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养成手札+番外 by 纳兰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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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养成手札+番外 by 纳兰轻(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倒流最初,刚好相遇(1)·宋洵一路浑浑噩噩跟着陆禾笙去了客栈,一进屋子就闻到了血腥味··“怎么……回事”宋洵看着躺在床上还剩半口气的澜离,脸色惨白。
他伸手搭上澜离的脉搏,脉搏微弱,偶有偶尔就消失不见,这根本就是临死的症状··陆禾笙抿唇,脸色也不大好:“我,是我不小心……”·“……师傅,你可还记得,幼年的时候我同你撒谎,说抄本丢了其实根本没写的那件事吗”宋洵抱起澜离,轻轻地拢在怀里,他眼睛紧紧看着澜离,“你当时让我罚跪,跪了很久很久,从此,我再也没有同你说谎。
你呢师傅,你说谎的下场又该是什么”·陆禾笙手抖了一下,咬住下唇:“杜程愫不是故意的,她当时只是……”·“你为什么还要替她开脱”宋洵声音拔高,几乎是喊出来的。
他扭头,恶狠狠看着陆禾笙,“是,我承认我对她有偏见,但是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维护她说起来,澜离可是你得徒孙”·“我……”陆禾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初杜程愫一脸慌张抱着浑身是血的澜离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切都要毁了。
他不能把杜程愫交给宋洵,却也不能不给宋洵一个解释··宋洵看着陆禾笙一脸为难,唇角扯起一个冷笑·原来,从始至终,他的师父想要的不是单方面的,而是大同,他希望所有人都好。
“你真天真……”宋洵抱起奄奄一息的澜离,抬脚往外走去,“陆禾笙,你告诉杜程愫,让她等着,她会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陆禾笙上前一把握住宋洵的手腕:“阿洵,别动她。
我……我来承担,一切结果由我来承担·”·宋洵扭头,看着从未祈求过人的陆禾笙,看着这张让他一度十分沉迷的脸,笑:“陆禾笙,你以为,你逃得掉吗澜离……是我的命。”
像是在宣告一些什么一样,宋洵说话的模样十分狰狞,让人觉得恐慌··陆禾笙怔怔地松开了手,目送着宋洵远离··五年的相依为命,宋洵把澜离当做了自己的命,那他呢他和宋洵在一起十几年,就是这样的结果不,他不甘心……·陆禾笙以往的冷静在这个时候瓦崩土解,竟觉得这些年活得比当年拉扯着宋洵的时候还要疲惫。
这些年,他都做了一些什么收养宋洵,创造出杜程愫,爱上宋洵,培养了杜程愫,离开宋洵,折磨自己,逼疯杜程愫……他都做了一些什么事·“阿笙,对不起,我……”杜程愫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上还沾了澜离的血,怎么洗都洗不掉,“那个时候……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阿笙,求求你,相信我。”
陆禾笙抬眸看向杜程愫,瞳孔里除了冰冷再无其他:“杜程愫,如果当年我知道我会创造出这样一个你,我宁可跳下悬崖,随着清河姐一起去了·”·杜程愫张大嘴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上前抱住陆禾笙的腰:“阿笙阿笙,你不可以这么对我……”·“别再拿你的‘不可以’来捆绑我,我很累。”
陆禾笙掰开杜程愫的手,“我不管你瞒着我什么,但你要记得一件事,最后一次了……从此,你与我两相陌路·”·爱情大抵都是如此,陆禾笙爱着宋洵,所以放下自尊去祈求;杜程愫爱着陆禾笙,所以哭得肝肠寸断。
而陆禾笙不爱杜程愫,所以可以如此伤害杜程愫··所谓的爱情啊,不过如此现实·救不救得了澜离宋洵心里头很清楚,前一刻还在他面前活蹦乱跳吵着要吃饺子的小姑娘,下一秒却安安静静躺在了他的怀里头,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样的情绪,到底该不该哭。
“澜离……”宋洵抱着澜离,额头抵着澜离的额头,“是我欠了你的,是师傅的错·”·澜离意识全无,什么也听不见,却能感受到额头上- shi -黏黏的眼泪。
“大人……”一件黑灰色的披风落到了宋洵的肩膀上,“起风了,别受凉了·”一双手,轻轻搭在宋洵的肩膀上··宋洵仰头,脸上满是眼泪。
他看着修长的身影,开口:“梅喻,你总算……回来了·”·“对不起,让大人久等了·”梅喻弯下腰,伸手抱住宋洵瑟缩的身体,“大人,梅喻再也不会让大人孤单一人。”
他想,也许从今往后宋洵只该是他一个人的了··宋洵一愣,抱住澜离的手缩紧:“不,澜离要走了……我依旧是孤单的·”他低下头,把脸贴在澜离的脸上,眸子却看向梅喻,“梅喻,救救她……”·看着呼吸越发薄弱的澜离,梅喻太阳- xue -一阵刺痛,浅笑:“如大人所愿。”
其实,将死之人早已没了办法·起死回生之术不过是故事里的,谁还能有这样的本事不成·梅喻把澜离放在床上,转身,忽然开口:“大人,同梅喻喝一杯吧梅喻许久不曾喝酒了。”
宋洵一愣,看着梅喻浅笑的模样,忽然有些后悔··“好·”宋洵点头,想笑却没有笑出来··说是喝一杯酒,结果,宋洵一个人喝完了一整壶,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不知道哪里归哪里。
梅喻也没想到宋洵会喝这么多,说好的一杯酒结果却硬生生给自己灌了这么多··“大人……”梅喻放下手里的杯子,绕过桌子去扶歪倒在桌子上的宋洵,“怎么喝这么多”·“梅……呵,梅喻……”宋洵笑了,伸手去摸梅喻的脸,“对不起,总是,总是让你为我做事。”
·梅喻摇摇头:“大人客气了·”·“不是的……”宋洵握住梅喻的手腕,仰起头,“梅喻,我得承认,我很自私。”
其实,自私的何止宋洵··梅喻低下头,额头抵着宋洵的额头,两个人的气息交缠在了一起:“大人,我很开心,我能够帮到你·”·对于别人的靠近宋洵有些不习惯,头不自觉地往后仰,想要远离梅喻。
谁知,梅喻却狠狠扣住宋洵的后脑勺,不愿宋洵离开··“大人,如果这样能让你记住我,我绝对不会后悔·”梅喻的唇贴上了宋洵的,只是象征- xing -的触碰,却让梅喻紧张得整张脸都通红。
这些都是曾经的妄想,如今实现了,只觉得万分不现实·他和宋洵靠的如此近,他甚至能看到宋洵脸上的毛细孔,能看到宋洵略微长的睫毛……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滚”一柄伞猛然刺入梅喻的右肩,迫使梅喻离开了宋洵··梅喻抬头,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陆禾笙那张已经黑透的脸:“陆大人,来得可巧。”
“……”陆禾笙一句话没说,二十四骨油纸伞撑开,二十四支伞骨赫然变成了二十四把细剑,纷纷指向梅喻··“陆大人,今儿个你若杀了我,日后,你就连见大人的机会都不会有的,你可信我”梅喻浅笑,笑不达眼底,看着很渗人。
陆禾笙抿唇,并没有把细剑收回:“离他远一点·”·梅喻耸肩:“今天之后,即便我不想也没办法了·”·陆禾笙一愣,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澜离,抿唇:“阿洵,知道吗”·“也许吧。”
梅喻耸肩,“但是,他应该是知道这事儿情况并不良好·”·“……”陆禾笙摇摇头,宋洵比任何人想象之中都要聪明,这么简单显而易见的事情,也许他早就知道了。
一命换一命,值不值得只有当事人知道··天微微亮的时候,宋洵猛地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是躺在榻上的,塌前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师傅……”宋洵咕哝了一句,一会儿后瞳孔猛地瞪大,一个打滚就从榻上爬了起来,急急忙忙赶去澜离的床前。
那人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表情祥和··“梅喻呢”宋洵探了一下澜离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发现稳定后才舒了一口气··陆禾笙看着走路都不稳浑身都是酒气的宋洵,语气平平:“死了,你不知道”·“……”宋洵瞳孔收缩了一下,“是么……”是了,他早该猜到的,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无理承认自己的自私。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要想换回一条命,同等的代价就是另一条命·这样简单的道理他不是不懂,谁都懂··宋洵抬头,看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陆禾笙:“你来这做什么来看看澜离死没死”·“阿洵,你的心是什么做得”陆禾笙带着冷漠的眼神看着宋洵,“扪心自问,你的心里除了你自己还有谁”·陆禾笙举起手,是指狠狠戳到了宋洵的心窝,很疼:“澜离真的有那么重要还是说,其实你已经厌烦了,觉得养着一盆花不如养一个大活人总有一日,你也会抛弃澜离”·“你……”对于陆禾笙的质问,宋洵甚至连张嘴说话都觉得是在掩饰,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辩解。
也许,陆禾笙说得都是对的,他厌恶了梅喻厌恶了整日里养着这样的一个妖怪厌恶了……身边总有一个企图自己的男人··陆禾笙收回手,转身,背对着宋洵:“当年,我就不该捡你回来”·“”宋洵猛地抬头,瞳孔放大。
陆禾笙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宋洵却还没有从陆禾笙的那句话之中缓过劲来··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倒流最初,刚好相遇(2)·今年大雪来得特别得早,十一月中旬就开始稀稀拉拉地下了小雪,天气也比往常都要冷上一些。
前几日慕府办了桩喜事,慕四少爷总算是成家立业了·宋洵拉着澜离一块儿去了,大红色的喜服穿在慕炀之身上,总有一种别扭的感觉·他瞧着慕炀之,瞧着他对每一位来宾微笑,瞧着他拉着媳妇儿洞房花烛。
他想,也许慕炀之和檀岚,真的是有缘无分,到此,也该是画上句号了··他又想起了陆禾笙,那日,陆禾笙的那句后悔他听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气话,陆禾笙说得很认真。
“师傅,你怎么就穿着里衣就出来了”澜离把书放下,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了一件披风递给了宋洵,“外头还下着小雪,你就这么来了也不怕得了伤风。”
宋洵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浅笑:“伤风早就得了,还怕这点小雪”说着他又看了看澜离的书桌,“写些什么”·“弟子规……”澜离快步向前,把桌上杂乱的书籍收拾了一下,宋洵眼尖,瞥到了‘妖怪’之类的字眼,也没多问,只是扫了一眼。
“是该好好学这些·”宋洵点点头,而后挑了张椅子坐下,从怀里头拿出一封信,“这是介绍信,你拿着去峨眉山·”·澜离愣住了,呆呆看着宋洵:“师傅,你什么意思”·“你与我,本无师徒缘分,奈何我强求。”
宋洵抿了抿唇,发现嘴唇有些干燥,“你没有灵根,在我这也纯属浪费时间·”·“这是要赶我走”澜离捏着推荐信有些不可思议,“师傅,我做错了什么”·宋洵站起身,摇头:“你什么都没做错,而是我不需要你了。”
对于澜离来说,宋洵已经不仅仅是她的师傅了,而是亲人·但她万万没想到,当初宋洵留下她只是因为宋洵害怕一个人,只是因为她的出现满足了宋洵的需求,并不是宋洵喜欢她。
·原来,自作多情的只有她··“你一个人,不害怕”澜离叫住宋洵,缓缓开口,“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赏月,一个人喝酒,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个人逛集市,一个人下棋……师傅啊,你真的不害怕吗”·宋洵脚步顿了一下,没开口,踏了出去。
一个人,当然害怕·但是,陆禾笙都丢下他了,所谓的一个人,从七年前就已经是一个人了啊··陆禾笙终究没有丢下杜程愫,两个人在西区选了个小屋子,算是住下了。
按照陆禾笙的意思,既然他都准备放下了,那又怎么就不敢与宋洵见面了呢·不过,宋洵的府邸在东区,两个人终究还是隔得远了一些··这些日子以来,杜程愫规矩了很多,整日里头缩在屋子里,偶尔和陆禾笙说说话,再也没有出去过。
她是真的怕了·没有了陆禾笙,那她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这些日子以来,陆清河的记忆正慢慢灌入她的脑海里,她越来越像陆清河·她忽然有些恐慌,她害怕她变成了陆清河就不再是杜程愫,那样,她该怎样面对陆禾笙·杜程愫坐在铜镜面前,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脸,越看心里越难过,手一挥,铜镜摔在了地上。
“啊……”杜程愫抱住自己的脸尖叫,她不想了,她再也不想变成陆清河了·这些日子,陆清河的记忆正慢慢侵蚀她从前属于她自己的记忆,她甚至忘了与陆禾笙的初次相遇,那些记忆,正在被一点点取代。
陆禾笙正在屋外扫雪,听到杜程愫的尖叫连忙扔了扫帚进屋查看··“怎么了”陆禾笙看着不断抓自己脸的杜程愫,上前,一把扣住杜程愫的两只手腕,“发生什么事了”·“阿笙,阿笙,阿笙……”杜程愫眼泪汪汪,“求求你,放过我……”·陆禾笙愣了一下,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陆清河的声音。
他这才注意到,杜程愫已经和陆清河一模一样,每一个神态每一个表情都一样,现在就连声音都开始相似了··可能再过不久,杜程愫就会变成真正的陆清河,陆清河就要获得重生了。
“别怕·”陆禾笙摇摇头,“顺其自然,一切都会解开·”一瞬间,陆禾笙觉得如果杜程愫成为了陆清河也好,这样,他再也不用面对杜程愫的爱情,再也不用来厌恶自己,一切都会变得美好。
杜程愫疯狂摇着头:“不,我不要我不要变成陆清河我不是陆清河啊,阿笙·你瞧瞧我,我是杜程愫,是杜程愫”·原来,变成另一个人是如此的痛苦。
陆禾笙抿唇,伸手一记手刀,将杜程愫劈晕了过去··谁是谁,其实一开始就注定了·因果循环,讲得就是他们二人吧··慕炀之娶得是当朝宰相的小女儿,比他足足小了十二岁。
两人站在一起,有一种父女的违和感·好在慕炀之那张脸显年轻,虽然眼角纹之类的已经不少了,却还不至于显得特别老气·两个人打扮打扮,站一块儿,倒还是有夫妻模样的。
“素影,你这是……”刚从账房回来的慕炀之还没坐下,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就扑到了他的怀里··他伸手抹了抹素影脸上的黑灰,有些无奈:“又去哪里打滚了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素影虽说已经十九岁的房龄,但碍于家里的原因,- xing -子还和个小姑娘一样,甚至像是慕炀之的少年时期,喜欢到处摸爬滚打··“相公·”素影咧嘴笑,伸手圈住慕炀之的脖子,“我想洗澡,脏了。”
“怎么不自己去”慕炀之打横抱起素影,看着比自己还要混乱的素影,忽然有些心疼自己那过世的爹·他现在就有一种当爹的感觉,素影就像是他的便宜女儿,“你可是自己有手有脚的。”
素影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相公,你是不是不爱素影了是不是要休了素影相公啊,你怎么可以这样”·“……”慕炀之一个头两个大,他这个媳妇最厉害的本事就是流眼泪,说流就流,完全不需要酝酿,简直就是一个眼泪存储器·看着慕炀之一脸无奈的模样,素影立刻就笑了。
她啊,最喜欢自己的相公了·十二岁的年龄差不是说着玩玩的,更不可能说是陛下的一道圣旨,就能让宰相大人卖了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主要还是因为,素影她心甘情愿。
没有什么英雄救美,也没有什么墙头马上,主要是因为素影看上了慕炀之的美貌和他的善良··一见钟情算不上,但的确是再见倾心··世间的情爱无外乎如此,不过只是爱上了他的一个优点,其他什么都不算什么了。
十一月就下雪,这对于一向畏寒的檀岚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除非必要,她甚至都不想踏出凤仪宫一步··此刻,她正窝在榻上,手里头拿着暖炉,脚那边还有一个火炉烧得十分旺。
“娘娘,陛下遣人来说今晚就不来凤仪宫了,让娘娘早些歇下·”贴身宫女毕恭毕敬的··檀岚摆摆手,也没说话,算是知道了··这些年,她从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爬上皇后的位置,杀戮鲜血那都是常有的事,从而也就造就了她在这些宫女太监面前狠毒的模样。
其实她也不是很在乎,她的人生已经很好了··忽而,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同宋洵说得那番话,她不得不纠正一下,宋洵过活得其实不如她··但是吧,生活这事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也许,对于宋洵来说,他反而更喜欢那样的生活呢可是,没有了喜欢的人的陪伴,那样的生活会好吗·依稀还记得与宋洵初次见面,隔着波澜的湖面,她与他遥遥相望。
有的时候,真的只需要一眼,便惹一生惆怅··她睁开半眯着的眼睛,看了一眼桌上的残缺的棋局·她记得,宋洵好像很喜欢下棋;她也记得,宋洵很喜欢吃一些糕点;她还记得,宋洵不太喜欢黑色的衣服,不仅仅是黑色似乎所有暗沉的颜色都不喜欢。
·她好像很了解宋洵,却又好像并不是很了解··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好像是‘只怪聚散太匆忙,该怪命运太荒唐’·她的命运很荒唐,前半生的颠沛流离动荡不安,本以为遇上宋洵也许就该结束了。
奈何,纵使她有千般风流手段,那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动的,却是另外一个人··也还算好,她的人生·当她感觉一生无望的时候,却有这样的一个人,带着一身温柔把带着一身沧桑的她带入了名为幸福的生活里。
“宋洵……”檀岚呢喃了一句,也许得不到的是真的会记一辈子·宋洵是她此生第一个喜欢上的人,此后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不及宋洵的千万分之一。
只有朱奕是一个例外·是了,她知道其实自己就是个替代品,但是她心甘情愿··“娘娘,你说什么”贴身婢女听檀岚这么一声喊,没听清楚,以为檀岚要吩咐她做些什么。
檀岚掀了掀眼皮,摇摇头:“没,什么都没有·”这个名字以及这个人,从此再也不会出现,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用了手段让慕炀之从此断了对她的最后一丝念想,那她自己也该如此,断了对宋洵的念想。
·谁也不会知道,曾经的她到底有多迷恋宋洵;谁也不会知道,她曾经和宋洵说得那句‘同我在一起’是花了很大的勇气;谁也不会知道,她曾经很憎恨慕炀之同宋洵是好友……谁也不会知道,就连宋洵都不知道,以后她也会学会去遗忘……·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倒流最初,刚好相遇(3)·十二月初,澜离还是走了,宋洵一个人躺在躺椅里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没有十八相送,也没有热泪盈眶,平平淡淡,他又送走了一个人··他有的时候不得不怀疑自己,自从陆禾笙离开后,他身边的人就在一个一个离开·最先离开的是梅喻,是他的自私和肮脏让那样一个只会为了他的人从此与世隔绝;接着离开的是慕炀之……啊,其实也不是离开,只是那人有了自己的媳妇;然后,便是刚刚离开的澜离。
宋洵睁开眼,忽然觉着其实这一辈子他也活够了,爱恨情仇酸甜苦辣,他统统尝了一遍,还有什么呢·他想起还在京城里的陆禾笙,想了想,既然自己觉得人生无望了,那就大家一起都无望吧……·得不到就毁掉,这可不就是人之常情·于是,他毁了陆禾笙毁了杜程愫,毁了所有人……·宋洵把自个儿的这一段重新看了一遍,只觉得当年的自己委实愚蠢偏激。
当他再一次看到杜程愫被绑到火架子上的时候,当他再一次看到火舌吞噬掉陆禾笙的身子的时候,他恨不得去掐死在台下正在微笑的自己··当年的他,当真恶毒··当年,他设计了杜程愫,让杜程愫在众人面前褪了一次皮,直把小老百姓吓得魂飞魄散。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他把杜程愫绑上了火架子上,要烧掉杜程愫·他特意拖延了时间,等着陆禾笙来救·果不其然,陆禾笙来了,抱着杜程愫被焚烧殆尽。
于是,在那一场颠沛流离后,宋洵最终还是孤独终老·直到是死,他都是怀着对陆禾笙的恨死的·仔细想想,他恨陆禾笙什么呢陆禾笙又欠了他什么,竟然让他如此记恨·幻境忽然抖动了一下,周围的景色像是破裂的镜子,碎成一块又一块,紧跟着宋洵又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你看,你们应该是互相憎恨的……”沙哑的男声在宋洵的耳边响起··因为什么都看不见,宋洵的听觉倒是比平时要灵敏起来,他甚至能听到男子的呼吸声音。
“你是谁”宋洵转了一圈,发现根本是徒劳无功,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你应该要恨他·”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你和他在一起,是要受天谴的,天雷的滋味你应该见过……”·宋洵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当年的那一场劫难,一时之间有些发愣。
其实,那一场天雷来得蹊跷,他根本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后来陆禾笙的离开打击了他更是没有时间去查询那件事·如今想起来,却觉得背后发凉,脖子里的鸡皮疙瘩起了很多。
“你……”·声音忽然顿住,黑暗逐渐被光明代替·宋洵猛地睁开了眼睛,强烈的光刺激得宋洵下意识拿手臂挡在了眼前,等到好不容易适应了才缓缓放下来。
眼前站了个人,瞧背影应该是倾洹·倾洹手中执着菁业剑,剑上染了血,一头受了伤的凤凰正在空中四处乱飞,血珠子正从它身上一滴一滴滚落,砸在地上··“倾洹……”大概是很久不曾开口说话,宋洵突然开口,声音特别沙哑,嗓子也有一些疼。
倾洹扭头,这一扭头,宋洵才看了个明白,那些血似乎不止凤凰的·倾洹的右眼被抓伤,右耳上也有伤,正往外渗血··只一眼,宋洵脸色煞白·倾洹似乎也明白了宋洵的担心,左手摸了摸右眼又碰了碰右耳,浅笑:“没事的,我是神仙。”
可是,神仙也会疼啊·宋洵胸口一阵抽痛,他想,之前还在怀疑倾洹的自己真不是个人明明,这个人为了他是如此拼命。
这样的自己,和百余年前的自己又有什么两样·“倾洹,我不想了……”宋洵起身,从腰侧拔出白靳,“倾洹,沈苑的那条命我不想要了。”
“为什么”倾洹愣住了,这不是他认识的宋洵··宋洵抿唇:“如果,为了救他却要牺牲你,我做不到·我宁愿……我想自私一点。”
当年,为了澜离牺牲掉梅喻已经是他做过最后悔的事情了,他万不该重蹈覆辙·更何况,这次要拼上- xing -命的是倾洹·“呵,你早该自私一点的。”
倾洹笑出了声,“无私什么的,从来都不该是我们该有的·”·“倾洹,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能告诉我所有的事情吗”宋洵的背贴着倾洹的背。
两个人身形差不多,此刻贴在一起,刚好···倾洹没应话··“你瞒着我的,你欺骗我的,还有那些我忘记的你从我记忆里剥夺走得……”宋洵压低了声音,“告诉我,统统都告诉我,我不想活得不明不白。”
“好·”倾洹缓缓吐出一个字,既然这个人想知道,那就一并说了吧,也许,说出来会更好··莲愫自从去西天参佛回来后更加焦躁,每日里不断打坐暗示自己要静心,却发现每当她静下心来时想要回忆往事只会发现过去的那三生三世越来越模糊,什么都记不清楚,甚至要从她的记忆里剥夺走。
她不是傻子,记忆不可能自己抹消掉,只可能是别的人动了手脚,对她的记忆·虽说她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肯定是谁,但是心里有点数··正巧,她碰上了刚从地府闹腾回来的司命,眼珠子一转,决定上前去套话。
“司命星君啊,可巧·”莲愫笑眯眯的,看着就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司命刚被孟婆弄得浑身不舒坦,一抬眼看见了莲愫,更是觉着浑身都疼,连忙想转身当做没看见没听见,啥也不知道。
却没想到,那女人居然抓住了他的领子,拽着不放··“呵哈哈……”司命笑得很尴尬,“仙子有何事”·“听说,这天下的姻缘皆出自你手”莲愫松开手,绕到司命的面前,“可对”·司命眉头一抽:“天下姻缘是由月老管理,我哪里来得本事管这个仙子若是想知道,可以去问问月老,我相信月老会很乐意告诉仙子的。”
·莲愫摇摇头,浅笑:“你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个·”·“……”司命表情像是吞了一肚子苍蝇一样,难堪得很,“仙子的问题,我回答不了。”
“怪有骨气”莲愫手一伸,手里头赫然出现了一根鞭子,闪着浅蓝色的光,“你说,这一鞭子下去,皮肉会不会绽开”·司命咽了口口水,眼睛四处乱看:“倾洹上仙的命格不是随便能窥视的,仙子还是另寻他法吧。”
莲愫‘哦’了一声,想了想,开口:“他的不能看,总算能看我的吧我又不是什么身份特殊的·”·“……”司命简直就想吐血,“请吧。”
说着,司命双手掌心向上,一本厚厚的册子出现在了莲愫的面前,“这是仙子的命格·”说着,手一挥,凭空出现了几行字··“山间孤女,机缘巧合救下重伤的倾洹上仙,为报救命之恩,上仙许其三生姻缘,后得仙根,立地成仙。”
莲愫念着短短几十字,左左右右又念了一遍,脸一黑:“你逗我玩呢”·司命摇头:“仙子你本就不该出现在仙人册上,奈何倾洹上仙……心善,许你成仙。”
说实话‘心善’两个字,他委实不想拿来形容倾洹··“客套话·”莲愫冷哼,“我同倾洹那三生三世就这样”·“就是这般。”
司命点头,很笃定··莲愫皱了皱眉,忽然开口:“是倾洹对吧”·“啊”司命没反应过来,一时之间有点懵。
“倾洹抹去了我的命格,那所谓的三生三世……”莲愫冷笑,“其实是为了宋洵而准备的吧·”·莲愫的口吻很笃定,司命整个人傻了一下,半响,干笑:“仙子说的什么,司命听不大懂。”
娘喂,怎么一环套一环,怎么总有人整天都想着给他下套·其实,根本不需要司命再多说些什么,莲愫光是看司命那心虚的样子就知道了。
事情的原委也许很简单,如果说倾洹这三生三世真的是为了宋洵而准备的话,那当年所谓的救命之恩也许根本是假的·或者,想得再- yin -暗一些,也许当年倾洹根本没有受伤,而她不过是个被利用的山野小姑娘,被骗得团团转。
呵,可笑她还真以为自己同倾洹有什么天定的缘分··莲愫的眸子渐渐转红:“真是不错·”·“额,其实事情并没有仙子想得那么糟糕。”
司命觉着,自己在这个时候就应该挺身而出,来安慰安慰这位濒临崩溃的人,“上仙的心思司命是不怎么敢胡乱猜测的,却也知道,有些事入了轮回那就是万不得已了。”
莲愫瞥了他一眼,冷笑:“万不得已好一句万不得已·”她转了个身,扭头看着商尘宫的方向,“我啊,其实并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瑕疵必报才是我的本- xing -。”
“……”司命一拍自己的额头,只觉得此刻的莲愫和地府里头的孟婆没啥两样··瑕疵必报啊,这个特- xing -恐怕每一个女人都有吧·上部结束。
 · ·第一百一十九章 :猝不及防,年华惊慌(1)·下部·奈何桥近日特别拥挤,大概是到了兵荒马乱的年代,死的人也就多了一些··孟婆挥舞着手里的大勺,指着后头混乱额队伍:“嘿排好了,别到处乱动。
那谁,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一时之间,奈何桥上一片混乱,有的小鬼趁机随处奔跑,不愿意往生··“这……”一名身穿紫黑色长袍的男子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奈何桥,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咳了两嗓子,开口,“谁敢乱跑,就被送到七八九三个大殿去,好好享受一番再来考虑要不要投生。”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的鬼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一时之间混乱的奈何桥安静了下来··孟婆抬眼瞧了瞧男子,笑:“十殿倒是威严·”·来人正是十殿轮转王——薛·“老大”牛头左手一只鬼右手一只鬼,就要往薛的身上扑。
·薛抬脚,拒绝:“怎么回事这么乱”·“哎,太多了哟,咱们第十殿人手又少,管不过来的·”孟婆舀了一碗汤递给眼前的小鬼,“我最近煮汤煮的都快成黄脸婆了。”
“……”薛抽了一下嘴角,看着孟婆那张依旧涂了很多粉的脸,觉着这女人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十殿,要不你和一殿说说,让他派点人过来呗”孟婆朝薛眨了眨眼,算是暗送秋波了。
薛挥挥手:“想得美,你就老老实实辛苦着吧·”说完,扭头往忘川河那地儿去了··孟婆撇撇嘴,嗤笑了一声也没多说啥,一个激灵后又挥舞着手里头的大勺,冲着一溜排的长队喊话:“来来来,一个都别给我遗漏了,快来喝我的孟婆汤。”
牛头把手里头的鬼丢到长长的队伍里,扭头对马面说:“我怎么瞧着老大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就你话多”马面冷言冷语的,“十殿怕是在人间待久了。”
“也是哈·”牛头点点头,“诶,我发现了件事·”·“恩”马面看管着队伍,也没怎么搭理牛头。
一个长了牛脑子的家伙,能发现什么事儿·牛头嘟嘟囔囔的:“你不觉着咱老大和两百年前来地府摆渡的那个宋洵很像”·“……”被牛头这么一说,马面也忽然反应过来,想了想,“可能都是一双桃花眼。
殿下可是殿下,哪里能是一个凡人能比的”·“哈哈哈,也对哈”牛头大笑,摸着自个儿厚实的后脑勺,觉着马面越发聪明。
去忘川河的路上有许许多多的鬼给薛行礼,薛都只是摆摆手,一句话不说··到了忘川河,河上的船有了新的主人,忘川河有了新的摆渡人·那是一个穿着素白色衣服的男子,脸上常年带着笑容。
见到薛,男子对着薛挥挥手,然后撑着船往薛的地方靠近:“先生来了”·“……”薛扯了扯嘴角,“我不是你的先生,我现在叫薛,文覃,你给我换个称呼。”
“诶为什么”·“这是在地府,可是有规矩的·”薛怒目,看上去有点像是要生气的模样。
“哈哈哈……”沈苑大笑了起来,伸出手指戳了戳薛的脸,“薛,你这张脸比原先的还要漂亮呢·”·薛伸手挥掉沈苑的作祟的手,皱了皱眉:“什么漂不漂亮的我一个大男人哪里管得了这个倒是你,撑船就好好撑。
你上次把一殿的黑无常给撑到河里头是几个意思”·“那人实在是太吵了,我手一抖……”沈苑耸肩,那还真不怪他·小黑的话痨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愣是把好脾气的沈苑也给吵得把他扔下船了。
薛脸一黑,他自然也是明白的··“你们整日里头见面可有意思”渊的脑袋从忘川河里冒了出来,苍白的脸像是个重病未愈的病人,“都一百年了,整天都说些有的没的,真不懂你们两个。”
沈苑的船桨敲在了渊的脑袋上:“我们见见面,你还有意见你自己身为这条河额主人,却整日里游手好闲,这样好吗”·“……”渊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沈苑,然后‘骨碌碌’又沉了下去。
一百年,薛回到这地狱也有一百年了·一百年前,当他从- yin -鬼道里救出薛的时候,这人浑身是血,几乎已经没有气息了·如果不是有孟婆从前留下来的凤凰血,这人怕是命就交代在- yin -鬼道里了。
百年前的事到底是个怎么回事,薛没有和任何人说起,只是人稍微能动动之后就立即去了一趟魔族,带回了这个沈苑,而后又是几年的沉睡,像是一个死人··他也找时间和孟婆谈起过薛的事情,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只能干瞪眼,谁也不知道。
毕竟当年薛去人间的时候就没告诉任何人,回来了,带了一身伤也没告诉任何人··渊也曾想过,薛是否就是曾经的那个宋洵·但,转念一想,宋洵浑身上下除了一双眼睛和薛像了一点之外完全没有任何薛的气息,完完全全就是个人类。
和孟婆一说之后,才得知孟婆也有这样的想法,但两人都带着半信半疑地态度否决了这个想法··于是,这又成了一个扑朔迷离的事情··薛看着渐渐消失不见的渊,忽而想起,最初的最初,几千年前,他也是从一个摆渡人做起。
那个时候他完全适应不了十殿轮转王的身份,偷偷跑了出来做了这忘川河上的摆渡人,也就是那个时候认识了渊··他和渊说不上是什么朋友,却也不是很疏离··“你还有很多事情吧”沈苑看着最近变得忙碌起来的十殿,“快去忙吧。
我很好·”·薛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看着薛的背影,沈苑忽然觉着这人很孤单,而后鬼使神差地喊道:“先生,沈苑还是当年的沈苑,即便你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人,但沈苑相信你”·“……”薛的身形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没有应答,还是离开了。
薛抿了抿唇,他想,有谁知道呢他就是那个宋洵,那个平凡到甚至觉得自卑的人·那个宋洵不过是个小人物,谁也瞧不上的人物·不过是相貌出色了一些,这才显得与旁人不一样。
而薛呢是地府十殿阎王,轮转王,他有着掌握旁人投胎的资格,是个别人惧惮的存在··五百年前,当他跳入忘川河当他准备修改自己相貌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不再回地府,即便是魂飞魄散也不会回到地府做一个永远不得爱人的傀儡。
很好,当他洗去一身的气息时的确没有任何人认出他,他甚至安安稳稳在人间过了三生三世,和那位上仙纠缠了三生三世··足够了··薛摸了摸自己的唇,他到现在都恍恍惚惚觉得自己的嘴唇上还停留着那人的气息。
·一百年前,他和倾洹两人对战三头凤凰火,谁也没想到,其他两只镇守入口的凤凰火会赶来帮忙·两个人负了伤,拖着受伤的身体还妄想着逃离·一不小心居然出发了- yin -鬼道的入口,虽说三只凤凰火都被吸了进去,免了他们被凤凰火灼烧而死,但他们也被- yin -鬼道吸了进去。
那个时候,薛想,大概真的是脑子抽抽了·明明想着两个人一起死也好,却还是把倾洹给推了出去··他啊,真的不希望倾洹死··大概是- yin -鬼道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愣是把他给自己的封印都解除了。
解除封印的那一刹那,几千年的记忆闯入脑海之中··那个时候是真的后悔,后悔没有拉着倾洹一起死··他宁愿死,也不愿意回到地府··终究,他还是回到了地府,重新做了他的十殿轮转王。
而他和倾洹的缘分,自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他本就不该动凡心,既然动了他便想轰轰烈烈·结果,还没轰轰烈烈却已夭折在摇篮里头··也许,第三世的时候,那些天雷劈得就是他,为了不让宋洵和陆禾笙在一起,便是如此的狠心。
天理不容,大概就是说得他们吧··在这一百年期间,倾洹也没有来找过他,两个人就是连面都没有碰到过··一百年,还不足以让薛放下那些断断续续的过往。
但是,上天让他不得不放弃过去的一切··薛摸了摸腰侧的白靳,这是他唯一对过去还可留念的东西·剑上面还残留着从前的气息,熟悉的气息··他也没想过会被渊救下,就好比,当他还是宋洵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原来还是十殿阎王。
这么离谱的事情,他如何能猜得到·宋洵已经死了·他不断告诫自己,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宋洵了,有的只是薛··但他说服不了自己。
想要和倾洹在一起的心情在这一百年之间不断膨胀,越是见不到就越想和倾洹在一起·但他不敢和任何人说,他啊,不过是见不得光的鬼而已,何来什么愿望·他忽然有些明白孟婆的心情,九千年前,当她和帝止被硬生生拆散,而理由却是身份不符的时候,她该有多绝望。
当她被帝止背叛,当她被身边人抛弃的时候,她到底是怀了多大的绝望才来到这地府十殿甘愿来为旁人熬汤·其实,真的很痛·· · ·第一百二十章 :猝不及防,年华惊慌(2)·地府的工作越来越繁忙,不仅仅是第十殿,就连其他几殿都是如此,忙得焦头烂额,孟婆所说的借人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薛看着手里头的卷轴又看了看都堆到地上去了的卷轴,太阳- xue -突突跳了两下·他弯腰趴在了案桌上,一生气,把桌子上的卷轴全都推到了地上,‘哗啦啦’掉了一地。
刚从外头回来的马面瞧见了薛这副不耐烦的模样,弯腰伸手一个一个捡了起来,然后垒好:“殿下,最近忙,况且您还积累了五六百年的工作,忙一些是对的·”·“……”薛有些不太愿意地掀了掀眼皮,鼻子里哼了一声,“马面,你就和那小白一样,说话最最不讨人喜欢。”
马面捡卷轴的手一顿,叹了口气:“殿下,马面终究是马面,您说的白无常也只是白无常,不一样·”·听马面这么说话,薛愣了一下:“你和白无常崩了”·“……”马面觉着自家殿下是真的不会说话,他一手撤掉脸上马的面具露出一张坚毅的脸,一双浅绿色的眼睛扫了薛一眼,“殿下,虽然觉得不合适,但马面还是想说,您有的时候简直和牛头没什么区别。”
薛抽了一下嘴角,决定换一个话题:“牛头最近挺忙哈,都没来找我请安了·”·“他最近被二殿使唤了去,估计被折腾得不轻·”马面从怀里掏出另一幅一模一样的马的面具,然后扣在了脸上,“他的那对牛角听说被二殿看上了,变着法子想拿下他的角。”
“……”薛伸手一掌拍在桌子上,“好啊,历居然敢碰我的人不行,我得讨个公道回来·”说着,就撸袖子想要去寒冰地狱打人去。
马面把垒好的卷轴重重放在了薛的面前:“殿下,您只管管好自个儿的事儿吧·牛头那儿,自然二殿是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的·”那两人之间,一个风骚的追一个朦朦胧胧地逃,总归也不会闹出多大的事情。
薛觉得,自己殿里的几个得力干将都被其他殿的人给勾了去,啊,除了孟婆··……·好的吧,这地府里头,虽说各自权力都挺大,但真正敢动孟婆的又有几个人有色心没色胆,估计也就是说得七殿和八殿了。
薛忍不住有些想偷笑,那两人一个花花肠子一堆一个精于算计,可惜了,却没一个人敢对孟婆霸王硬上弓,倒是可惜了孟婆身边没人这么大好的机会··“殿下,与其想些有些没得,不如……”马面把毛笔塞到薛的手里,“不如好好工作吧,马面会一直陪着您。”
看着马面一脸兢兢业业的模样,薛忽然悲从中来··地府的拥挤实在是超出了以往,蒋刚从拥挤的第一殿出来,就又到了拥挤的第十殿·他看了看在奈何桥上忙得晕头转向的孟婆,对她投以可怜的眼神后,转身准备去找薛。
忽然,身后的鬼群之中发出了尖叫声,然后便是一阵类似婴儿的啼哭声一般,声音十分之大··蒋猛地转身,在茫茫鬼群之中赫然看到了一只巨兽·它状如狐狸,却九首九尾虎爪。
“这是……”蒋实在是不敢相信,这样的异兽他从未见过,只在书本之中读到过··“蠪侄·”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是传闻里凫丽山上边的巨兽。”
蒋扭头,看到的是薛以及跟在他后头的马面:“怎么可能凫丽山靠近空桑山,那里离这儿可不是几百里的距离·况且,一头巨兽,怎么会出现在地狱”··“所以说……”薛掌心之中赫然出现了白靳,“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那些死人的死因这蠪侄怕也和那有关”话刚说出口,他脚尖点地,人就冲了出去,手中白靳直直劈向蠪侄。
蠪侄虽说杀伤力比较强悍,但也只是一头妖兽,和宋洵这种都快上万年的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蠪侄倒地后,不见鲜血却是烟消云散··“看来,你也发现了。”
蒋从怀里头掏出一卷卷轴,“这上面记载的都是无故死去的人,人数惊人·”·薛收回白靳:“我今早看了很多,发现死因不明的人数实在是太多,这不该是地府办事的效率。
没想到,居然有这种传说之中的巨兽闯入我的十殿·”·蒋抿唇:“是不是出事了”·“不知道·”薛摇摇头,“这事儿要查我们也没权限查,不该是我们查找的范围。”
“但是,这明显就是来为难我们地府的·”卞城王毕手里头也拿着一卷卷轴,“我就没见过这么多枉死的人不查就这么干等着上头的人给个理由这可不是我们一直以来的作风吧”·显然,一向只知道看些民间话本子流流眼泪的六殿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事情已经到了严重的地步了。
薛摇摇头:“这事儿要查你们查,我这边不会派任何人·”·“怕了”七殿泰山王冷哼,把手里头的卷轴砸在了薛的脚尖前,“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哪里能放着不管”·“你们真的是急啊。”
阎罗王领着自家判官大人也过来了,“这事儿是要查,但,几个阎王出面总归是降了身份·”·蒋点点头:“的确,况且这事儿还说不准呢,万一到时候传到了伏羲大神的耳朵里,那又是另外一番局面了。”
“不如……”阎罗王看着薛,薛一愣,扭头想走人,却被站在他身边的毕给拉住,“薛,好说歹说你也是在人间待过最长时间的人,况且我查过,这些死因不明的人都来自一个地方——空桑山。”
空桑山,那是薛还是凡人还未历劫成为十殿阎罗时待过的地方··“……不是说阎罗出面降了身份怎么着,你们出面就是降了身份,我出面就是理所当然”薛自然是不愿意的,如果可以,他都不愿意出了地府的大门。
“话也不是这么说·”阎罗王笑眯眯的,“但你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啊·”·“……”薛扭头,甩开毕拉住他的手,“没门,要去你们自个儿去。”
看着薛渐行渐远的身影,毕扭头看着其他几人:“得,你们谁去”·所有人自行往后退了一步,默默不做声地纷纷看向毕·“……”毕抽了一下嘴角,“你们想得怪好的。”
·阎罗王上前拍了拍毕的肩膀,然后伸手拉过身后的判官:“毕,你瞧瞧,我家判官媳妇可是离不开我的·”判官甩手不成功,硬是被吃了一堆豆腐。
“我的禁忌你不是不知道吧”泰山王董耸肩,他可是不能去凡间的,谁也不能强迫他·毕的目光扫向蒋,那人一脸苦大仇深:“毕,我的工作量简直就是翻倍增加的……”·“……”娘的·卞城王暗自骂了一句,扭头:“我去就是了”每次好事轮不上他,坏事倒是他来顶。
这件事算是敲定了下来,大家各自散开,准备各回各殿··“蒋”阎罗王喊住秦广王,“我想问你点事儿·”·蒋愣了一下,耳尖动了两下,摇头:“薛的事儿我也不大清楚,这事情只有他自己最知道。
关于那个宋洵,也许并不是我们当初想的那样……”·“是吗”阎罗王抿唇,想了想又开口,“你最近听说过倾洹的事情吗”·“恩”蒋摇摇头,表示什么也不知道。
阎罗王浅笑,摇头:“没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说完就朝着蒋挥了挥手,走人·独独留下蒋一个人呆立在原地··“殿下”走了一段距离后,判官才开口询问,“如果秦广王殿下说得是真的,那之前……”·“你就知道是真的了”包唇角弯起,“薛和宋洵肯定是同一个人,这是不必怀疑的。
至于,为什么会察觉不出来,恐怕是薛自己动了手脚·啧啧,真狠·”·判官想了想,又开口:“既然能成为人,为什么轮转王殿下又回来了”·“恐怕……”阎罗王叹了口气才接着说,“禁忌这东西,实在是太过强悍了,根本不是说摆脱就能摆脱的。
薛当年可能只是一时摆脱了,后来又被禁忌给拉了回来·”·十个殿的阎王都有各自的禁忌,这是自从他们当上这阎王便有的,如何都摆脱不了··“幸好幸好。”
包上前一把抱住判官的腰,笑嘻嘻,“我的禁忌是不能与你分开,这个禁忌可真不错”·“……”判官表示,他真的很不喜欢这个禁忌。
当年,当他还只是个凡人还只是个骄傲的书生的时候,包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哪里能猜得到这个一脸炭黑的包拯是下凡历劫来得阎罗王如果他知道,绝对不会和这人对着干,后来的后来也绝对不会和这人成为最佳搭档。
包拯……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噩梦一样的两个字··他万万没想到,这人历劫纯属是为了在人间选一个人成为他的禁忌·而他公孙策,很倒霉地成为了那个人。
什么禁不禁忌他简直就想掐死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同归于尽吧,反正他也不想做什么判官大人……··当然,这样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存了很久,却迟迟没有实现……· · ·第一百二十一章 :猝不及防,年华惊慌(3)·- yin -鸷谷最近不是很太平,魔族住在里头更是心神恍惚。
自从一个月前开始,每天都有魔族被杀,死法不同却都很可怖·什么断头断手臂断脚那都是平常事儿,有的几乎都是肠子都被拖了出来,流了一地··一时之间,- yin -鸷谷弥漫着- yin -沉沉的气息,平日里热热闹闹的一条街道如今却变得十分萧条。
江君涸觉得很头疼,不论他怎么查找都查不出一丝蛛丝马迹来,甚至连杀人的手法凶手的种族都不知道·他额子民正在一点点消失,而他却束手无策,这让他觉得自己十分无能。
和许多年前一样,当罔缇替他背起那些过错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无力··“说真的,这事儿恐怕超出了你我的能力·”上座坐着一名身着暗灰色衣服的男子,头发规规矩矩束着,腰间一把长剑蠢蠢欲动。
“是我强求你了,秦京·”江君涸叹了一口气,秦京不过是个半仙,他可能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居然会千里迢迢把秦京找了过来一起商量··秦京摇摇头:“当年的收留之恩,一直想着要怎么回报。
如有需要,秦京乃至整个蜀山随时待命·”·“谢了·”说到收留什么的,他不过是随手而已·有人想叛变蜀山,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推脱没想到,当年的不轨想法却被这人当成了恩情,反倒让他不大好意思了。
江君涸笑了笑,忽而想起了什么,又开口:“你是不是要历劫了快升仙了吧”·都修炼了一百多年了,相貌也很好地维持在了二十多岁的状态,约莫是快成仙了。
“不会的·”秦京摇头,“我不会飞升成仙的·”·“……”江君涸愣了一下,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总算想起被遗忘在地府里头的泽庸。
是啊,还有一个人在地府等着秦京呢江君涸笑了一下:“你怎么就知道他还在”·秦京也笑,手指搭上腰间的长剑:“自然在的,他不会骗我的。”
看着秦京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江君涸抿抿唇,想了又想:约莫这人是准备在飞升的时候直接一个天雷劈去地府了·估计到了那儿,见到了泽庸也不用被责备,眼泪汪汪说着自己的悲惨经历,说一句“啊呀,我没有渡过天劫”之类这样的,约莫泽庸更多的是对自家小徒弟的心疼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责备·哇,当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就在江君涸慨叹秦京的小算盘的时候,一阵飓风从门外袭了进来,把他的房门吹得‘哐当’‘哐当’的响了好几下,就差没把门给吹坏了··江君涸手中执扇,已然是备战的模样。
结果,一抬眸,看到的却是个熟人……·孟婆发现,最近七殿泰山王董经常出现在他的视线内,以各种各样风骚的姿势·她差点就把手里头的大勺扔出去砸在那人的脑袋上,驱散妖魔鬼怪·地府最近这么忙,怎么那人就这么闲,还可以到处乱走乱晃孟婆晃着手里头的大勺,皱着眉想了又想,算是明白了。
这地府真正忙得只有掌管人间寿夭生死,统管吉凶的一殿以及掌管大地狱的五殿和身为轮转王的十殿了,其他几殿倒也和往常一样··“哎……”孟婆叹了口气,瞅了一眼站在忘川河旁边一直往这边看得董,只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不行,她必须得和十殿说说,能不能禁止旁的殿的人出入十殿,她实在受不了了,那个看似温柔似水实则让她痛苦不堪的眼神,实在是折磨人··董觉得,自己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他有很认真地按照毕临走前说得“距离产生美”,尽量不靠近孟婆,只是远远地观望·他也按照毕说得“时不时出现,让孟婆对他留下印象”。
怎么那人就不过来和他说话呢·“没道理啊……”董想了又想,毕看了那么多人间话本子,没道理不懂男女之间的感情的啊更加没道理会说错的啊·“什么没道理”撑船回来的沈苑搭了董的话题,他手冢撑在船桨上,下巴抵在手上,“七殿,您在这已经站了好几天了。”
董扭头,看着娃娃脸的沈苑,想起前几次听到孟婆对沈苑的夸赞,心里堵塞得慌,不太想理这个人··于是,他用眼神,恶狠狠的眼神扫了一下沈苑,再扭头继续盯着孟婆看。
“七殿,你没听到吗”沈苑故意喊大声了一些,唇角含着笑,眉眼弯弯的模样,看着十分讨人欢心··董扭头,龇牙咧嘴:“你不过是个撑船的,哪那么多问题”·沈苑耸肩:“孟婆可是我们十殿的重点女- xing -,当然要时刻注意着点的”·“……你也喜欢她你居然敢喜欢她你怎么可以喜欢她”董尖声喊了起来,引得周围的鬼怪都看了过来。
沈苑看向视线移过来的孟婆,朝着她浅浅一笑,然后才看向董:“七殿,我喜欢的是男人·”·“我去,你不会看上了我吧”董难得如此糊涂,看着倒是十分可爱。
孟婆瞧了,第一反应是这人依旧自恋第二反应却是笑了出来,太可爱了·沈苑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他不太想和这位七殿说话了,撑了船准备走人··董再接再厉:“我告诉你,你可别企图本殿了,本殿身心都属于孟婆,从身到心”他强调了一遍,看着沈苑仓惶的背影,有些洋洋自得。
果然,他还是有魅力的·身后,一掌拍上了董的后脑勺,董跳了起来,想打人·一转身,看到的却是薛那张满是- yin -霾的脸··“就你这幅样子,孟婆都瞧不上,还妄想着我家文覃瞧上你”薛几乎是鼻孔里出气,模样比董还要高傲。
董抽了一下嘴角:“就你长得最好看”他的本意是嘲讽薛,没曾想,人家勾起唇角,笑得比花还艳丽···“这话说的不错。”
薛点头,“你见过几个长得比我还好的”·“……”娘的,他还真没见过··孟婆看着明显败下阵来的董,心情也无比顺畅,想着董可能因为在薛这里吃了苦就不会再来了。
刚放松神经准备好好熬汤,一个庞大的身影就朝着她飞奔而来,一把抱住了她··“呵,你长得再好看又如何”董决定趁机吃孟婆的豆腐,并且一次- xing -吃个够,“孟婆喜欢我就好”·“喜欢……你”孟婆抽着嘴角,手里的勺子终于敲向董的脑袋,而且还发出了很大的声响,“做什么梦”·薛在一边笑出了声,眼角沁出了眼泪,亮晶晶的:“你也别在这耍宝了,我很忙的。”
“耍什么宝我这是正当追求”董的脾气也上来了,一手捂住后脑勺,怒视着薛,“你懂什么整天跟着人家男的屁股后头追”·“……”薛眉头一抽,似笑非笑地看着董。
常年和薛在一起的孟婆一眼就知道,薛这是真的动怒了·她对着董又是一勺:“七殿,烦请您说话注意一些·”·董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然后有些尴尬:“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薛。”
“你几个意思我都知道·”薛摇摇头,董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十个殿的人是什么样的大家都心里头有数,几千年的相处早把对方当做兄弟了,顶多有亲疏之分,却也没说谁讨厌谁一说。
见薛不大高兴,董也没再耍- xing -子,规规矩矩像个殿下的模样:“今日当是我糊涂了,说了那些糊涂话·薛,你且别放在心上·”·“言重了。”
薛摇摇头·董说得没错,他就是一个整日里跟在男人后面转的人,他追着倾洹追了几千年,到头来不也是这样·所谓的情爱到底是什么薛一时之间竟觉得自己也许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一味地追着那个人,想把那个人握在手里,不放开。
自从做上十殿轮转王之后,薛见倾洹的次数真的很少·两人约定了每百年聚一次,那个时候他小心翼翼地藏着自个儿的心思,也不敢多亲近,就连相见都是借着‘好友’的借口。
他害怕被倾洹看出自己这些个龌龊的心思,每每面对倾洹,说话不敢多说,甚至是表情都僵硬得很··记忆之中有一次,倾洹与他约了下棋品茶,他把自己收拾得好好地,路上还笑嘻嘻的,一见到倾洹脸部就自动陷入面无表情。
尽管如此,那人依旧温和以对,对他温柔得简直不像话··他不过是说了一句想念空桑山的野兔子的味道,那人真就从空桑山捉了几十只兔子来,当面烤给了薛··往事的温情历历在目,他甚至觉着就是在昨日。
薛有些想哭,但是眼泪没有流出来,眼睛干干的,怎么流眼泪·见薛的表情有些不对,董估摸着他又想起了往事,也不好意思插嘴,自个儿安安静静走了。
孟婆拿肩膀碰了碰薛的肩膀:“殿下,天命不可违那都是骗人的”·薛愣了一下,有些呆滞地看着孟婆·恍惚间,孟婆那张涂满白粉的脸竟让他觉得生出几分俏姿来。
“我的事儿……你也知道几分·”孟婆揉了揉发疼的眼睛,“如果不是帝止自己放弃了,也许这地府就没有孟婆这个人·我依旧相信着,宁可死也绝对不要屈服。
你的屈服,不过是让旁人笑话,让那个你欢喜着的人心凉·没有什么谁为了谁好,谁好不好只有他自己知道,你不能擅自决定的·”·薛咬紧牙关,后又松开,他惨笑:“可是,孟婆……当我面临死亡的时候,我的确不希望他死去。
我宁可他一个人在人世间孤单,也不要他和我一起死·我是自私的·”·“……”孟婆有些惊讶地看着薛,她总以为薛的想法应该是和她一样的,不曾想,原来薛是如此懦弱的人。
“所谓的不怕生离死别只是因为你还没体会到,等真正到了那一步,到了最后的关头,你会自私的……”· · ·第一百二十二章 :猝不及防,年华惊慌(4)·江君涸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魔族再一次见到倾洹。
一百年前他和宋洵一起消失的时候,他以为他和宋洵都死了·后来,一个不认识的人带走了沈苑,他甚至没有还手的能力·但他却鬼使神差地认为,那个用着冰凉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漂亮男子并不会伤害沈苑,也就没有追上去。
事实证明,那人救好了沈苑··至今,他不知道那个漂亮男子的身份··而如今,当他以为死去的人忽然出现的时候,他唯一想到的是:宋洵在哪·“你怎么会……”江君涸扇子一收,等着倾洹,“宋洵呢”·“谁”倾洹一身浅蓝色的衣服,腰间的廉价玉佩随风扬起,他的表情依旧温和,却带着冷漠,疏离的冷漠。
江君涸看着没有任何迟疑的倾洹,有些颤抖地开口:“我说宋洵,那个你喜欢的人”·倾洹皱了皱眉,想了一下,摇头:“我喜欢谁我没有喜欢的人,你问错人了。”
“你忘了他”江君涸简直要抓狂,“你他妈居然忘了他”·“……”倾洹没有接话,他觉着眼前这位魔族族长有些不太一样。
“江族长莫发怒·”倾洹后头探出一张脸,然后是整个身体·这是个长相平凡的青年,他的肩膀上站着一只小凤凰,“此行,是父神托我们来协助江族长的。”
江君涸脑壳特别疼,怎么又牵扯到了父神一时之间,只觉得满脑子都是宋洵··“我现在只想知道……”江君涸一双狐狸眼死死看着倾洹,“宋洵在哪他怎么样了。”
·倾洹没有接话,倒是他身边的青年接了话:“死了,死在了- yin -鬼道里·”·“你……那为什么”江君涸一口气憋在了胸口,恶狠狠看着青年。
少年叹了口气,凑到江君涸的耳边,低声开口··“倾洹上仙当年是被父神从- yin -鬼道里救出来的,父神为了不让两人再次发生悲剧,取走了上仙关于宋洵的一切记忆,还受了罚。”
江君涸不可思议地看着倾洹,想要骂出口的话却硬生生憋在了胸口,不知道该如何发泄·他狠狠瞪了一眼倾洹,扭头走出了房门,还重重摔门而去··受罚了,被夺走了记忆……他还能说些什么呢他还能再指着倾洹的鼻子骂他什么呢·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当年,他还准备等宋洵回来了,就把一切告诉宋洵,告诉他其实宋洵他本就是地府的摆渡人,摆渡了很久很久·而倾洹是带着目的靠近他的·他还要告诉宋洵,告诉他倾洹同那地府十殿轮转王有过一段情,倾洹靠近他的目的可能是为了那轮转王……·可惜,他还什么都没说,一切都结束了。
死了的死了,忘记的忘记了,他还能和谁说去·倾洹看了看还留在房中的秦京,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半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倾洹这个人秦京还不至于忘记:“在下秦京。”
他行了个礼,既然倾洹忘了江君涸宋洵之流,约莫也不会记得他这个无名小辈了·上仙这样的存在,那是修行了几千年的,和他这样修行了几百年的等级可不一样。
倾洹点点头,没再去看他而是对着他身边的青年开口:“司命,看来魔族的人并不欢迎我们·”他这话是笑着说的,却总也给人一种强势的感觉··司命假装咳嗽了两声,眼波流转:“上仙多虑了。”
说实在的,作为一个知道所有事情的人,他实在不想再多参与倾洹和薛之间的事了·一方面,薛和他是好友,他也不好意思对薛做出什么隐瞒的事情;另一方面,这位是上仙,捏死他跟捏死蚂蚁一样,他更加不敢违背这个人。
为什么,他是如此悲催·他一想到当年薛趁他醉酒拿走他的命格簿就觉得胆战心惊,总觉得薛还会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于是,两人算是在魔族入定了,也不管人家江君涸是否同意。
见有人来帮忙了,秦京也回了蜀山,筹备筹备,要准备后事了··地府的事由毕去调查了,薛顿了一下手中的笔,而后又开始写了起来··“殿下,不管不顾有点不像你的风格。”
马面整理着薛批阅完的簿子,又把另一堆堆到了薛的面前··薛在簿子上划着勾,浅笑:“马面,你是在说我以前多管闲事吗”·“……殿下的嘴皮子在这几百年里练得不错,值得表扬。”
马面朝着薛竖起了拇指,故意笑话他··“这几百年,你的胆子也练得不错,都敢和本殿下这么说话了·”薛伸了个懒腰,脖子酸疼得很,“我都连续工作好几天了啊,怎么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呢”·马面没有搭话,他觉着这样的话题是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的。
“殿下”两个人一阵沉默后,外头忽然响起了牛头的声音,喊得贼大声,响彻云霄··薛咳嗽了一声:“囔囔什么”·“殿下,那个谁,又来了。”
牛头指着殿外头,一脸惊恐··薛愣了一下,明白过来牛头说得是谁,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他和倾洹的事情从来都没有说要瞒着地府里头的人,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倾洹的存在。
但是,却没有人真正说知道些倾洹和他之间的事情··六七百年前,当他得知倾洹投胎报恩的时候他不惜一切拿到了自己的命格簿,硬是把自己添入倾洹凡尘之间的命格之中,因而倾洹与莲愫之间的姻缘才会乱七八糟。
这些,他只想守口如瓶,当做一场镜花水月·从前的糊涂,如今烟消云散··这个世上本就不该有宋洵这个人,但是倾洹却喜欢上了宋洵·薛不知道倾洹的喜欢有几分是真的,但他知道,倾洹不知道宋洵便是薛,于是,他知道,倾洹原来并不喜欢薛。
·这个世上最残忍的,莫过于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的是自己的化身却不喜欢自己··薛本想着,也许他不去找倾洹了,一切都会结束·他唯独没想到,倾洹竟然会找上门来。
“别……”薛摆摆手,“就说我很忙,不方便……”·“忙什么”话还没有说完,倾洹已经一只脚踏入他的大殿。
薛抬眼,看到的是身着浅蓝色衣物的倾洹,脸上带着笑,与记忆之中的相吻合··“近来,地府很是忙碌·”薛垂眸,长而卷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一小片- yin -影,“空桑山约莫出了什么事,前些日子,蠪侄都闯到我的殿中了。”
倾洹扫了一眼薛,拧眉:“没伤着吧”·“这倒没·”薛的指甲扣入掌心,毛笔的笔杆已经断了,他却不敢放下笔,生怕自己的情绪外露。
“我刚从- yin -鸷山过来·”倾洹自个儿给自个儿斟了一杯茶,“那魔族族长也怪奇怪,居然说我喜欢个叫宋洵的人,你说可搞笑”他和薛前世有姻缘,后来一个成了阎王一个成了上仙,那些个情爱心思也淡了,更多的是友谊。
好兄弟之间,自然什么都说的··薛愣了一下,嘴唇干燥,嗓子眼也很疼:“你说……你不认识那个宋洵”·乍一听到宋洵的名字,马面也愣了很久。
这人不前不久还带了那宋洵过来的嘛怎么不过短短一百年,就拍拍屁股什么都不认了·“怎么你也觉得我该认识那个宋洵”倾洹眯起了眼睛,盯着薛。
薛收回自己的目光,深呼吸了一下,方才淡着表情:“倒也不是·”··“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倾洹唇边漾着一抹笑容,“再者,这世上哪有男子会比你还要好看的吗我既然对你没有任何心思,自然对旁的人也不该有什么异样心思的。”
“你的话,过大了·”薛苦笑了一下,“也许,你偏生就看上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呢”·倾洹放下茶杯,定定看着薛,浅笑:“不可能,薛。”
薛瞳孔收缩了一下,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而是垂眸看着掌心下面的册子:“我近日很忙,关于相聚一事……”·“啊,对了。”
倾洹忽然打断薛的话,“我今日来寻你,也是为了说相聚一事的·你忙,我也不闲,所以,可能……”倾洹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可奈何。
“也好,都忙·”薛点点头,“不送·”·倾洹站起身,当真准备走人·只是走到门口扭头又看了看那个坐在高处不断翻阅册子的瘦削身影。
终究,他只是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殿下”牛头小心翼翼开口,毕竟薛心情不好是可以一眼就看出来的,“您,没事儿吧”·薛摇头,扔了手里的断笔:“没事儿。”
说着,淡然从笔架子上又拿了一只狼毫笔,沾沾墨汁,继续对着册子滑勾··其实也就这么一回事儿,所有的无可奈何所有的悲从中来所有的情不自禁,到头来不过是你转身我转身,背道而驰。
你做你的上仙,我做我的阎王,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谁也不打扰谁·你不懂我的龌龊心思,我不想再去猜测你的温柔含义··从此,你我陌路,两不相干。
 · ·第一百二十三章 :猝不及防,年华惊慌(5)·魔族的事情比倾洹想象之中的要难以查找,他特意在- yin -鸷山周围布下了自己的结界,结果,第二天还是死了人。
“我说过,没用的·”江君涸抿唇,看着死状惨烈的族人,想了又想,要不要再搬家··倾洹查看了一下死去的那个魔族·只见,那人头颅裂成两半,心脏在手上紧紧握着,一条腿在身体的几米开外晾着。
这已经不是惨烈能形容的了··“得罪了谁吗”司命有些想吐,干呕了两下,由于肚子里没有货,于是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倒是他肩膀上的小凤凰,扑腾了两下翅膀,直接昏死过去了,约莫是吓着了。
江君涸抿唇:“除了倾洹,我想不出我得罪过谁·”·“……”倾洹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江君涸,“为什么,要把心脏握在手里”忽略掉江君涸的话,倾洹指着那颗鲜红的心脏,“其他几个可有把心脏握在手里”·被倾洹这么一提起,江君涸拧眉,想了一会儿:“好像,有几个是把心脏握在手里的。
还有几个,心脏是不见了的·”·于是,唯一可以被提起的所谓的共同点,一下子又被否决了·倾洹头有些疼,这事儿要盘查起来,怕是比他预料之中的腰麻烦。
“恐怕,是故意的·”倾洹直起身子,“魔族恐怕要萧条一段时间了……”话说到一半,倾洹忽然摇头,叹气,“不对,你们魔族自从到了你手里一直萧条来着,我不该这么说,抱歉。”
“……”你这样的道歉我可不想要江君涸表情狰狞,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个人··倾洹自动忽略了江君涸的眼神,左手握拳放到唇边,咳嗽了两声。
很正常的样子却把司命吓了一跳,连忙上去询问:“上仙,怎么了”·“没·”倾洹挥挥手,示意司命不要紧张·一边的江君涸瞧着两人的动作,愣了一会儿,记起了司命之前说的什么‘责罚’。
约莫是倾洹身上受了伤,还没痊愈··江君涸抿唇,暗自惊叹伏羲的心狠·好说歹说,这倾洹当年也是承了伏羲的大恩才成为这天上地下唯一的战神的,怎么说也该有些师徒情的,没想到动起手来居然毫不含糊。
他又想到了久目,想着这人还是伏羲的亲闺女呢,下手也不轻··啧啧,真是心狠手辣··幸好他和神仙没什么关系,不然受制于伏羲,那还不如让他死来得快一些。
他甚至都不明白,那些拼命想要成为神仙的人,日复一日的修炼,百年一小劫千年一大劫的,好不容易修成正果以为能逍遥自在了,结果却落到了伏羲手里头,什么都不能违背伏羲。
这样的日子,当真是苦不堪言··倾洹的伤还没好完全,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江君涸从前不是倾洹的对手,现在依旧不是··“我想去一趟空桑山。”
倾洹淡淡开口,像是在寻求司命的同意··司命干笑,发现江君涸投来了疑惑的目光,不免有些尴尬:“为何上仙是查出什么来了”·“薛……”倾洹愣了一下,而后换了一种说法,“地府近来也不抬安稳,说是空桑山出了事。
魔族和地府一块儿出事,约莫是有些联系的·”·“上仙的意思是,想去空桑山看看,找找线索”司命皱了皱眉,伏羲上神吩咐过,尽量不要让倾洹和薛再碰上面了。
本来他一时疏忽,让倾洹去了地府已经是大错,如果还让倾洹去空桑山,那简直就是错上加错了··谁不知道,当年空桑山就是薛和倾洹的渡劫的地方那可是那两人浓情蜜意的故乡,这一去,怎么可能不出事·“薛,不去。”
倾洹缓缓开口,知道司命犹豫的意思··“哈·”司命干笑一声,而后,费力解释,“这,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魔族的事情还是在魔族查看比较好……”其实,解不解释都一样,总归都是表面功夫。
倾洹看了一眼司命,表情有些冷淡,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司命的意思·至于,绝没绝去空桑山的念头,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到空桑山的时候,毕几乎是全副武装,却没有带一个手下,两者之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空桑山虽说被喊作‘山’,其实是一座城,只是城的后面有一座山而这座山恰好把这座城给包围了起来,看不到城所以才被喊作‘空桑山’··毕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座处于深山里的城镇,这里已经算不上是一座城了。
烽烟四起,居民稀少,哪里还是城·“虽然没指望有什么好的景象……”毕喃喃自语,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景象,和人间地狱有什么区别·这一趟,怕是有点悬。
他在云头想了很久,毅然而然扭头,准备打道回府·谁知,身子还没移动,一束红色的光线朝着他- she -了过去·幸而他灵敏,虽说手臂被刺伤了,但好在生命没有危险,一切都好说。
毕捂住自己的右臂,受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来者何人”·“卞城王,近来可是安好”云端上方出现了一个身着暗黑色的男子,那人头发很长一直到脚踝,还是浅绿色的。
这么明显的特征,完全都不需要回忆,毕就能脱口而出这人的名字:“缠绿”他的脸色猛地变得苍白,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被缠绿杀死的场面,肯定很是凄惨。
缠绿此人,当年是伏羲大神的弟子,后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剑走偏锋,修习了什么魔道,导致被伏羲大神直接镇压,锁在了天庭莲花池内,一般是出不来的。
但毕没想到,居然会有二般,还偏生让他碰上了·他出门肯定没看黄历,不然怎么偏偏遇到这种传说之中的人物·“还记得我记忆不错。”
缠绿赤着脚,绿色的长发分成两部分缠在了脚踝上,一张脸,妖冶得很··毕咽了口口水,脑海里急速想着该如何应付这位大爷:“渊源颇深,如何记不得”这话倒也不是他攀关系,缠绿还是个正儿八经的仙人的时候两人倒是有过几次点头之交。
后来,久目成了孟婆,缠绿也从神仙成了魔修,自然而然就断了这仅有的交情··缠绿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毕的脸,而后撇撇嘴,唇角带笑地指着空桑山:“你瞧瞧,可还满意与你的枉死城可有的一比”·“说笑了。”
毕扯了个无比难堪的笑,“枉死城哪里是一般地方能比的”身为枉死城的主子,他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驳了自己的面子,那简直就是要受人唾骂的。
缠绿猛地欺身上前,伸手一把扼住毕的脖子,脸色- yin -霾:“大话倒是一套一套的,从前怎么没发现”·“我是地府第六殿卞城王,缠绿,你要知道。”
毕脸憋得通红,不断咳嗽,本想求饶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般讨揍的傲骨话语,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那又如何”缠绿松开了手,却用捆仙锁锁住了毕,“我既然敢只身一人来此,自然是不会害怕的。”
毕挣脱不开来也就放弃了:“为什么是空桑山”·“为什么要告诉你”缠绿扯了一下手里头的绳子,唇角勾起笑,“不然,你同我双修我就告诉你,如何”·“你……”毕的脸色更是红得滴血,没想到居然被人占了口头便宜,还是个男子,他只觉得羞愧万分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打不打得过眼前的人,开口便是骂,“不要脸缠绿,你恶不恶心”·缠绿也不在乎毕说得这些,略微收了笑:“恶心毕,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们地府,怕是比哪里都要乱吧那样的地方,你又会是什么样的货色”·毕在做阎王前好歹也是个前呼后拥的太子殿下从未受过什么折辱,后来做了阎王更是被供起来的存在,哪里受到这番言语的侮辱一时之间只觉得气血翻涌,恨不得撕了眼前之人的嘴,让这人再说不出话来。
看着毕一脸恨意的模样,缠绿笑了两声:“怎么,我说的不对”·“滚”毕咬牙,这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真是……和印象之中的不太一样了·”缠绿上上下下扫视着毕,努力回忆着记忆里的毕,但不论怎么回忆都很模糊,或者他根本没什么关于毕的记忆。
他能认出来毕也是因为这人身上的气息,若是光凭相貌,他可能这辈子都认不出来,“明明以前是见过的啊……”·毕被扣在身后的手指弹了两下,发现终于可以解除捆仙锁的禁制后,立马念动咒语,然后整个人弹跳了开来:“不管见没见过,你这副模样违背天理,总归是要魂飞魄散的”狠话放下,毕立马扣动右手手里的法器,手一挥,人就消失在了缠绿的眼前。
缠绿手伸了伸,却并没有追上去··“你可真……没用·”一个女子出现在缠绿的身后,语气清冷带着不屑··缠绿冷笑,没有理她,转身走了几步便消失了。
女子也不现身,只是略微扫视了一眼空桑山,便也消失了··毕受了伤,手臂上的灼烧感灼烧着他的神经,几乎是脚刚踏入地府的大门,人就昏了过去。
昏过去的毕做了一个梦,梦里头他不过是个刚刚成为卞城王的毛头小子,初次上天庭,碰上了被父神伏羲罚站在南天门的缠绿·那个时候,缠绿也还小,绿色的头发还没到脚踝,只是才刚刚过了肩膀。
他有些好奇,多看了两眼缠绿,那少年居然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龇牙咧嘴:“看什么看”·毕瑟缩了一下脖子,有些害怕这个凶狠的少年。
“凶啥”少年身后一只手狠狠拍向少年的后脑勺,少年抱头,露出了那只手的主人,以及另外两个白衣飘飘的少年··那是毕第一次见到久目,还是风光无限少年恣意的久目,和如今的孟婆完完全全是两个模样。
谁也不曾想到,曾经恣意骄傲的久目如今竟成了地府里头的一个熬汤的女子···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序曲响起,黯然曙光(1)·毕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自己的床榻上,有些晃神,脑海里都是少年模样的缠绿,挥之不去。
“醒了”三殿宋帝王余伸手探了探毕的脑袋,又戳了戳他的手臂,“算你命大,焚魂火没把你的魂烧掉·”·“焚魂火”毕皱眉,怪不得觉得灼烧万分,居然是焚魂火。
啧,下手可真是狠毒··余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吧,醒了·”·毕还没反应过来余是在对谁说,孟婆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一脸凝重:“是他吗”·“……是。”
两人只需要眼神交流就知道说的是谁··这个世上能把焚魂火运用得如此娴熟的只有缠绿了,当年正是因为这焚魂火,缠绿才被当成了魔修锁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有那么多法术可以用的缠绿居然对他使用焚魂火,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怎么会……”孟婆有些不可思议,毕竟都被关了将近一万年的人了,怎么说出来就出来了也太匪夷所思了··毕抿唇:“估计他后边还有人……他和空桑山并无恩怨,空桑山也没什么宝物可以夺走的,没必要把空桑山弄成那样。”
“你的意思是说他身后的人同空桑山有仇怨”孟婆反问,“空桑山没道理会成为别人眼中钉的,会不会是你想错了”·毕摇头:“不知道,但是,那个背后的人既然有能力从莲花池之中放出缠绿,这件事就已经不是小事了。
天庭那边至今没有消息,怕是害怕惊动伏羲大神,准备私下解决·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居然如此难以解决·”·孟婆冷笑:“擅作主张,这不是天上那批人最会做的事情累得我们地府劳累。”
“话不能这么说……”薛靠在门上,双手交叉环在胸口,“天上的那位是如何想的,我们猜不透·但是,知道缠绿的,天上地下能有几个人”·“的确……”孟婆点点头,缠绿的事情被伏羲认为是奇耻大辱,一被关进莲花池就封锁了消息。
知道这事儿的人,也就当年的那几人,“这么一来,就缩小了范围是吗”·毕拧眉:“这事儿同我们地府关系不大,还是不要插手得好,没必要事事求个明白。”
他被缠绿差点烧死,自然是不愿意再插手这件事情的·本来就和他们没关系,到头来还要添上自个儿的小命,这样不值当的事情谁愿意去做·薛愣了一下,眼睑垂下:“的确,和我们无关。”
“……”孟婆抿唇,这件事牵扯到了缠绿牵扯到了她之前的事情,不想管是不可能的·只是,她没有权利管·现在的她,在地府就连一个小官都算不上,没身份没权利,她就是多管闲事。
“但是,既然和孟婆搭上了……”薛猛地抬头,“孟婆是我殿里的人,自然是不会放着不管的·”他直起身子,看着缠绵在病榻上的毕,“毕,缠绿这次让你跑了,我觉着他肯定会来找你第二次,毕竟传言里他可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的。
你确定,不要插手这件事”·毕咬牙切齿,脸色- yin -霾:“薛,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讨人厌”·“你很幸运,你是第二个。”
薛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别畏畏缩缩的,空桑山虽说已然与我无关,但这个缠绿怕是要折腾我们一段时间的了·”·孟婆摇头:“缠绿- xing -子高傲,旁的人是瞧不上眼的。
这次居然找上了空桑山,可能是放他出来的那个人的条件·空桑山已然成了废墟,接下来他便会按照自己的- xing -子来行事,所以……”她的目光移到了毕的身上,毕抽了一下嘴角,瞪了回去。
孟婆咳嗽两声:“你同缠绿……”·“我同他能有什么”毕尖声喊了起来,“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当年镇压他的时候我还围观拍手叫好了,还能和他有什么特殊关系吗”·孟婆咽了口口水,干笑:“那啥,也没说你和他有什么关系是不你可别激动。”
“……”娘的,第十殿里头的就没几个好人·一直坐在一边听这几人对话的历清了清嗓子:“我觉着这事儿,几个殿还是商量一下为好,毕竟……”他干笑了两声,“都是肥肠肚满的,平日里都是过得安逸生活,真要打起来,怕是缠绿能一打十。”
薛抽了下嘴角,的确·虽说历说得夸张了一些,说不上缠绿能一打十,但是弄死他们两三个人绝对不在话下··孟婆点点头:“回头我去忘川河里把我的七节鞭找出来,也就不用害怕了。”
一想起当年的久目,泼辣凶残,简直能让这里的三个男人恶寒一阵··缠绿没去找毕,反而去了- yin -鸷谷·这是他第一次来- yin -鸷谷,和他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样。
他刚从莲花池里出来的那一会儿人还是挺迷茫的,后来从那人嘴里听说这- yin -鸷谷成了魔族的新的盘踞地还觉得挺惊讶的··“啧·”他挥掉手臂上缠着的树枝,眼神里无一不是嫌弃的意味儿。
“谁”一个声音从他的上方传来,然后便是一袭白衣飘飘然从上空飘落在他的面前··缠绿仔细看了看眼前的男子,觉着比毕要好看上许多,就是不如毕来得平易近人,唇角虽说带着笑,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笑意。
“你又是谁”缠绿双手抱胸,挑眉··倾洹出来巡视,四处查看有没有线索,没想到会碰到一个外人·这人,很奇特,居然是一头绿色的长发。
而且,他感觉不出这人的身份··“倾洹·”倾洹自报家门,他的名声够大,完全不用怕别的人认不出来···缠绿眉头一抽,冷笑:“缠绿。”
缠绿觉着自己的名声也够大,旁的人不该不认识他··于是,两个自认为自己名声够大的人熟不知对方根本不认识自己·生于两个年代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对方·“……”周围一下子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才恍然察觉出了尴尬。
“上仙喂”司命从远处跑了过来,“你怎么不说一声就擅自行动这样是……哎呦喂,缠绿”一眼看到缠绿的司命第一反应是跳到了倾洹的身后,瑟缩着肩膀。
缠绿的名声简直有够恶劣,当年他可是全程经历的,有关缠绿的事情他知道的别太清楚了·我的娘喂司命在心里头呐喊,这本该是莲花池里沉睡的人怎么出现在了这里这一趟来得可真是不值得啊·“上仙,这……咱还是避一避吧。”
司命小声地在倾洹耳边开口·他不是不相信倾洹战神的实力,只是,一个是上古时代的神仙一个是由凡人幸运成仙的上仙,两个之间差了可不是一个等级·缠绿当年的实力简直是可怕,这人还自个儿发明了焚魂火,甚至把焚魂火运用到了极致。
就连当年的久目都不一定能完完全全胜过这人,两人虽说从未打过,但是估摸估摸也就是个平手·而如今,倾洹且不说原先实力,现今还有伤在身,更是打不过的,还不如跑来得实际一点。
缠绿总算是看到熟人了,自然是有些……不,并没有开心:“没想到你还活着,真的是,祸害遗千年”·“……”这话应该是形容你吧司命在心里呐喊,嘴上却不敢说什么,“您老人家出来了这神州大地变化很多了哈,您再去逛逛”·也不是没见过狗腿的司命,只是如此狗腿,倾洹还是第一次见,不免有些好奇这个缠绿的身份。
这个时候司命哪里有空给他讲解什么历史的·“我找江君涸,你可认识”缠绿也不和司命乱说什么话,直接开门见山。
“不认识·”倾洹率先开口,唇角含笑,“不知……何事”·缠绿勾了勾唇角:“不认识你问什么与你何干”说着,扭头走人,也不想和他多纠缠。
见缠绿什么也没做就走了,司命简直觉得自己就是捡了一条命回来,无比的珍惜··“他是谁”倾洹突然开口,司命的反应让他意识到这个人可能身份很特殊。
司命叹了口气,挑拣着一些能说得告诉了倾洹:“总的来说,他是个危险人物·”·“他……怎么会从莲花池里出来为什么要找江君涸魔族里最近的事情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倾洹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而后眉头紧锁,独自沉思起来。
起初被吓了一跳的司命也愣住了,倾洹问得这些问题都是关键- xing -的问题,如果能把这些问题答出来,似乎就解决了一半··“不行……”倾洹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他身上的血腥味太浓厚了,我必须要去空桑山一趟。”
司命张了张嘴,话却堵在了喉咙里,没说出来:“想去就去一趟吧,也许,上仙您的猜测就是对的·”其实这两件事完全没有任何联系,司命也知道倾洹的自私,自然知道倾洹去这空桑山是为了什么。
但是如今碰到了缠绿,这让他不得不好好考虑要不要和上头的人商量商量,取消这次魔族的调查了··对于司命的妥协,倾洹感到很惊讶,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呆滞了片刻。
考虑到魔族此时的情况,司命倒也没有想着要跟着倾洹一块儿去空桑山,独自留在了魔族应付突发状况·江君涸对此表示很愤怒,怎么就不相信他能一个人保护好自己的家·所谓的小脾气也就是说得玩玩的,若是当真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了,那才叫丢脸。
倾洹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口,觉着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空桑山了·到底有多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空桑山……”倾洹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压出来的一样,十分沙哑,听得人觉着十分难受。
一看到倾洹如此模样,司命就开始考虑自己的行为是否合适了·他真的怕了,倾洹当年为了一个小小的宋洵那副不要命了的样子,如今想想都觉得十分可怖··当年父神把倾洹从- yin -鬼道里带了出来,倾洹不顾浑身的血,硬是要回去- yin -鬼道赴死。
伏羲哪里肯倾洹竟对他大打出手·父神失望之余自然是强行制服了倾洹··司命被喊过去的时候,倾洹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儿是好的,整个人只余下一口气,嘴里还死命的喊着‘阿洵’二字。
这般的情,宋洵承不起,薛更是承不起··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序曲响起,黯然曙光(2)·其实,倾洹和薛从未想过,在短短几日的情况下,居然见了第二次面,还是单独地,巧妙的,碰上。
“薛”倾洹走在被烈火焚烧过的土地上,看着寥寥无几的几个面容凄惨的人,抬眼的时候便瞧见了站在篱笆旁的瘦削身影·他尝试着开口,那人转身,过这事那双桃花眼,那张绝世脸。
薛一身浅粉色的衣服,那是孟婆特意为他挑选的,说是可以撞桃花运·呵,桃花运没有,倒是有一只烂桃花··“你怎么……不是很忙吗”薛抿抿唇,觉着自己不论怎么开口都显得很是唐突。
倾洹浅笑,眼角都染上了那一丝笑意:“空桑山这边出了事,我便来瞧瞧,顺路·”·“恩·”薛轻轻应了一声,继而叹了口气,“空桑山遭了大殃,怕是一切都毁了。”
周围的一切与印象之中的已经相违背很多,完全不能把记忆之中那座美丽的城镇和如今的残垣断壁相提并论··倾洹向前走了几步,伸手碰了碰薛的头顶。
薛扭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倾洹·他愣了一下,而后很淡定地又摸了一下薛的头:“安慰安慰你,你看着很难过·”··“还好·”薛抿唇,耳尖却红了起来。
倾洹收回手,自己也有些尴尬,也就没注意到薛红透的耳尖:“你怎么来了特意来查空桑山的事”·“不是。”
薛摇摇头,“毕之前在这里遭人伏击,我来看看情况,想找一些线索·空桑山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没必要再查·”·“哦”倾洹挑眉,“是谁做的”·“缠绿。”
薛伸手指了指天,“上古时代的神仙了,和孟婆一个时期的,你可能……”·“是他”还没等薛说完,倾洹就打断了薛的话,“前些日子他去了魔族,我和他碰了面。”
薛拧眉,总觉得事情变得麻烦起来:“魔族你去魔族做什么他去魔族又是为了什么”·“魔族出了一些事,伏羲大神让我来帮个忙。”
倾洹浅笑,“至于缠绿,他是去找魔族族长的·”·“找江君涸”薛越发觉得疑惑,“他俩认识不可能啊,八竿子都打不着一块儿去的两个人,怎么可能认……啊,所以你……”薛恍然大悟地看着倾洹,“你怎么知道缠绿来过空桑山”·倾洹摇摇头:“并不知道,只是他身上血腥味很重,我猜测了一下。
没想到……”他耸肩··两个人想到一块儿去了,倒也不容易··“魔族出了什么事怎么就认定是缠绿做得”薛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倾洹,而是把自己的视线落在了远处半躺着的难民身上。
“魔族已经连续一个月每天死一个人,死法残忍·我并没有把这事儿扣到缠绿身上,但是,总也和他逃脱不了干系·”倾洹抿唇,看着薛的侧脸,越发觉着薛好看,比印象里的那个总是病怏怏的少年要好看上许多,“薛……”他有些情不自禁地把手摸上了薛的侧脸,很柔软却十分凉。
常年待在地府,倾洹早已不指望这人的身上带上温暖,却也没想到居然如此冰凉:“薛,你冷吗”·薛浑身打了个寒颤,眼珠子微微移动,然后视线落在了倾洹摸着他的脸的手上:“不冷。”
“你……该冷的·”倾洹举起另一只手,将薛拥入怀中,“薛,你为什么不冷”·“……”薛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他的确不冷,甚至觉得温度适宜,很适合他生存,“你,勒得我很疼。”
薛伸手推了推倾洹,觉着这人简直就是要勒死他··倾洹手送了送,却并没有把薛放开:“我想过,如果我当真喜欢那个宋洵,那我又把你置于何地我没想明白,我不知道,薛……你为什么不质疑我”·“我何来颜面质疑你”薛冷笑,觉得十分嘲讽,“倾洹,你该喜欢谁不是我该考虑的。
你把我置于何地,那是你的事情·也许,你根本不需要考虑我,你我不过露水姻缘,该散的还是要散了的·”这番狠话大概是酝酿很久了的,如此流畅的说出来,就连薛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倾洹瞳孔收缩了一下,而后笑了笑,十分尴尬:“薛,你我的露水姻缘可不是说散就散的……”说着,一下子扳过薛的脸,吻上了薛的唇··这不像是一个吻,像是一场搏斗,看谁比较强硬了。
自然,倾洹赢过了薛··被迫承受着倾洹的吻,薛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了,他张开嘴想要更大口的呼吸,不曾想居然就这样让倾洹的舌头进入自己的嘴里··失策……·薛觉得有些恶心,却在恶心的同时又觉得很开心。
他的手渐渐攀上倾洹的肩膀,有意无意地回吻着倾洹··他那么喜欢倾洹,可这人却什么都不知道,只为了一时的自尊如此羞辱他……他应该生气的,可是喜悦的心情把生气给挤了开来。
啊,真是过分啊·薛心底缓缓吐出了这句话,眼泪就不可抑制地滚落了下来,滑进了倾洹的嘴里··倾洹猛地睁开眼,看着薛瞪着眼流泪的模样只觉得十分慌张,连忙松开了薛:“我不是……薛,我并不是……”·“你又不喜欢我。”
薛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又抹开脸上的泪,“何必强迫你自己你肯定在心里嘲笑我吧倾洹,你既然知道,何必如此折辱我是,你是上仙,可我……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
“薛,我只是一时冲动,你那样说话让我觉得……”·“很难堪”薛咬着下唇,“那你想过,其实我也觉得很难堪吗被你当众羞辱……”·这不是羞辱……倾洹张了张嘴,没说:“是我自私了……”·“你一直都很自私。”
薛举起手很像给这人一巴掌,却又觉得这样实在是太过娘气,不过是被亲了一下,又不是个姑娘家哪里能怎么样况且,也是他占到了便宜,“你,真恶心。”
像是在宣告什么一样,薛的眼神带上了冰碴子,要把倾洹给扎死的那种··“呵,算是吧·”倾洹笑了一下,“也好,如你所说的,散了吧。”
他转身,“这事儿你也别查了,这是我的职责,别打扰了我·”说完,便走了··薛扯了个笑,谁管你,他要查的事情还从来没人能阻止的。
散了薛抽了自己一嘴巴子,你说散了就散了你乐意了我还不乐意呢·越想越火大,本来还一副看透红尘模样的薛越发觉着自己不能就这么把倾洹给拱手让出去了,别说他本来就放不下,光是如今倾洹那副样子,他就觉得不能放。
一回到地府,薛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礼,嘴里念念叨叨的,脸上的表情十分之狰狞·孟婆正巧路过,瞧见了,觉着甚是新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殿下这是要离家出走”··薛用力扯了一下布条,扭头,冷哼:“宰人”·“不过去了趟空桑山,怎么就如此大的火气了碰到老熟人了”此处的‘老熟人’自然是你知我知的人了,孟婆意有所指,表情都极其猥琐,让薛觉得十分之不想搭理。
“我觉得,我之前说的,那都是胡说八道疯言乱语”薛恶狠狠开口··“后悔了改变主意了不逃避了”孟婆直觉觉得有事要发生,忍不住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薛勾唇:“自然是改变主意了·我要告诉那位,他曾喜欢上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我还要告诉他,我这辈子都不会松手,他可别想逃离我·”·孟婆砸吧着嘴唇:“殿下好理想,只是,怕殿下到时候见到本尊了,就怂了。”
“……”薛脸一黑,“闭嘴吧你,缠绿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你查了没有还没查出来是吧那就快去查别整日里无所事事。
还有其他几个殿的,你帮我通知一下,就说我去查空桑山的事了,第十殿就有劳他们帮忙了·”·“……”孟婆眉头抽了一下,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家殿下夺门而出。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腰间的七节鞭,也不知道到底是福还是祸·如若薛最后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那万万是不值当的··但是,这事儿她也说不清,那倾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只是见了个面就又把自家殿下消下去的那点小火苗给勾起了她越发觉着倾洹有问题,但好在应该不是对自家底下有害,她也就放心了。
当今最大的问题是,到底是谁救出了缠绿,又是谁为了什么理由对空桑山做出此等残忍的事情·孟婆揉了揉太阳- xue -,这么麻烦的事情她已经好久没有接触了,一时之间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不知从何查起。
不如……她的瞳孔亮了几分,想起九重天上的那一位,约莫那一位可能会更清楚一些··倾洹几乎是晕晕乎乎回得魔族,脚步刚站稳,就迎上了司命疑惑的目光。
“上仙旧伤复发了”司命上前,想要搀扶他·他下意识躲了过去,没有让司命触碰到他,留下司命一个人独自尴尬··倾洹摇摇头:“我没事……空桑山的事与缠绿有关,这魔族的事怕也和缠绿有关。
司命,你回天庭问问那位,为何不如实禀报”·“……上仙,这事儿……”司命觉得尴尬万分,他如何能质问那九天之主·“罢了。”
倾洹摇摇头,“这事儿不简单,恐怕牵扯到了几千年前的事·我一时之间有太多事情不知道了,你的命格簿能给我看看”·“命格簿乃天机,况且几千年前的事早已被列为禁止观看的一部分。
上仙何苦为难司命”牵扯到上古时代的事情,司命就显得特别有立场,说的话也正直万分··倾洹拧眉,显然是不高兴了··“那些事,我知道的恐怕比那小本子上的多……”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倾洹扭头,只见一名身着浅蓝色衣物的男子立于远处,一双桃花闪闪发亮,唇角难得带着笑,“不知上仙可有意愿听上一听”·旁人都说,桃花灼灼,美人倩兮。
如今,没有桃花,这美人却是天上地下绝有的··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序曲响起,黯然曙光(3)·七月流火,简直是灼灼烈日,烧人得很·周围还有知了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刺人耳膜。
司命看着远处的薛,只想当场昏厥过去,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他这次跟着倾洹来本就是为了不让这俩人有发展的空间,本还想着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不让俩个人见面。
之前虽然心惊胆战了一次,但看着好像两人也没有要继续发展的模样,他也就放心了·谁知道,这次,对方居然直接找上门来了·“薛……”倾洹缓缓开口,“怎么来了”·“给你说说你想知道的事。”
薛耸肩,而后挑眉,“不欢迎”·“不欢迎·”倾洹也挑眉,拒绝··薛‘哦’了一声:“无所谓,这又不是你的地盘。”
倾洹看着越走越近的薛,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一把抓住薛的手腕:“别插手这件事,你该懂的·”·“这事儿和孟婆搭上了关系,缠绿又伤了毕,我如何不管”薛哑着嗓子,桃花眼似嗔非嗔地斜视倾洹,“倾洹,你也该懂的。”
看着薛一副骄傲自满的模样,倾洹简直要气疯了:“你不是这样的,薛·你从来不多管闲事,就连话都不会多说……”·“那你是不是该怀疑,我到底是谁了”薛凑近倾洹,鼻尖与鼻尖触碰,呼吸缠绕,“我是谁倾洹。”
大概是靠的近的缘故,倾洹竟觉得薛的声音异常的蛊惑人心,特别的……缠绵··“别闹了”司命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把俩人拉开,然后指着薛的鼻子,“薛,你别这样。”
“司命,你就不该管我与他的事·”薛抿唇,眉头拧了起来,“你管不住的·”·司命磨牙,后槽牙快给他磨坏了:“就你有本事”·倾洹起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又觉得薛这副小霸王的模样怪可爱的,忍不住笑了出来:“就,先这样吧。”
两人看着笑眯了眼的倾洹,觉得背后有一丝发凉,但却说不出来,只能干瞪眼··江君涸见到薛的时候简直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特别是看到薛笑眯眯跟在倾洹的身后,他差点戳瞎自己的眼睛。
“怎么……回事”江君涸摇着自己的扇子,发现没风,一低头才看到扇子根本没打开,于是尴尬传遍了他全身,“这……认识”··倾洹也有些害怕一副笑眯眯样子的的薛,只觉得和平日里的那个话说上半句话的人差太远了,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过来:“认识。
薛……”他把他伸手瘦削的人拉到身前,“地府十殿,轮转王·”·江君涸:“地府十殿那你和宋洵……”他终究是放不下宋洵,总也觉得倾洹还活着那个人就不该就这样白白丢了- xing -命,总也该有什么天赐的幸运又或者谁谁救了他……人间的话本子里不总也写着,主角总有一个重生的机会即便遇到了必死的局面,依旧能死而复生·薛着实没想到江君涸还念着他,想了又想,觉着这个时候不方便把自己就是宋洵这事儿说出来,于是遮遮掩掩地开口:“死了,没听说吗死在了- yin -鬼道里。”
这话,他说得很平稳,不带任何表情··倾洹深深看了一眼薛,唇角的笑意消散了许多··“他……他不是你殿里的摆渡人吗为什么不救他”江君涸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手下都死了一个,居然还能如此淡然。
薛咳了一嗓子,觉着江君涸可能当年调查了他,但是方向偏了,所以深沉地以为他只是忘川河上一摆渡人·这个时候,他也不好意思戳破江君涸,只能硬着头皮,冷冷开口:“我殿里的人多了去了,不过一个小小的摆渡人,何来我费尽心思”·江君涸抿唇,忽而冷笑:“这天上的冷漠无情,地府里的也不见得有多好。”
是啊,不过就是一个摆渡人,这个没了自然有下一个替代·只是,宋洵不该是这样的命运的啊那个人,一颦一笑都透尽风华,举手投足满满都是绝代之感。
如何就这样没了·那样一个独特的人,在这些人面前,说起来就‘不过’二字·在他眼里独特的人,在这些人眼里只是宵小鼠辈··身份地位,当真如此重要。
看着江君涸一脸失望落寞的表情,薛有一瞬间想告诉他实情·但是,现在真的不适合说出自己的身份,若是倾洹知道了,平白让自己在他的面前掉了身价,如此不值当。
薛这么想着,微微撇头去看倾洹,谁知那人目光如炬地正看着他·不过一个对视,他就红了耳尖,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怎么会这样论相貌,倾洹远远不及他,他看自己都不觉得有多好看,怎么一看倾洹就觉得人间绝有绝对是他的眼睛出问题了他揉了揉自个儿的眼睛,再睁眼,越发觉着倾洹深得他心。
“……祸害·”薛嘟囔了一句,决定不再去看倾洹,太祸害了·江君涸早就知道倾洹同地府十殿之间的暧昧关系,什么前世今生什么百年相聚,一看就知道有什么。
如今再看薛看倾洹那副样子,活脱脱就是当年的宋洵·当年宋洵还好一些,起码带上了一丝戒备·而这个薛,简直是赤裸裸·“……羞耻。”
江君涸嘟囔了一句,表示对这对狗男男十分之唾弃,特别是知道这俩人对宋洵的态度后,更是看不惯俩人··倾洹听得分明,也不戳穿,找了个椅子坐下,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然后浅笑看着薛:“同我说说,当年的事情。”
“想听故事”薛忽而勾起唇角,“有什么回报吗”·“让你插手这件事·”这是倾洹能做出地最后的底线。
薛耸肩:“不需要你答应·”·“我若不同意,你连醒着都别想·”倾洹双手手指交叉叠在下巴下,好整以暇地看着薛,“你同我,实力有多悬殊不是不知道吧”·“……”武力解决一切·“孟婆同我说过当年的事……”薛搬着椅子,离倾洹近了几分,准备慢慢诉说。
司命出了房门,当年的事情他知道的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哪里还有再听一遍的必要·当年,孟婆、缠绿乃是师出同门,一个是伏羲的一缕魂魄一个是伏羲精心养殖的常春藤,两个人虽说不如当年帝止与伏羲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但也都是牵扯了一些的。
帝止心- xing -淡薄,少时被送去了西天如来那儿询问佛道·而就是那个时候,孟婆和缠绿同时修成人形,被伏羲一同带上了天庭··其实,孟婆最初见着的人不是帝止,而是和帝止相貌相同的双胞胎——帝辛。
那个时候,帝辛生活在帝止的- yin -影下,同刚上天庭的久目大打出手了也不敢报自个儿的名字,硬是把打架这事儿推到了帝止的身上··那日帝止刚巧回来,受了欺负的久目见着了他,平日里专横惯了,上去就是一顿打骂。
帝止有教养,瞧着对方是个娇弱的小姑娘,也不敢回手,硬生生接下了久目所有的伤害··自然,久目受了处罚,而帝止也在床上躺了一天··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缠绿。
那个时候缠绿比久目还要专横,一张俏生生的脸平日里都是一副恶狠狠的模样·而他也有那个实力,天上的几位小少年没几个是他的对手,也就帝止帝辛外加一个残暴的久目。
于是,四个人算是厮混到了一起··熟了之后,帝止也曾问过久目为何那日对他一言不合就开打·久目说自己早先被他暗算了·帝止愣了很久,瞧了瞧一边同缠绿较劲的帝辛,算是明白了。
他倒也没戳破,任由这事儿误会下去·久目也是后来帝辛醉酒说漏嘴了才知道,当年的她是报错仇了··四人- xing -格不同,但委实玩得不错·其实帝止是被其他三人硬生生拉动他们那个小分组里的,说什么四个人才有帅气的感觉。
而缠绿则是四人捣乱之首··不是说他是四人里功法最厉害,而是瞎点子是最多的那个·每每受罚,总是缠绿冲在前头··其实,少年之间的调皮捣乱倒也算不上什么。
但,缠绿委实是个天才,当时所有火焰之中,唯有地府的业火最为厉害·他瞧着不服,花了近百年的时间,查遍了典籍,更是一只脚踏入了魔修的道路,练出了焚魂火。
此火一出,他自然是要拿出来和其他三人炫耀的·也就是那个时候,久目察觉了缠绿的不同·缠绿和他们三个人不同,他是天才,能自己创造出火焰的天才。
这样的一个天才,一脚踏错,便是入魔···察觉这事儿的何止久目伏羲很快知道了这事儿,起初只是劝告了几句·碍于面子,缠绿也禁了焚魂火,没有再去研究。
后来,久目和帝止的事情爆发了,帝辛不知所踪,缠绿想帮久目,不曾想一脚踏错,入了魔毁了心- xing -·焚魂火改变了一切,缠绿日渐暴躁,愈发接近魔族心- xing -,甚至开始屠杀仙友。
彼时,久目和帝止还未彻底分开,伏羲也正是用人之际,利用三人昔日的交情骗得缠绿入了莲花池,彻底封印了缠绿·而后,自然就是久目与帝止的分离··缠绿一生其实很不错,他是个天才,如若不曾为了那焚魂火,他很可能如今的地位比帝止还要高。
伏羲当年对缠绿怜惜得很,可惜了··“可惜了,那样一个天才·”江君涸率先发出了慨叹·哎,如果当时进了他魔族那该多好·倾洹抿唇:“我只有一个疑问,帝辛去了哪”的确,整个故事里,帝辛占了很大一部分,结果到后来,帝辛率先消失了,他去了哪现在在哪·“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薛点点头,“孟婆正在回想搜查,我相信,找到帝辛应该就能解决当年缠绿为何入魔一事·”当初,缠绿初初制造出焚魂火时都不曾入魔,为何在帝辛消失后反而入了魔这之间会不会有联系帝辛去了哪儿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这些都只是猜测,说不准。
但是薛万万没想到,他这个故事说得乱七八糟,倾洹居然想到了和他一样的点上,真不愧是他看上的人··“缠绿入魔同帝辛不一定有关系,我问帝辛是因为……”倾洹揉着下巴,“帝辛消失得太诡异了,当年他们四人是好友,在分裂前帝辛消失了……”·“你是说帝辛回来了救了缠绿”薛拧眉。
“也有可能,不是说帝辛和帝止相貌一样吗帝止出现在莲花池也就不会有人察觉的了·”江君涸接了一句··这一点的确没错,但,薛总觉得哪里不对。
孟婆并没有把所有事情告诉薛,只是说了关于缠绿的那一段,到底如何还得再问问··事情总算有了眉目,众人的方向也就一致了·江君涸此时不得不慨叹,秦京和他做不到的,这俩个人却能做到。
果然,这是个看身份的世界啊……· · ·第一百二十七章 :时光淹没,长夜亡魂(1)·再次来到天庭,孟婆有些恍惚·她离开天庭已经九千多年,天庭什么模样她早已记不大清楚,不过南天门还是找得到的。
如今的天庭认识孟婆的人已经很少了,认识她的大都有自个儿的小宫殿,自己在自己宫殿里为所欲为,谁还在天庭的御花园里走动更不会来南天门了,因而谁也不认识这个涂了一脸白粉的红衣花哨的女人是谁。
“大胆何人擅闯南天门”守门的是哼哈二将一左一右拿着长枪,阻挡了孟婆的路··孟婆挑眉,可能是面部表情做得太过了,脸上的白粉滑落了一些。
一边路过的仙子立即用嫌弃的表情看着孟婆,顺道以袖捂面,脚步匆匆,赶紧离开··“放肆”孟婆冷笑,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六节鞭,鞭子上缠绕着暗红色的光,‘滋滋’作响,“就凭你们还敢拦我”·大概是故地重游,孟婆骨子里的骄横的脾气上来了,一时之间从小小的孟婆回到了久目,那个叱咤天庭的鬼仙。
哼哈二将见孟婆如此嚣张,只当是凡间哪个不长眼的小妖精,一时之间愤怒也被刺激了上来:“大胆妖孽,竟如此猖狂”说着就举着长枪往孟婆身上刺去,孟婆身子一侧,从两人中间划过,六节鞭狠狠抽向二人的腰间,不过一下,就疼得二人龇牙咧嘴,连连捂着腰。
“妖孽”孟婆冷笑,袖子抹了抹脸,把脸上的白粉一并擦了去,露出原先的精致的脸,“你们是第一个敢如此说我的人”她平生最恨的便是这些拿身份来诋毁人的,下手也就狠了一些,鞭子连连甩了好几下,暗红色的光在空中飞扬着。
哼哈二将被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鞭子也不往要害抽,专抽疼得地方,抽一下能让他们疼得跳起来··一边本想着看热闹的人连忙喊了天兵天将,更有甚者直接去通报了天帝——帝止。
看着一大波人往这边来,孟婆挑眉,一眼看到了人群簇拥着的帝止·她朝着那人笑了一下,而后手上的力度加大了几分··“住手”帝止一个闪身就到了孟婆的身边,手狠狠抓住孟婆挥鞭子的手腕,“久目,你疯了”·孟婆被强行禁止了自己的暴行也不恼,另一只自由的手指着在地上打滚的哼哈二将,脸上带上了委屈:“他二人骂我,你说该不该打”·装委屈的久目帝止看了几千年,久目的- xing -子他更是摸得一清二楚,知道这事儿是久目夸张了,但是瞧着久目这副不依不饶的模样,估摸自己若是不下点惩罚,她是不会罢休的。
也罢,他挥手:“哼哈二将,去雷公殿自领责罚,一道天雷·”·“……”这样的惩罚说不上轻重,却意义重大·谁也没想到,天帝竟会维护一个外来人,不免觉得一番好戏。
这天庭也有些日子没这么热闹过了,一听闻南天门出了事,那些个整日里窝在自己殿里的上仙纷纷打着散步透气的名义,来瞧热闹了·这其中就有南衍帝君··这南衍帝君前些日子刚从凡间历劫回来,回来后就整日里窝在自己的南衍宫,也不与旁的上仙喝酒品茶下棋,自个儿和自个儿玩,玩得不亦乐乎。
今日也算是他历劫以来第一次出门了,自然是要显得特别一点的··“帝君……”一边见到南衍的小仙纷纷朝着南衍弯腰行礼,脸上带着肃穆。
“发生了什么”南衍总觉得自己很平易近人的,比起笑面虎倾洹,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和蔼了··南衍不知道的是,他这人面上从来不带笑,即便看到了搞笑的场景也都一副严肃的表情,给人一种很难接近的感觉。
稍稍严重一些的,听说了他过往的英雄事迹的,都会害怕他···他生于久目那个时代,缠绿的镇压也有他的那一份功劳·据说,他和伏羲向来不合,面对伏羲向来都是板着脸。
伏羲对他也没什么好感,却也不至于心眼小到排挤此人··后来帝止成为天帝,他和帝止关系倒是不错,便从帝止手里混到了个帝君当当,却也只是个挂头名号,不作数的。
他和倾洹不同,倾洹的‘战神’是那人亲手打下的名号;他又和汶靖帝君不一样,汶靖那是完完全全世袭自家师傅的地位··南衍在天上算是个尴尬的存在,他的名号不真但他的实力是真的,无人敢动此人。
小仙还未开口说上一句,边上到有人开了口:“天帝的旧情人来了·”那人眉眼深沉,一看就是个练武的,同南衍的书生模样完完全全是两个极端··南衍瞥了一眼那人,点头:“汶靖帝君也来看热闹”·“莫不是只有南衍帝君可来”汶靖勾唇,粗汉一个,勾唇勾得却是动人心魄。
南衍余光正好瞥到,不禁晃了神,而后干咳一声,转身走人··他历劫的对象好巧不巧就是汶靖·两个人谁也没想到,居然会同时下凡历劫,还都是历得情劫,偏生还就撞上了。
·在凡间,一个是将军一个是军师,尴尬的身份尴尬的感情,直到历劫结束,南衍都没有从那一场朦胧暧昧里出来·他甚至都不敢出自个儿的殿,生怕遇上汶靖。
这不,两百多年不出来,一出来就碰上了·凡间的事凡间的劫本不该当做一回事的,况且他们都是活了上千年的帝君,谁还会为了这般家常小事儿耿耿于怀南衍不是不懂,他怕的是,自己恐怕是动了真心。
他那颗老了几千年的心,这次可能要跳上一跳了··“哎·”他叹了口气,怎么要么不动心,一动心就专挑难的对象来·汶靖本想上来凑个近乎,毕竟是一起历劫的,怎么着都有一种亲切感。
不曾想,南衍连个正面的眼神都没给他就走了,莫名其妙··对于这场情劫,他历得更是莫名其妙·说好的情劫,结果他安安稳稳活到死,连颗心都没动一下,怎么就情劫结束了·他还想着问问南衍,结果人根本不理他。
他估摸了一下,莫不是对方嫌弃他太蠢吧·“……应该不是·”汶靖自言自语··这厢两个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两个人各自苦恼着,另一边,帝止也在为久目的突然出现而苦恼。
几千年不见,久目还是他记忆之中的那个人,只是嚣张气焰却去了不少,约莫是抹消掉了些··“久目……”帝止叹了口气,“你上来做什么”他可不认为这人是上来瞧他的。
当年,久目那样绝望的眼神他依旧记在心头,缠在脑海里,如何都忘不掉·每每深夜惊醒,都是因为那双眼睛··孟婆笑,伸手拍了拍帝止的脸,过长的指甲在帝止的脸上带了一点血丝:“自然是有事。”
帝止也不恼,任由孟婆如此胡闹:“什么事非得你亲自上来大事”·“怎么装得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孟婆冷笑,眼波流转,带了一片风情,“帝止,你且以为能骗得过伏羲”·“你知道了什么”帝止语气有些急促,但好在他的- xing -子沉稳,也没有说表现出什么夸张慌乱的表情,只是暗自猜测着。
孟婆摇摇头:“你知道的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我还是知道·”说着,她仰头,凑近帝止,“帝止,当年的事情在我这里过不去,所以这事儿,你也别想让我袖手。”
两者之间并未任何联系,但是孟婆说得咬牙切齿,帝止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点点头,脾气颇好:“那,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从前,帝止就是四个人里脑子算不错的那个。
认真说起来,四个人里,就数久目脑子最不好使·倒也不是夸张了,其他三人或多或少都是那种一点就通的人,唯独久目,虽说专横却和三人比起来就显得很无脑··这是久目一直痛恨的事情。
她此番不过是为了炸一炸帝止,不曾想,人家根本不上当,说话依旧毫无破绽··“没想好措辞”帝止有些想笑,拉了拉久目赤红色的衣袖,温睦开口,“需不需要喝点茶,好好想一想”·“……”娘的·两人之间的互动显得很是亲密,一旁的小仙不是眼瞎也不是啥也不懂,自然看得出一些门道来。
所有人都觉得很惊讶,平日里从来不见天帝同王母之间有什么温馨的画面,如今却见着天帝和旁的女人有了这般的画面,自然是觉得很是惊叹的··王母自然是瞧见了,但也只是多看了久目一眼,笑一笑,什么都没说转身款款离去。
她是凤凰,是凤凰一族的公主,是骄傲的·她不是不知道帝止与久目之间的那些事儿,当年这档子事可是传遍了的·但是,那又如何·她想不明白,鬼仙鬼仙,终究是鬼,如何与她想比九千年前久目不能与帝止在一起,九千年后也不能。
毫无威胁的人,她何必担心·“缠绿……如何出来的”孟婆觉得必须直戳主题,如此再说下去,指不定帝止如何把她带弯到哪里去呢。
帝止愣了一下,抿唇:“是我·”·孟婆看了他很久,半响冷笑:“帝辛他回来了”·“是我。”
帝止强调··“别装了·”孟婆挥挥手,“当年每一次你替帝辛背黑锅的时候,两眼总是会不自觉地盯着我·何必呢你又不欠着他什么,一次又一次背黑锅有什么意义”·帝止摇头:“你不了解帝辛,就和……你不了解我一样。
缠绿的事是我的疏忽,我会……”·“你会什么”孟婆猛地打断,“你知道缠绿杀了多少人吗你知道他犯了多少条天规了吗你知道他即将万劫不复吗我是不了解,你和帝辛心思最为深沉,我如何了解当年你一声不吭,让我如此难堪,我如何去了解”··“……”帝止没再说话,当年的事他深感愧疚,再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反驳。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这次来只是为了确定一些事……”孟婆转身,踏出了南天门,“已经没必要了,我都知道了……”· · ·第一百二十八章 :时光淹没,长夜亡魂(2)·孟婆在天上闹腾得时候,薛和倾洹在魔族闹腾了起来,起源是为了一局棋。
江君涸有些无语地看着一个人在生闷气的薛,他有些不太懂薛生气的理由是什么·倾洹不过只是赢了他几局棋局而已,这人就生气得摔椅子,还理直气壮··……那是他的椅子,他心疼啊·“一局棋而已……”司命也觉得很是无语,他撞了一下薛的肩膀,企图安抚这位独自生闷气的大爷。
薛咬牙切齿:“你不知道·”他生气的不是一局棋,而是这局棋下的方式·这局棋刚开始他还没注意,下着下着他就发现倾洹一直在让他,还是那种很明显的。
完了,倾洹赢了还要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这让他觉得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不过只是日常的一个小游戏而已,倾洹也纯属是为了逗一逗薛,没想到薛的反应比他想象之中的要有趣。
从前那个话不超过三句薛似乎只是记忆之中的了,眼前这个表情丰富的人反而让他觉得更加有趣了一些··倾洹转动着手里的杯子,眼珠子转了一圈,笑:“薛,想吃梅花糕吗”·薛一愣,半响,扭头恶狠狠看着倾洹:“想。”
“我做给你,当是补偿,如何”倾洹搁下杯子,起身走到薛的身边,拍了拍薛的脑袋·“一笔勾销,恩”·“要好吃才行。”
薛抿唇,想笑却憋住了,硬是把自己的脸给扭曲成狰狞状··倾洹笑,消失在了拐角处··江君涸愣了一会儿,不时地拿眼睛去看站在那儿的薛·高挑的身子很是瘦削,脸稍稍有些圆,一双流光四溢的桃花眼……桃花眼·“宋洵……”他呢喃出声,而后捂住唇。
大概是他的错觉,他有一瞬间竟然觉着薛是宋洵·都是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正视这个问题了,也许薛就是宋洵想了想,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对,宋洵只是地府摆渡人,而薛可是,这儿可是真正地府十殿,身份摆在那里,对不上号的··薛见江君涸盯着他看,还以为那人傻眼了,瞪了他一眼,哼哼:“看什么”·“我只是觉得……殿下和我的故友很是相像啊。”
江君涸笑,扇子打开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狐狸眼,贼得很··“这个世上还有同本殿下像的人莫不是江族长眼神不好使”薛冷笑,他现在最怕被人揭穿他的身份。
知道他是宋洵的,一个是司命一个是沈苑·司命胆子这么小,绝对不会说出这事儿的·至于沈苑,那人根本不在乎他是什么身份··江君涸行了一个礼,算是道歉了:“抱歉,是在下眼拙,分辨不出来,还望殿下海涵。”
薛没再理他,扭了头,不让江君涸再看他··当年他修改自己的相貌没修改成功,那双桃花眼还是刻在了他的脸上,如何都改不掉·当时也是急了,想着倾洹已然投胎转世了,他不得耽搁,只得用着那张同自己差不多的脸投胎。
其实宋洵那张脸和他原本的脸并没有很像,唯一失败的就是那双眼睛·一双眼睛能看出一个人,这不是说的玩玩的··倾洹看着手里头的失败品,想着要不要去外头买一包梅花糕回来。
后又一想,如今正值酷暑,凡间哪来的梅花更别说梅花糕了··“真的是……”倾洹叹了口气,唇角却泛着笑··“啧。”
屋顶上忽而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倾洹的笑立即收了回去,抬头,看到了一片绿色的头发··缠绿·“你这副样子,像极了贤妻良母。”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说这话膈应人,缠绿从房顶一跃而下,伸手戳了戳倾洹的那一盘失败品,“太硬了,给谁吃”·倾洹手腕一扭,把盘子扔到了垃圾堆里,浅笑:“且宽心,不是给你吃的。”
缠绿耸肩,笑意爬上眼角:“你同我说过,你不认识江君涸,今儿个却在人厨房”·“有吗”倾洹也笑,笑得比缠绿还要无害。
从缠绿出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打不过缠绿·一个人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周围,要么就是他故意不愿意搭理,要么就是这人功法在他之上··见倾洹一副死不承认的模样,缠绿有些吃惊。
他和那人打听过了,这倾洹可是天界的战神,为何竟然如此的不要脸在他的印象里,这种有名的人就该和帝止一个模样,规规矩矩,说话算话的人·怎么这个倾洹看着有点……道貌岸然·缠绿左手一摊,手中赫然现出了一团赤红色的火焰:“骗我的人,从来不存在。
因为……死了·”·“你是在莲花池呆了多久”倾洹勾唇,笑,“说话居然如此,不过脑子·”·“……”缠绿觉得自己收到了侮辱,脑门上的青筋直跳,手上动作自然毫不含糊,朝着倾洹就攻了过去。
倾洹连跳两步,躲开了致命招数,而后抽出腰间的菁业剑,长剑出鞘,气贯长虹··这边的动静很快就被薛几人发现,连忙过来查看究竟··“缠绿”司命是三人之中唯一认识缠绿的人,而他根本不用看脸,光是那一头绿发就足够他认识的了。
薛是第一次见到缠绿,比毕形容得还要妖媚,特别是那一头绿色长发,简直就是直冲人的视觉:“倾洹,小心”缠绿的厉害光是听孟婆形容他就觉得可怕,这个世上能和暴力的孟婆相抵抗的人,还能差到哪里去“小心他的焚魂火”··对于这位入魔的前辈,江君涸并不想表达出自己的喜悦。
他伸手,折扇离手直接朝着缠绿飞了过去·不过是不是缠绿杀了魔族那么多人,但总归脱不了干系·既然如此,他可不能就这么放过这个人··见江君涸都出手了,薛想也没想也抽了腰间的剑。
白靳被他放在了十殿府邸,白靳出手,身份也就暴露了,他可没那么傻··薛的剑法特意不去用蜀山剑法,他是地府十殿不是蜀山的人,如果从他手上出了蜀山剑法,那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三打一,虽说算不上什么光明正大,但是三个人一丝愧疚都没有·面对如此变态的对手,三打一都算是少的了··司命浑身上下一点武力值都没有,见到缠绿比谁都怕,怕的同时人就缩到了屋子里,开了个门缝看战局。
好在倾洹的武力值也很变态,又是三打一,缠绿明显占了下风·这人也不急,焚魂火四处乱丢,不要钱一样··“司命,我包袱里有通知符文,你烧了,把孟婆喊来”薛觉得,冤有头债有主,这种时候就该把缠绿昔日的好友喊来,好好叙旧。
不曾想,他这一分神,缠绿的焚魂火就已经到他的面前了··也亏得倾洹离他近反应又快,手一伸,拉过宋洵,硬生生替薛接下了这一记焚魂火··焚魂火的厉害薛是见过的,毕被烧成神志不清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倾洹,你……”薛伸手想去抱倾洹,却被倾洹推开,那人表情十分严肃··“别分神,下次不再救你·”倾洹说话的模样十分冷淡,额头冒了细汗,一丝一丝的。
江君涸扇子一展,挡住了一记焚魂火:“你俩都别松懈了·”说着,扔掉手里快要焚烧殆尽的扇子··缠绿一听到‘孟婆’二字就脑子胀,他出来时间不长,但是久目如今是个什么身份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从前就觉得那个女人棘手,如今还是·一听她要来,他就没有和三人纠缠的念头了,只想快快离开··一旦他想脱身,也就没有谁能阻挡得了的。
缠绿一走,本还浮在空中的倾洹身子一歪,差点儿从高空摔落·薛眼明手快,接住了倾洹··“薛,我没找到什么通知符文……”司命捧着薛的包袱跑了出来,一抬眼看到倒在薛怀里的倾洹,他的脸都白了,“倾洹上仙”·薛缓缓落地,一落地,倾洹便从薛的怀里直起身子:“薛,没有人告诉你,打架不要分神”他说话有些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是,倾洹你……”薛伸手想要去查看倾洹背后的伤,却被他推开··“别碰我·”倾洹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司命,跟着我。”
“啊,好·”司命抱着薛的包袱跑了一段路,想起来后又跑了回去,把包袱还给了薛,顺带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小跑着再一次追上倾洹。
薛抱着自个儿的包袱人有些恍惚,他没想到倾洹会为了他挡下那一招·一记焚魂火,那简直就是非人折磨··“他,从前不这样的·”薛喃喃自语,瞳孔里也毫无聚焦。
江君涸深深看了一眼薛,半响才开口:“因为,宋洵·他为了宋洵可以不要命·十殿,你真幸运·”·“为什么这么说”薛抬眼去看江君涸。
江君涸伸手,指了指薛的桃花眼:“约莫他还记得这双眼睛吧,你同宋洵长了一模一样的眼睛,他这才救了你·”·“眼睛……”薛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有些恍惚,“原来,我才是替代品”·江君涸没再开口,他觉着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根本不知道倾洹是为了什么而替薛挡下这一招,但他也不想看到这两人相亲相爱的画面,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总让他想起宋洵,那个才该是站在倾洹身边享受倾洹带来的保护的人。
只当他恶毒心眼,他想误导这个人··“啊,又要重新做扇子了……”江君涸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嘴里念念叨叨··薛很是恍惚,江君涸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什么替身什么宋洵什么桃花眼……为什么倾洹明明忘记了宋洵,为什么还记得这双眼睛·他忽然很想戳瞎自己的眼睛,一双眼睛而已,他……不想要了。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时光淹没,长夜亡魂(3)·进了屋子,门刚给司命关上,倾洹就整个人滑落在地,眼睛都眯了起来··“上,上仙”司命一扭头,看到倒在地上的倾洹,整个人都不敢动弹了,“怎么了”·倾洹努力想睁开眼睛,却陡然:“伤……背……”·两个字说得模模糊糊的,司命哪里懂声音又是这么小,更是听得模棱两可,摸不准是哪两个字。
“什么”司命上前想要去搀扶倾洹,却被倾洹挥开了··“别碰我·”倾洹哑着嗓子,“薛,我想见他。”
大概是伤得太重了,说得话也有些糊涂,“别告诉他,我受了伤·”·“……所以,到底要不要把薛喊来”司命简直想抓狂,怎么倾洹说话一会儿一个样,到底是要他怎么样·司命也没多想,硬生生拉着倾洹拖到了床上,琢磨着他也不知道这倾洹到底怎么了,还不如让薛进来看看,反正倾洹想见他就是了。
于是,受了挫的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司命给拖到了倾洹的房间·一眼过去,倾洹的毯子都被鲜血染红了··“倾洹”薛扑了过去,手搭上倾洹的脉搏,发现他的脉搏很虚弱,“司命,帮我把他翻过来,背朝上。”
“好·”司命手忙脚乱地帮着薛,把倾洹翻了过来,这才发现倾洹的衣服已经被灼烧殆尽,背上有一块血红色的印子,“焚,焚魂火”他没见过焚魂火的伤,却听说过,他的书上也记载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着,除了震惊就是恐慌···焚魂火过处,万物殆尽··薛脸色有些惨白,嘴唇上毫无血色:“怪我,怎么就以为他一定会没事呢……”说着,开始扒倾洹身上的衣服,这衣服扒完了,才是震撼人的场面。
他身上四处都有鞭痕,左手臂上侧还有被天雷劈过的痕迹·薛仔细数了一下,鞭痕统共三十二道,每一道都深入筋骨··薛抖了一下,伸手摸着倾洹身上的伤,嘴唇发颤:“他,是不是很疼”·司命叹了口气:“伏羲上神是用了狠劲的,当时约莫是想要了倾洹上仙的命。
后来,心软了·”·“心软”薛觉得有些搞笑,“倾洹当时肯定就要死了,要死了这叫心软”·“如果伏羲上神不心软,今儿个,你也瞧不到倾洹上仙了。”
司命敲了一下薛的脑门,“薛,你清醒一点吧·当年若不是你强硬要变成宋洵去打扰倾洹,哪里会有这档子事你以为你惹出来的事情还不够多吗怎么就不明白呢你同倾洹,只可能是两方陌路。”
薛摇摇头:“司命,不是我不懂,而是我不甘心·”他将被子盖好倾洹,“当年,你也说过,倾洹同我之间还有一丝可能的……”·“我那时诳你的。”
司命摇摇头,“月老前些日子同我说了,在你还是宋洵的时候你的红线的确和倾洹搭在了一起,甚至你的红鸾星都动了·但是,你自己瞧瞧,自从你变回了薛,那些个事儿全都没了。
什么姻缘簿,什么红鸾星,全都没了·这样,你还不明白吗”·明白,怎么不明白能和倾洹在一起的只有无名小辈宋洵,而不是地府十殿薛。
可是,若他是无名小辈,他又怎么会去招惹一位上仙所以,他是薛,是地府十殿··“别说了·”薛抿唇,“还是先想办法救倾洹吧。”
司命点点头,准备出去,走到一半,停了脚步:“薛,也许,倾洹上仙心里还是有你的·但你自己要懂……”话说到一半,自然而然停了,人也就出去了。
薛有些发愣,司命所说的这些他隐隐有所察觉·他伸手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唇,前些日子倾洹那突然的一下他就知道有什么是和从前不一样了·不然,他哪里来的勇气重新过来·但是,从以前就是这样,他给倾洹带来的只有伤害。
他伸手抱住倾洹,眼泪自然而然就下来了,也不用什么酝酿,说流就流,一发不可收拾··“倾洹……”他哑着嗓子喊倾洹,紧接着手腕一紧,倾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薛,我很好·”倾洹半眯着眼睛,背后的灼烧感快让他窒息了·他忽而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七千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空桑山很美,薛是城主第六子而他不过是个山间道士。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本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道路,不该相遇的两个人,却是一见钟情··谁也怪不了谁·情之一字,自古难言··“温至殊……”倾洹的声音很轻,“至殊,至殊……”·薛顿了一下,这是他还未成为地府阎王时的名字,几千年不曾听到,如今乍一听却觉着耳生得很:“我在。”
他反手握住倾洹的手,给他渡气·以- yin -间最- yin -之气来驱散至阳的焚魂火,是最有效的··“我,不愿成仙的·”倾洹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了起来,嘴里却还恍恍惚惚说着几千年前的事情,“至殊,我没有抛弃你……至殊,相信我。”
薛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倾洹提起几千年前的往事,当年的事情太过曲折,谁也没料到波波折折那么多年,结果却落得这般天人相隔的下场··“我会救你的,倾洹,你放心。”
薛手掌再一次用劲,几乎是想把全身的气都渡给倾洹··“你疯了”一推门,毕就看到全身萦绕着银色光的薛和倾洹,脑门上的青筋直跳,“薛”他一把扣住薛的肩膀,把自己的气渡给了薛,“救人哪里是你这样救的”·薛此时眼前黑沉沉的,毕的出现倒是帮了大忙。
焚魂火并没有那么难解,麻烦的是倾洹这一身的伤·按以前,若是只是焚魂火也不至于落得如此落魄的模样··“我带了伤药,孟婆临走前给我的,说是你肯定用得上。”
毕从怀里掏了掏,零零总总有好几个药瓶子,各种各样的伤药都有,总有能治好倾洹的··薛先是挑了外敷的药给倾洹抹了,又挑了治理伤药的的药丸,扶着倾洹的脑袋给人塞到嘴里咽了下去。
“临走前她去哪了”薛安抚了一会儿睡不安稳的倾洹,随口问了一句,“她不会闯祸吧”他的殿里一批闯祸的人,孟婆首当其冲。
本来就有够混乱的了,如果孟婆还闯些什么祸出来,那又是一批麻烦事儿··“你可真会担心别人·”毕端了椅子坐在床前,笑得有些诡异,“她的身份,还没人能把她怎么样,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薛咬牙,扭头:“我怎么了我还什么事儿都没做呢·”·“什么事儿都没做就把人倾洹上仙给弄成这副样子了”毕扯了个笑,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倾洹,又指了指薛,“刚刚你那副不要命的样子,还叫没闯祸”·薛张了半天嘴,这才讷讷开口:“我,我能说这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吗”·“哎,家里的老幺就是折腾人啊。”
毕一脸哥哥的模样··“……”薛伸腿踢了一下毕,“可别装了,你这幅嘴脸可真是太恶心了·”·毕耸肩,也没和薛再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我刚来的时候在门外见到了司命,怎么着,怎么都来这- yin -鸷谷了这里可是有宝”·“宝没有,倒是有一大堆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薛给倾洹盖上被子,又给人把帘子放了下来,推攮着毕出了门···“缠绿来了- yin -鸷谷,魔族最近也发生了灾祸,一连串的事情实在是太麻烦了。”
薛咳了两声,看了看倾洹的屋子,“他和司命来这是为了查事,缠绿来这……是为了江君涸·”·“江君涸找他做什么”毕感觉脑子都混乱了,缠绿怎么又和江君涸缠上关系了·薛耸肩:“我哪里知道现在见到缠绿我们都是挨打的份,哪里还能问他话”·“他人呢去哪了”毕四处看了看,没见着那抹绿色的身影,“走了”·“他还能在吗他还在,倾洹的命可就没了。”
薛瞪眼,“自然,他也别想好过·”·毕一愣,想也是,缠绿如果还在这儿可就不是这样的场景了··他万万没想到缠绿会来这儿,如果知道的话他肯定是不会答应孟婆的要求来这鬼地方的。
这都是什么事儿,不过是一个缠绿怎么就搞出这么多的事情·在他的记忆里,缠绿虽说是个不着调的人,蛮横了一点但也说不上是个什么坏人,不至于杀了这么多人。
以至于当他在空桑山见到缠绿的时候还是有一点惊讶的,那人身上满是血腥味··当年缠绿入魔的事情他也是听说了一些的,什么杀了好几个仙子之类的,这样的杀戮的事情他只当耳旁风。
谁不知道‘夸大其词’他只当是个笑话,却没想到缠绿竟然被封印在了莲花池内··“我想不明白,当年缠绿为什么会入魔,为什么会杀人。
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会有人知道他把他救出来到底是谁救了他”毕皱着眉,这些问题他这段时间想了很久一直想不出来··薛叹了口气:“我们猜测是帝辛,当年的四人之一。”
“你不觉得很奇快吗如果是帝辛,那他消失这么多年去了哪又是为了什么而回来他把缠绿放出来又是为了什么”毕连续问了几个问题,直把薛问得哑口无言。
这些问题就是他们困扰的,所有的事情单个看不奇怪,放在了一起就很奇怪·例如,为什么缠绿要把空桑山弄成那副乌烟瘴气的模样为什么魔族这些日子一直死人,真的是缠绿做得如果是缠绿,那缠绿为什么要这么做·于是,这些问题还没有解决,下一批问题又来了。
“你想见缠绿”薛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产生如此高危险的想法”毕觉得很不可思议,“我看上去像是那种自寻死路的傻瓜吗”·薛抽了一下嘴角:“我的意思是……好吧,看上去很像。”
“……”没有交流的余地了·毕顿时很像给自己一大嘴巴子,为什么无缘无故来这儿·“倾洹身上那伤,咋来的”忽然想起刚瞧见的那一身伤的倾洹,毕有些奇怪,“谁能在他身上开花”·薛磨牙:“伏羲。
他不是同那宋洵有一段情嘛,伏羲自然是没放过他·”·“哦吼·”毕的眼睛亮了亮,“说到宋洵,你不吃醋吗不像你啊。”
“不过一个凡人,况且也死了,我何必呢”薛的眼神有些躲闪,说谎这事儿他还真没做到脸不红心不跳··毕多看了两眼薛,忽而一笑。
有些事情不必深究,深究就没意思了·· · ·第一百三十章 :时光淹没,长夜亡魂(4)·出了- yin -鸷谷,缠绿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去哪儿·他刚刚乍一听到久目要来,整个人精神紧绷,吓得落荒而逃。
不是说打不过,而是觉着,见了徒增尴尬··就在他慌神的时候,毕刚巧从他眼前掠过,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人没注意到他,他倒是一眼认出了那个人·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记着这人了,明明这人没什么特色,什么都不出众,怎么就惹得他记住了·说实话,缠绿的记忆好得很,但是毕根本不在他的记忆里。
这样的一个人,是如何让他这样想记住的·他动了两下,想跟上去·想了又想,还是放弃了·他不太想和别人靠太近,实在是太麻烦了。
朋友啊亲人啊甚至是喜欢的人,对他来说实在是很麻烦,就像是负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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