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养成手札+番外 by 纳兰轻(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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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养成手札+番外 by 纳兰轻(下)(2)
·“为什么不杀了他”缠绿还在想事情,一个女声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他扭头,看着隐在黑袍里的女子:“你有本事,你去就是了。”
“这是你应该做的·”女子冷哼,“你自己说的,我把你放出来,你替我做三件事·这才第二件,你就做不到了”·缠绿拧眉,有些看不惯女子。
向来只有他蛮横无理哪里轮得到别人来说他·“如果没有别人帮忙你也救不出我,何必把自己端得这么高”缠绿冷笑,捋了捋自己垂到胸前的头发然后扔到了脑后,“是谁教的你我没问过,但是你当真以为我蠢到什么都不知道”·女子身形一顿,而后开口:“你知道了又如何你受了旁人的恩惠便是如此态度不知道的只以为你的教养都没了。”
“这你就说笑了……”缠绿大笑,“从来没人说过,我是个有教养的人·我有没有,你那位不是最清楚”·“你会后悔的。”
女子咬牙切齿··缠绿耸肩:“期待你的第三个要求·”·“日后再说·”女子一挥衣袖,人也消失不见了··见人走了,缠绿也不想在- yin -鸷谷多逗留,想了想还是回了天庭。
虽然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那里可是有他重要的东西的,不拿回来总归觉着有些不顺畅··倾洹醒过来的时候依然是三天后,这三天里司命没少做薛的思想工作,奈何薛油盐不进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想等着倾洹醒过来。
于是,等到倾洹醒过来的时候,薛是最高兴的那一个·他刚一睁开眼,薛就扑了过去,满脸堆着笑:“你醒了”··被薛这么大的脸吓了一跳,倾洹有些没反应过来,喊了一声‘至殊’,半响后愣了一下才知道自己到底喊了什么,忽觉尴尬:“恩。”
“倾洹,你一直喊我‘至殊’,莫不是也希望我唤你一声……”薛凑近,额头贴着倾洹的额头,“余安,南余安·”·时隔千年的名字,经薛这样喊出来,倾洹只觉得犹如当头一棒,震惊之外竟有一丝窃喜。
他知道薛的记- xing -并不是很好,从前也问过薛是否还记着凡间的名字·薛当时矢口否认,只说时间长了早就忘了·如今乍一听到,不知为何,满心欢喜。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倾洹不知道为何想起了这句话,耳膜微微震动,觉着有些窃喜·他伸手,揉了揉薛的脑袋:“你喊一句,再喊一声·”·“余安,余安,余安……”薛连连喊了好几声,“你想听,我就喊给你听,一直喊到你不愿意听了再说。”
“至殊·”倾洹起身,腰靠着枕头,“你这样很好·”开开心心,会笑会耍赖,这才是温至殊·他不想再看到一个薛,地府十殿。
薛浅笑:“那你,喜欢我吗只是我,不是温至殊不是薛,我这个人,你喜欢吗”·“……”倾洹愣了一下,瞳孔皱缩,而后点头,“喜欢,很喜欢。”
他知道的,他不是什么南余安薛也不是什么温至殊,上仙还是上仙,阎王还是阎王,但他愿意陪他演戏·这一场戏,他会陪他演到落幕··听到这样的话,薛自然是高兴的。
一边的司命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样两个放肆的人,怎么偏生让他遇上了还有比他还要不幸的人嘛·毕看着司命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有些想笑:“怎么,不开心”·司命扭头,扯了个苦笑:“开心,为什么会不开心,啊”·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事情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若是被伏羲发现了,又是一场百口莫辩。
“那就好·”薛笑,桃花眼眯了起来,整个笑容像是化开来一样··倾洹瞅着薛,想了很久很久·从前,他不过是山野间的野道士,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官宦人家的公子哥。
好不凑巧,温至殊就是那样的公子哥,纨绔放荡,怎么看都不是他会喜欢的人··但是,他就是喜欢这个人喜欢得不得了·南余安喜欢温至殊喜欢到觉着自己的理想都算不上什么了。
他那个时候还在想,两个人在一起时最好的,如果不能在一起,那简直就是扒他一层皮··他知道温至殊所有的喜好,知道这人流连花丛,知道这人放荡成- xing -,知道一切。
但这人连他喜好什么都不知道,从来只有惹他生气的份··你瞧,明明不是喜欢的类型,却喜欢到心坎里去了··“温至殊,我想过了·”倾洹伸手,蹭着薛的脸,也不管周围还有别人,“只要是你,怎样都好。”
司命觉得有点想吐,回头去看毕,那人一惊一脸狰狞,做出呕吐的表情·两人相视一眼,纷纷扭头,接着恶心··谁能想到,平日里看着不太会说情话的倾洹,这话说起来可真是出乎意料的恶心人。
“恩·”薛哪里还管得了什么恶不恶心旁边的人,他听着舒服就好··江君涸本来是按照薛的指示去端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两人的对话,一时之间只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口,难受的很。
他总也觉得,倾洹就不该和别人如此··其实和他无关,但他见不得就是见不得··“吃药·”他把药碗狠狠地放在桌子上,发出了‘哐’的一声,狐狸眼瞅着那两个额头贴在一起的人,恶狠狠的,完完全全透着自己的不满。
薛瞅了他一眼,桃花眼流光易转:“如此大的火气”·“呵·”江君涸一甩袖子,扭头走人:“不好意思,在下还有扇子尚未完成,不多陪了。”
他的扇子和缠绿打斗的时候毁了,毁得还挺干净的·他寻思着想重做一个,材料也是今日才找好·他最近都不敢动用自己的那十二骨扇子,那是家传宝,哪里敢随随便便乱动一碰上缠绿,他真怕自己那扇子尸骨无存。
孟婆刚从南天门出来,好巧不巧,碰上了一个久违的人··那人见着孟婆了,也愣了很久,半响才迎了上去:“久目上神,许久不见·”·“南衍帝君,久违。”
孟婆把六节鞭别在腰间,笑着看着眼前这位面无表情的帝君,“帝君还是一如从前啊·”·南衍有些尴尬,他刚刚明明走得是另一边,结果……路痴真的不怪他,他不过是东南西北不分而已:“说笑了。
上来玩”·“见见故人·”孟婆指了指南衍背后的男子,“那人在等帝君”·“恩”南衍扭头,汶靖正一脸纠结地看着他,明显是有话要说。
他回头,摇头,“并不认识·”·孟婆挑眉:“你从前倒并不爱说谎·”·“……”南衍觉着久目是真的太讨厌了,说的话真的是太不讨他的欢心了,“你从前也不是这么……”他上下扫视着孟婆那摇曳在地的红衣,“夸张艳丽”·孟婆转了个圈,然后上前一步,凑近南衍的耳边:“可好看”·暧昧的气息萦绕在南衍的耳边,他打了一个哆嗦,下意识躲了过去:“男女授受不亲的。”
“你从前不是喜欢我”孟婆眨巴着自个儿的大眼睛,笑得比以往都要艳丽,“今儿个就讨厌我了因为我是地府的人”·“从前年少无知,当时糊涂了。”
南衍离孟婆远了一些,而后头微微侧了一下,刚巧能让汶靖瞧见他额侧脸,“如今瞧着久目上神,只觉至交好友有余·”··孟婆笑了起来:“帝君会说话,久目自愧不如。”
“我且先回去了,有空闲聊·”南衍转了身,脑子里仔细琢磨着回自己行宫的路,想了很久也想不出到底是哪个方向··北西还是说是南·汶靖瞅着离自个儿行宫越远越的南衍,估摸着这人还是南北不分。
他忽然想起几位上仙之间的笑话,一则是倾洹的衣衫被月老府里头的小仙童给扒了只剩里衣的窘迫模样,一则就是千年不变的路痴南衍·南衍这人不太能出自己的府邸,出府邸必定要带着自个儿的侍童,不然必定是要满府邸的人整个天庭寻找的。
路痴啊汶靖想起在凡间是,那人也隐约有着细微的路痴属- xing -,走路经常走反方向的··“南衍帝君”他觉着,趁他还能见着这位帝君的时候要赶紧把这位上仙给平安送回去,不然不一会儿,这天庭得又该四处找这位帝君闹腾得不可开交了。
南衍一听汶靖的声音,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步··“帝君”汶靖脚尖点地,用了腾空术外加瞬移来到了南衍身边,一手拉过南衍的手腕,“我且送你一次罢,当是……道谢。”
“道谢”南衍想了一会儿,“什么”·“从前……我是指在凡间,你助我渡劫。”
汶靖想了想,觉着自己说话应该是合礼的··南衍摇摇头,而后想了想自己一个人也回不去,本想抽回去的手还是没有抽出来··算是默认了·· ·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时光淹没,长夜亡魂(5)·缠绿回天庭真的是光明正大,光明到直直出现在帝止的面前,不躲闪。
帝止坐在秋千上,晃来晃去,撇了身边的随从仙子,只留下他和缠绿两个人··“来找绿矣”帝止脚蹬地,晃了一下··“在哪”缠绿也没否认,既然这人知道他的目的,那他也不必矫情来矫情去了。
帝止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给你”·“不给我,你留着供起来”缠绿也笑,不过是讽刺地笑·他从前和帝止的关系算不上很好,比起和帝辛的关系,稍微好上一些。
旁人只当他和帝辛整日里胡乱混在一起,不知道的是,他最为厌烦的就是帝辛这般的人··帝止脚撑住地,停了下来:“缠绿,他为什么救你你为他做了什么”·“谁你说的是谁”缠绿抱胸,笑,“放我出来的是名女子,你想知道”·“女子”帝止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世上竟然还有其他人能解开莲花池的咒印,“谁”·缠绿挑眉:“你不是不想知道的吗”·帝止起身,伸手一挥秋千,秋千大幅度晃了好几下:“缠绿,你知道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吗你知道你做的这些足够让父神把你杀几次了吗你……”·“别拿伏羲压我”缠绿打断了帝止的话,声音尖刻,“当年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把我关押所谓的天道就是这样”·当年的事情很模糊,帝止彼时正巧和久目之间牵扯不断,缠绿的事情他也没有深入了解过。
后来,父神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他那时只盼着父神能放过久目,一切似乎都被他抛之脑后··“缠绿,那你说,当年你杀人了么”帝止朝前走了几步,直直看着缠绿。
这些话放在了明面上,摆明了是要把几千年前的事情扯出来··“怎么,现在想查了”缠绿虽说唇上带着笑,眼睛里却是带着寒冰,带着责备,“九千年前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查一查你怎么不说维护我你怎么不说来问一问我”·帝止拧眉:“那个时候,大家都不好过。”
“是啊,我为了你和久目两个人连魂飞魄散都不怕,你俩却联合把我骗了·怎么着骗我很有趣还是说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一个蠢货”缠绿手缠上帝止的脖子,用了很大的劲,“帝止,你虚伪地过了一辈子到最后束缚在了这天帝的位置上,还把久目给抛弃了,你真的不后悔吗你真的心甘情愿这样”·帝止的脸憋得通红,缠绿这一番说辞更是让他觉着心里头憋得慌。
他伸手扣住缠绿的手腕,眼神凛然:“如然你说的,我很后悔我也并不心甘情愿·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你有办法保久目平安吗”·“那你问过久目是怎么想的吗你有问过她,她是否愿意接受现在的结局吗”缠绿手背上青筋直跳,“帝止,你就是这样自以为是吗”·“自以为是你觉得久目不自以为是你觉得你自己不自以为是你们谁不是一个个自以为是”帝止扯下缠绿的手,眉眼之间尽显怒意,“缠绿,当年的事是一步错步步错,怪只怪大家都是自以为是。”
缠绿想开口辩驳,但是转念一想,当年的事都过去了,谁也说不了谁,再多说也不过是白口辩驳··“你见到他了吗还好吗”帝止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会亲自去见他的。”
“空桑山已然没了,魔族也不会留太久·”缠绿伸手,“把绿矣给我,帝止,你如果要出手要尽早·”·“在莲花池底……你觉得,你拿得到吗”帝止挑眉,和平日里那副严肃的模样倒不是很符合。
缠绿抽了一下嘴角:“你还真是会挑地方·”他练得是至阳的功法,当年伏羲把他所在莲花池底就是为了镇压他的法术·他万万没想到,帝止居然把他的剑给丢在了莲花池底,真是心狠。
“对你,我还是谨慎一些得好·”帝止笑眯眯的,他当年把绿矣丢到莲花池底是为了陪陪缠绿·但他没想到的是,缠绿居然会出来·他更没想到,缠绿出来的时候没把绿矣带出来。
·正巧,拿绿矣正好可以拖一段时间,让缠绿分身乏术··“- yin -险·”缠绿恶狠狠撂下这话人就消失了··帝止笑着笑着就没了表情,这不是一个玩笑,也不是从前他和缠绿之间的一个小的恶作剧。
这事儿如果让伏羲知道了,也就不是什么几道天雷的事情了··倾洹身体好了不少,只是身上的鞭痕倒没有消失·薛琢磨着要不要弄个玉肌粉之类的,给倾洹好好拾辍拾辍一番。
倾洹听了伸手敲了一下薛的脑袋,脸上带着笑··最近,毕觉着自己的眼睛越发地疼,特别是看到倾洹和薛·司命表示,他和毕有着相同的感受··“我觉得,我不能再这样看着这两个人了。”
毕觉得十分痛苦,“我回一趟地府,说不定孟婆能知道帝辛在哪里,又或者我还能和她讨论讨论·这俩人……”他摇摇头,说走就走,脚步匆匆,没有停顿。
司命张了张嘴,没喊住毕·哇,从前他还有一个人和他一起遭受这两人的伤害他还不会觉得孤单,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扭头看了看正在做扇子的江君涸,那人跟个世外高人一样,好像什么都看不到。
很好,他觉着很委屈··毕果真是一路往地府赶一刻也不敢耽搁,生怕被薛给揪回去,再经历这几天的痛苦··忽然,一抹绿色从他的眼前晃过··缠绿·于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躲起来人就昏了过去。
昏过去的前一秒,他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缠绿那张笑脸··当真是流年不利·薛见毕走了,也没多说什么,捏了一块糕点在手里,笑嘻嘻:“江君涸,你扇子还没做好”·“慢工出细活,想来十殿不懂这个道理”江君涸眼皮子都不掀一下,说个话还夹枪带刺的。
薛也不恼,把自个儿的腿架到正在看书的倾洹的腿上,像个财大气粗的大老爷一样:“是啊,我一个粗人哪里懂得江大族长的想法是不倾洹。”
倾洹瞅了他一眼,伸手把薛的腿推了下去,而后翻了一页书:“薛,吃太多不运动会积食,过会儿又该喊肚子疼了·”·即便是不去看,江君涸都觉着那两人刺眼得很:“你们两个是来度假的吗不查事情还整日里这么悠闲”·“倾洹受了伤啊,你怎么如此厚脸皮指使一个病人做事”薛直起身子,两条修长的腿并了起来,挑衅地看着江君涸,“如此厚颜无耻,你居然做得如此熟练”·“……”江君涸的小刀刺到了自己的手,破了一个口子,“那你呢十殿总该没有哪里受伤吧”·薛表示很震惊:“倾洹舍不得啊”·“真……”真不要脸江君涸扔了小刀,起身,把一众工具给搬了起来往自己屋子里搬,经过司命的身边的时候还用同情的表情看了一眼司命,真同情。
司命捂脸,他不太想接受这样的眼神··“心理承受能力真低·”薛嘎嘣地咬着干果,想了又想,开口,“司命,这段时间魔族没死人吧”·“没有。”
司命的脸色立马正经了起来,“这段时间,就是连一些风吹草动都没有·”·倾洹怔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书,抬眼看了看司命:“查得怎么样了你这段时间去查东西了吧”·“查了一下,放缠绿的可能不是帝辛,但绝对和帝辛有关,只是现在还没有证据。”
司命也不知道这事儿到底该从哪里查,“我查看了很多关于当年帝辛消失的文件,但是都寥寥无几,只有几句话·什么消失的原因去了什么地方都没有记载,真的是查无可查。”
倾洹点点头:“看来这事儿对于当年的人是个秘密,就连孟婆都没有详细说,估计她知道的都很不清楚·”·“的确,她当时和我说的时候也只是说了一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薛点点头,想了一下,“我挺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那样不是说那四个人关系匪浅”·“大抵是,情爱关系。”
倾洹眯着眼睛看着司命,司命心虚,眼睛四处乱看反正不关他的事,这是别人自己猜出来的,“还有一点,可能和天帝的位置有关吧·”·“地位和女人”薛挑眉,“没想到孟婆那个残暴的女人居然如此抢手,啧啧。”
倾洹耸肩:“你可知,天上有一位南衍帝君,当年也在里头搀合了一脚·”·薛做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太不可思议了,我觉得那个时代是一个超乎我想象的时代,居然会喜欢孟婆那样残暴的女人。
要我说,合该是莲……额咳咳·”他猛地咳嗽两声,及时收住了自己的话头··“莲什么”倾洹斜眼,唇角带着笑,“怎么不说了”·“没什么,我话多。”
薛干笑,捏了块糕点塞住自己的嘴,吃总该堵住自己的嘴的··司命偷笑,哈,说漏嘴了呗·“魔族算是安定了,回头我们……”倾洹唇角带着笑话刚提起一半,院子里忽然从天空降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深绿色的丝绸长袍,一头的青丝随风而扬··“倾洹……”那人唇角含笑,说话轻声细语,带着无尽的温柔之意··薛猛地从躺椅里弹跳了起来,瞳孔无限放大,有些震惊地把眼光投到了那人的身上。
“怎,怎么,可能……”司命倒退一步,只感觉浑身的血液倒流一下子冲到了自己的脑子里··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了……· · ·第一百三十二章 :缄默不语,脉脉誓言(1)··毕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一个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地方,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脸一黑:“缠绿”·正在外头倒弄东西的缠绿乍一听到有人喊他,估摸着是那人醒了,挑眉进了屋子里头:“醒了”·“你干什么又截我”毕内心真的是万分崩溃,“突如其来,我承受不起的啊”·缠绿挑眉,坐在了毕的床前,伸手拍了拍毕因为睡觉不老实翘起来额头发:“自然是有事儿相求的。”
“求人是你这态度”一听缠绿有事要求他,整个人都觉得自己有身份起来了,顿时底气也足了起来··缠绿笑,另一只手掐住毕的下巴,把毕的嘴都给挤在了一起:“态度不好”·“……好。”
毕觉着自己就是一个没有骨气的人,面对恶势力很快就软了自己的脊梁骨··缠绿也没有多说什么,把毕的脸扭到一边,去瞧毕的脖子·果然……他伸手蹭了蹭毕耳朵后面的那一部分的脖子,又揉了揉:“烫伤我烫的呗”·毕脖子一梗,整个人僵硬得很,手颤颤巍巍的想去挥掉缠绿揉他脖子的手,却动弹不了。
“我记得,当时……”缠绿的脸越靠越近,整张脸快贴到毕的脖子上了,他的唇碰了碰那一块烫伤的地方,温热的舌头舔着那一块儿地,“我起初没想起来,前几日忽然想起来了,没想到居然留了疤。”
毕眼皮跳了一会儿,而后干笑:“许久之前的事情了,哪里还记得这个,倒是劳您费心了·”·这个疤都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谁不是少年轻狂但是毕那个时候吧刚成为阎王,整个人规规矩矩万事小心,谁也惹不起就准备都躲着。
万万没想到,他躲开了帝止帝辛却没躲过缠绿这个恶魔··他那个时候但凡上了天庭必然是跟着旁人一起的,从来不说自己上天庭·再重要的事儿都要缠着蒋一块儿来,他最怕的就是惹上天上这群人了。
特别是这四个人在地府还特有名··一次,缠绿和帝辛起了争执,两人刀剑相向,打起来便是久目都劝不了·彼时,帝止去了一趟西天佛祖那儿,而伏羲也闭关了。
这两人天昏地暗地打,打起来更是什么都毁··久目见自己劝不了,也不劝了,干脆看两人打,累了自然而然就停了·毕那个时候刚巧有事要上天庭,好巧不巧碰到两个人打架,剑气四溢,路过的无辜的毕虽说躲过了一道道剑气,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一簇火焰从他背后冲了过来,他微微撇头,火焰打在了他的耳后。
也就是那个时候留下了这道疤··他和缠绿也就是那个时候打了一个照面,两个人彼此稍稍认识了一下,也不算结仇,只是彼此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毕其实早就不记得了,不然他早用什么生肌膏之类的把这块疤痕去掉了,哪里还留得缠绿如今来给他此般折腾·“从前的事我记得不大清楚了,你同我说说。”
缠绿离开了毕,含着笑看着毕··毕微微一怔,瞳孔闪了闪:“从前我同你没什么交集,你的事,我不知道·”·“知道我入魔吗”缠绿挑起了毕胸前的一缕头发,“知道……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吗”·“众人皆知。”
毕咳嗽了一声,觉着自己实在是太过实话实说了,是不是有点不大好……·缠绿摇摇头:“你相信吗我杀了人,为了我的焚魂火。”
“我不了解你的为人,下不了结论·”毕吞了口口水,看了看缠绿的脸色,发现并无异样又多添了一句,“世人多人云亦云,我也不过是寥寥众生之中的一名。”
“你怪会说话的·”缠绿给自个儿脱了鞋子,然后掀开了被子,睡在了毕的身边,“从前没注意过,如今瞧着,你越发顺眼了·”·毕有些无语,往床里头挪了挪:“你不是说找我有事”·“那个事儿不急,你养养伤。”
缠绿碰了碰毕的右臂,笑,“上次的伤还没好吧焚魂火那般霸道,哪能这般简单就好”·“……”毕也躺了下来,仰着头,眼睛睁大,“缠绿,你当年为了什么练焚魂火”·缠绿闭着眼睛:“自然是,争强好胜。”
“同谁争依着你当年的身份地位功法能力,你还能同谁争”毕抿了抿唇,“帝辛他,给你下了什么暗示”·缠绿猛地睁开了眼睛,唇角的笑隐了去,瞳孔渐渐变成深绿色:“你别自以为是,当年的事情我没必要和一个外人说起。”
·“你紧张”毕扭头,贼亮的眼睛盯着缠绿,“害怕了你们的事我不太想管,但我不小心掺和进来了,也就不能全身而退了,不是吗”·缠绿看着毕,半响,叹了口气:“我保你全身而退,你且宽心。”
“你是罪魁祸首·”毕鼓着脸,耍起了小脾气,扭个身,背对着缠绿,大气不出一下··缠绿有些吃惊,而后压低了嗓子笑了起来:“毕,你在担心我还是在给我撒娇”·毕着实被恶心了一下,更是离缠绿远了一些,整个人快贴到墙壁上了:“别想太多,我怕死,你要知道。”
“有我在·”缠绿伸手摸着毕的后勃颈,唇角一直缠着似有若无的笑,“毕,我不会让你死得·”·毕孤独了几千年,一颗孤寂的心忽而‘砰砰’地乱跳起来,他甚至能看到自己心里头有一头鹿,四处乱窜。
他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而后由捂住自己胸口·他可不是薛,怎么可能湖对一个男子心跳的如此之快他又不是什么没经历过情爱的毛头小子,哪里轮得到这样一个人来撩拨得他话都说不利索··娘的,肯定是他孤独太久了,对他赶明儿一定要回地府找个漂亮姑娘,好好地守着漂亮姑娘,不能再让这人乱了他的心智。
“睡一觉,醒了,带你去个地方·”缠绿此刻说话带着暧昧的气息,手一伸,直接把胡思乱想的毕敲昏了··薛想,自己这辈子最倒霉的就是没事找一身事,到头来一团乱麻。
他看着守在倾洹身边的少年,越瞧越觉着浑身带刺·他拉了司命走到一边,轻声细语:“怎么回事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司命也有些惊恐:“薛,难道,是我们搞错了”·“你有病啊”薛就差没跳脚了,“宋洵是我,我是宋洵,哪里来的第二个宋洵我如何搞错”·“那,那这个宋洵又是谁”司命感觉自己快眼花缭乱了,“……薛,我觉着,这是冲着你来得。”
“冲着倾洹”薛咬牙,“没看到那人都快贴到倾洹的身上了真是居心叵测”·司命看着咬牙切齿的薛,忽而觉得有些好笑,笑了一会儿才正经开口:“宋洵的事情知道的人太多了,能冒充你的人也实在太多了,盘查不过来。
再者,你现在根本没法说什么,你是地府十殿,宋洵同你一丝关系都没有,你什么都说不了的·”·薛捏紧了手,圆润的指甲扣进了掌心里,渗出了血丝:“且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倒不相信,一个冒充的假货还能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抬头,看着被‘宋洵’绕得不知东南西北的倾洹,他有点害怕倾洹想起宋洵,他不敢相信。
是的,他不敢相信宋洵和薛在倾洹心里头的地位·倾洹可以为了宋洵去死,却从未说过为薛做过任何事··有的时候,真的不得不承认,低人一等··“倾洹,你不记得我了”宋洵瘪着唇角,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宋洵背地里撒娇的模样,“你如何能不记得我我救了你,你却忘了我……”·倾洹眸子定在宋洵的身上,学究,浅笑:“不过一个小小的散仙,我如何需要记得你”说着,他挥开了宋洵,拿着书卷了起来,轻轻敲在了正在咬牙切齿的薛的脑袋上,“牙该碎了。”
“……”薛没想到倾洹居然还想得起自己,一时之间虽说百感交集却还是冷着一张脸,“碎了我就给他补回去,这点本事,我还是比一个散仙要厉害的。”
那宋洵听了明显是针对他的,自然也是不敢落后的,咬着牙,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散仙如何不过身份而已,你又是个什么旮旯里来得如此会说话怎么不去说教说教旁人”·“闭嘴”薛还未开口,倾洹率先开了口,卷起来的书席卷着风刮到了宋洵的脸上,“你的身份,便是同他说话都是抬举你了。”
“倾洹”宋洵咬住下唇,“你从前可不是如此说得,你同我说的那些什么山盟海誓什么金字玉言都去哪了你我的三生三世,你就是如此对待”·倾洹拧眉,书转了几圈,被他塞回胸口:“你我之间到底是否有你说的那些情缘,我也求不到什么证据。
今日,且不论你如何说,我都记不起来也无法认同·薛……你碰不得,这是我唯一不能让得·”平日里说话经常绕圈子的倾洹此刻说话反倒明朗了起来,让人觉着倒是不太像倾洹的一派作风了。
“倾洹,从前说你冷血都是我的错”江君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屋走了出来,一把揽住宋洵的肩膀,“你连心都没有,我怎么该求着你的血是热的呢”·被揽住的宋洵肩膀一僵,抬眼去看着江君涸,脸上的悲伤忽而尴尬了起来。
薛差点没揪住江君涸的领子骂他‘蠢货’那个人除了一张脸像他还有哪里像了有点气质都没有,难道看不出来还是说,在他眼里他就是这样没气质的人·娘的江君涸,你完了。
 · ·第一百三十三章 :缄默不语,脉脉誓言(2)·宋洵的出现像是一道飓风,吹得薛风中凌乱,吹得江君涸欣喜若狂,吹得倾洹淡定自若··倾洹如此淡定出乎薛的意料,后来司命给他分析,可能是倾洹见一个喜欢一个,如今喜欢上了薛自然是对相貌身份统统不如薛的宋洵不屑一顾的。
于是,司命被薛暴打了一顿··其实司命这一番话不无道理,但是薛觉着,倾洹看上的肯定不是他这张脸·不然早在几千年前就看上了,何必等到现在难道倾洹以前都是瞎子还是说以前的他不够好看·……这都是什么想法·薛拍了拍自己的脸,觉着自己最近越发的胡思乱想了,越发像个小姑娘家家的了。
“太像了·”薛躺在躺椅里,眼睛透过窗子去看屋子里的倾洹和宋洵,嘴里呢喃了一句,“他真的太像了,不论是小动作还是习惯·”·司命端着小板凳懒懒散散地,弯着腰:“觉得有问题”·“你说,这世上哪里来的这么完美的化形术”薛揉着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他瞅了一眼坐在倾洹门口的江君涸,磨牙磨了一会儿,恨不得上前去掐死江君涸那个白痴··“化形术是有缺陷的,一个人的命格在那里,怎么改都不可能的。”
司命摸着下巴,“又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有我看着·”·薛抿了抿唇,讨好地看了一眼司命:“你可能查一查,是谁的命格动了”·“这,不合规矩。”
司命摇摇头,“我本就不该私自查看任何人的命格,当初守着你的命格,次次把你的命格和倾洹的搭上已然是犯了天条·”·“我还以为那是天定的呢,三生三世都教我无误地碰上倾洹。”
薛嘟囔了一句,随即看到了司命吃人的目光便讪笑了两声,“那你那命格簿放着做什么”··司命伸手推攮了一下薛,瞪着眼睛:“命格簿的掌管者并不是我,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不然,你以为伏羲大神为什么会那样对倾洹宋洵在旁人看来不过一介凡人,伏羲大神顶多说上两句。
就是因为知道是你,所以才百般阻挠·”·“伏羲……”薛拧眉,“那他会不知道你改我命格”·“所以,我也受了处罚。”
司命愣了一下这才开了口,“怎么了”·薛摇摇头,目光从司命的身上移开又落到了屋子里头倾洹的身上:“那就是说,我们现在连命格簿都看不了那怎么查”·司命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大外袍:“命格簿不是看不了只是看不到全部的信息……薛,你有怀疑的对象吗”·“怎么说”薛抬了抬眸子,只是用余光瞥了一下司命,“命格簿我们俩个能看到多少”·“这么说,你有怀疑的人”司命也看向窗子,只是目光落在了宋洵的身上,“我来猜猜。
是,莲愫”·薛眸子闪了一下,唇角带上笑:“所以,我能看看吗”·“她的命格簿统共几句话,你想看,我可以给你看看。”
司命想起前段时间莲愫硬是要看她自己命格的那几句话,就连他都觉着过分的少了·他实在没想到倾洹居然把莲愫的命格给弄成这副样子了……·他到底是有几条命够这两位小祖宗折腾·“她自己看过”薛的目光总算再一次移到了司命的身上,“讨要说法还是说,她知道了什么”·“我有的时候在想,你们几个人为什么非得问我要命格簿,怎么不直接猜一猜一个准,何必还要为难我”司命觉得很委屈,十分委屈,万分委屈。
薛笑,摇摇头:“知道了什么莲愫到底猜出了什么”·“她不知道你的身份,这件事是我能确保的·”司命咽了口口水,“但是关于当年你的出现,她有疑惑。
还有一些关于倾洹的事情,她猜对了一半·”·“我的出现还有倾洹”薛愣了一会儿,忽而唇角扬起。
他的目光落在了司命的身上一会儿又移了开来,落在了倾洹的身上··这件事越发有趣了,不论是关于缠绿的事还是关于倾洹凡间历劫的事情,薛越发觉着有些事情可能已经不在他原先的预料里了。
不过,也许这样也挺不错的,总是这么顺利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思··他还在想,怎么倾洹一下子就喜欢上他了怎么就那么顺利就和倾洹有了那一段不知从何说起的情缘·“司命,你瞒着我什么我就不问了,我也希望你能一直这样瞒着我,瞒到我猜出来的那一天。”
薛起身,扭头回了自己的屋子,唇角带着笑,好似一幅什么都知道的模样··司命一时之间只觉得头痛无比,真的是什么事情不好他就摊上什么事情,这明明是这两个人互相折腾的状况,然后……怎么就把他给扯进去了他也很绝望啊·被这位‘宋洵’折腾了一上午的倾洹实在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扭头正巧看到薛离去的背影,有点单薄,却带着一直以来的骄傲·他从前一直都是目视着薛一次又一次的离去,从当初的初遇开始。
那个时候,温至殊是个纨绔子弟,轻薄小姑娘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了,却难得做了一件好事——救了身受重伤的他·南余安只是个山野道士,除妖没除成自己反倒受了伤,鲜血流了一地。
模模糊糊之间就是这位躲雨的纨绔子弟给了他一件外衣御寒,然后便走了··倾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从前的记忆不断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感伤春秋。
‘宋洵’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倾洹,唇抿成了一条线,而后缓缓开口:“倾洹,你同我去一个地方,若是到了那时你还如此排斥我,那我认了,不再纠缠你,如何”·这个条件很诱人,特别是对于已经被‘宋洵’缠到无法忍耐的倾洹,更是有着前所未有的诱惑。
倾洹抬眸,目光终于落到了‘宋洵’的身上,忽而勾唇:“很诱人,但我觉得也很奇怪·”·“你不敢”‘宋洵’冷哼,模样骄傲,眼睛都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倾洹的。
倾洹站起身,举起书放在了‘宋洵’的耳边,然后凑了过去,温热的呼吸喷在了‘宋洵’的耳边,愣是让‘宋洵’红了耳:“不管,你是谁……你且记住,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像是一回事,本人又是一回事,你不该不明白这个道理·”·“额……”‘宋洵’退了两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倾洹·那人微笑,温文儒雅。
“去吧,我没有敢不敢的·”倾洹再一次坐了下来,他倒真没有什么敢不敢的,去了又如何不去又如何·毕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脖子疼到不可自拔,下一秒就是四处找缠绿,就算是被烧死他也要好好骂上一顿·结果,头一转,发现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这次可不是什么屋子里面,而是处在一块很空旷额地方,像是山洞,但又比山洞要亮上一些,周围四处散落着夜明珠,大小不一··他揉着脖子站了起来,转了一圈,发现四处都有假山,假山上有着淡淡的波光,从上面印照下来的。
一抬头,他简直就要崩溃了·他居然在水底,不知道是哪里的水底·“缠绿”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企图用呼唤把缠绿给唤出来,“你在哪”·没有人应答,反而周围的静谧更是衬得他这一声诡异极了。
毕不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只是这般诡静的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身边更是一个人都没有·周围的夜明珠散发出来的光简直就像是野兽的眼睛,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像是待宰的羔羊……··不行了,再想下去,毕觉得自己要被自己给逼疯了。
他双手交叉想要抱住自己,不曾想从袖管里飘落出一张纸条,一点一点飘落在地·他弯腰,指尖刚触到那张纸条,纸条就自动燃烧起来,而后传来了缠绿的声音··“毕,你现在在莲花池底,我需要你帮我拿出我的佩剑——绿矣。
你拿到剑后摧动剑气,我感受到了剑气自然就会把你接上来……”·“……”毕猛地深呼吸,然后就是一阵嘶吼,“你混蛋你个懦夫缠绿,你不得好死”·一连骂了两三句,毕的火气都没有消下来,他就知道,那个人找他根本就没什么好事,亏他还感动了一下下。
那样的感动,早就被这样的待遇给抹消掉了·毕磨牙,怎么想怎么生气,而后又狠狠跺了一下地方才觉着心里舒坦了一些··莲花池为- yin -最克缠绿那样练至纯至阳的功法的人,特别是他的防身大招还是焚魂火。
恐怕进了莲花池,那样的法术都施展不开了的··而毕恰好是地府六殿,地狱的- yin -气让他最为不怕这些属- yin -的地方·也莫怪缠绿会找上他了,他还有这样的用处,他倒没想到。
毕扯了扯自己的脸,深呼吸了一口气,想着既然来了就帮帮那个人吧·这样一来,就不必再纠缠什么了,而他也就对那人失去了利用价值,也就不必再日夜遭受着恐惧的折磨了。
这样一想,毕反而觉着高兴起来,起码可以摆脱掉这个人了,越想越开心,一开心做事也就效率高了起来··莲花池底统共那般大小,环视一周,所有东西都在视野之内。
于是,绿矣那般大的东西很快就被毕发现了··“真是,太幸运了·”这样的运气,就连毕自己都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握住剑把想要拔出来。
这不拔不要紧,一拔连带着剑下方的东西也拔了出来··那是一个形如豹子的野兽,青色的,大如狸··毕可没看过什么山海经之类的志怪书籍,如今看到从未见过的东西,只觉得除了震惊之外再无其他反应。
那怪物也不攻击毕,只是绕着毕转了几圈,而后爪子碰了一下绿矣,示意毕放下绿矣··毕哪里肯紧紧抱着绿矣就是不放,腿不自禁地往后退。
“吼吼……”怪物嗓子眼里发出了轻微的声音,毕感觉有一阵冷意从背后升起,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惹的生物··娘的缠绿,如果他能活着出去,绝对要和缠绿拼命·毕咽了口口水,讪笑:“这剑是我……朋友的,你,给我吧”·那怪物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而后一下子扑到了毕的身上,毕吓得连连倒退,整个人跌坐在地。
“吼~”又是一阵低吼从怪物的嘴里发出,大概是离得近的缘故,毕感觉到了来自怪物身上的气息··很清爽,但却十分粘,像是黏在你的身上挥之不去一样。
“不是,反正这个不是你的东西,你不必……”话还未说完,毕瞧见那怪物忽地张开了嘴,一阵飓风吹了过来,毕整个人被风卷了起来,然后撞到了假山上头。
毕连连咳嗽,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这么霸道”毕抱着绿矣的手紧了很多,而后抹去唇角的血丝··实在不行就拼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样想着,他一把抽出绿矣,一时之间,绿色的光芒四- she -,剑气直冲云霄· · ·第一百三十四章 :缄默不语,脉脉誓言(3)·如此强悍的剑气一瞬间就突破了莲花池的结界,出现在了缠绿眼前。
缠绿愣了一下,而后连忙掩盖住绿矣的剑气,整个人直直冲入莲花池··绿矣从未有过如此强悍的剑气,这是毋庸置疑的·如果出现了……缠绿有点慌张,他怕自己把毕推入了一个死坑之中。
莲花池的- yin -气因他的进入而聚集在了一起,纷纷汲取着他身上的至阳之气·不过一会儿,缠绿嘴唇就有一些发白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只想快些查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到池底,他便看到了那个怪兽正在吹着风··他先是一怔,而后脸色更加不大好了··“毕,那是风生兽,你对着它乱砍一通也杀不了它的,只要有风它就能重生”缠绿年少时的课没少上,伏羲曾经介绍过许多奇珍异兽,这风生兽就是其中一种。
缠绿的出现在毕的预料之中,但他没料到的是,缠绿居然会告诉他这个消息··“那你来”毕本想喊出来,结果喉头一甜,他怕在这人面前直接一口血吐出来。
他本就不是什么柔弱的人,如今如果在这人面前吐血,反倒面子上就过不去了··缠绿四处看了看,爬上假山从上头扯了水草:“毕,把它引过来,我有办法。”
毕扭头,看了一眼假山上的缠绿,计算了一下路程·他咽了口口水,有点远··但是瞧着缠绿一脸自信的模样,他倒也不是太害怕了,好像多一个人就多了一份自信和安全感一样。
那风生兽倒也机灵,见毕一路引着他往缠绿那儿去也不多走了,开始绕着毕走圈,也不让毕靠近缠绿··“缠绿……”毕觉得小腹越发地疼,背部也疼得厉害,喉咙口更是腥甜得难受,“我去不了你那。”
情况缠绿自然是看到了,本指望着毕能把风生兽引过来,这样他也不用太耗费自己的精神力·但如今看来,情况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那样好··“你在那等着,我过去。”
缠绿手脚并用滑下了假山,一不小心手心被划破·他只是皱了一下眉,倒也没说什么,看都没看一眼就朝着毕冲了过去··看着缠绿一点点往这边来,毕松了一口气。
握紧了手中的绿矣,毕竟绿矣还在他的手里,想来缠绿也不会就这样弃他于不顾的·他不重要,绿矣肯定重要啊···“恩·”毕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到缠绿根本听不清楚。
莲花池对缠绿有限制- xing -,毕也不强求缠绿能够像个脚踩七彩祥云从天而降的英雄,但……他看了一眼被小石子绊倒差点摔倒的缠绿……总也不该弱成这副样子吧·“咳,你别怕……”缠绿手握拳放在唇边,另一只手上握了一把水草,强装淡定。
毕哪有空管这人是不是强装淡定,那风生兽一直朝着他吹气,风起草动,风刃更是锋利得很·他手臂上背上都被刮出了血,就连脸上都有一道伤··缠绿绕到风生兽的背后,给毕打了个眼神。
毕心领神会,单手耍着绿矣来吸引风生兽·缠绿一跃而起,跳动了风生兽的背上,单手扣住风生兽的头顶,整个人翻了下去,挂在了风生兽的眼前·风生兽大声嘶吼着,用力甩着自己的脑袋想要把缠绿甩下来。
缠绿被甩得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跳出来了,抓着风生兽头顶的手却不放松一丝一毫··他瞅准时机,另一只手连忙举起,把手中的水草一把塞到了风生兽的鼻子里··风生兽剧烈抖动了两下,而后身体一僵,倒在了地上。
缠绿跳了下来,不过片刻,风生兽的尸体就随风而去··“就这样”毕捂着左肩上面的伤口,有些不可置信这么简单就把这个弄他一身伤的风生兽给解决了,“没什么你来我往之类的打斗”·“你凡间话本子看多了呗。”
缠绿翻了他一个白眼,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绿矣,一拿到手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唇角都泛起了笑,“谢了·”·看到缠绿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对绿矣爱不释手的样子,毕就想翻白眼瞅这人。
他拼死拼活地帮他拿绿矣,结果剑到手了,看都不看他一下··算了,这人本来的目的就是绿矣,也不能指望什么了··毕叹了口气:“我想回去,缠绿,没有下次了。”
缠绿点点头,笑眯眯的:“不会有下一次了,我只有绿矣一把剑·”·“……”毕抿唇,而后声音大了一些,“我说,我想回去。”
“好的”缠绿这才抬眼去看毕,只一眼,他就愣住了·之前他还未注意,毕一身浅蓝色的衣服都被鲜血浸成红色了,脸色也苍白得很,嘴唇上都没了血色。
“你怎么了受了伤”·毕退了一步,躲开了缠绿伸过来的手,吐出一口气,呼吸沉重:“我没事,只是被刮了两下。
你送我回去……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带我出去,我可以自己回去·”·估计是失血过多,毕觉得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眼前也有一些模糊,但是路还是能看得清的。
缠绿拧了一下眉伸手一把拽住毕的手臂,把人拉到了眼前:“这次,算是我的不对,是我做事欠缺考虑了,毕,我会治好你的·”·“不用了,你饶我一命我帮你做一件事,你来我往已经算是扯平。”
毕现在只想快点出这个莲花池,“地府有很多人能医治我,再不济,薛的医术也很好·”他忽而很后悔,怎么就出了- yin -鸷谷这下好了,落在这个人手上,不仅要遭受皮肉之苦还不能回去了。
“薛”缠绿想了想,没印象,“谁”·“……”毕觉着这人真的特别烦,再不把他送出去,他就真的要失血过多了,“我朋友。
你快送我出去”·缠绿抿了抿唇没再多问,一手拿着绿矣一手环着毕的腰腾空而起··出了莲花池,毕总算是能看到正常的光了,不免有些感动,自己居然活着出来了。
“我带你回我……”·“别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吩咐,你还是不要同我来往得好·”毕皱眉拒绝了缠绿的示好,“你也看到了,见你一次我受伤一次,九千年前是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我害怕哪天被你害死。”
缠绿勾住毕的脖子,恶狠狠开口:“你要想死我还不让呢”他凑近脸色苍白的毕,“你忘了吗我说过的,我会保护你的。”
毕有些看不懂这人,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的人是他结果说要保护他的还是他,真是个多变的人··“我不懂·”毕摇摇头,“从前你灼伤我的时候还骂我不识趣像个木头人,前儿个你又说什么对不起,如今还要说什么保护我……缠绿,你真以为人心是铁做的你说什么话我都不会往心里去”他说一句话要喘好几口气,“缠绿,我虽为地府六殿,但我也会动情。
你说你厌我,我会难过会觉得很委屈;你说你要保护我,我会心跳如雷会动心……缠绿,你想一想我啊”·缠绿一时之间也没明白毕到底说什么,琢磨了半响之后身体有些僵硬,他怪想把毕推开的。
他觉得很震惊甚至觉得很排斥,但是,他却没办法在这个时候把毕推开··“缠绿,你看,你其实很讨厌我·你只是缺一个人,缺一个站在你那边的人。”
毕虽然昏昏沉沉的,但脑子还是清醒的,缠绿对他的排斥他还是能感觉得到的,“你试探我但你不相信我,何必你我本无交集,你却非要做出这等事情来,你这是在害我。
你的一颗心里存了谁,你自己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胡说什么”缠绿一把捂住毕的嘴巴,不让毕再说话,“毕,你什么心思藏着掖着就好,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我会送你回去,然后你我再没有任何关系·”·这话说来残忍,但是毕听着觉着舒服极了,他现在最想摆脱的就是缠绿,这样的一个大好机会,他连连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滑落。
眼泪滴到了缠绿的手上,滚烫的眼泪让缠绿的手一颤抖,捂着毕的手更是用了极大的力道··他与毕本就是并无交集的两个人,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巧合让两个人有了一些交集。
这样的两个人,天差地别,终该陌路··毕身上多处有伤,走路已经成了困难·没办法,缠绿弯腰一把背起毕,驾着绿矣往自己的住处赶去···大概是太舒服了,又不用自己走路又不用自己御剑,还可以舒舒服服躺在别人背上,自然是舒服得很的。
于是,这人自然而然就睡着了·前一秒的深情难过这一秒全都被他抛之于脑后了··苦了缠绿被毕这几句话乱了心智,满脑子都是毕说得那句‘你一颗心里存了谁’……娘的,他的心里存了谁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毕就知道了原来他还喜欢过谁·久目别了,那女人残暴程度他都不敢想象。
那还能是谁帝止那人一板一脸他就是眼瞎和久目一个品味才会看上他帝辛别,太恶心他了……·所以,他喜欢谁·娘的·缠绿磨牙,他还真就想不出来自己喜欢谁·那,毕呢·缠绿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歪在他肩膀上的那张脸,很平凡的一张脸,甚至连俊俏都说不上。
但他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都觉得很熟悉··也是,他从前看帝止帝辛的时候就是很不顺眼,主要是那两人长得太过好看,他着实看不惯这些好看的人··“缠绿……”毕朦朦胧胧喊了一句,缠绿耸了一下肩膀,算是应了,“我知道你会来救我。”
“你知道的可真多·”缠绿扯了一下嘴角,“那你还知道什么”·“你是个混蛋·”毕猛地睁开眼,冷哼,“怎么,趁我睡着还想套我话”·缠绿有些无语,勾唇:“怎么,装睡想套我话”·“你能有什么秘密”毕挑眉,唇凑到缠绿的脸上,眨着眼看缠绿,“你的秘密很多”·“毕,你的话一直这么多”缠绿一扭头,脸贴在了毕的唇上,“我的脸可以堵住你的话吗”·毕猛地后仰:“呸,你这么不要脸”·“你自己凑过来的。”
缠绿笑,脸又凑到了毕的眼前,嘟着唇,“来,脸不行我还有嘴·”·毕伸手拍在了缠绿的脸上,撇头,觉着自己这次亏大了:“你……忒是不要脸。”
“呵·”缠绿笑,瞳孔里闪着光,“没想到你都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想着要骗我,你的本事也不小啊·”·“……”毕抬眼望天,难得他深情演出,“你怎么知道的”·“演得太假。”
缠绿鼻子里出气,“喜欢我,倒是偷亲我啊”·不行了·毕捂脸,这人太不要脸,算他输·· · ·第一百三十五章 :缄默不语,脉脉誓言(4)·这厢缠绿和毕之间来来回回你来我往地好几回,那边,薛一觉醒来,倾洹就不见了。
“去哪了”薛扯着司命的衣领,一双桃花眼瞪得比牛铃还大,“你都不看着他吗你不是要一直跟着他的吗”说着,他扭头,看着若无其事地江君涸,“你呢你没看到”·江君涸挑眉,一双狐狸眼半眯着:“十殿,在下可不是倾洹上仙的跟班,哪里能时时刻刻看着,是不”说着说着,他就挪到了司命的面前,用手肘顶了一下司命,“这事儿,还是司命说得清楚一些吧。”
“……”司命有些无语,怎么踢来踢去就把球踢到了他这里了,“有的时候呢,人的眼睛是会出现问题的·”·薛抽了一下嘴角:“那你最好瞎了,瞎一辈子”倾洹消失了,连带着那位‘宋洵’也消失了,这两个人能发生什么事情,薛就是用脚趾头也能想到。
倒也不是担心什么……好吧,他承认,他很担心那两人会发生什么事·例如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事情,又例如那样那样这样这样的事情··那‘宋洵’明显一副是冲着倾洹来得,还变成宋洵的模样,真不知道他原先的模样是个什么模样。
薛揉了揉太阳- xue -,叹了口气·反正人去哪了他也找不到,着急呢也是干着急,只会徒添自己的瞎想··“你去哪”司命一看到薛负手而走,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冲动的事情,“你别冲动。”
“下棋”薛扭头,微笑着,只是眼神凶狠,明显一副不愉快的模样,“静心”·江君涸笑,拿着刚做好的木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笑,眉眼弯弯,笑得畅快。
看见薛如此受气他就是觉得高兴,只是那笑才到一半,忽然有一小兵跑了进来,一脸慌张地看着江君涸··江君涸一愣,心里头一慌:“出事了”·“是……是”那小兵哆嗦着,“又有人死去了……”·刚想回屋的司命也愣住了,扭头去看江君涸,那人唇色惨白,瞳孔里原先的光亮都褪去了。
谁也没想到,本以为就这样消停的事情忽然之间再一次爆发了出来··“这一次,一连死了三个”那小兵说话断断续续,接二连三地打击江君涸。
“退下吧·”江君涸深呼吸几下,意外地冷静了下来,“剩下的事就等倾洹上仙回来再说吧,我……无能为力·”·司命眉头皱起,扭头去找薛。
一进薛的屋子,那人果真在下棋,背挺得很直:“做什么”薛眼睛都不往司命那看,抿着唇缓缓开口··“又死了,三个·”司命竖起三根手指,平日里作怪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薛,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薛搁下手里的黑色棋子,抬眼:“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司命,我觉得这次是有人针对魔族·”·“有仇”司命拧眉,努力回想,“谁会和这隐居了几百年的魔族有仇”··“文曲星应该知道。”
薛抓了一把棋子,然后仍在了棋盘上,“他不是记录了仙、人、妖、魔、鬼、怪六族的所有事”·司命摇摇头:“那人向来飘忽不定,再者,问他借史书比要他的命还要困难。”
“……”薛有些不懂这些所谓的神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纷纷把自己的使命看得比命还要重要,“无所谓,魔族也有史官,可以查看魔族的史书。”
“拿来了·”薛的话刚说完,江君涸就抱着一大摞书出现在了薛的房间,“我魔族不像天庭,史书随你们翻看·”说着,自己就已经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近三百年的我已经看过,并无任何异样,这些都是魔族自出生以来的所有史册。”
薛大致翻看了一下,而后开口:“九千年前的史册是哪一部分”·“你就这么肯定”司命手上也拿着一本书,书页泛黄,约莫是上了时代的,“和缠绿有关”·“不会没有关系的。”
薛摇摇头,“缠绿来找江君涸就已经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了·孟婆同我说过,缠绿不是个会乱来的人,他做得每一件事都是经过脑子的·如果说,缠绿和魔族无关,那他来魔族有什么意思旅游还要找一个魔族族长导游”·江君涸抿唇,想了又想,九千年前的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九千年前那个时候魔族一团乱,初代死了一万多年,没有正确的领导者,一直混混乱乱的一万年。
所以那个时候的历史算是一片空白的·只有更早的关于初代的历史·”·“啊”薛表示很不可思议,“初代”·“……那是个女人吧。”
江君涸有些记不大清楚了,“我以前看过她的画像,活了好几万年·”·薛挑眉:“女的”他快速在一堆书里翻找着,“哪本哪本”·江君涸拨开了最上面的几本书,从最底下翻出来了一本,破破烂烂的,书页已经不是泛黄的地步了。
翻开书可以发现有很多字已经被磨掉,有的甚至直接都看不清了··“啧啧,时代真的是久远了,这些字……”薛指着书上面爬来爬去堪称为字的符号,“我怎么不认识”·江君涸凑过去看了两眼:“这是那个时期的字,你不是生在那个时期自然不认识。”
薛把书举了起来,谁知那纸张全都落在了他的脸上,一股霉尘味儿立即扑入他的鼻子里·他猛地呛了两下,然后捂着鼻子快速向后躲了两下,把脸上的纸张全都挥在了地上。
“啊呸,咳咳咳”薛揉着鼻子鼻头都红了,他咳了两声之后,眼角渗出了眼泪,“不是,霉味儿这么重”·江君涸连忙捡了起来,拍了拍:“常年不看,自然是落了灰沉的……”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愣住了。
不对,藏书阁有人定时打扫,书都会拿出去晒一晒,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霉味··“啧,你魔族这么重要的藏书阁进了人都没察觉”薛多挠了两下自己的鼻子,桃花眼半眯着,倒是一副妩媚的模样。
江君涸抬眼间看见了薛这副模样,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他忽而想起了宋洵,从前那个人眯着眼睛也是这副模样,虽说没有这人好看,但神态却是一模一样··江君涸拧眉,余光瞥到了飘到墙角的画像,便伸手指了指那画:“我族内的事自不用你来说。
你且瞧瞧,那张画就是初代的画像·”·薛扭头,伸手把那副画拿了过来,拍了拍上头的灰沉:“恩”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不可思议地看向司命。
“怎么了”见薛如此看他,司命有些奇怪,“看着我做什么”·“你看·”薛把画像转了个边,给司命看。
一看到画像,司命也呆了一下:“这,这是……”·薛点点头:“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孟婆年轻时候的模样吧就算现在孟婆浓妆淡抹成那副鬼样子,但相貌还是能看出一二的。
你见过孟婆年轻时候的模样,总该比我清楚一些·”·“这,的确是久目上仙当年的模样·”司命点点头,唇抿得很久,“但是,久目现如今算起来,不过才两万岁不到。
而魔族起码有五万年了·时间,对不上啊·”·薛抿唇:“所以,两个人长得一样”得,又有一对长相一样的人了,怪厉害的。
“不是……”江君涸看着手里的纸,读着上头的字,“书上说了,初代的名字叫黛梓,当年好像是神族的人,和伏羲一个时代的·”读着读着,他的瞳孔就变大了,“不对啊,这和我小时候看到的可不一样。”
“这东西,有人调包”薛又仔仔细细看了一下画像,越看越觉得像孟婆,两个人恨不得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根本看不出哪里有不一样,“不是啊,你为什么看得懂那个时代的字”·江君涸瞥了他一眼:“十殿,在下并不是不学无术。”
他说的话铿锵有力,好似薛是个不学无术的人,“为什么唯独这本书如此大的霉味这书,和我从前看的不一样·”·“从前,你看到的是什么”司命拿过薛手上的画像多看了两眼,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她是黛梓,那久目是谁传闻,久目是伏羲一缕魂魄在忘川河里晃荡一圈而生,那为何生得黛梓的模样黛梓又是怎么死的既然和伏羲同一个时代,为什么伏羲不惊讶久目的脸”·……·三人觉得很绝望,缠绿的事情还没解决,又碰上了这个黛梓。
事情越来越乱套了,好像有一个弥天大谎欺骗了所有人·而他们不小心碰到这个弥天大谎的一小边,然后纠缠着他们折磨着他们··“我以前看到的是,黛梓不过是一平凡修仙之人,后误入歧途,创建魔族,而后死于七万三千岁。”
江君涸摆摆手,“不过寥寥几句话,但我并没有看出哪里不对劲·”··薛点点头:“很正常的发展,一般故事都是这样发展·”他又指了指江君涸手里的书,“但是这上面写得,也很有故事啊。
我做一个假设,如果久目并不是伏羲的一缕孤魂而是伏羲和黛梓的女儿,也就是说,黛梓和伏羲有过一段私情·后来,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伏羲最终和女娲在一起了而黛梓因情入魔。
而伏羲不愿意久目和帝止在一起,也许是因为这两人是兄妹……”·这样的猜想有点胡扯的意味,但如果按照薛这样说,一切就又都说通了··“知道这件事真相的,恐怕只剩下伏羲一个人了。”
江君涸抿抿唇,“可惜,谁也得不了证实·”·“即便是这样,那到底是谁要动魔族真要是薛说得,那和黛梓最有仇的应该算是女娲。
但是女娲早已羽化,那除了她还会有谁”司命扳着手指,最有可能的人已经死了,那还会是谁做出要灭了魔族这种事·薛单手撑着下巴想了很久,而后开口:“我在想,会不会缠绿知道所有的事情又或者,那个帝辛知道。
当年帝辛突然消失,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事”·于是,薛的几个问题又把两件事给套到一块儿去了,更是让人眼花缭乱··“不管怎么,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该如何从缠绿嘴里套出这些话”薛最后总结,一锤定音。
“什么话”门被推开,一身月牙白的倾洹站在门口,旁边站着穿着水蓝色衣服的‘宋洵’··薛垂眸,目光落到两个人紧握在一起的手。
他瞳孔微微皱缩,而后抬眸,浅笑:“怎么,记忆恢复了”·“是·”倾洹点头,那一瞬间,狂风乍起,青丝缭乱。
 · ·第一百三十六章 :缄默不语,脉脉誓言(5)·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流火之际早已过去,如今正巧到了九月,是时候添一些衣服了··薛看了一眼那两人,唇角含着笑,而后垂眸继续看手里的书,脑子里却混乱了一团。
假装淡定··这样的事情他做过不少次,熟稔得很,完全不需要特别准备一下··倾洹也不过是一个淡淡的眼神,放出去再收回来不过片刻,脸上的表情十分温和:“发现什么了”·“发现倒没发现什么。”
江君涸摆摆手,他指了指倾洹和‘宋洵’握在一起的手,“你俩”·‘宋洵’笑了起来,桃花眼笑眯眯的:“自然是,在一起了。
我和倾洹啊……”·江君涸愣了一下,看着‘宋洵’有点出神,半响才扯了个笑开口:“挺好·”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不过是一会儿没见,他再瞧着这个‘宋洵’如何都不顺眼,明明还是那张脸,却总也差了一些。
司命咽了口口水,看了看依旧笑眯眯的倾洹又看了看还在看书的薛,觉着沉默才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东西··“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倾洹自个儿开口,眉眼弯弯,看不出任何其他的表情,“薛,你欠我一个解释。”
薛手一顿,抬眼,笑,桃花眼化开:“倾洹,是你抓着我的手喊我‘温至殊’,是你说着你想和我好好地,是你放不开从前·怎么如何是我欠你一个解释了”他之间摩挲着输得纸张,年久的纸张显得很是粗糙,弄得他有些微的酥麻感觉,“倾洹,你没有记忆的时候可以深情款款对着我。
如今你回忆起来了,却又能亲密地拉着旁的人的手·你不觉着……恶心呵,我瞧了,倒是怪恶心的,就像我碰了一件恶心的东西。”
‘宋洵’面红耳赤,是被气得:“你本就是你趁虚而入,何来旁的人错”·“趁虚而入”薛嗤笑一声,视线落在了‘宋洵’的身上,“我同倾洹七千年前就认识,你呢趁虚而入的是谁还有……”他把手中的书举起,狠狠朝着‘宋洵’的那张脸砸了过去,“假的就是假的,装得再好,你也是假的,何苦如此深情演绎”·倾洹伸手接住了薛扔过来的书,眸子微转,笑容敛去:“那你说说,谁是真的”·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质疑,却教薛慌了一下。
“你在乎吗”薛深呼吸一下,觉着自己如果再说下去可能会大发雷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但是,谁能阻止他,让他不再说下去了·“倾洹,你的感情可真廉价。
真真假假,其实你一点都不在乎吧宋洵和我,我和宋洵,在你眼里就是两个人是吗原来你可以爱上两个不一样的人吗我可做不到。
七千年前,我爱你;七千年来,我也只爱你·而如今,我想好好考虑考虑,到底要不要继续下去了·”薛的眼睛有些疼,涩涩发疼,“你缺的不过是个喜欢的人。
我不在的时候可以是赵洵钱洵李洵,而出现的恰好是宋洵·宋洵不在的时候,恰好有我在·你能轻而易举捕捉到喜欢你的人,你还能掌控旁的人的心思·你让我猜让我彷徨,开心吗如今想着你是如此对我的,恐怕你也是如此对宋洵的了。
这样,我反而觉得畅快了·谁也不会是你喜欢的人,谁又都可以是你喜欢的人·”·这样长的一段话,薛说得很慢却没有人打断他·慢悠悠一点点把心里头的话倒出来,薛觉得畅快极了。
江君涸朝着司命挤眉弄眼了一会儿,而后想起自己好像不是和这人一个战线的,又敛去了自个儿的表情·薛这一番话不论是内容还是表情,江君涸怎么看怎么眼熟。
特别是这豁达劲,和当年得知自己手废了的罔缇简直一模一样··再一琢磨薛说的这番话,江君涸此刻满脑子都是‘薛就是宋洵’这样的念头,且越来越深。
这真怪不了他,他同宋洵不过一世好友,再了解也不可能透彻·但是,总该有一些朦朦胧胧的感觉··江君涸觉着自己肯定病了疯了··“你这话是说,你和宋洵是一个人”倾洹手指指尖落在自己的下嘴唇上,浅笑,眉眼如水,“薛,你和宋洵是一个人吗”··“我……”本来说了一大段话激动得不行的薛立马被堵住了话,‘我’了半天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倾洹好笑地看着薛:“怎么不说了”·“倾洹上仙”司命见薛的表情越发难堪,连忙制止了倾洹的话,“我们还是商量正事吧。”
说着把手里的书递给倾洹,“今日魔族连着死了三人,我们查到了一些很久之前的事情,是关于魔族初代黛梓的……”·倾洹接过书也没看,也没搭理司命,而是松开了‘宋洵’的手走到薛的面前,凑到薛面前:“薛,你说得简单,好似这一场纠葛里都是我错了一般。
你说你爱我,那你当年如何不说那你为何消失了四百年,让宋洵出现”他看着眼珠子胡乱转的薛,伸手一下子捏住薛的下巴,“所谓的因缘际会,不过是一场错过。
宋洵是被我拉入这场执念,如果没有我,他该是好好地·”·“你骗人”薛扯着嗓子,梗着脖子,“宋洵他……”他扭开头,没再去看倾洹,“他不是被你拉入这场执念的,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你……你就是见异思迁,别再找借口了·”话说到后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失了底气··“我见异思迁”倾洹硬生生把宋洵的脸扭到自己的面前,强迫薛和自己对视,“你好好瞧一瞧,瞧瞧宋洵,像谁”说着又把薛的脸扭向宋洵的方向,自己凑到薛的耳边,“薛,我同你是在同一本姻缘簿上的,我同你红绳紧系,你为何从不相信这些已定的事实,却相信你听到的你看到的”·薛磨牙:“你说过你要和宋洵看看四海八荒,这话也是假的”·“哦”倾洹挑眉。
一旁的江君涸也愣住了,这是好久之前倾洹同宋洵说过的话了,当时在场的不过只有那么几个人,为什么薛会知道·“……”薛咬住下唇,“你套我话倾洹”·倾洹笑:“你若不是藏着心思了,我如何能套出话来”·司命捂脸,两个人讲话就讲话,还以为真情流露了,怎么就互相给对方下了套路还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怎么……可能”那‘宋洵’瞳孔瞪大,很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薛··“什么时候”薛头一扭,挣脱开了倾洹制住他下巴的手,一个转身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一脸气鼓鼓。
倾洹摇摇头,伸手指了指薛的眼睛:“从前就觉得很奇怪,见了你之后又恢复了记忆,时间算算自然就对上了·”·“你骗我·”薛抬眸,唇角紧紧抿着,没有一丝笑意,“倾洹,你从不同我说实话,怎么今儿个反倒老老实实交代了”·“信与不信倒是你自己评判。”
倾洹一甩衣袖也坐了下来,眉眼弯弯,恁是一副好脾气··司命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感觉自个儿的心‘砰砰’直跳,这两人来来回回的几句话越听越觉着别有深意,再想想之前那两人所谓的深情款款,更是觉着这两人可真会演戏。
什么情真意切,看看这两个人,司命都不敢相信了·他给那么多人写命格,看管旁的人命格几千年,早已为自己能看透人间情爱了·如今瞧瞧薛和倾洹,他真觉得那都不是事儿。
“你们说的那个黛梓是什么回事”倾洹看着满地的书,自个儿换了话题,“魔族初代如何扯到了那么久远的事情”·话题转得太快了,其他几人有些转不过弯来,倒是薛出了那场情戏的氛围,眉一挑,本欲哭的一双眼睛里都没了泪花:“把魔族逼成这副模样,约莫是和魔族有什么深仇大恨了,我们便查了一下。
本想查九千年前关于缠绿的那一段,不曾想没有,然后就查到了黛梓,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事啊·”他把手里的画轴扔到了倾洹手里头··倾洹挑眉,展开画轴,赫然是孟婆的那张脸:“哦有意思了。”
他把画放在了桌子上,一抬眼看见的是站立难安的‘宋洵’·于是,浅笑,“你……可想好了”·“什么”‘宋洵’抿唇,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继续做这虚无缥缈的‘宋洵’呢还是做回你那原先的……莲愫仙子·”倾洹说话一顿一顿的,像是抓着那‘宋洵’的一颗心,紧紧捏着,越来越紧。
‘宋洵’愣了一下,而后手一挥,原先那张脸露了出来,露出了莲愫那张脸:“你,早就知道了”·“这世上能这么熟悉我和宋洵的,还能说得一字不差的,除了你……我哪里想得出第二个人”倾洹笑,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莲愫也笑,笑得凄凉:“我记得我能记得什么倾洹你抹消了我的记忆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薛拿着书的手指微微一顿,万万没想到倾洹对莲愫还有这么一招,还真的是够狠的了。
不给人许情还不给人留一点念想,啧,比对他还要狠上一些··倾洹用余光看着薛,看到他顿了一下又笑着摇头的模样,估摸着又在心底念叨了··“倾洹,我充当的从来都是你厌恶的。”
莲愫脸上表情越发悲哀,而后抿唇,吸了一下鼻子,“我走·”·而后,当真消了踪影··莲愫的离开仿佛只是一阵风一样,吹过就好似什么都不存在一样。
对于这事儿,江君涸委实觉得很懵,一下子好像明白了很多事,又有很多事还是迷迷糊糊的·· · ·第一百三十七章 :帷幕幽微,笔墨明媚(1)·毕从缠绿那老巢出来后整个人都有一些恍惚,走路都有一些飘忽。
他知道自己和缠绿从来都是那种为了自个儿的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从前,他还是个太子的时候,东宫事变,他可以为了那一张椅子而把自己的母亲推向断头台···至于缠绿……他想,缠绿应该算是那种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类型。
说不上不择手段,却是真的只有有事的时候才会想起你··他该知道的,但他委实不甘心··说不上来的不甘心··“喂·”缠绿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然后手腕被人拉住,“毕,不如你再坐坐”·毕眯着眼睛,晃头晃脑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请我吃饭吗你,管饱吗管我的衣食住行吗”·缠绿愣了一下,笑,白牙晃眼:“管。”
好吧,既然这人管他的衣食住行,那就再坐坐,再等等吧··而后他昏了过去··毕觉着自己真的不是什么娇弱的人,但是他最近越发容易昏倒,昏倒了还偏生做一些噩梦。
例如,他又梦到了九千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东海龙王小儿子婚庆大典,请了地府一殿阎王·蒋有事,便差了最空闲的毕去·而那个时候,缠绿也去了。
他怀里揣着蒋给他的忘忧铃,想着千万不能把这贺礼给弄丢了·想着想着,他却把邀请函弄丢了·到了人宫殿门口却拿不出邀请函,尴尬万分地站在原地。
来来往往的仙家人士纷纷从他身上扫过去,害得他想要立刻找一个地缝给钻进去··他是新进地府六殿,认识他的人少之又少·东海龙宫的守卫怕是连蒋都不曾见过,更何况是他·毕生而高贵,哪里遇到过如此待遇。
亏得他当时刚晋升为六殿阎王,也不敢有什么脾气,没跟人打起来,却被人看得脸皮子红得一塌糊涂,手脚无措··“我……”毕本想喊着自己是地府十殿,后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生前是太子,礼教和骄傲让他不愿意如此焦躁地喊自己的名号·那个时候,他始终觉着只有心虚的无礼之徒才会一遍一遍证明着自己的名气自己的实力·自然,这些年下来,他早就练就了厚脸皮这玩意。
“你什么没有请柬不得入内,看你穿的衣物不菲却是个撞骗之人”那侍卫说话也不着调,难听得很。
毕咬住下唇,磨了一会儿,愤然准备离开·不曾想,一转身碰到了缠绿··彼时,缠绿一头绿色的长发已然到了腰间,少年骄傲跃然脸上··他看了一眼耳根子都红了的毕,然后目光落到侍卫身上:“怎么回事”·缠绿的名声可是大得很,特别是那一头绿发更是他的象征。
侍卫连忙弯腰行礼:“缠绿殿下,这位是想行诈骗之事的人,没有请柬却想进这东海龙宫·”·缠绿上下打量了一下毕,而后嘴一咧,笑:“你骗人的伎俩可真低级,做戏就要做全套啊。”
笑了两声,随后便进去了··毕原先看到缠绿了还以为这人见了自己那么多次面总该对自己有点印象,不曾想竟是得到如此的对待,一时之间恨不得宰了缠绿。
那侍卫还想撵毕,却被人拦住了··“这人的确是地府六殿,刚晋升上来的,你们可赶巧不认识·”为他说话的是个男子,月牙色的衣服,以及,面无表情的脸。
“南衍上仙……”侍卫对着南衍行礼,而后面面相觑·南衍上仙的名声从来都不低于缠绿,甚至还要高上一层·这样的人来作证,他们如何来的勇气不相信·于是,还是对毕放了行。
那个时候,南衍还只是个上仙,还没做帝君·虽说当时名气也有上一些,却也只是一些·等他做了帝君之后,那才是真正的名声大噪·自然,当他成为南衍帝君的时候,毕也就从未见过这人了。
那是毕第一次见南衍,说不上的感觉·虽说生得一张面瘫脸,却委实心不错·并且,比起缠绿来,这人的记忆也很不错··虽说之前毕并未见过南衍,但是南衍却见过一次毕。
“瞧了一眼,记上了·”南衍面对毕的疑问,回答得很干脆··毕点点头,没再多话·之后便一直跟在南衍身后,像个小跟班··典礼进行到一半,毕偷偷摸摸从筵席上摸了出去。
筵席委实压抑得很,他并不想多待··他一出来,这才发现偷偷摸出来的可不止他一个人,后院里大都是一些年轻的仙家子弟·男男女女见到了,稍微看上眼的都红了脸,偷偷摸摸地看两眼然后约着在后头的小树林里。
这样的筵席委实不多,毕这是第一次见,见着了,觉着委实夸张··看着四处都是两两成对,毕觉着自己再去那后头的小树林,委实有些给自己找罪受,扭头去了前殿的珊瑚林。
他万万没想到会遇到醉酒的缠绿··醉酒的缠绿真的很难见到,特别还是在外面··毕本想坐在亭子里好好消停一下自己那对被大殿里音乐摧残的耳朵,不曾想刚踏进去,一个人从天而降抱住了他。
他浑身僵硬,想着莫不是哪家仙人醉了酒认错了人,毕竟那酒味直冲他的鼻子·他扭头想去说道说道,一回头,竟然是缠绿··有仇此时不报何时报·于是,他伸手掐着缠绿的脸,狠狠用力,往两边扯。
缠绿咕哝了一声,半眯着眼,脸上笑嘻嘻地挥开了毕的手,然后伸手抱住毕的脖子,嘴唇贴到了毕的脖子上··被人如此亲近虽说不是第一次,却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亲近,这让毕觉得浑身僵硬,越发觉着不得动弹。
“别动”缠绿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不像是个少年的声音,像是个小姑娘一般,“让我抱抱,小可爱·”·“……”并不想。
还有,‘小可爱’又是什么鬼这货喜欢的姑娘可真恶心人··毕越发地厌恶这位殿下,伸手恶狠狠地敲了一下缠绿的脑袋,然后一把把人推倒在地,还用石头把人敲昏这才放心离去。
他绝对不是公报私仇,而是为了防止这样的色狼为祸各位仙家弟子·其实,这事儿在毕心里记了很多年·他总以为在那之后还有报仇的机会,不曾想,那人公然违抗天条,入了莲花池,从此再无下文。
·一觉醒来,毕满眼都是缠绿那花里胡哨的绿色头发,扎眼··“哭什么”缠绿在他眼角抹了一下,“做噩梦大男子还哭”·毕一愣,自己摸了一下眼角,果然- shi -漉漉的。
他略微有些尴尬,瞪眼:“噩梦,从前被你支配的噩梦你说恐怖不恐怖”·缠绿大笑:“哈哈,原来我们从前关系匪浅我如何记不清楚了也亏得你记了几千年,莫不是我做的很过分,让你如此记恨”·“可真是太过分了。”
毕斜眼,然后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包的跟个粽子似的,“你……包这么严实做什么”·“诶,你身上的伤总是会裂开来,我也没办法。”
缠绿摆手显示自己很无辜··毕眉角一抽:“你为什么不用法术给我治疗为什么要用草药显摆你的全能”·缠绿咧嘴:“被你发现了。”
滚你娘的·毕再一次想宰了眼前这个小兔崽子,手都伸出去了,又收了回来:“你真的,一点都记不得我了”·当年想问的话,总算是问了出来。
“记得什么”缠绿把脑袋搁在毕盖着被子的腿上,看着脸上方的毕,“记得我曾经骂过你记得我曾经伤了你还是要记得我曾经用尽一切想和你说上一句话”·“……”剧情突转,毕觉得自己需要重新听一遍,“你再说一遍,我,我没听清。”
缠绿伸手,摸上毕垂下来的头发,而后一把拉下,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缠绕··“我说,我曾经挺想和你交朋友的·”缠绿说话轻声细语,和平时换了一个样子,“这件事,天知地知我知旁的人不知,而你,最为无知。”
毕脑子绕了一个圈,最后停在了那句‘而你最为无知’这句话上,脑门上的青筋直跳,伸手,一把捏住缠绿的脸,恶狠狠:“说谁无知别以为你法术高我几个档次我就真的怕你了”说着,又伸手掐了掐缠绿的脸,这才舒了心。
“……”缠绿觉着,有的时候骗人也是要分骗的对象的,对方太聪明就不能用低级的,反之,对方太蠢就不能用太高级的·他抬头,唇贴在了毕的唇上,辗转反侧了一会儿才分开。
刚一分开,缠绿添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食指轻碰自己的唇,笑:“我是这个意思·”·毕倒抽一口冷气,而后人有些哆嗦:“你……你又在想什么鬼主意我告诉你,我身单力薄帮不了你什么的。”
“你把我想得太坏了·”缠绿觉着有一些委屈,而后伸手圈在毕的脖子上,笑,“你不喜欢我”·“不……不是,你……”毕的眉毛都拧到一块儿去了,“你有龙阳之癖”我的娘喂,怎么他认识的就没几个- xing -取向是正常的这可不是什么好的现象。
缠绿也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毕会是这个反应,人也有些呆:“你没有”·“当然没有”毕差点跳起来,“我喜欢的,一直都是女子”·“……”缠绿一时之间有些懵,他不觉得自己的感觉是错的,但是……奈何这个人如何都不承认,他能如何是好·毕扯开缠绿的手,整个人瑟缩到床里头:“我同你说,断袖可是不好的,你别……你可能在莲花池呆久了,所以有些饥不择食。
但是,相信我,世间漂亮的女子多得是,你不是还有一个小可爱吗”·“小,小可爱”缠绿被毕弄得越发的懵,“谁”·“我怎么知道”毕露出嫌弃的表情,“当年你喝醉了,嘴里喊着你的小可爱呢。”
缠绿想了又想,这么多年他可从来没喊过别人小可爱:“什么时候的事情”·“东海龙宫啊,那个小王子结亲的时候·”毕对那事儿耿耿于怀,自然是记得清楚。
东海缠绿琢磨了一下,忽而想起那个时候他是遇到了一个人,只是……他看着毕:“你去了那场典礼·”·“……”毕觉着已经没有必要聊下去了。
“我那个时候是瞧见了一个小可爱,裸色的长衫我至今还记得·可惜,后来再也见不着那人了·”缠绿倒是老老实实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了,“你去了也该知道的,那人是谁就是还被侍卫当做骗子的那个。
”·毕拧眉,而后打着哈哈:“不记得了·那么多人,谁记得那么一个人啊·”·“你连我说了什么都记了几千年,怎么一个人你反而记不住了”缠绿坏笑,得寸进尺,“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对我有意思”·“我真的不是断袖,你能记住这一点吗”毕翻白眼,干脆躺下来继续装死。
缠绿笑,看着躺尸的毕又多笑了两声··当年的事情他是真的记不大清楚了,记忆里好像有那样一个人,瞪人的时候眼波流转带着五彩斑斓的光·那是他活了这么久唯一动过一次心,只是那人后来再也找不着了。
也不知道他还好不好,是不是还是和当年一样,青涩却带着自身的孤傲··自然,这个世上已经没有那个人了·因为当年青涩孤傲的小少年,已经变成了一个厚脸皮的人,哪里再去找·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帷幕幽微,笔墨明媚(2)·和缠绿厮混了两三天,毕觉着自己就快成为腐败的人了。
他瞅着怀里抱着十几串葡萄的缠绿,想了又想,决定先吃了葡萄再考虑腐不腐败这个问题··“想什么”毕看着缠绿一副呆愣的模样,挑眉问道,“想着如何铲除魔族”··缠绿瞳孔收缩了一下,眉眼融化了开来:“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魔族的状况呢,从来都同我无关,怎么就撇到我的头上了”·毕耸肩,往嘴里塞了颗葡萄,嚼了嚼咽下去才又开口:“哦那能是谁呢又是谁这么闲对魔族下这么重的手呢”他故作沉思的模样,眼睛却不断扫视着缠绿。
“是啊,会是谁呢”缠绿也故做沉思,手摩挲着下巴,好像在认真思考一样··毕瞥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葡萄塞到了缠绿的手里,拍了拍手站起身:“既然连你都不知道,那我只好自己去查了,也许会有很有意思的事情呢。”
缠绿伸手一把拉住毕,摇头:“你帮我拿了绿矣我该告诉你的,这件事牵扯了太多的人,而且……总之,劝你一句,别多管·”·毕把手抽了回来,摇摇头:“你可知道,这事儿本来我是不准备参与的。
先是空桑山出事我遇到你,又因为你我被薛诱骗了参与进来,后来又因为倾洹参与了魔族的事情,薛断然不会放手不管·如此一来二去,薛好歹也是我地府十殿,同出一门,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到时候可别哭着喊着让我救你·”缠绿冷哼,双手交叉叠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毕··毕耸肩,笑了笑,而后手一挥人就消失在了缠绿的面前。
相遇的时候是那样猝不及防,分开的时候还带着对对方的怀疑··毕倒是没有直接回地府,而是如他所说去了魔族·一进魔族的大门,他就闻到了不小的血腥味儿。
他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脚尖一点直接往江君涸的那城堡飞了过去··“薛”毕看着院子里手里捧着一大堆书躺在摇椅里的薛,有些不可思议。
这人最烦的就是看书啊写字之类的,就连平时的工作之类的能不自己动手就绝对不会自己动手··薛抬眼,而后又垂下眸子:“又回来了”·“看书呢呗。”
毕凑到薛的面前,想去看书的内容·结果一凑过去,书上的自缚扭来扭去,是他许久不曾见过的文字了,“你居然认识这些字哟,学过”·薛抽了一下嘴角:“并不……你可认识”·“不认识还装啥哈哈。”
毕笑了他几声,伸手接过那书,“这,是什么史册吧恩,讲的是一个叫黛梓的人·恩黛梓”毕拧眉,想了又想,“魔族有这个人的存在”说着,他抬眼去看薛。
“魔族初代·”薛点点头,“你快看看,上面写了什么·”·毕又低头,一字一句读起来··“黛梓,生于蛮荒时代,开天辟地第一个由动物化作人形的神,原身是麒麟兽。
后与伏羲、女娲相识,三人成为好友·由于黛梓原身为兽,兽- xing -未除,时间一长暴露兽- xing -,伤了女娲,并从此堕入魔道,创立魔族这一氏族·后死于天劫,享年七万三千岁,实为奇人。”
读完之后毕越发觉得这个黛梓十分之传奇,根本就像是杜撰出来的人一般,除了创立魔族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言说的功绩··“魔族初代就这样”毕把那书还给薛,做着夸张的表情,“最后那一句‘实为奇人’是什么东西从哪里看出来的这也太假了吧”·薛摇摇头:“你可知那黛梓长什么模样”说着,他从腰后把那副已经被他和司命看烂的画像拿了出来,扔给了毕,“可别吓着了。”
毕‘切’了一声,而后把画展开·果不其然,薛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目瞪口呆的表情,顿时觉着甚是舒畅··“嘶……孟婆还是,久目”毕的瞳孔放大到最大限度,而后视线在薛和画像之间来回移动,“不是,黛梓活了七万三千岁,久目不过一万多岁两万岁不到,这……喂,久目不会是”·“我也是这么猜的。”
薛点点头,“但是没有真凭实据,猜测也只是猜测·再者,这事儿牵扯上了伏羲大神,怎么着都轮不到我们去接触的·那位,也不会告诉我们的吧”·毕撇嘴点头,把画卷了起来:“我倒不觉得你会对这事儿不闻不问,不过的确有点麻烦啊。”
他挠了挠头,“你说,要不我们伏击伏羲,然后……嘿嘿嘿”·“虽然我也这么想过,但是……说出来你还是第一个,不怕被他知道”薛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样子,唇角却扬得高高的,明显是一副高兴的样子。
“幸灾乐祸吧你就·”毕也结束了刚刚的那个不太可能的话题,又换了一个,“魔族又有人死了”·薛点点头,竖起三根手指:“一连死了三个,这几天都是这样。”
“这几天”毕拧眉,而后开口,“这几天我同缠绿在一起,所以可以排除缠绿·”·“恩……恩”薛挑眉,桃花眼里满是笑意,“他没杀你你和他两个人”·毕捂眼:“我喜欢的是小姑娘,那种漂漂亮亮软软的小姑娘。”
“哦呀,我也没说什么·”薛耸肩,表示觉着自己被误解了,十分之无奈,“你……给他当下手去了”·“恩,帮他拿回了绿矣。”
毕点点头,“你说不是缠绿那会是谁”·“我……”薛话说到一半,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一抬眼,看到的是一脸- yin -霾的江君涸。
江君涸捂着薛的嘴,浑身散发着低沉的气压:“你还没同我解释·”·解释解释什么·“关于你是……”·薛慌张伸手捂住江君涸的嘴,顺手还一掌打在了他的头上。
他瞪着一双桃花眼,极力向他用眼神示意着,面部都快抽筋了···“是什么”毕挑眉,看着表情极其诡异的两个人··一把扯掉江君涸捂住他嘴唇的手,猛地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浅笑:“我能是什么”·江君涸愣了一下,而后直起身,‘啧’了一声:“我同薛有话说,六殿可能避一下”·毕举手:“好的吧。”
说着还真的往客房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却又扭头,看了看那两人对峙的模样,耸耸肩··每个人总归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嘛,就像,他从未告诉过别人其实他很讨厌和别人说话,很讨厌……被人不记得。
江君涸居高临下地看着薛,狐狸眼里全都是不爽:“为什么,不说实话”·“不太想·”薛闭上眼睛,“倾洹他……我说句实话,从头至尾,倾洹一直都不曾和我说实话,十句话有九句是假的,还有一句半真半假。
我不相信他,就像他也不相信我一样·”·“你们真无聊·”江君涸冷笑,“看上去好像谁也离不了谁一样,谁知道你们私底下是这么腐败。”
薛睁开眼睛,抽着嘴角:“措辞不太对啊·”·“哦”江君涸挑眉,看着薛那张比之前好看上许多的眉眼,忍不住伸手掐了掐薛的脸,“我说,别再折腾下去,对你们俩个都没什么好的结果。”
倾洹站在房间窗户口,看着院子里的那两个人,刚刚的那些话无一不进了他的耳朵·他盯着薛的侧脸,唇角的笑渐渐消了过去··谁欺骗谁谁不相信谁哪里是一两句话说得过去的他相不相信薛,薛相不相信他,怎么就能凭薛一句话就盖棺定论能同旁人说的话却不能同他说,既然怀疑他那就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就是了。
他伸手,把撑子拿了下来,‘哐’的一下拉下了窗户··声音很大,薛本就是侧着脸的,只用余光就能瞥到倾洹那个窗户口,他估摸着是听到了自己和江君涸的对话了。
听到了也好,省得再你来我往地说些场面话··“故意的”江君涸也瞥了一下倾洹的那个窗口,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又给对方来- yin -的。
“嗯哼”薛挑眉,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忽而想起了还独自在书堆里奋战的司命··还在书堆里打滚的司命根本不知道外头还经历了这些,拼命看着书,想从里头找些线索出来。
结果,眼睛都快看瞎了,啥也没看到·整个人累瘫在地上,动都不想动一下··九月的天气微凉,又是入了夜,地上更是冰凉如水·司命不过躺了一小会儿就感觉到了阵阵凉意,害得他刚闭上眼睛又不得不爬起来回客房睡。
一出门,正对上站在门外的倾洹,吓了他一跳··“哎哟”司命往后倒退了两步,整个人呈紧绷状态,“我天,倾洹上仙”·倾洹点点头,而后开口:“你什么时候回去”·“什么”司命愣了一下,“回去”·“魔族的事情拖太久了也不好不是吗”倾洹唇角带着笑,“伏羲也没说一定要我们查清楚吧话是你带来的,我醒来也没说见过他。”
司命的神经紧绷了起来,眉头微微皱着:“话是这么说,但是……事情总归要查清楚的不是吗”·“我不想查了。”
倾洹摇头,“你们不是就怕我和薛见上面怎么现在反倒一点都不在乎了”·“……”司命忽然觉得有点心慌慌,怎么这人讲话就这么奇怪·倾洹叹了口气,食指不自觉陌上腰间的玉佩:“什么时候走,来通知我。”
·事实上,还没等到司命来通知他什么时候走,事情就爆发了··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帷幕幽微,笔墨明媚(3)·当火舌吞没整个- yin -鸷谷的时候,所有人都还在梦乡之中。
有的人还在想着如何准备明天的食材为一家老小做饭;有的人想着如何赢过隔壁老头的棋局;有的人想着如何获得心仪的姑娘的芳心……·那个时候,江君涸正在做着自己额扇子、宋洵和毕盯着黛梓的画像发呆、司命躺在床上刚睡过去没多久、倾洹呢正在闭目养神。
最寻常的状态,却遭遇了最狠毒的对待··火光漫天,火舌很快把整个- yin -鸷谷吞噬了去··“司命”薛一脚踹开了司命的房间,看见还在床上睡得死去活来的司命,怒火从心,“娘的,还睡,快睡死了”·司命被薛踹了一脚,整个人惊醒,一睁眼,看到的是门外的一片血红色火光:“怎么回事”他快速套上了外衣,指着窗户外的那一片火光,脸上的震惊尽数被薛收入眼底。
“别想了,救人吧·”薛拍了他一下肩膀就出去了,一出门就看到江君涸只身一人冲进了那火场之中·他皱了一下眉,扭头也紧跟着江君涸冲了过去。
司命刚穿好衣服出来就看到匆匆离去的薛,目瞪口呆地喊着:“薛,你干什么”回头连忙去找倾洹,还没走几步就看到推门而出的倾洹,连忙开口,“薛跟着冲到了火场里头,上仙你……”话未曾说完,倾洹也冲了出去。
一片火光之中,原本还处于寂静的夜晚一下子喧闹起来·尖叫声哀求声哭泣声充斥在江君涸的耳边,让他临近崩溃··这是怎么样的仇怎么样的恨,居然要赶尽杀绝。
“主子”一个身怀六甲的妇女匍匐在地,朝着江君涸伸手,脸上被泪水鼻涕覆盖,“救……我·”话语刚落,江君涸还未赶过去,房屋倒塌,压在了孕妇身上。
顿时,孕妇满头是血,瞳孔瞪大·她的手还护着她的肚子,嘴还张着,企图说一些求救的话··几乎是当场死亡··江君涸嘴唇发白,他感觉他甚至能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那样大,那么清脆。
·江君涸朝前走了几步,手臂忽然被人拉住,扭头,却是薛··“别慌·”薛伸手狠狠打在了江君涸的脑袋上,“我会帮你的,你别慌·”·江君涸瞳孔眼神涣散,薛的声音几乎进入不到他的耳膜之中。
他张了张嘴,而后咬牙:“薛,救人,快”·“我知道,你清醒一下·”薛前后摇晃着江君涸,“我去左边,你去右边,能救多少就多少,不要勉强自己。”
“好·”江君涸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下,总算是回来了一点意识,“你也小心·”·薛点点头,松了手,御剑往城的左边飞去。
毕在房间里乱翻一通,找了很久才从自己原先的衣物里找到了从缠绿那儿顺摸过来的降雨符·这符是缠绿自个儿画着玩玩的,虽说降不了多大的雨,但是也能小范围地灭掉一些。
他顺手可是摸了很多的,细数一下大概有十多张,足够小范围地灭火了··“来来来·”毕门一开只看到院子里孤孤单单的司命,连忙分了几张符给司命,“这是降雨符,效果不大但还是有点用处,其他人呢”·司命指着火场:“一个接着一个,不要命地往里面扑。”
“……”毕有些无语,摆摆手·与他无关,那几人厉害得很,一个一个地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yin -鬼道都跳过,还怕这么点火毕耸肩,觉着自己和这几人对比起来,根本就是温室里的花朵,大风大浪是没经历过,虽然前不久刚受了点伤,其实也没多大的伤……·司命看着脸色变来变去的毕,觉着这地府的人真不是个靠谱的人,都什么情况了,居然还跟这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归胡思乱想,两个人还是紧跟着进了火场··倾洹一进火场,扑面而来的灼烧感让他心悸了一下·尖叫呼喊的声音缠绕在他的耳边,目之所及却没有他想见的那个人。
“薛……”他轻轻喊了一声,声音低沉,有点不敢的模样··很多很多年前,在他还只是个凡人还只是南余安还只是个山野小道士的时候,他的父母死在了大火里。
后来的后来,当他和温至殊在一起的时候,一场大火夺走了温至殊的双腿甚至毁掉了温至殊引以为傲的脸··火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折磨··病危的温至殊直到说得最后一句话都是关于他的那张脸那双腿,自愧羞愤悲恸,是温至殊最后的感情。
从前的事真的是从前了,但是他放不下,那样的痛那样地无奈,是上天附加的··倾洹咬住下唇,周身萦绕着浅蓝色的光芒··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一天一夜,即便是有毕带来的降雨符都没什么作用,魔族的人死伤过半,- yin -鸷谷彻底陷入了死寂之中。
没有人哭嚎也没有人怨恨,寂静爬满了所有人的脸上··江君涸本是一身白衣,一天一夜下来,白色的衣服赫然成了黑色,也有几块地方被烧破烧焦,脸上也黑夋夋的,与平时那位风骚的魔族族长相差甚远。·“薛呢”倾洹总算是看到江君涸了,一上来就问了薛的情况。
“他在左边城,你去看看·”江君涸指了指方向,人又回头去找幸存者了··倾洹顺着他的方向找了一路,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薛·一时之间慌了神,只要找不到人一刻他就担心一刻。
原来,他远没有自己想象之中的淡定·有的时候,最外层的城墙一旦剥落,第二层第三层就脆弱不堪··从前的记忆越发清晰,一点一滴涌入他的脑海里··温至殊和南余安,他的魔障。
“余安”七夕佳节,万家灯火,那样漂亮的一个人,手里提着莲花灯笼,就那样站在人群之中冲着他笑··“余安,你看我的灯笼。”
温至殊举着手里的灯笼,笑得比灯笼还要亮眼,“你快看·”·“余安,你可会猜谜”温至殊站在人群堆里,踮着脚尖要往最前面冲,“头奖好像是梅花糕,我好想吃。”
“余安,你如何如此笨拙”温至殊见他输了,开怀大笑,眉眼之间流光溢转,万丈光彩尽显其中··一声又一声的‘余安’最终湮没在了一场大火里,他不过是一个转身,不知是谁跌了灯笼,烧着了那一片,把温至殊包围在了里头。
“至殊”那个时候,他的撕心裂肺却换来了失去双腿的温至殊··倾洹整个人表情有一些僵硬,手不停地在颤抖,菁业剑在前方劈开一条路来。
也不怪倾洹找不到薛,此时薛已经不在- yin -鸷谷了··薛双手被捆仙绳缚住动弹不得,挣扎了两下,发现越挣扎越手上的束缚感就越强烈,他索- xing -也就没有再挣扎。
“怎么,把我绑来却不出来露个脸这样有点不厚道了吧”薛勾着唇,眼睛看着站在山洞口的那个身影·因为是背着光,他看不清来人的脸,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个暗绿色的衣服。
那人没搭理他,只是站在山洞口,静悄悄地,一句话也不说··“我来猜猜……”薛也不在意那人是否搭理他,自顾自地开口,“你是,莲愫哦不……”他摇摇头,“莲愫虽说劲儿大了一些,也不至于是你这个身材。”
山洞口的那人身形高挑,肩膀背部宽阔,明显是男子的身形··虽说当初被绑的第一反应是莲愫,但也只是反应·如今再一瞧,便也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恩……啧,到底谁和我有仇呢”薛装作一副在思考的模样,但是一双眼睛直直看着那人,“啊呀,你该不会是……帝辛,吧”·那人立即有了反应,身形顿了一下,右脚还往前踏了一步。
薛不过只是在撞运气,没想到一语成箴,他自己倒也怪惊讶的·消失了几千年的人忽然出现,还把他给绑了,一般是不会有什么好事的……··“你如何猜到”那人总算是开了口,声音略微沙哑,脚步轻微,往前走了两步,刚巧让薛看到他的脸。
一看到帝辛的脸的时候薛愣了一下,他见过帝止,帝止长什么样他还是有些记得的·但……如今的帝辛和帝止,完全是两个模样,没有一丝相像··帝辛身着佛教的袈裟,暗灰色的,却没有剃度,一头长发落至腰间,看着倒有佛教的静气。
“胡乱猜的,你可信”薛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些,而后收了表情,继续笑,傻笑··帝辛居高临下地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的薛,而后挑眉:“脸是出乎意料地好看,只是这张嘴,怪惹人嫌的。”
说着,伸手一把捏住薛的下颌,用了狠劲,“不管你是怎么猜出来的,这段时间你就自己在这好好待着,你的小伎俩,我几千年前就用了个遍·”然后左手探到薛的身后,一把抽出薛捏在手里的传声符,烧掉了。
“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时代在进步”薛虽说被捏住了下颌,唇角却还是不断上扬··帝辛愣了一下,而后忽然反应过来:“你在传声符上做了手脚”·“稍微改变了一下用途。”
薛挑眉,虽说处在劣势,却一副好似自己掌握了全局的模样,看得帝辛恨不得把这人千刀万剐··传声符本是用来传声的,只需要撕碎就能传声·薛动了手脚,把传声符的使用方式给改了一下。
帝辛一把火烧了,倒正巧帮了薛这个忙··“倾洹”薛对着还未完全燃烧殆尽的传声符大喊了一声··只一声,立刻传到了- yin -鸷谷的倾洹的耳朵里。
传声符是从前温至殊最常用的一种符,那是南余安专门为他画得,以便不时之需·而薛,也一直用到现在··一声呼喊,菁业剑剑锋立转,指向远处,倾洹眸光忽然锐利。
 · ·第一百四十章 :帷幕幽微,笔墨明媚(4)·不知道是谁同薛说过这样一句话:撞上南墙也不过两指宽红斑··其实他也不大清楚自己怎么会胡思乱想到这些,只是当他看到山洞口站着的倾洹的时候,忽然一切都有些明朗了。
从前的挣扎,从前觉得天大的事儿,从前觉得不可原谅的事情,其实也就是那样,明白了通晓了,也就豁然开朗了··薛唇角扬起,眉眼明媚,冲着洞口的身影开口:“我还在想,是不是要拖延时间,你来得可真是太快了。”
“……蠢·”倾洹憋了半天却憋出这样一句话·看到薛安全地蹲坐在地上,他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继而,菁业剑指帝辛,他眉眼紧促,“你是谁”·帝辛转身,看着杀气四溢的菁业剑,手指轻点剑尖:“你们找了我这么久,不知道我是谁”·“我谁也没找。”
倾洹沉着脸看着帝辛,“还我,他·”剑尖微动,指向了薛··薛挑眉,眼珠子动来动去的:“刀剑无眼喂·”·“闭嘴你。”
倾洹眉头直抽抽,真不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就算是人命关天了还能这么雷打不动地开玩笑,“好好等着·”·帝辛扯了个笑,十分之尴尬:“你们,和我开玩笑呢”说着,右手直接袭向薛的脖子,用力掐住,“他死还是你死,选一个。”
“你让他选什么帝辛·”倾洹还没开口,一只脚垫在了他的肩膀上面,十分白嫩的脚··薛仰头:“孟婆”·孟婆的尖下巴扬起,一副高傲的模样:“嗯哼。”
“换了个装态度都不一样了·”薛勾着唇,却也算是很乐意在这里看到孟婆的··帝辛显然没想到孟婆会来这里,也愣住了:“你……怎么来了”·“换了张脸,帝辛,这些年你就研究换脸了”孟婆从倾洹的肩膀上跳了下来,脚尖点地随即旋转一圈,整个人瞬间来到了帝辛的面前,“怎么,为了来见你我可是特意换回了原先的模样,你都不给点表示”·帝辛抿唇,伸手碰了碰孟婆那张素雅的脸,眉间一点朱砂,嘴唇正下方的小黑痣还是从前的大小,穿得衣服还是从前最爱穿的赤红色,显白。
“许久不见·”帝辛笑,一双眼睛里多了很多温柔··孟婆愣了一下,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而后挥开帝辛的手:“很好,叙旧结束,下面进入正题。”
“正题”·“关于我想知道的所有……”孟婆指尖轻微挑起,放在自己的下唇上,习惯- xing -的动作。
·天庭最近很是繁忙,特别是天帝身边的人,行色匆匆的··南衍最近表示自己闲得发慌,偶尔出门走走碰到人还没上两句话那人就连连告退了,南衍表情都没有摆好,觉得很是受挫。
和他一样很闲的只有汶靖帝君了,整日里也不出去晃荡了,只敢在自己的府邸,从这边走到那边那边,再从这边走到这边,整个人都很浮躁··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浮躁的汶靖帝君出了门,一出门就碰上了正在四处找自己领路小童的南衍。
汶靖捂脸,怎么就这么巧·“你,又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汶靖看着南衍,虽说这人依旧面无表情,但是他却能清晰的看到那人面无表情下的慌张紧张,“需要我送你回去”·“不用。”
南衍很痛快地拒绝了,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我有领路的人,只是……”·“与他走散了”汶靖抽了一下嘴角,幅度太大,连带着半张脸都在抽动,表情十分之诡异。
他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南衍,你害怕我”·南衍摇摇头,怎么可能·即便是帝止来了,他的眼皮子都不带跳一下,怎么就会怕这样一个人··“那你,是为了凡间的那一世躲我”汶靖总算是开了窍,也明白了一些其中道理,“那时,我也不是故意的。
有些事情吧,很无可奈何·”·“……什么事”汶靖说的话让南衍觉得很费解,凡间的事情有什么好无可奈何的·汶靖愣了一下,他不过是为了找一个说辞,自己也没仔细想过有什么无可奈何的事情。
于是,他决定接着胡编乱造:“就是,情劫,你与我的·”这世间的谎言,总归需要下一个来圆,一个接着一个,除非说明真相,不然永远不能停止··此刻,他深刻体会到了这种绝望。
“那不过是个情劫,我……咳,本帝君也无需你的负责·”南衍想得很明显与汶靖背道而驰了,他却没发现,还自个儿说自个儿的,“当年你同我,有缘无分,上天注定,无需多想。”
”汶靖愣了很久,反应过来后脸颊猛地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后面,“不,不是……你同我……情劫难道是你与我的”于是,一直想不明白的汶靖帝君明白了,原来他历了情劫,只是自个儿没察觉而已。
南衍轻轻瞥了一眼慌张的汶靖,也明白了这到底是个怎么回事,不免也觉得羞燥得很,心里头更是有一股无名火:“没什么·”说着,甩袖就要走人··汶靖见南衍要走,有点慌,一慌张就唤错了名字:“溯沿”·南衍身子一僵,抿唇:“帝君喊错了,这里没有周溯沿。”
“不是,南衍……帝君,我就是想问问你·”汶靖咽了一口口水,有些紧张,本就不白的脸红起来怪奇怪的,“当年,你是否……我的意思是,周溯沿是不是……”·“喜欢。”
南衍不等汶靖问完就抢先回答,“周溯沿守在越秦陵身边二十几年,你觉得呢一个读书人不考功名甘愿待在另一个人身边是为了什么越秦陵不过给了周溯沿一口饭吃,再如何感恩戴德,那也是有底线的。”
南衍很少一次- xing -说这么多话,但这是他一直想告诉汶靖的,那些年周溯沿吃的苦头,周溯沿那样伟大的爱情,却不能够撼动这位铁血将军一分一毫,至死都不曾得到不敢说出口。
周溯沿的一生是悲惨的,南衍心疼周溯沿,却也觉得幸运,幸好自己就是周溯沿··“那你为何不同我说”汶靖也有一些失控,上前扣住南衍的肩膀,“当年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看着我娶妻你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听着我对你诉说我对宋洵的倾慕”·“你一见钟情,我无可奈何。”
南衍觉着自己有些走回到周溯沿的情绪里去了,“高高在上的将军,卑微低沉的军师,天要折磨·”·汶靖咬牙,从前周溯沿所说是个温和的- xing -子,但是说话也是如此,文绉绉,凉薄得很。
“周溯沿能忍,没想到南衍帝君也是个能忍的- xing -子·也是,不是一个- xing -子如何能是一个人”汶靖松开手,大笑,觉着自己对南衍一点都不了解。
许多年前,越秦陵也不理解周溯沿··他忽而想起,周溯沿刚到他身边的时候也不大爱说话,整天闷声闷气的,说话从来不超过三句·后来,兄弟几个熟悉了,特别是和他混熟了,周溯沿总算也会说一些话了,只是文绉绉,他听不大懂。
再后来,周溯沿有的时候会无缘无故生气,他一个粗人当时总以为是文人特有的脾气,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一开始还会哄哄后来也就随意了··现如今想来,那人大多是在吃闷醋,却一声不吭,什么也不说。
什么都不说的喜欢,总归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的··周溯沿死的时候,越秦陵有多难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天吃饭照旧睡觉照旧练武照旧练兵照旧,却总是会无缘无故对着身边说话,反应过来后又自嘲。
不是这个人不重要,只是即便这个人走了,他总也还以为这人还在,还能听他说话··“以上的话,当是你对本帝君的称赞·”南衍快速离开,脚步匆匆,形色也匆匆。
汶靖先是一愣,而后给了自己一大嘴巴子,很后悔··如今仔细想一想,当年的周溯沿该是很喜欢很喜欢越秦陵的了·汶靖想不懂,越秦陵一个大糙汉子,如何就讨得周溯沿那样一个身子骨傲得很的人的欢心的·战争年代里,他领兵路过一个小镇,随手,真的只是随手给了一个包子给路边的一个乞丐。
他当时甚至连乞丐的脸都没见着,就走了·所以,当周溯沿找上门来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认出来··那样清高的一个书生,站在阵营中间,面对那么多比他孔武有力太多的士兵依然昂着头,无所畏惧。
事隔多年,如今再想起,汶靖不免觉着那人当时当真是清傲得很,这样一个人若是想考功名肯定是不难的,说不定还会平步青云·若是当年没去他那小小的军营里屈身做个军师,这样的人合该是朝廷之中的重臣的。
但,幸好他去了他的军营,让他不用死得太早··每一次的遇险每一次的埋伏每一次的中招,都被这人一一化解··这样的妙人,当年是如何抱着单相思的苦楚一个人独自承受折磨的他体会不到,也不能体会。
·其实,越秦陵并不是不能接受男子与男子·当年,不过是一眼,越秦陵便对巧舌如簧的宋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甚至找周溯沿谈过这件事,还顺带忧伤了一把,说什么‘好不容易想要风花雪月一把,不曾想却是个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现在想想,当时周溯沿没有撂筷子走人已然是很能忍了··汶靖捂住脸,脑子里关于从前和南衍相处的情景一步一步跳入他的脑海里,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思想。
也许……也许,其实,很喜欢吧··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帷幕幽微,笔墨明媚(5)·诸余山是块宝地,很多修仙世家曾为这地儿挣得头破血流,愣是把一块宝地给弄成了乌烟瘴气的地方。
后得帝止路遇此地,在此山设下了结界,算是保得诸余山一片安宁···为何说这诸余山是块宝地原是这地儿山上多铜玉,山下更是松柏密密麻麻排列着,修身养- xing -的地方。
山顶有一条小溪,从最高处蜿蜒流到山底,常年不息··帝止获此宝地的消息后被帝辛听说了去,于是这地儿又成了帝辛的专属地方·这事儿,帝止知帝辛知缠绿知久目知,旁人无从知。
“所以你找到这儿来了”薛砸吧着嘴巴,觉得命运很神奇,天命更是神奇··“谁知道殿下正遭受生命的威胁”孟婆耸肩,盘坐在菁业剑上,跟在薛的身边,“殿下可有什么发现”·薛摇摇头:“帝辛换了容貌,也就不可能那么容易把缠绿从莲花池里放出来了,那到底是谁帝辛又是为了什么转换容貌还有,他与我无冤无仇,为何抓我他更是与倾洹不相交往,为何还认得倾洹太多的问题了,一个又一个。
感觉之前还没解决的,现在又多添了好几个,脑子里都乱成一团麻了·”·“别查了·”倾洹伸手握住薛的手,目光胶着在他的身上,“薛,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简单,再查下去,可能连命都没了。
今天,如果不是孟婆来了,你我都会丧命·”·薛看着他看了很久,而后微笑,点头:“好,不查了·”继而,他转头看着孟婆,“孟婆,你也别查了,我们弃权投降。”
其实,当薛查到黛梓的时候就知道这事儿不对劲了,更别提是他们两个,就是加上江君涸添上司命,那都不够玩得··这么多人这么多条命,已经赔上整个魔族了,没必要再搭上他们几个人的。
他们本该是各扫门前雪,获得逍遥自在··“先回魔族,我得去看一下江君涸·”薛总算是收起了笑脸,“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他应该不大好受。”
倾洹停下了脚步,害得被他拉住手的薛也停下了·他看着回头看他的薛,拧眉:“薛,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我都同你说·答应我,别再管江君涸了。”
其实这有些蛮横,江君涸是如何待薛的,薛自然心里清楚·他把江君涸当成自己的好兄弟一样对待,他不帮忙还有谁会帮江君涸一个与世隔绝的魔族,天降灾祸已然是对江君涸最大的痛苦了,如果这个时候他断然拒绝……·“我没办法答应你。”
薛摇头,“倾洹,我很高兴你可以告诉我你隐瞒的一切,但是……唯独江君涸不可以·”·倾洹早就知道这样的结局,但是亲自听薛说出来还是觉得很失望。
在他眼里,除了薛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杀人放火他什么都做得出来·薛不一样,他有在乎的其他人·什么江君涸啊沈苑啊渊啊,那么多那么多,他也做了很多,薛肯定看到了,却不愿同他交与一个承诺。
感情变了质,倾洹沈恪地直到·他对薛的感情显然不再是当初那样单纯地喜欢,他想独占这个人,从心到身,谁也碰不得·他甚至不惜通过欺骗来获得这些,但,结果枉然。
他松开了薛的手,低头再抬头,已然换上了平时那副温和的模样,瞳孔却是依旧清冷:“好的,薛·”什么都好,真的,一切都可以··回到魔族,一切都成为了废墟。
残垣断壁,残破不堪··这些都在薛的预料之中,预料之外的是,缠绿居然找来了··一看到缠绿,孟婆比谁都要快地冲了过去,而后,两腿一夹缠绿的脖子,想给他来一个断头。
却被缠绿简简单单给化解了,然后孟婆整个人被甩了出去·孟婆的功底在那,哪里能被轻易摔倒脚尖轻点,几个翻身,就稳稳当当站在了菁业剑上。
薛此刻无比心疼倾洹的菁业剑,怎么偏生被孟婆踩来踩去·“久目,你干嘛”缠绿的头发被扯了开来,有一缕落到了胸前。
他目露凶光,龇牙咧嘴,好不凶恶··“我还没问你呢”孟婆冷哼,“这地儿是你弄得”·缠绿摆手,装作一脸受了委屈:“可别冤枉我了,我哪能有这个本事啊。”
孟婆笑:“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无聊如果不是你,你总该知道是谁吧”·“那我好心给点提示·”缠绿点头,“是个女的。”
薛眼珠子转了几个圈,对一旁毕使眼色,动作十分之明显,想忽略都不行··毕抽了一下嘴角,假装咳嗽来吸引缠绿的注意,等到缠绿看向他的时候,他这才堆起笑脸:“看在我帮你拿了绿矣的份上,你……认识黛梓吗或者是,你听说过没”·“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缠绿凑到了毕的面前,“真话呢,我是不会说的。”
“那就假话·”毕挑眉··“不认识,没听说过·”缠绿大方开口··众人一愣,自然也是明白了的··江君涸看着缠绿,越看越觉得火冒三丈,手中的十二骨玉扇更是紧紧捏在手里,‘咔咔’作响。
“她是谁”江君涸声音- yin -沉,脸色也十分不好,“杀人放火的,是谁”·缠绿想了一会儿,指了指江君涸又指了指薛再指了指倾洹:“据我最新的了解,那人同你们都有关系,恩,关系匪浅。”
“女的……关系匪浅”薛凝眉,手指在大腿外侧轻轻敲击了两下,而后抬头,“莲愫·”他们三个人关系虽说复杂但是圈子却不一样,一个天上一个地府一个魔族,若说共同认识还曾经有过不好的相处的人,除了莲愫再没有第二个人。
·“我会杀了她的……”江君涸目露凶光,绿幽幽的,瞳孔向上翻,“你们俩个,没意见吧”·“江君涸,你脑子坏掉了吗”薛上前,伸手就是给了他脑袋一下,“动动你那脑子好好想想,莲愫不过半路成仙,她哪里来的本事能悄无声息在倾洹和你两个人的眼皮子底下杀这么多人”·江君涸抿唇:“去他娘的,谁管她背后还有谁帮忙,不杀了她我此生难安。”
·“杀了她,你也活不成·”倾洹缓缓开口哦,“她的命格很诡异,当年我是硬改了她的命格的·从她遇上我,然后立地成仙,所有的事情都不简单。”
莲愫的命格在司命那里不过短短几句话,却是当年倾洹给改掉的·这件事,只有倾洹和司命两个人知道,至于莲愫真正的命格……·所有人看向正准备逃跑的司命,眼神毒辣,特别是薛。
“不是,你们太凶残了·”司命欲哭无泪,“倾洹上仙你不能卖我啊当年你强行该她的命格已然是犯了大忌,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倾洹浅笑,摇摇头:“别为难他了,我告诉你们。”
他收了菁业剑,而后缓缓开口,“她的命格书上写着:天降大任,天命所归,成事之人败事于其,生而不凡……”·他说了一大串,无非都是说一些关于莲愫不同凡响的成语,关于她的来历她会做的事情她最终的结果什么都没说,就像是薛的命格簿。
上头标明了薛的来历标明了薛的身份却没有标明薛最后的结局,就好像一切都掌握在薛的手里,但事实上,薛从来不能自由掌控自己的命格··“所以呢”江君涸冷笑,“命格不凡又如何,终究难逃一死。”
所有的人的命格都掌握在伏羲手中,伏羲想要如何写就如何写,再交给司命保管··虽说倾洹改了莲愫的命格,但只是表面上的,她依旧会按照原先的命格走,每一步都是按照伏羲定下的走。
这就和薛当初不一样,薛当初是把自己的命格簿拿走了,伪造了另一本关于宋洵的,然后硬是把宋洵的命格添到了倾洹的命格簿里,这才有了宋洵这个人·也正是因为这样,宋洵就是薛这件事大家如何都看不出来。
当然,这些并不重要··“我在想,这事儿可能不管不行了·”薛想了又想,这才抬起头去看倾洹,“这事儿搭上莲愫,就算你不想碰,她也不会放过你跟我。”
他碰了一下江君涸的肩膀,算是在安慰,“江君涸什么都没做,她却这么狠·我相信,空桑山一定有她的份·”说着看了一眼缠绿,缠绿正看着他,忽然接触到了薛的目光,下意识躲了一下。
“也许……”倾洹抿唇,视线落在了缠绿的身上,“也许,是她救你出来的吧”·缠绿扯了个笑,耸肩,没有接话。
其实这样的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很好,现阶段的一个问题解决了,最初的疑惑算是落下了帷幕·接下来,还有这个那个,更多个··“她现在在哪”江君涸紧追不休,他的一切理智都毁在了这一场魔族浩劫之中。
“我怎么知道”缠绿看着一脸凶相的江君涸,顺手把手搭在了一边毕的肩膀上,“她救我是为了她自己,我同她除了利益上的来往,一切都是她来找我。”
薛表示很叹息,果然利益才是联系所有人的纽带··“她有那个能力”倾洹反问,他是和莲愫接触最多的人,莲愫的那些个本事他最清楚。
莲花池那根本不是一般人能进得了的,莲愫根本不可能有那个法力进去··“所以……你想说什么”缠绿感觉现在的自己有点像砧板上的鲶鱼,任人宰割。
倾洹摇摇头,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再说下去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的,缠绿明显不太想说,逼也逼不出··他走到薛的旁边,扯了扯薛歪掉的发带,给摆正了:“这段时间,你同我一起……”想了又想,他视线又落在了江君涸的身上,“还有你,我们三个一起。”
司命觉得这真是个无限死循环的套路,谁也逃不了·· · ·第一百四十二章 :陌路相遇,已至未至(1)·章莪山素来是个生人莫近的地方,山上无草木多是瑶碧,飞鸟走兽甚多还都是一些凶残的野兽,像是豺狼虎豹之类的。
一个地方一旦出现人类不能控制的野兽,人类自然是不会轻易踏足··山上更是有两族互相争斗,已经数百年·一族是狰,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嚎叫的声音如同击石。
一族是毕文鸟,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两族就像是传闻中的一样,每一天每一天都在进行着斗争··薛端坐在白靳之上,看着与世隔绝的章莪山:“来这做什么”·“玩。”
倾洹背靠着薛,也坐在白靳之上·他的菁业剑上坐了江君涸和司命,至于缠绿、毕和孟婆则是一个挤着一个站在绿矣上,孟婆和缠绿一路上就没停止过对对方的嫌弃。
几千年没见的两个人,最后一眼还是一人把另一人送入无尽的沉寂·那些陈年旧事想起来还以为是仇人,如今看来,只是打打闹闹的一小部分,你忘了我不说,一切还是如从前一般。
毕站在最前头,耳边两人的争论声就没有停止过·他并不喜欢耳边一直有人不断在说话,却也不讨厌听这两人说话··他忽而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自己,永远不缺旁人簇拥却永远缺旁人和自己拌嘴聊天。
那个时候,说不羡慕是假的,若是让他说出羡慕二字那也是不可能的·他做得最多的就是静静地听,然后自己一个人做自己的事情··“这里有结界·”江君涸收回自己被结界刺伤的手,上面红了一片,且刺痛无比,“而且,比想象中的厉害。”
薛也伸手却没有去触碰,而是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啊,是吗”·“……”江君涸看着缩回手的薛,抽了一下眉头,“你可以尝试一下,如果不信的话。”
薛扭头,微笑:“不了,我很相信你·”·章莪山有什么什么都没有··“看来帝辛比我们来得要快上一些。”
孟婆伸手碰了一下结界,不知道是否用了力,整个结界闪了光,轮廓都出现了,“他的结界向来只有他自己能解,这地方呆不了了·”··缠绿冷笑:“谁说的”·“你叛变了”孟婆挑眉,装作惊讶的模样,眉梢上却是带上了浓厚的笑意,“啧,忘恩负义了呗”·“呸,你迟早毁在你这张嘴上。”
缠绿伸手狠狠掐了一下孟婆的脸,而后跳下绿矣··孟婆揉了揉被掐的脸,浅笑·她的人生早就毁了,哪里还能毁当年,如何就没有毁在自己的嘴上·笑了笑,她扭头,正对上毕注视的目光。
两人一对视,毕率先尴尬移开视线··不过是一个瞬间的事情,孟婆觉着自己可能懂了一些什么·她凑近毕的耳边,浅笑:“缠绿脾气大,- xing -子也高傲,看人都是拿鼻孔的,说话呢不知分寸……他的缺点多多。
但是啊,他很好·如果他要对一个人好,那是好到心肺里的·”·毕点点头,很赞同·而后又疑惑:“同我说这些做什么”·“章莪山里有一个姑娘,毕文鸟一族的,曾经救过缠绿。”
孟婆摸着下巴,觉着自己能帮六殿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希望六殿不要让她失望啊··缠绿刚打开结界,一扭头看两人在说悄悄话,忍不住也凑了上来,也想听一听:“你们俩偷偷摸摸说什么呢”·孟婆砸吧嘴:“说你的英雄事迹。”
“恩”缠绿扭头去看毕,毕瞅了他两眼,而后默不作声地下了绿矣,走到了薛的身边,“你到底和他说什么了”·“真的是英雄事迹。”
孟婆摆摆手,“你说说,我能说什么”·“……”缠绿不理她,收了绿矣,让孟婆险些跌落在地上··传说中就是传说,章莪山无草木的确无草木,却是赤裸裸的一片,黄褐色的土地,碧蓝色的水,却并没有那么好看。
几人刚一踏进去,薛和毕纷纷昏倒在地,没有任何预兆··倾洹伸手一把接住薛,却没有接住薛身边的毕,硬是让毕‘嘭’的一下,狠狠摔倒在地··“薛”倾洹晃了晃薛的身体,而后掌心对着薛的心口输法力。
另一边缠绿连忙也替毕输法力··过了约莫一刻钟左右,薛和毕才恍恍惚惚醒过来,只是醒来后依旧没什么力气·没办法,倾洹和缠绿一人背着一个往毕文鸟的领地赶去。
本来是想着来这个地方避一避想想对策,却没想到一来就折损了两个地府阎王··“怎么回事”江君涸看着薛有气无力的模样,“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这地方对地府的人有限制”说着他又看了看孟婆,“她怎么好好地”·孟婆觉得这是人身攻击:“我本就不是地府里的人,我是鬼仙,你懂吗鬼仙是神仙。”
“哦·”江君涸象征- xing -地点点头,然后拍了拍薛的脸,“你醒醒,别睡过去了·”·薛支吾了一声,别过头,小声开口:“余安……”·倾洹身体一僵,点头:“我在。”
“从前我瘸了你也是这么背我的·”薛笑了笑,“你真好,都不嫌弃我是个瘸子·”·“你也很好,从来不嫌弃我是个道家出身。”
倾洹也笑,笑得有些凄凉··“诶,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真的很嫌弃你·出身低微,说话刻薄,脾气硬气,动不动就生气·当时我还在想,你这样的人只有瞎了眼的人才会喜欢。”
薛想起了往事,胸腔一起一伏,明显是笑的,“哎,可惜,我瞎了·”·倾洹扭头,唇轻轻碰了一下薛的脸:“可惜,那个时候,我也瞎了,居然看上了你这样的一个混世魔王。”
“那你该后悔了,我后来那么折磨你·”薛吐出一口气,呼吸越发倾洹,说话声音也轻了很多··“不后悔·”倾洹的声音猛地提高,倒是把快要昏睡过去的薛给喊得清醒了一些,“从来都不后悔,拳打脚踢也好言语辱骂也好,薛,那个时候我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能放弃你。”
失去双腿又毁了容的温至殊,那段时间异常暴躁,南余安做好的饭他吃着吃着就摔碗,有的时候甚至把碗扔到南余安的脸上·刚开始只是这样,后来越发暴脾气,还没说上一句话就砸东西,砸着砸着嘴里还要辱骂南余安。
有的时候邻居看不过去了,来劝,温至殊就寻死觅活··那段时间是温至殊的噩梦更是南余安的噩梦··那个时候,不论温至殊怎么闹,南余安一声不吭,脸上伤了也不擦药,而是先收拾一下狼狈的温至殊。
但是,最狼狈的永远只是他··从来都没有一刻后悔,他也难过,也会在温至殊睡过去的时候流泪·他也知道温至殊直到他哭也会跟着咬被子流眼泪,但是,谁也不提。
到了白天,依旧恶劣··温至殊寻死的心没有一刻停下,南余安紧绷的精神也没有一刻放松·后来,温至殊死了,他痛快了,留下了精神崩坏的南余安··“我很后悔,倾洹,我很后悔。”
薛说着说着唇角一瘪,脸上的表情也带上了难过的神色,“如果我知道我今后同你再无缘,我那个时候再难过都不会去寻死,再不舒服都要好好对你·”·“你那样很好。”
倾洹摇头,“薛,你那样很好·”·这边的两人在回忆往事,另外一边的两个人状况却是十分的糟糕··“你松手·”毕手推着缠绿的肩膀,想要从他背上跳下来,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别乱动,我这是纡尊降贵了·”缠绿怎么可能乖乖听毕的话,真的放了这人·毕眉头抽动:“如果是这样,那你能不能把手移到我的腰上或者其他地方”·放在毕臀部的手动了动,缠绿很疑惑:“为什么这样刚刚好。”
去你娘的很好··毕伸手,打了一下缠绿的手:“你……该不会真的是断袖吧”·“你是吗”缠绿挑眉,反问。
“不是,怎么可能会是”毕激动万分··“很好,你的确很有精神……”话还未说完,缠绿的肩膀一重,毕的脑袋搁在了上面,“还说什么松手……”·毕只是脑袋搁在了缠绿的肩膀上,并不代表昏了过去:“我们这样于礼不合。
你想啊,万一被你那个救命恩人看到了,影响也不好·”·“救命恩人”缠绿反问··“不是说毕文鸟一族有个小姑娘是你的救命恩人”见缠绿反问,毕也愣住了,“不是吗”·缠绿‘哦’了一下,笑:“你是说游羽谈不上救命恩人,只是给我指了个路。”
毕点点头,瘦削的下巴戳在缠绿的肩膀上,弄得缠绿隐隐作疼,却又咬牙啥也不说··“她……好看吗”毕想了又想,这才开口。
“恩”缠绿皱眉,想了一会儿,“很好看,毕文鸟一族都很好看·比你,要好看上很多……”·“滚吧你。”
毕决定不再和缠绿围绕这个话题说,怎么说都觉得在自取其辱··另外三人看看这两个又看看另外两个,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于是决定站在中间……结果,很好,中间的位置刚好三人听到两边的对话。
这个世界真奇妙,怎么男的都和男的一块儿了· · ·第一百四十三章 :陌路相遇,已至未至(2)·变数这种事情总是突然发生的,就好像谁也没想到魔族一夕之间成了废墟,于是谁也想不到毕文鸟一族最后只剩下游羽,奄奄一息的游羽。
毕文鸟本是强大的一族,起码在章莪山是很强大的,很少会有能够把毕文鸟一族给逼到如此境地的··自从入了毕文鸟族地之后,一路走来都是鲜血与尸体,用血流成河来形容也不为过。
司命捂住嘴唇,即便是当年仙魔大战也不曾如此惨烈·所有的人几乎是一下子就被夺走了- xing -命,脸上惊恐的表情还来不及收回有的呢甚至没来得及把恐怖的表情做到位。
本还昏昏沉沉了一路的毕和薛纷纷被这血腥气给熏到连连作呕··“帝辛”江君涸扇子一开,挡在了脸前,狐狸眼都眯了起来,掩掉了眼底的惊恐。
一个人如果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恐怕已经连心都没有了··“不会·”缠绿和孟婆一同摇头,“他向来不会自己动手做任何事情,杀人对他来说简直玷污了他。”
“他上次还想着杀我·”薛插嘴··孟婆瞥了他一眼,摇头:“殿下,如果他想杀你,你也不会醒来了,你现在也不可能趴在倾洹的背上撒娇。”
“……”薛闭嘴,觉得自己受到了人身攻击··说是这么说,但是孟婆和缠绿对视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帝辛·帝辛这人聪明有余心机过重,当年如果不是帝辛,帝止和孟婆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但,说到底也不能完全怪罪帝辛,他做的那些事于情于理都很合·那人不过是向伏羲说明了实情,其他什么都没有··那个时候,当她得知是帝辛说得这件事的时候,她简直发了疯一样到处找帝辛,如何都找不到。
即便是用搜魂术都找不到·缠绿的猜测是伏羲把人藏起来,但是藏起来的意义在哪·“别乱猜了·”倾洹摇摇头,收紧手臂,“不是说要找人”·缠绿这才想起,连忙把毕给了司命,自己率先冲了出去。
毕文鸟一族于他倒也没什么,主要是游羽·对他而言,游羽就像是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一个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不是心仪之人却十分重要··相较于孟婆,游羽于缠绿而言更像是家人。
孟婆是异- xing -好友,生死之交··毕跌跌撞撞入了司命的怀里,而后抬头,哪里还有缠绿的身影·“六殿”司命轻轻拍着毕的后背,这人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他刚刚听这两人说话还以为他要比薛要精神上一些,没想到的是居然比薛的脸色还要差,“您没事吧”·毕摇摇头,捂着右臂,那儿的伤其实已经好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有着一股灼热感,灼烧着他。
司命也不敢再动毕,便把毕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扶着毕走路:“六殿还是往好处想比较好的,姻缘这种事情强求不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的话……”他把目光落到了薛和倾洹的身上,摇了摇头,叹口气,算是惋惜。
毕也瞧见了,扯了个笑,脚步蹒跚:“有的时候,命是由自己定的·司命,你有想过,你为什么是司命么天底下这么多人,为什么偏生你是司命星君”·“我……生而为司命星君,这事儿到从不曾想过。”
司命愣了一下,他的身份生来就有,就和地府十个殿的阎王一样,生下来就该是地府阎王的命,谁也阻挡不了··“我曾经想过,为什么我是地府六殿不是别人为什么我是六殿而不是七殿八殿一殿”毕笑容惨淡,“我想了三千年后来总算是想明白了,因为我是太子注定只能看旁人的生死悲喜。
司命,你知道六殿的禁忌是什么吗”·“孤独终老·”司命有些不懂,六殿的禁忌和十殿有什么不同·毕惨笑:“孤独终老啊……”他叹了一口气,“我从前还是太子的时候,替我送终的人多得数不过来。
不曾想,我做了这六殿之后,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下场·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循环了·”·司命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薛生前是执着于情爱,一生获得许多人的喜爱,更是得到了南余安的喜欢。
于是,薛成了十殿之后,得到的是不能沾染情爱···“我从前有一个很喜欢的人……”毕一副要说故事的样子,表情都摆好了··司命插嘴:“六殿有喜欢的人什么时候的事”·“……”被司命这样一打乱,毕完全没了要说的心情,且一点都不愿意和司命走在一起了。
“那什么,六殿你继续说,我不打扰·”司命干笑,看着脸色不大好的毕,有些尴尬··毕摇头:“她死了,忘了我·”·“……”司命望天,很好,六殿很有脾气,说不说就不说,直接跳过过程说了结局。
两人说话间已经看到了不远处半蹲在地上的缠绿,绿色的头发在这寸草不生的章莪山很是显眼··那人半蹲在地上,头发铺在了地上,背对着他们几人以至于毕完全看不到缠绿的脸。
“怎么样”孟婆也算是认识游羽的人,率先走了上去··浑身是伤的游羽躺在缠绿的怀里,嘴唇发紫,整个人哆哆嗦嗦的,但是还好还没有死。
而缠绿,脸上受了伤,手臂和胸口也有很深的伤口,呼吸十分的浅··“缠绿”孟婆惊了一下,连忙伸手给缠绿治疗·她的治疗术很薄弱,治愈的只是浅薄的伤口,“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缠绿半睁着眼睛,缓缓开口:“父……伏羲父神。”
说完,整个人倒在了孟婆撑着他的肩膀上··“”孟婆愣了很久都没有缓过来·伏羲为什么会是伏羲那个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毕脚步紊乱,看到缠绿倒下去的那一刻他已经忘缠绿那儿冲了过去。
他也不明白,怎么就如此的慌乱·他不希望这个人出任何事情,出事了,那只可能是因为他·他害过那个姑娘,不能再害了这个人,不能……·那都是好几千年前的事情了,他对西海长公主算是一眼钟情,那样温柔如水的姑娘,便是同他说上一句话都要垂头害羞好一会儿的姑娘,却只是因为同他在一起了,就要遭受无尽的折磨。
“六殿,我好后悔,为什么我喜欢的人是你……”那姑娘临死前捂着胸口,狠狠敲着自己的胸口,“我那样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你看,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做的所有事只有……只有爱上你是令我最为后悔的·我不要再记得你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泪水滚落,滴在了毕的手背而后滑落到毕的指尖,滚烫。
他也很自责,为什么要喜欢上她·他想,放过吧,也求求上苍,放过他··缠绿的伤势很重,毕竟是伏羲下的手,就算是留了情面的,那也不好说·倾洹给他看得伤,掀开衣服的一刹那,他就知道,当年伏羲对他是轻了又轻,不然几百鞭子,按照伏羲对缠绿的这个手劲,他早就命丧当场了。
“如何”毕率先开了口··“我们要尽快离开章莪山,这里没有药草,很麻烦·”倾洹的表情很是凝重,又扭头看着歪头靠在石头上的薛。
他的脸色已经很是苍白,体内的法力正在一点点消失··孟婆点头:“走吧,这里也没什么了·”·说走就走这件事始终不容易,就像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一样,他们遭遇的事情从来就不是一件小事。
几人刚出了毕文鸟的族地,一头巨大的怪兽就朝着众人撕咬了过来,气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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