务生·他端着托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所措。
许白猜测傅先生可能是恰好有事找叶远心,以他的- xing -格,不会希望在这种场合露面·这样一想,许白心里的失望就慢慢淡了,他又靠回窗边,不再张望··可是昏暗的灯光中,他依稀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缓步朝他走来。
那眼镜上的银链子微微反- she -着光芒,不起眼,却又碎如星辰··“傅先生”许白惊讶,更惊喜··傅西棠在他身前停下,伸出食指抵在唇上,“别声张。”
许白往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他这边,便连忙问:“傅先生怎么来了”·“我来找叶远心·”傅西棠说着,垂眸看着许白眼中还未散去的惊喜,说:“顺便来接你。”
第39章 风波·许白跟着傅西棠从另一侧的安全门离开,叶远心体贴地为舅老爷准备了车,就停在酒店外面··会场里面的人,只在灯影摇晃间,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傅西棠走过的身影。
只是惊鸿一瞥,稍纵即逝··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什么时候来的,神秘得仿佛他的出现只是一个幻觉··可酒店的服务生明明白白地说,四海的叶总恭敬地把谁送上了车子,这就证明大老板真的来过了。
无数人扼腕叹息,只有一直关注着许白的朱子毅面瘫着在心中默默地想——许白,你这样真的是要被日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而此时此刻的许白正与傅西棠一同坐在汽车后座上,他看似望着车窗外发呆,实则在专注地打量着车窗上映着的傅西棠。
看他漫不经心地坐着,双腿交叠,十指交叉,夜色隔着眼镜在他的眸中投下一片迷离··他在看车窗上的傅西棠,傅西棠在看他··“叶远心说你今晚得了一个大奖。”
傅西棠说··“啊”许白回神,“是那个啊,反正我自己就有别墅·给了我,我也不会去住·”·傅西棠不予置评。
许白便认真解释了一句,“我是真不在乎,闹开了对我来说反而是桩麻烦·”·许白是个很怕麻烦的人,并不喜欢把时间花在那些本可以避免的麻烦事上。
但他眼珠子一转,忽然又笑道:“叶总不是想补偿我吧”·傅西棠:“嗯·”·“那傅先生代他补偿我,怎么样”许白稍稍向傅西棠凑近了些。
“你想要什么”傅西棠问··“呃……”许白想了想,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该提什么要求·直接表白那也太狡诈了,不行不行。
第一次谈恋爱,对象还是傅先生,一定要认真一点,更浪漫一点··不知从何时起,许白已经陷入他俩就是在谈恋爱的错觉里了··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傅西棠,眼睛亮亮的,说:“那傅先生回答我三个无伤大雅的问题,怎么样”·“无伤大雅”·“对。
我保证都是一些最简单、最普通的问题·”许白甚至比了个发誓的手势,车窗外城市繁华、灯影璀璨,他一头银发,年轻的气息扑面而来··傅西棠也被这年轻的气息感染着,深邃的眸中多了些鲜活的色彩,说:“你问吧。”
许白微微歪头,仔细思考着,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喜欢什么颜色”·傅西棠微怔,又迅速恢复镇定,说:“黑色·”·“你最爱吃什么”·“鱼。”
“你的鞋码是多少”·“45.”·“好了·”许白得到了确切的答案,看着傅西棠挑了挑眉··傅西棠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么普通的问题,轻飘飘三句话,便抵掉了价值一栋别墅的补偿。
该说他太质朴,还是……在他心里,仅仅是一些喜好,就价值千金··他看着你的目光总是那么的坦荡、真诚,无论是无奈还是欢喜,都让你觉得——你在他心里是如此重要。
“你问这三个问题做什么”傅西棠平静地问··许白手肘搭在膝盖上,支着下巴看着傅西棠,不知不觉间又挪过去了一点,逐渐蚕食着他的领地,说:“刚才叶总教育我来着,让我要学会拍马屁,从此吃香喝辣,走上人生巅峰。”
“那你打算怎么拍我马屁”傅西棠又问··许白摇头,表情无辜,“我还没想好呢·”·这大约是傅西棠遇到过的人里,把拍马屁说得最堂堂正正的人,叫人忍俊不禁。
此时此刻,许白已经悄悄挪到了后座中间的部分,他的衣服摩擦着傅西棠的胳膊,偏还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可傅西棠竟生出一种想要触摸他的冲动,想揉一揉他的头发,凑近一些、再凑近一些,看看他的嘴唇是否如想象中的那么软。
这是傅西棠几百年光- yin -里,从没有感受过的冲动··他的眸光,不由得变暗了些··许白却在这时往后退了退,好像刚刚发现自己的越界,看似不好意思实则毫无悔改地说:“刚刚司机转弯转得太急了。”
·司机:“……”·你们竟然还注意到驾驶座上有我这么个电灯泡么唧唧歪歪说了半天,齁死了,干嘛不直接亲呢我有隔音玻璃的,不要客气啊·许白和傅西棠自然是不知道司机师傅这么丰富的内心活动,从外表上看,这只是以为车技娴熟的老司机。
很快,北街10号到了·许白一下车,就脚底抹油地往屋里跑,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迎来将军一阵“嗷呜”的和声··傅西棠看着那一人一狗,无奈失笑。
翌日,许白继续拍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早走了一会儿的缘故,今天的拍摄任务特别重,忙得许白根本无暇他顾··而就在这繁忙的拍摄中,日子一天天过去,许白出演樊导新剧的事情也定了下来。
只等他这边拍完,就可以着手准备··可一周后,网上风波再起··许白忙着拍戏和撩傅先生,最近都很少上网·还是姜生火急火燎地提醒他,让他去微博上看,他才趁着拍戏的空档上网查了查。
结果刚打开微博,最上方地搜索框里就是关于他的热门——许白被挤出大荧幕·What·许白简直一头雾水,点进去仔细浏览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哭笑不得。
也不知是哪个营销号起的头,说是周齐爆红,势头迅猛,签进四海之后就是被当作未来一哥培养的·四海高层很看好他,他的下一部戏就是一部大制作电影,预计会爆。
而许白呢·被冠上了“任- xing -”、“商业价值不高”、“演技难以继续提高”、“颜值输给后辈”等等一系列罪状,看似替他惋惜,痛斥商业化运作,可实则把他乱踩一通。
更有甚者,放出小道消息称周齐的新戏本来是许白的·因为四海力捧周齐,这块大饼最终就落在了周齐头上,而许白只有落魄地去演电视剧了··这才有了#许白被挤出大荧幕#这个话题。
许白的粉丝一看自家爱豆的资源被抢,自然怒不可遏··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周齐的粉丝一边沾沾自喜,觉得自家爱豆就是了不起,影帝都得给他让路·一边又觉得这肯定是许白买了通告在黑周齐,于是双方轰轰烈烈地撕了起来。
许白一看,这可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有自诩公正,将周齐和许白的表演片段截在一起做对比,分别打分,说得头头是道的··有猜测是四海的对家泼脏水,想要让许白和周齐狗咬狗,搞- yin -谋论的。
等等··许白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姜生急死了,“许哥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呢他们说得太过分了明明是你自己想去演电视剧的,怎么就变成捡破烂了呢”·“嘘。”
许白拉了他一把,“这里是剧组,你的言行代表了我,知道吗”·姜生连忙捂住嘴,再不敢大声嚷嚷了··可他仍是气愤啊,这种事无论来多少次他都生气。
也只有许白,乐得好像在围观别人的八卦,甚至还能对营销号的文采加以点评··这心得多大,大得能装下一整个西湖吧·你看他又在笑了·许白拍拍姜生的肩,语重心长地说:“放心,这事儿出来,最生气的绝对不是我。
而且,这才哪儿跟哪儿,大菜还没上呢·好好跟朱子毅学学,要沉得住气·”·谁知话音刚落,朱子毅就打电话来了,内容只有一句话,“你又多久没更博了”·许白挑眉,说:“大家都在骂我、同情我,你关心我更不更博”·朱子毅:“你好歹发个状态,证明你还在这圈混好不好啊每次跟你的粉丝解释你还活着,很累的,你知道你粉丝的私信快把我微博挤爆了吗”·“哦,那关我什么事”·“不发上吊,谢谢。”
与此同时,北京某处豪宅内··阳光透过漂亮的落地玻璃窗洒在纤尘不染的地板上,乐高积木搭成的堡垒盘踞了客厅一角,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更是堆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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