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养成手札+番外 by 纳兰轻(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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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养成手札+番外 by 纳兰轻(下)(5)
·温瞿一把握住温尹想要挡在眼前的手腕,急匆匆想要解释:“小尹,不是这样的,我喜欢你这件事一直没有变,小尹,唯独这件事情,相信我·”·“让我怎么相信”温尹盯着自己被扣住的手腕,“温瞿……你还是温瞿吗”·大概就像是一个人该有的直觉,又或者是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本能感受,温尹清晰地感觉到温瞿变得太多了。
从前的温瞿会为了他跑到空桑山后山里的树林里爬树摘果子,会为了他去悬崖峭壁只为了采一个不知道是否对他的病有好处的草药……·那样的温瞿才值得他留在温家二十年。
“温尹,其实你喜欢的是那个只会付出不求回报的温瞿,对吧”隔着桌子,温瞿一把揽过温尹的脖子,强迫温尹和他对视,“温尹,你就这么自私吗”·“是啊,我就是这么自私。”
温尹点头,“那,温瞿你是发现了我的自私所以决定了吗”·温瞿真的是要疯了,弄来弄去,这人根本就是……喜欢他到无可自拔的地步了啊·他伸手从温尹的腋下穿过,然后举起温尹瘦弱的身子,一把从案桌的另一边抱到了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温尹的头上:“小尹,你一定很累吧没日没夜地想着这些。
乖,我很快就会回来,这一次出去后,我再也不出去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我会陪着你一起接受诅咒,若是你去世了,那我立即会追上你,别害怕·”·“温……瞿。”
温尹手颤抖了一下,然后圈住温瞿的脖子,头埋在了温瞿的脖子之间,滚烫的泪水就那样滑落在了温尹的脖子里··南余安从客栈出来的时候已然是日上三竿的时间了,他本不想出门,奈何实在是太饿了,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小吃有很多饭馆也有很多,但他都是匆匆看了一眼便离开了,视线从来不曾流连在上面··于是,当他和琴司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鬼鬼祟祟跟踪在琴司身后的温至殊以及……其他两个。
他扶额,就知道这人不会消停·· · ·第一百七十三章 :清霜染雾,孤雪沾霁(1)·温至殊没想到自己跟踪琴司这种事会被南余安这么快就发现,还是如此光明正大的情况下,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果然不可信·”南余安幽幽开口,发现这三个人都是一脸倦怠的模样,“兴奋了一晚上”他看着温至殊,见温至殊发丝垂落在脸侧,很想伸手替他别过去。
“啊,没有·”温至殊摇头否认,然后指了指快要走远的琴司,“快跟上,人要不见了”说着还推攮着南余安,顺便回头喊上凤岚冉和程钏钦,“你们也跟上,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事情啊”·南余安一把拉住还想追上去的温至殊,摇摇头:“别追了,你以为你们这样乱七八糟的跟踪还没有被发现人多不好下手,你就没想过万一人烟稀少了,他就痛下杀手”当真是没脑子,一边是三个整天只知道花天酒地胡闹地纨绔子弟,一边是不知能力深浅的妖怪,怎么看怎么不是对手,这三人当真是不知者无畏。
“诶”温至殊愣了一下,“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了我们”·“那你能说一说,他为什么不杀掉你们吗不杀掉知道他身份的你们”南余安笑了,给温至殊气笑的。
为什么有的时候觉得这个人一点脑子都没有·“所以呢”凤岚冉拉过还想继续辩解的温至殊,的确,现在在他眼里这里的所有人只有南余安还有点清醒的模样,其他人根本就是沟通无能·南余安目光落在了凤岚冉的身上,还没变成深邃的目光呢,人就被温至殊给拉了过去,脚步酿跄了一下,差点扑倒温至殊。
他的目光对上了温至殊的目光,愣了一下:“做什么”·“你不是会保护我们”温至殊的桃花眼里都是笑意。
“……不会·”南余安抽了一下嘴角,伸手推开温至殊,把他的脸推远了一些,“别想这些有的没得了,琴司的事情我会解决,你就……”·话还未说完,刺耳的尖叫声穿破云霄,紧跟着便是群起的尖叫声。
南余安愣了一下,整条街都愣住了·然后便是轰然而起,所有人都往声音的来源处跑,都是一群看热闹的··“怎……怎么回事”程钏钦咽了一口口水,耸了一下肩膀,扭头看着其他三人。
“去看看就知道了”温至殊勾唇,黛眉轻挑,明显一副要闹事的模样··程钏钦也挑眉,笑得贱兮兮的,伸手和温至殊击掌·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还真以为自己还只是小孩子。
“别闹”凤岚冉一手扣住一人的肩膀,拦住了两个蠢蠢欲动的家伙,“出事了没人给你们收拾烂摊子”·温至殊想回头去问南余安,谁知道一扭头南余安人都不见了,消失的无影无踪:“诶,他……他呢”·“早就在第一时间冲过去了。”
凤岚冉也是无意间,南余安的速度很快,根本来不及多看两眼,人就消失了,“他是真道士”·“应该不是假的·”温至殊点点头,故作深沉,“至少比我们懂一些什么妖魔鬼怪的事,驱魔之类的……”·凤岚冉挑眉:“怎么不见你说你大哥的英勇事迹了”·“这都不是重点,他都过去了我也要去看看,肯定是有什么大事的”温至殊挣脱开凤岚冉的桎梏,“你们累了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可以个屁凤岚冉拧眉,然后看着一旁蠢蠢欲动明显也想跟上去看好戏的程钏钦,“走吧,算我倒霉。”
摊上这样的两个人,真的是要倒霉一辈子的··出事的是倾城坊,温至殊也没有想到,倾城坊居然会出事··“啧啧,小梦姑娘死得可真惨啊”·“就是,听说连肠子都翻出来了,脸上只剩一层干枯的皮了。”
“哼,你们男人平日里不就喜欢那个小妖精怎么了,换了个脸就不喜欢了”·“诶,嘿嘿……”·周围的议论声很多,温至殊不可能一个一个听过来,只是听了一个大概,约莫明白死的人是谁又是如何死状,听了个大概。
“小梦”温至殊扭头看着身后的两个人,“你们认识吗”·三个人是倾城坊的常客,特别是温至殊和程钏钦,有的时候凤岚冉家里有事这两人无处可去了就来倾城坊,简直就是第二个家。
“并不·”凤岚冉和程钏钦摇头,一点印象都没有··虽说是常客,但是真正记住这里头的人……这三个人完全没有这样的觉悟。
每次都会问名字,问完当时记住了而后便又忘记了,完全不过脑子··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尴尬··“进去吧……”程钏钦指了指人比较少的后门,“从那边进去,应该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嘿嘿~”·“很好”温至殊朝着程钏钦挑眉,笑得一脸- yin -险狡诈,“走·”·凤岚冉跟在后面一直叹气,从未有过的心累一时之间全都涌上了心头,他真的不应该答应这两人过来这边的,就算是看热闹那也应该站得远远的,像从前一样。
说到底……他‘哼’了一声,说到底都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道士,如果没有那个道士恐怕温至殊也不会知道琴司是妖也就不会有今天的这一场跟踪,更加不会过来看什么热闹。
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她绝对不要放过那个什么道士·现场一片混乱,南余安悄悄从窗户爬进去的·小梦是死在二楼拐角的房间里,很偏僻的一个地方,是一个被用作置放杂物的地方。
今早也是因为要打扫开了门这才发现小梦的尸体··南余安单脚站在窗台上,看着屋子里头来来往往的人,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小梦的尸体上·对于他来说,这样的死状很常见,是被妖怪吸干精气所致的。
但是,他只听说过妖怪吸男人精气的,可从来没听说吸女人精气的··这倒是怪稀奇的··南余安拧眉,这妖怪吸取女人的精气要么是为了巩固精血要么是为了养颜,很简单的两方面,他一猜一个准,理由实在是太单纯了。
问题是……到底是谁··除了琴司还有一个妖怪在空桑山·如果不是琴司,那就是那一只·只是至今他还没有碰上,实力如何他并不知道。
可是……他看了看被拖拉出来的肠子,流了一地的白花花的肠子,他差点没吐了·吸精气就吸精气,为什么还要扯人家肠子特殊嗜好真是不简单。
他抹了一下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一个转身从二楼窗户上跳了下去,没站稳,直接跳到了别人的怀抱里··南余安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两步,抬眸看到的是一脸惊慌的温至殊。
那双桃花眼瞪得大大的,手还大张着,完全是一副呆滞了的模样··“你,没事吧”南余安伸手在温至殊眼前晃了两下,“我刚刚不是……”·“从天而降”温至殊呆滞地开口,看着南余安,“你……从天而降”·南余安摇了摇头,指了指二楼,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温至殊的眼泪给吓到了。
他倒退两步,咽了口口水·不是,他就是撞了一下也不该撞坏吧这,合该也不需要哭吧·程钏钦咳嗽两声,略显尴尬:“那什么……”他伸手拍了拍南余安的肩膀,“六儿十九岁那年算了一卦,关于姻缘的。
那位大师曾说,他的姻缘从天而降,自动掉到他的怀里·算一算,就在今年吧·”·说着,他还扭头,征求凤岚冉的肯定··南余安抽了一下嘴角,然后咳嗽两声,上前抓住温至殊的手腕:“江湖道士的话不可信,不过是一卦,哪里能这么准”·“那……你也是江湖道士啊”温至殊的脑回路实在与一般人不同,重点抓错,还揪着南余安的话茬不放。
“……”南余安抽了一下眉头,叹气,“不管是见色起意还是一见钟情,温至殊,你觉得对你有这样想法的人会是我吗”说到后来,就连南余安都有一些底气不足。
是的,不管是见色起意还是一见钟情,温至殊有足够的筹码让南余安喜欢上他,甚至超乎想象·但是啊,很明显,这位温六公子很排斥·他也不是什么放不开的人,不过是一时之间的情怀,过个一两天或者一两个月再不行一两年也总该消失殆尽了。
“……”会还是不会温至殊心里头没答案,但是看着南余安这般肯定的模样,他也委实不好再表现出什么委屈的表情,这样显得他多小心眼不是·这不过是一个插曲,所有该当真的人没有当真,反倒是一直未开口说话的凤岚冉计上心头。
对于南余安,他该有的戒备一直没有放下,而两个傻朋友却是早已放下戒备心,甚至说了这些本该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在他眼里,这个人越发刺眼,一根刺刺在眼底拔不得却容不下。
“对了,你在二楼做什么”温至殊抬头,看了看南余安跳下来的地方,“那是储藏间吧”·南余安挑眉,心道这人对这倾城坊倒是怪熟悉的,约莫是常来的角色。
于是,他在心底又给这人敲了两下,算是把当初的一眼倾心给按压了下去·这么多的缺点,他如何还会喜欢··“人死在那里边·”南余安抿唇,“这事儿是妖怪所为,你别胡乱插手。
你家里的那位还没解决掉,就别想着外头得了·除妖降魔这种事情不适合你们这些富家贵公子,无聊了就听听小曲儿打发过日子,这些事有我们道士·”一番话说得倒是怪利索,也不见他喘口气,一连串地噼里啪啦的蹦出来。
温至殊想了想,而后开口:“你是不是不大开心”·“恩”南余安皱眉,“没有·”·有的吧温至殊笑,看着南余安一本正经的脸,忽然觉得这人就是连说谎都是如此淡定,约莫是说谎上瘾了· · ·第一百七十四章 :清霜染雾,孤雪沾霁(2)·从倾城坊挤出来的时候几人额头上积了汗,秋风飒爽的日子里能把这四人给挤出汗来委实不太容易。
南余安抹了一把额头,- shi -乎乎的,手心都不太舒服:“你们先回去,晚间不要出门……不,日落之后就不要出门了·”他从怀里摸出几道符文给了凤岚冉和程钏钦,“拿回去,贴门上,算是保平安。”
符咒的作用不大,顶多驱一个小妖··凤岚冉看着手里头的两张符毫不犹豫地给了程钏钦:“你给贴好,在自己房门前多贴几个·”他想起了昨儿个程钏钦那副害怕的模样,忍不住有些想笑。
程钏钦两只手里满满地都是符文,自己看了都有一些想笑··“那我呢”温至殊两手空空有些无语,虽然凤岚冉现在也是两手空空,但起码人家曾经拥有过,“什么都没有”·“今晚你不是说要去看那什么琴司”南余安挑眉,浅笑,“怎么,不想去”·“去去去”温至殊立马点头,笑得贼兮兮,简直是程钏钦的翻版,“这么好玩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去”·南余安点点头,伸手碰了碰温至殊的额头,轻轻地戳了一下:“别激动,我先回去准备一下,说好了,别自己先动手。”
“好·”温至殊点点头,模样乖巧得不像话··凤岚冉看了温至殊一眼又多看了两眼南余安,这两人看着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明明见面不过两三次。
这样会乖乖听话一副乖巧模样的温至殊,他只在温瞿面前见过·他没想到,一天到晚喊着上天入地的温至殊竟然会在别人面前露出这副乖巧的模样,实在是太让人嫉妒了。
是的,嫉妒·他和温至殊十多年的交情却抵不上这样不过几面的人,是个人都不会开心的··他扭头,拽了拽程钏钦的手腕,程钏钦傻愣愣地看着他:“咋了”·“你不觉得今儿个的温至殊不太像样”凤岚冉就差咬牙切齿了,他伸手指着南余安,“你不觉得这个人很奇怪”·“没啊,长相完美,该有的礼貌也都有,挺好的啊。”
程钏钦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你觉得有问题”·凤岚冉抿唇,甩开程钏钦的手:“这么奇怪的人,你俩都是怎么想的啊”他实在搞不懂,这个南余安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善类,怎么这两人就跟中了邪一样,对这个人一点都怀疑·“哎,你别想太多了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
程钏钦拍了拍凤岚冉的肩膀,酒窝露了出来,“六儿啊看着傻愣愣地什么都不明白,平时呢也蛮横惯了·但那都是有人给惯着,现在呢不过是惯着他的人由温家和我们变成了南余安。”
“惯他”凤岚冉震惊,“那人惯着他”整日里头摆着张臭脸,要笑不笑的模样,说话跟夹枪带刺一样,可别说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觉着。
程钏钦点头:“对啊,可惯着了·”他伸手指头戳凤岚冉的肩膀,“你瞧瞧你,哎,亏我们还是十几年的好兄弟呢,整日里头除了欺负我你啥也不干。”
“……”凤岚冉瞪眼,“你又不是我媳妇我惯着你做什么”·“嘿,那你平日里头惯着六儿干啥”程钏钦的小脾气也上来了,本来还是小声交谈,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连带着凤岚冉也忍不住拔高音调。
“我惯着他要不是他一天到晚蹦跶个不停还总找我,我还能给他收拾残局你不也是,闯了祸就知道往我这边赖·”凤岚冉声音争取喊得比程钏钦还要大,脸憋得通红。
“不是,你俩说我什么坏话呢”温至殊凑到俩人中间,哼哼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桃花眼故意眯起来盯着凤岚冉,“说我什么呢呵,还说这么大声谁一天到晚蹦跶个不停啊”·突然凑近的温至殊吓了凤岚冉一大跳,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看着温至殊半响而后才反应过来,假装咳嗽两声,扭头:“不是……”突然的心虚让凤岚冉觉得自己跟个傻子一样,而后又正气凛然,“你怎么不是上蹿下跳了整日里头就指望着搞出什么大事情来。”
温至殊抿唇,哼了一声,手臂搭上程钏钦的肩膀:“哼,我和程钏钦以后不带你玩了”·“……可别幼稚了吧。”
凤岚冉捂额头,“今晚你可别把自己给赔进去了·”说完他瞅了一眼南余安,南余安面无表情也看着他,两人视线交接上的一瞬间,简直就是电光火石。
“不会的·”南余安忽然开口,他上前拉住温至殊的手臂,“你放心,只有我死的份,绝不会让你受伤·”·温至殊咧嘴笑:“靠谱”·其实过程并没有多重要,结局是什么样才重要。
薛记得当时因为琴司牵扯出了太多的事情,当真是‘千里之堤溃于蚁- xue -’,不过一个琴司闹得整个温家十分不安宁··“文覃·”回到地府,薛率先去的是忘川河,却没想到看到了孟婆和帝辛,“你们”·“地府出了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孟婆哼哼两声,然后瞅着站在后头明显心情不爽的倾洹,“上仙也来了”虽然是疑问,但是更多的是自信。
薛回了地府倾洹怎么可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回来··倾洹拧眉,双手置于双袖之中,菁业剑别在腰侧,一张脸上完全是不爽很不爽:“恩·”他轻轻应了一声,几乎是鼻子里出声,目光不过是在孟婆的脸上扫了一下,而后继续幽怨无比的盯着薛。
薛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怎么着都不舒服·他扭头:“倾洹,你都答应了,干嘛这幅样子”·“单纯表达自己的不爽·”倾洹淡淡开口,而后继续盯着薛。
“回来了,十殿”沈苑撑着船,从远处摆渡过来,船上还站着两个人,两名男子··船上的两个人看到倾洹的时候很是惊讶,右手边的男子率先开了口:“上仙”·倾洹扫了一眼两人,也是微微一愣:“是你们……”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两三百年前见过的人,他也委实喊不出名字来。
秦京拉着泽庸从船上下来,朝着倾洹作揖:“在下秦京·”·“泽庸·”泽庸浅笑,银白色的头发从身后飘散下来,衬着他的皮肤更加惨白。
薛凑上前,伸手揽过泽庸的头发,顺滑的发丝从他的指缝之间滑过:“怎么会……”即便是三百多年的时光,也不该让泽庸一头黑色的头发变成银发的。
头发被泽庸抽回,他浅笑:“十殿安好·”最有礼貌的请安,这让薛觉得万分尴尬··“好……”薛皱了皱眉,“恩……怎么说,我就是当时的那个宋洵。”
薛指着自己的鼻子,尴尬无比地笑了笑··秦京愣了一下,而后瞪大眼睛:“前……前辈”他实在不敢想象,当初那个看上去什么都不会的人居然是地府十殿。
突然间,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告诉你其实他的后台硬得很,一般人都不能接受吧·“前因后果太多,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总之,我是宋洵宋洵是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薛自己都有点虚,现在这会儿他自己都不敢确认,当初的宋洵是不是他,而他又是否是宋洵··当初的那个宋洵活得那样真实,好像这个世上当真有这样一个宋洵的存在,不是薛的虚拟存在。
这样的一个人活得更自我更逍遥自在,会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感情,会根据自己的心情去做事情·那样的宋洵……啊,其实仔细想想,他一直都是根据自己的心情去做事情,从来都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原来,他才是那个罪恶的人吗·薛捂脸,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罪过有一丝难受··“……”倾洹看着突然捂脸的薛,意识到这人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且估计在不断自责之中。
这人就是不太一样,不过当了几千年地府十殿都学会自我反省了,真是太不容易了··知道这些人已经很久了,但是真正接触却还是第一回 ,帝辛觉得真的太不容易了。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像是他和久目,虽然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好像当初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他伸手拉回在前面一直说个不停的孟婆,然后伸手扣住这人的肩膀,把整个人拉回了怀里,唇角上扬着:“好了,做事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而后薛朝倾洹靠近了一些,伸手握住倾洹的手,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笑意·秦京握紧泽庸的手,就差没把人拉到怀里·在场的,只剩下沈苑,孤孤单单一个人。
他倚靠着船桨,决定扭头闭眼,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对了……”薛忽然想起来,“渊呢”·“不知道。”
总算有同他说话的人了,沈苑连忙应答,他摇摇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他了·”·“他出什么事情了吗”薛总觉得地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渊不可能什么都不管。
沈苑抿唇:“前些日子有人来找过他,之后便再也没出现过·”·“谁”薛惊讶,渊是忘川河的化身,认识他并且他还认识的人应该并不多,除开地府之外的人,其实根本不可能会存在这样的人的,除非是……“伏羲”他看向孟婆,“伏羲知道渊的存在吗”·“知道吧……”孟婆自己也不确认,“其实这个世上应该没有伏羲不知道的人存在吧命格簿由他撰写,这世间所有的生物都是他撰写出来的,渊的出现恐怕也是他的一笔。”
薛点点头,的确··“伏羲找渊会有什么事”倾洹拍了拍薛的肩膀,“应该不会是伏羲,他那样的人出现在地府,肯定会有打得动静。”
“对对对,你别多想了·”孟婆连连点头,伏羲找渊的确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的人,如何能有交集·一边的帝辛却愣了一下,如果说渊是忘川河衍生出来的灵,那伏羲找渊可能是为了黛梓。
忘川河的灵怕是有特殊的作用··渊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何渊能从- yin -鬼道救出薛,其实这些都是当初明晃晃摆在眼前的问题·渊简直就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存在,那他究竟是什么人·这些,薛从未想过。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清霜染雾,孤雪沾霁(3)·夜间,南余安如约而至,而温至殊早就做好万全准备,怀里塞了两三根火折子,坐在屋子里就等南余安的出现了。
“真及时·”温至殊看着从窗户外偷偷进来的南余安,笑了出来,眉眼化开,“为何不走正门”·“咳咳·”南余安假装咳嗽两声,而后绕到温至殊的面前,“偷偷摸摸进来自然不得走正门。”
温至殊挑眉:“既然如此,不如我也跟着你从窗户出去,偷偷去找琴司”·“……别闹·”南余安呛了一下,然后推了前窗,查看外头的状况,“哪边是琴司的住处”··温至殊趴在他的肩头,下巴抵着人家的肩上,手指指着东边:“南苑最东边就是他的住处。”
南余安耸了一下肩膀,皱眉:“下巴别抵着,疼·”温至殊的下巴尖,浑身上下也没几两肉,特别是下巴处都是骨头·抵在南余安肩膀骨头处,自然是疼得慌。
温至殊抬头,离南余安远了一些:“我们现在就去”·“去·”南余安点头,而后两人蹑手蹑脚出了门··这厢两人准备去捉妖,那边程钏钦已经把程老爷子的屋子前前后后里里外外贴满了符文,下午的时候他央着南余安多画了几十道符文,全都贴在了程家,顺道还让南余安给设了个结界,这才放过了南余安。
凤岚冉看着忙活了一个下午的程钏钦瘫倒在床上就忍不住想笑:“何必折腾”·“可别,我要珍惜生命·”程钏钦哼哼两声,而后挥手,“这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我可回不去了。”
凤岚冉看着已经月上树梢的外头,“氛围都被你们几个给搞起来了,我也不是个胆大到破了的人·”·“哈哈,你可别笑死我了·”程钏钦在床上打滚,然后从床上爬了起来,“怎么着,今晚又想和小爷我同床共枕”·凤岚冉摆手,尴尬:“别,程大少爷太热情了,在下还是找个客房睡一夜来得好一些。”
他实在不敢恭维程钏钦的睡姿,更别提再让他抱着一个男人睡一晚了,他会疯的··程钏钦‘哼’了一声,盘腿坐在床上,把两边的帘子放了下来,然后露出一颗脑袋:“到时候你可别害怕得瑟瑟发抖,哈哈哈哈”·“……”凤岚冉走到程钏钦旁边,伸手敲了一下程钏钦的脑袋,“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敲完又觉得不够,又连敲了两下,这才满足地收回手,“也不知道南余安的结界结实不结实……”·“所以你想留下保护我”程钏钦捂着被敲的脑袋,笑眯眯的。
凤岚冉双手环胸,垂眸看着仰头看着他的程钏钦,无奈地笑了笑:“哪能轮到我保护……”·“啊”外面忽然传来了尖叫声,程钏钦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一直以为昨晚那个追他的妖怪是无差别选择他的,他最不愿知道的是,妖怪不是无差别选择而是故意选择他的··“别慌·”凤岚冉握住程钏钦的肩膀,脸色凝重,“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程钏钦看着凤岚冉:“那,出去看吗”·最好是不要……凤岚冉挺想这么说的,但是琢磨着这么说吧程钏钦那双已经红透的眼睛估摸就要掉眼泪了。
“你跟着我·”凤岚冉伸手拉住程钏钦,用了很大的劲,“程钏钦,你……”话说再多都没用,程钏钦的手抖得跟筛子一样,怕得很。
出了房门,一切都好,很安静,没有任何动静··“刚刚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的”程钏钦从凤岚冉的背后探出脑袋,傻乎乎地开口询问。
凤岚冉摇头:“没注意·对了……”他转身,从房门上揪下四五张符文塞到了程钏钦的手里,“拿着符,万一有用呢”·“啊,好。”
程钏钦连忙塞到了怀里,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整个人难得的乖巧··凤岚冉看着程钏钦半响,而后耳尖微微红了起来·这么久了,他还从未见过如此乖巧的凤岚冉,好似那个乖巧的凤岚冉还是小时候的模样,记忆甚至都模糊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凤岚冉的额头,半响浅笑:“你这幅模样,看着我都舍不得半途把你丢下了·”·程钏钦脸一黑:“你刚刚还想着半路把我丢了”·“咳咳……事情不是这样的,那啥,程钏钦我们先去看看你爷爷吧。”
凤岚冉假装咳嗽,视线移开了··两人胡闹地时间里,温至殊和南余安已经躲在了琴司的院子里头,一人一句地交谈着··“你说这琴司在屋子里头做什么呢”温至殊看着被油灯照亮的身影,一直在看书,都不曾动一下。
南余安抿唇:“不知道·”他盯着那个屋子一动不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只妖,还如此好学从没听说过诶··“诶”温至殊忽然站了起来,头发上还沾了草渣子,一双桃花眼看着屋子里头的琴司的身影,“不是,那个该不会是替身吧”他伸手扒拉着眼前的树枝,眼睛瞪得老大。
南余安一愣,也站了起来:“进去看看·”·恩,两个人没猜错,就是替身··看着眼前的人形玩偶,温至殊恨不得上前踹两脚·秋天的晚上夜深露重的,他足足在草丛堆里扎根了一炷香的功夫,睫毛上都起了露珠子了,嘴唇更是哆嗦得不行。
“糟了”南余安脸色一变,拽住温至殊的手腕,“程钏钦家住在哪里”·“啊,你是说……”温至殊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走,我领路。”
他刚也才反应过来,昨晚程钏钦被妖怪追看来不是意外,而是被琴司给盯上了··两个人脚程一快一慢,南余安常年的锻炼脚程快得根本不是说温至殊跑快一点就可以追上的。
·“呼……我不行了·”温至殊撑着腰,肺部刺痛难忍,他大口呼吸着,“南余安,我……我不行了,前边直走右拐再左拐,左手边第二家,那个大屋子就是程钏钦家,你先去。”
南余安看着弯着腰气喘吁吁的温至殊,点点头,也没应答,脚尖点地朝着程家急速奔了过去··“……”没想到那个人居然还照顾了他的速度,这到底是得多锻炼才能有这样的脚程··温至殊这才刚喘了两口气,还没稳定呼吸呢,手腕忽然被人拉住,而后整个人被甩到了南余安的背上:“你干什么”·“不能放你一个人,危险。”
南余安拍了一下温至殊扭动的腰,“别动,本来就不轻·”·“……”娘的,要不是看在是你被我,我……温至殊龇牙咧嘴,眼神凶狠地瞪着南余安的后脑勺。
这样果然比两个人一起跑要快多了,就是南余安可能累上一些··温至殊的脸贴在了南余安的背上,两个人差不多高,若真要论上谁高谁矮,可能温至殊还要比南余安要高上一些。
如今让南余安背着温至殊,委实还是有一些困难的··他不是第一次被人背,以前脚受伤了,温瞿和温尹两人换着背他,从后山一路背回了温家,他哭得一塌糊涂,因为两个哥哥也都受了伤却吭都没吭一声。
忽然,他想起19岁时的那个预言,什么他的姻缘将会从天而降·其实……他探头去看南余安的侧脸,这人长得的确很精致,特别是一对远山眉,尽管总是皱着,但是细看之下还是很不错的。
……恩他在干什么为什么对一个男人的脸开始评头论足起来他该不会要成为一个断袖吧像大哥和二哥那样·‘蹭’地一下,温至殊一张脸红了起来,滚烫的,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是这吧”南余安站在程家门口,问了一句,半天得不到对方的回答,耸了耸肩帮,“温至殊温至殊”那货该不会睡着了吧他特吃惊地回头去看温至殊,却发现温至殊也看着他,且一张脸红得跟要滴血一样。
人面桃花相映红……大抵说的就是这样吧··温至殊这张脸无意是好看的,且相比一般好看的人还要好看上一些·如今这副涨红了脸的模样,更是锦上添花。
“你……脸红什么”南余安看着温至殊,本来还一副娇羞模样的温至殊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南余安··“不是……那什么,这里就是程家,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温至殊咬住下唇,拍了拍南余安的肩膀,企图转移话题··程家大门被锁死了,两个人推了半天根本推不动·南余安本想翻墙进去,温至殊拦住了他,拉着他往后门走:“你翻得进去我可翻不进去,有后门,走那儿。”
“看来没少走过这后门·”南余安看着温至殊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不免打趣··温至殊瞥了他一眼:“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强制开玩笑来得好一些。”
“……”南余安憋屈,“我背了你一路·”·“我不介意下次换我背你·”温至殊笑,哼哼了两声。
说话间,两个人就到了后门·南余安‘咦’了一声,本来还带着一丁点儿笑意的脸上带上了凝重··“怎么了”温至殊觉得自己就是充当解惑答疑的一个角色。
“我下的结界纹丝没动·”·“挺好啊·”·“可是……结界里有妖·”南余安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让妖怪堂而皇之地进入到自己的结界里。
温至殊愣了一下,而后后门被推开,两人看了过去……· · ·第一百七十六章 :清霜染雾,孤雪沾霁(4)·程家会发生变故谁也没想到,更加没想到的是,曾经那个活蹦乱跳的程钏钦居然会浑身是血。
“凤……程钏钦”温至殊一把扶住脚步蹒跚抱着程钏钦的凤岚冉,“他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后面……”凤岚冉走路不稳,手却还是放在程钏钦的脑后,生怕他会摔倒在地。
南余安瞳孔收缩了一下,一句话没说就往程家里面冲了进去·温至殊也想跟上去,却被凤岚冉拉住了··“看看,看看程钏钦·”凤岚冉的意识不太清醒,眼睛迷迷瞪瞪的,“他刚刚替我挡了一下。”
“好好好……”温至殊连忙蹲了下来,伸手抱住程钏钦,又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凤岚冉的脸,“岚冉,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凤岚冉摆摆手:“我没什么事,程钏钦……”·程钏钦浑身是血,看上去十分严重,温至殊有些摸不准程钏钦的情况,也不敢胡乱碰他,完全没有下手的地方。
“他……我也不知道·”温至殊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他从来没见过如此虚弱的凤岚冉更别提是奄奄一息的程钏钦了,“去找大夫,对,找大夫”·如此,还算镇定。
温至殊刚架起两人没走两步,忽的身后的程家大宅一团火窜了起来,直把漆黑的夜空烧得犹如白昼·血红色的火光肆虐着,犹如一条火龙吞噬着程家··灼热感朝着温至殊三人扑面而去,九月的夜晚本该是凉爽的,如今被这火舌吞噬着,温至殊只觉得十分焦灼。
这地儿是程家的分家,程家大宅正在翻修于是一家老小几百号人口全都搬到了这地儿,谁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若是大宅的话,那里紧挨着温家还可以搭把手,可这地儿偏僻得很,离温家也远……但是却离凤家很近。
“找……去我家·”凤岚冉揪住温至殊的袖子,艰难开口,“凤家有法阵,家里也有医师……”他不得不庆幸,三个人都是富家子弟,到了这种时候真的不得不感谢自己的出身。
“好·”温至殊点点头,而后脚步顿了一下,扭头看着被大火掩埋掉的程家,抿唇·他想,南余安那么大本事的人,应该会平平安安的吧……··不过是停顿了那么一下,温至殊便架着两个人往凤家走去。
这么大的火很快惊动了周边的人,有些人只披着一件外衣就跑了出来,很快呼叫声和跑动声充斥了整条街··南余安捂着口鼻,一双眼睛眯了起来,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
不是琴司,那是谁·“不知死活……”女子浅笑,惨白的脸上沾了很多血,“你以为你能与我单挑”·“不能,吗”南余安眉峰隆起,远山眉此时看着异常的锋利,“为祸常人,不怕天谴”·“哈哈哈”女子大笑,本来就散落的头发随风扬起,“天谴天从来没有眷顾我,凭什么我做了坏事就要惩罚我”·“既然知道这不是好事为什么还做”南余安觉得这可能是一只有故事的妖怪,在敌我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他宁愿选择浪费一些口舌。
女子看着他许久,而后咧嘴:“不然,你当程钏钦的替身也可以……”她忽然冲到了南余安面前,紫黑色的长指甲想要去挠他的脸,却被一道金色的光弹了开来。
“原来,是认识的·”南余安倒退了一步,从腰间抽出软剑,剑上刻着相当复杂的花纹,此刻一抽出竟闪着金黄色的光芒,十分耀眼,“不知道你曾经受到过什么样的遭遇,死后不入地府这已是违反天地轮回还对凡人下次毒手,已然是错上加错。”
女子的眉眼立即变了,本来还是一副苍白的模样,听了南余安一番话后立即变成狰狞的面目:“我没错是程钏钦,他害了我,我不过是回来报仇”·“天地轮回,因果循环,你没资格寻仇。”
南余安不知道女子说的是否是真的,也无从去追根究底·程钏钦是个什么样的人,温至殊他们知道的最清楚,他也愿意相信温至殊,那样的人不会是个会害人的人。
女子连连后退,躲过了南余安的剑:“凭什么因果循环那为什么程钏钦依旧活得好好地”·“不知道。”
南余安很认真地回答她,而后剑锋一转手腕扭动,向后刺了过去·准备偷袭的女子惊了一下,险险闪过·只是脸上被南余安的剑伤到,半张脸被腐化了。
“你……”女子捂住自己的脸,目光落到了南余安那把软剑上,剑身上的花纹闪着金光,特别耀眼,“你什么人”·南余安握着剑,抿唇:“普通道士。”
女子抿唇,扭身选择逃跑·她不过是十年都不到的鬼,怎么可能斗得过一个明显是很厉害的道士不是说什么邪不胜正之类的,向来都是赢得是正义,所以她不能输,她才应该是正义的一方,她没有错,她要证明她做的一切都没有错。
南余安脚尖点地,追了上去·忽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他的眼前掠过,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了女子的尖叫声··“你这样还想杀我”琴司手里拿着女子的头,眼睛上的白锦被拿掉了,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瞳孔之中全是肃杀之气。
南余安咬牙,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温家对你来说有什么”·“有很多·”琴司甩掉手里头女子的头,漂浮在空中,火光映照在他的背后,有一种违和感,“你没能力收服我的。”
“我并没有说要收服你·”南余安收剑,站在屋顶上,下面烧得‘刺啦刺啦’响,他挑了一块比较高的地方下脚,“反倒是你,规矩一些。”
琴司笑,抬起下巴:“规矩一些的应该是温家那些人……你啊,不会什么都没看出来吧”·“所以呢”南余安觉得这个琴司可能跟想象之中不太一样,“你要打破吗难得的和平。”
“你们道士追求这些”琴司觉得有些可笑,所谓的道士不就是整日里头想着除妖然后名声大噪看到妖怪,不分好坏,总之先除掉再说。
如果做错了,总是以‘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为理由,说着什么全都是为了百姓好之类的话,伪君子··“不然呢”南余安‘哼’了一声,觉得琴司问这句话简直就是在浪费口水。
“南余安”两人谈话间,温至殊已经把凤岚冉和程钏钦送回程家,然后又跑了回来··南余安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大火外的温至殊。
“那位,在找你呢·”琴司也看到了温至殊,“那个六少,怕是整个温家最令人看得上眼的了·”·“哦”南余安身子一动,挡在了琴司面前遮住了琴司看温至殊的视线,“你想做什么我管不着,温至殊……也请随意。”
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说出来的话完全不是自己原本的意思,“但是……”他的瞳孔闪了一下,“请记住,我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哈哈哈……”琴司笑了两声,脚尖在空中微微一蹬,人就不见了。
南余安眉眼微微动了一下,表情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一个转身,从屋顶落下,藏青色的袍子在空中飞舞着,长发也随风而扬,然后稳稳当当落在了想要冲进大火之中的温至殊面前。
“你……”话头刚提起,温至殊就冲了上来抱住了他··“没事吧里面是什么情况你没受伤吧”温至殊额头上布满了细汗,脸也潮红,“说话。”
南余安愣了半响,点头:“一切都还好,除了……”他看了一眼程家大宅,“一切都完了·”·温至殊也看向了火光四溢的程家大宅:“是的,一切都垮了。”
说完这句话,他愣了一下,而后无意识开口,“从天而降……”·“什么”南余安回头,看着温至殊··“没什么。”
温至殊尴尬地笑了笑,摇头,“哦对了,我要回一趟温家,程家发生了这么大事,温家不能袖手旁观·”说着就要往温家赶,却被南余安拉住了手腕,“恩”··南余安摇摇头:“暂时不要先回去,我想去看看他们……”·“怎么了”温至殊觉得有点奇怪,不太明白南余安怎么想的,对上他的视线后又愣住了,点头,“好,先去凤家。”
·其实温至殊也不大明白怎么就能一下子看懂南余安的表情,但是他下意识地明白,南余安这个人啊,不会害了他··凤家本来还安安静静,如今程钏钦和凤岚冉的到来,整个凤家乱了套,就连一直闭关研究什么符文咒术的凤老太爷都出来了。
整个凤家十分忙碌,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很,来来往往的都是人,手里头还端着盆,沾了血的毛巾之类的··凤岚冉伤势不重,右臂和右腿受了点伤,右肩胛骨断裂之外都还好。
本就没有昏迷过去的他只是随意让大夫包扎了一下就急急忙忙跑到了程钏钦的房门口,房内进进出出都是人以及沾了血的毛巾··“怎么样了程钏钦他……”凤岚冉腿脚不好,整个人摇摇晃晃地需要有人搀扶才能站得稳,现在这幅急躁的模样让一边的人根本扶不住他。
“小冉”凤老太爷拐杖往地上一敲,“回去”·“爷爷……”凤岚冉脸上全是急躁的表情,“程钏钦他是为了我才……”·“回去。”
凤老太爷指挥着一旁的下人,“送大少爷回房·”·“是·”几个下人连忙扶住凤岚冉··凤岚冉抿唇,朝屋子里头多看了两眼,这才眉头紧锁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知道,爷爷是为了他好,但是……让他在房间里休息他根本休息不住,程钏钦那么重的伤,他害怕如果不陪着的话,也许真的是最后一眼了··也许是真的只有到了要失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个人是那么的重要,重要到恨不得自己替他去死。
“程钏钦……”凤岚冉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 ·第一百七十七章 :清霜染雾,孤雪沾霁(5)·程家一夜之间凋亡,独留下一个小公子,还是个瞎眼不敢说话的小公子。
这事儿在坊间传开,曾经的空桑三少如今率先凋亡了一位·凤家和程家纷纷伸出援手,程老太爷的丧事举办了三天,所有人都到场了,唯独缺了程钏钦··这事儿呢是凤老太爷一手- cao -办的,不让程钏钦到场也是凤老太爷的意思,这丧事一结束,凤老太爷却遣了凤岚冉带着程钏钦去守陵去了,说是为了尽一尽该有的孝道。
自然,他询问了温尹的意思,温尹毕竟是晚辈,说不得什么,即便温至殊再有意见那也无话可说··“凤爷爷,程钏钦身子还未好,凤岚冉身上也有伤,您怎么……”温至殊自小就怕凤岚冉的爷爷,且不说这老人家一直面色如铁,每每见到他来找凤岚冉玩就十分不耐烦,还经常教育他。
所以,这凤岚冉的爷爷可以说得上是温至殊除了温瞿外最害怕的人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小钦该尽的孝道不能废了·至于小冉,那是他欠着程家的。”
凤老太爷坐在高位上,眼皮子都不带掀一下的,“还有啊,温六少,还望您收敛收敛,也莫要再寻着他们了·”·温至殊瞳孔收缩了一下,而后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关于凤老太爷为什么一直看他不爽,温至殊不太明白也不想去明白,他知道答案肯定不太尽如人意··南余安在凤家门口等他,九月底的天气已经不是十分燥热了,但是太阳还是有一些毒,特别是正午的太阳。
南余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发现滚烫的,灼手得很··“走吧·”温至殊说话有气无力的,看着可怜巴巴的·南余安看了他许久,而后伸手拉住温至殊的手腕。
“受欺负了”南余安声音清亮,见温至殊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他凑上去,勾唇,“亏得我暴晒这么久,你就这么爱答不理”·温至殊叹了口气:“南余安,你觉得我惹人嫌吗”·“有一些。”
南余安如实回答,他觉得虽然要照顾个人的心情,但委实不好说谎是不是·“……”温至殊瞥了他一眼,恢复对他爱答不理的模样。
南余安笑了一声,握着温至殊的手腕,很干脆地跟在温至殊后面,也不说话··约莫是和凤老太爷谈判不成功反被嫌弃了,也不知道这凤老太爷是怎么想的,那两个人现在恐怕别说是妖了就是一般人都能给弄死,怎么就不担心自己的孙子·而应该被担心的那位凤岚冉大少爷此刻正企图和程钏钦说话。
“程钏钦,你知道这个地方有多凄凉吗”凤岚冉抱着程钏钦,把他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手有意无意的轻轻给程钏钦的眼睛做着按摩,“你看不到,我可以当你的眼睛。”
程钏钦呼了一口气,嘴皮子动了动,结果只是转了个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凤岚冉盘腿坐着,看着一脸淡漠的程钏钦觉得有点难过又有点颓废,他不敢相信,从前那个蹦来蹦去整日里闹腾的人此刻居然会变成这样,脸上的酒窝也没了。
他伸手摸了摸程钏钦的脸:“你这样,我真的不习惯·”·“……”回答他的只是一阵又一阵沉默··他无奈,只好伸手紧紧抱住程钏钦,下巴抵在程钏钦的肩膀上,额头贴着程钏钦的脸上:“程钏钦,我欠了你的一定用一辈子还……”程钏钦的眼睛是他的错,他的痛恨远胜过内心的悲哀。
现在的程钏钦将是他日后一生的伴侣,他要陪着程钏钦,直到死亡··“程钏钦,我知道你能听到我在说话,我也知道你不想回答我,我更知道你对之前的事埋下了深刻的- yin -影。
所以啊,程钏钦,你同我说一句话好吗我……”我快支撑不下去了啊··凤岚冉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了,眼眶酸涩,他垂下头,整张脸贴在了程钏钦的背上,泪水就这么滑落。
·本来还一脸淡然的程钏钦身体一僵,张了张嘴,转身抱住凤岚冉把凤岚冉的脸贴在了自己的胸口,手轻轻拍着凤岚冉的背,唇落在了凤岚冉的头发上,温柔至极··“程钏钦”凤岚冉猛地抬头,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看到的却是唇角微微上扬的少年,没有深深的酒窝,有的只是浅浅的温柔。
他一愣,而后摸着程钏钦的脸唇附了上去,落在了程钏钦还未收起的唇角上··温至殊猛地背过身,躲了出去·他好不容易让南余安带他进了陵墓,不曾想却看到这一幕。
“怎么了”南余安小声开口,想去看里头发生了什么却被温至殊狠狠拉住手臂,“发生了什么”·“……我们走吧。”
温至殊缓缓开口,他觉得这次的刺激比他看到自家大哥和二哥亲吻都要来的刺激·一直都只喜欢女的只跟女的厮混的两个兄弟,结果撬了自家墙角,这种此家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南余安瞥了一眼,只看到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衣角飘飘扬扬的,带着意外的和谐··“也许,凤爷爷做的这个决定是对的……他可能明白了一些什么吧。”
温至殊出了陵墓,一开口就开始说这些,“凤岚冉和程钏钦,他们也许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从以前开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为了三个人之中多余的那一个人·记不清楚了,明明是他先认识了凤岚冉,是他先认识了程钏钦,到最后,却是他成了三人行的单身者。
“这个世上,感情分很多种……”南余安手搭在温至殊的肩膀上,“有那种突然而至的也有那种相濡以沫的,感情很奇妙·正如同你所说的‘从天而降’可能是一个道理。”
从天而降·温至殊忽然想起这茬,眸子转动看向南余安:“那你,喜欢我吗”·“……”南余安愣在了原地,这话他不知道该如何接。
他的本意是安慰温至殊,不曾想会被温至殊问这样的问题··喜欢他吗南余安自己也不知道,他对温至殊,更多的是初见时的好感·之后,这个人的缺点暴露太多,什么纨绔子弟什么胆小怕事什么狐假虎威,他从温至殊身上看到太多的缺点了,但是……怎么说呢,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温至殊对于他,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不喜欢吗”温至殊叹了一口气,“也是,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男的的·”·“温至殊,我喜不喜欢你,这,重要吗”南余安凑近温至殊,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温至殊,在你自己没理清自己的感情之前也不要来问我,这样除了负担再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可是,我很喜欢你啊,南余安·”温至殊一把揪住南余安的袖子,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急躁,“我喜欢你啊·”·南余安愣了一下,看着温至殊的眼睛,半响却笑出了声:“呵,温至殊,你到底是有多缺爱就这么想圈一个人在身边就这么……迫不及待”不是真的喜欢,不过是因为发现身边的人都接触了所谓的欢喜,所以自己也想这么做,也想有一个喜欢的人……·这一切,不过只是来自于羡慕而已。
“你不相信我吗”温至殊抿唇,唇上毫无血色,“我是真的……”·“真假我不想知道……”南余安指着自己的眼睛,“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你啊,真的太不知道好歹了,到底把别人的感情放在了什么地位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不是只有你自己·”他很少说这么多话,和自己师傅高兴起来,也不过多说几句。
他不是不喜欢说话,只是不喜欢说这些关于感情的话,那太浪费时间··可是,他却愿意把时间浪费在眼前这个完全不开窍的少年身上··“我是真的,真的……”温至殊嘴张着,话说到后来,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憎恨南余安,为什么这个人可以如此简单地把他那肮脏的心情说出来让他连说服自己的机会都没有··南余安伸手,拍了拍温至殊的肩膀:“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就不要妄想着欺骗别人吧。”
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被温至殊抱住,死死地抱住··“不是骗不了,只是你不相信我·”温至殊的唇贴在了南余安的脸上,温热的触感,他的唇甚至在抖动,“南余安,你的眼睛也会欺骗……唔……”话未说完,他的后脑勺被南余安扣住,唇与唇想贴。
这不是南余安想做的事情,但是,既然温至殊难得如此,他如果不做一些什么,岂不是浪费了·琴司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看到这样的场面,他不过是从温家出来透透心,不曾想一出来居然看到了这么有趣的画面。
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比看到这温六公子与南余安在一起还要有趣的事情了··他呢,承认他的确对这两个人过分关注,但是,这么有趣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不引起旁的人关注。
回到温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的时候了,府中十分安静,温至殊走一步路都觉得有些胆战心惊·按照他的经验,府中这么安静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已入深夜,这个显然不是。
另一个,便是温瞿发火了··“管家爷爷……”温至殊对着温家的老管家招招手,老管家挥挥手,竖了五根手指,摇了摇;又竖了一根手指,也摇了摇。
温至殊抿唇,约莫是自家五姐又惹了温瞿,两个人恐怕不可开交了·他不太愿意去东苑,想了想,觉着这个时候劝架比之后被牵连要好上一些,于是还是下定决心去看看。
刚走近东苑,便听到了温慕烟尖锐的声音:“你与温尹苟且不说,如何有资格说我温瞿,你就是个暴君·”·“温慕烟”温瞿嗓音拔高,一个巴掌声响彻整个院子,还在院子外的温至殊哆嗦了一下,有些不敢进门。
·“大哥,别打……”温尹的声音响起,只是十分疲惫··“滚开你不就是个外人以为接管温家就是温家的人了”温慕烟约莫是急红了眼,说话开始不着边际,“当真是可笑,整个温家,除了温至殊那个纨绔子弟有哪个人把你放在眼底你不过是个捡来的,还妄图勾引温家老大,你几斤几两倒是自己把握清楚”·温慕烟好歹是个大家闺秀,平日里头委实不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即便是想想都觉得是大罪过,如何会这般大声喊出来这其中必定是有隐情的,但是,温至殊并不太愿意替温慕烟开口,谁让她刚刚骂他是纨绔子弟来着·“温慕烟,今儿个你便是不从也得从”温瞿的声音明显带上了愤怒,过几日他便要离开温家,这温慕烟的事情他必须得赶快解决,“那陈家二少你是嫁定了。”
原是逼婚啊·温至殊忽然觉得有些期待,想看看温慕烟为了她所谓至高无上的爱情做到哪一步·· · ·第一百七十八章 :隔江烟水,雾雨朦胧(1)·十月初的时候温度骤然降低,却没有一丝一毫要下雪的征兆。
距离程家那场灾难过去已有半个多月,时间不长,依旧有人拿出来做话题,聊得一头是劲·温至殊自那日之后,再也没见过南余安,不知道那人是否是故意躲他,但两人已有半月有余不曾见到。
并不是很想那个人……温至殊趴在窗户上,一手手里拿着书册,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段时日,温慕烟过活得很不是滋味,就连嫁出去两年的温家老三——温咏息也因为她的事而回来过一趟,劝说温瞿无果后又去劝说温慕烟,结果两边都不得好,气得挺着个大肚子踹了温至殊的房门。
温至殊觉得很冤枉,但是看着大肚子的温咏息,他如何都发不了脾气··“温家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温咏息跪在祠堂,对着站在门口的温至殊发脾气,“老大老二乱来,老五非得喜欢一个来历不明的琴师,老六……不知所谓”·“三姐……”温至殊觉得自己站着也中枪,“不是,他们的事情和我没啥关系吧”·“你以为我不知道”温咏息叹了口气,“整个空桑山笼统这么大,凤家公子和程家公子守陵守出事情来早已经成了旁人家里的口舌之笑。
你看看你,前些日子整日里头跟在一个道士后头,你有以为旁的人看不出门道来温家,败在了你们手里·”·温至殊愣了一下,眉头拧起:“他们说凤岚冉和程钏钦什么了”·“你得了吧,管好你自己”温咏息哼了一声,“你这副样子摆给谁看你四哥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摆成现在这幅样子的。”
温家老四——温咏群,是温咏息的嫡亲弟弟,也是拿自己的命换了温至殊命的温咏群··当年的事情谁也说不通,没人能理解温咏群救温至殊的理由。
十九岁的温咏群为了救掉进河里的十三岁的温至殊,腊月里头跳水救人,活生生被冻死··温咏群本身身体就不大好,没人能明白他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就连温至殊也不明白。
他与温家老四关系并没有多亲密,平日里也见不上几次面··“三姐,你是不是知道当年四哥救我的原因”温至殊话题一转,想知道当年的原委。
“他是我的亲弟弟,我如何不知”温咏息站起身,转身,一手撑着腰,“老六,你是温家老小,却是温家上上下下都捧在手心里头的孩子,更是温家长得最好看的孩子。
温家啊,不知是福还是祸,生了你这般相貌的孩子,倒是苦了我的弟弟·”她说话半拉拉的,温至殊似懂非懂··温咏息看着温至殊这张脸,特别是那双桃花眼,亮的很:“温至殊,我的弟弟不过是因为内心的不痛快与折磨,他啊……喜欢你啊。”
是啊,她的弟弟,不知为何,喜欢着温至殊,喜欢到骨子里了,“那个时候,每每你从东苑走过,每每你被大哥喊到东苑来训斥,他都要偷偷去看你,拖着个病怏怏的身子。”
她不过是意外,意外看到温咏群的那双目光,她害怕得甚至不敢询问··“三姐……”温至殊如何都想不到,那位默默不闻的四哥那位只知道整日里头在屋子里抚琴作画的四哥居然欢喜着自己,藏得那么深,去世了六七年都不曾被发现。
“罢了,往事不提,便是对我那弟弟最深的愧疚·”温咏息摆摆手,“我且回夫家了,你们啊,善待温家吧·”·临走的时候,都快进马车了,温咏息又回头看了一眼温家大宅,气派豪阔,和儿时记忆里没什么不一样。
但是,她就是知道,这样的温家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她万万也没想到,这一眼竟是最后一眼··温咏息走后温至殊也没去找温瞿说道说道,而是直接毁了自己的屋子,经过琴司的院子时,他顿了一下,往里头探了探果然看见了温慕烟。
琴司已经离开了,自从程家出事后,这人神奇般地不见了·虽然南余安说过,毁掉程家的不是琴司,但也从未说过琴司是什么好人··温慕烟苦苦哎哎的,纤细的手指拨弄着琴司留下的琴弦:“你去哪了我即将嫁作他人妇,你为何不带我离开”·“不会的……”温至殊小声回应温慕烟,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抬脚离开了这里。
温慕烟的执念太深,琴司不过弹了一曲便获得她的芳心,这样的富家小姐终究是经历得太少··回了房间后,温至殊觉得异常困乏,放了门栓准备睡觉·这外衣刚刚脱掉,一个转身却看到一个身影在他的床上,若影若线。
“南余安”温至殊下意识开口,后又觉这身材略微瘦削了一些,不太像是南余安的身材··“还说没关系”帘子被掀了开来,赫然是琴司。
他浅笑,手指卷着胸前的一缕头发,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泛着水光,“我且说你俩有什么,那道士竟说无关,可不是睁眼瞎话”··温至殊笑:“是了,我与他,无关。”
“那就没关系吧·”琴司耸肩,而后又笑,“那你与我,可有关系可想,有关系”·温至殊推开琴司凑过来的身子,摇头:“别了,您是个什么我还不清楚,可不能再扯上关系了。
况且……我家五姐对你死心塌地的,我可不敢插这一脚·”话说得轻松,但温至殊的手脚早就颤抖了起来·他害怕,他只是个人,所以他害怕。
琴司瞅了他两眼,摇摇头,哼了一声:“没意思·”而后,人就消失不见了··琴司一走,温至殊打颤的双腿就撑不住了,整个人跪了下来,手心里头都是汗渍。
“……”琴司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温至殊也不太明白,反正不是什么好名堂就是了··他不大懂,那个人是盯上他了还是怎么着,为什么偏偏找上了他·带着这样的疑惑,温至殊睡得四仰八叉的,没心没肺到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人嘛,活得心胸宽阔一点,天大的事儿不过眼一闭,什么都过去了··傍晚晚饭时候,温瞿见温至殊没来,等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筷子一摔就要去找人·推门而至,看到的却是睡得安稳的温至殊以及,蹲坐在他床头的琴司。
“你”温瞿瞳孔瞪大,恨不得冲上去杀了琴司··琴司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浅笑:“小声点,你的宝贝弟弟的命可是捏在我手里头的。”
他说话轻声细语的,手掐上温至殊的脖子,指甲变长,就差没刺进温至殊的脖子里头了··温瞿倒退一步:“你到底想做什么小六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如此对他”·“温家呢欠了我一些东西,他啊……”琴司的指尖在温至殊的脖子间流转着,“不过是我停留在这的一个小小的原因,杀他还是留他,就看温家和你怎么做了。”
“什么意思”温瞿拧眉··“你明天就要出空桑山了吧”琴司收回手,“拖了这么久,为了温慕烟,你也是忍得够久的了。”
温瞿愣了一下,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色一白:“所以呢”·“带个东西给我·”琴司摊开手心,“槐心。”
“什么东西”温瞿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但是发白的脸色让他的动作显得很做作··琴司笑了出来:“温瞿,你知道的,不用装不懂。”
温瞿表情凝重,轻声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帮你你的要求委实过分·”·“那你自己呢”琴司伸出手指指着温瞿的脸,“你自己就不过分吗做了这么多事,骗了这么多人。”
“你要那东西做什么”温瞿磨牙··“自有用处·”琴司摇摇手指头,指了指后头,“我放过温至殊,你出去吧。”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琴司完全主导了整个对话的风头,完全不给温瞿任何思考的机会··温瞿退了出去,退至门口的时候盯着琴司:“别碰六儿·”·“不会的。”
琴司笑着点点头,而后,门被关上,“还装睡着呢”·温至殊缓缓睁开眼睛,脸色惨白:“你想告诉我什么”·“你还不懂吗”琴司敛了笑容,“温至殊,我是好心提醒你,温家呢早就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温家了。”
“温家的事情那是我们温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妖怪不去自由自在何苦过来折腾”温至殊脸色并不好,他被琴司施了法,现在浑身动弹不得。
这个时候,他忽然很想念南余安,希望南余安能像前两次那样,在他遇险的时候能够跳出来,从天而降··而这个时候,南余安正在山里头打野果··他在空桑山这边的树林里晃悠了半个月,前几日发现了这边的妖气,往这边赶来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对他而言,捉妖呢才是正经事,那天的温至殊不过就像是一场镜花水月,做个梦就好,何必放在心上·之前的事情呢就当是个意外,意外而已,谁的人生之中没有一个意外呢· · ·第一百七十九章 :隔江烟水,雾雨朦胧(2)·夕阳西下,天空湛蓝的颜色逐渐变成红色然后沦为黑色,零星的星星也没有说闪烁一下增加一下氛围,反而呈暗黄色。
南余安躺在树枝上,隔着并不算茂密的树叶看着天空,觉得这天暗的异常的快··真的是,今天一天又是无所收获··南余安想了很久,觉得自己是不是要离开空桑山去别的地方,像他的师傅一样,游走四川。
他迷瞪了一下,身边有了动静,他猛地直起身子,看向右手边的天空·那边有一个身影若隐若现地站在树梢上,腰侧有一白绫,随风而扬··“看来你很无聊。”
率先开口的不是南余安反而是若隐若现的那个身影,“一个人在树林里赏月”·“温家的甜头尝够了”南余安想给他扯一个笑,结果发现自己实在是太累了,就连微笑都觉得疲惫,“找我做什么”·“温至殊会有麻烦哦,不担心吗”那人伸手轻轻一挥,把南余安面前的树枝全都挥了开来,露出了自己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他呢,即便要被生命抛弃都无所谓吗”·南余安抿唇:“温家一向平衡得不像话,怕是你在其中作乱了吧琴司。”
“可别这么说·”琴司耸肩,腰间的白绫被风吹得落到了他的手心里,很稠滑,“怎么说,我也是过来好心提醒你的人·”·“好心说不上,你在想些什么我也不太想了解……”南余安站起身,脚尖扫了一下脚边的树叶,“温至殊的死活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他呢,恐怕也该忘了我这个半途出现的无关人士。
是生是死,不过轮回·”人啊,有的时候就是要看开一点,没有谁是非得谁不可得·这世上最深的感情,不是你愿意为我死而是我愿意与你一起死···而他和温至殊,还没到这个地步,所以最好呢,便是相互遗忘。
“真是放得开呢,道士·”琴司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当初你应该带走温至殊,温家这副模样,迟早害死他·”·“这是他的命。”
南余安声音沙哑,温家是个什么模样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想过要帮助温家,可是祸根埋得太深了,不是说他一次- xing -就能拔除的·既然做不到,不如就看命了。
琴司双手握拳:“这不该是他的命”·“原来……你的目标是他·”南余安忽然抬眸,不带任何表情的目光落到了琴司的身上,“我很好奇,你盯上他的原因是什么。”
“你觉得呢”琴司被南余安这么一问自己也愣住了,不知道作何回答,有些事情他自己都没有想过··南余安的表情并不算友好,甚至很- yin -霾:“琴司,温至殊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相信你肯定查了很多,你不该把他当做目标。”
“那你就待在他的身边啊,不是吗”琴司接了话差,“温至殊他看着就是个经常遭遇危险的人·”·“没兴趣。”
南余安摆手,“过几天,我就会离开空桑山,再也不会回来·这个地方,不过只是个短暂的停留所·”·“你遇到的人也是吗他对你来说,也不过是旅途之中的一个过客”琴司有些不太明白南余安,又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懂南余安。
这个道士和他从前见到的都不太一样,根本就没有像他这样的道士·这个人,就不该只是个道士··南余安有些想笑:“是的,每个人都只是过客。”
他啊,不会和任何人走到最后,也不会和谁有太多的牵扯·他的命运让他做不到去多关注别人的存在,也许温至殊是特别的,但也只是特别而已··话都到这个地步了,琴司觉得也没有什么可以说下去的了,现在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一些什么,为什么要逼着一个人去保护另一个人温至殊于他而言,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呢·“我可以告诉你一切,听完这一切,再决定吧,决定……温至殊到底是不是你的过客。”
琴司端坐在树枝上,外头,浅笑··南余安愣了一下,而后也学着琴司,盘腿坐在了树梢上:“那要看你的故事说得吸引不吸引我了·”·“温家的事情太复杂,我不知从何说起,想来想去,还是从那个十九岁的少年说起吧,那个少年也永远停留在了十九岁,他是我的主人……温咏群。”
琴司觉得有些记忆不过七八年,却好像过了好久一样,“他是温家四子,他啊,大概是坏了,所以居然喜欢上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六弟,温至殊·你瞧,这个大家庭多腐朽啊。”
“温瞿与温尹,大张旗鼓地在一起;温咏息十八岁与人私通生下一子,这才嫁了心定之人;温咏群喜欢自己的弟弟,至死都不愿放手;温慕烟迷恋一只妖怪,甚至到了疯狂的地步;温至殊……什么都不曾做,心地善良的一个人却被人诟病,被人厌恶,直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些什么。”
“这样的温家,可怕吗还是说,真的是旁人眼中的大家族”·“你知道吗温尹骗了整个温家,说自己被妖物诅咒,把温瞿绑在了身边。
你知道吗温瞿啊,早在十年前就死了,现在的温瞿不过是套了一层皮的怪物·怪物你知道吗他不过是空桑山的一棵槐树,羡慕温瞿的脸,羡慕温瞿能够得到温尹的喜爱,于是,他杀了温瞿,夺走了温瞿的皮夺走了本该属于温瞿的温尹的爱夺走了温瞿的身份夺走了温瞿本该活得的名声。
不过是欺世盗名,只是披了一层皮的怪物,却可以活得比任何一个人都要自在,享尽本该属于温瞿的一切好处·这样的怪物,却还要打着爱温尹的旗帜,让旁的人可怜他。”
“没有私心的人是不存在这个世界的,妖怪也是如此·但是,如果把自己的私心强加在别人的身上,那就是另外一种折磨·”南余安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妖怪他见多了,鸠占鹊巢而已。
而人也不见得有多正当,谁替了谁的位置,谁又夺走了谁的名誉,好一些的呢羞愧到不敢见他对不起的人;脸皮厚一些,说得直白一些,内心肮脏不堪的一些呢甚至把自己从别人那得到的好处去羞辱帮助到自己的人,以此来获得获胜的快感。
这样的人,比比皆是··“私心这不叫私心,这叫野心·这样的人,心都残废了,为何还要装作是人”琴司冷笑,“你也许不知道,我的主人有多疯狂,多喜欢温至殊。
他不惜做一个偷窥狂,他的屋子里都是温至殊的画,就连我的身上……”他掀起自己的袖子,上面深深地刻着‘温至殊’三个字··“我是他最喜爱的古琴,他却在我身上刻字,那个时候我就好想见一见温至殊。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温咏群这般疯狂·”琴司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出来,“但我没想到,第一次见到温至殊却是他脚步不稳落入水中还被女子想救的场面,他那副落汤鸡的落魄模样以及被女子相救的窘迫模样,我至今都忘不掉。”
“所以你……”南余安其实也不惊讶了,“喜欢他吧温至殊,你很喜欢他啊·”·“你不喜欢吗”琴司‘呵’了一声,“且不论相貌,光是他的- xing -格已经品- xing -,这样的温至殊难道不讨喜”·有谁能说温至殊不讨喜吗·南余安冷笑:“你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的主人多好多好,到头来,你连自己的心都管不住。”
“你一个道士,管住了自己的心吗”琴司指着南余安的胸口,嘲笑,“你没资格说我·”·“这就是你所说的全部”南余安不太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结,说多了也不过是在做无力得辩解,这样就难堪了。
琴司摇摇头:“以前如果说,温瞿只是想得到现在拥有的一切,那么现在的他便不是了·温尹的怀疑,家庭成员的不和,这些都让温瞿几近疯狂·一个快要疯掉的妖物,你觉得他会做出些什么事情呢”··南余安忽然想起半个多月前的那个女尸,被吸干精血的模样至今还历历在目,甚至偶尔做梦还是会想起,那具尸体的惨样。
“他开始杀人了”南余安皱眉,“为了什么”·“你不是妖自然不懂妖杀人的原因·”琴司收了笑,“我是古琴的化身,已有千年的年龄,根本不需要靠任何东西来维持自己的相貌。
而温瞿不是,他不过一棵槐树精,他夺走了温瞿的皮,自然需要精气来维护·”·南余安摇头:“之前呢,之前十年可是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不会是因为我还是说,是你的突然出现”·“都有原因。”
琴司点头,“之前槐树精会隔一段时间就出去,目的是为了修炼不让那张皮脱落·而他这次回来,先是碰到了你,肯定每日里过得胆战心惊·之后又有我的出现,身为同类,他还算是有些良心,对温瞿有自责,所以想要把温瞿的每一个家人都照顾好,所以不愿意我接近温慕烟。
可惜,他是妖,即便做了十年的人依旧做不明白,人该如何与人相处·他的做法本身就是错的,接下来只会错上加错·为了让温慕烟断绝念头,他甚至不惜多留了这么长的时间。
一张皮而已,贴着顶多只能贴上一个月到两个月,没办法,只能顶风作案·”·“说的真有意思·”南余安勾唇,“那也是杀了人,无可厚非。”
杀了人就是杀了人,一个罪犯就不该为自己找任何理由·这个世上是不存在什么理由的,情有可原这个成语本身就是错误的·既然知道是情有可原,就别妄想着逃脱自己犯下的罪责,那叫不负责任。
“是啊……”琴司点头,“那你可知道,温至殊知道了这件事,所有的事情,我都告诉了他·”·南余安脑子一热,知道自己这是走不了了,恐怕他不会离开空桑山了。
 · ·第一百八十章 :隔江烟水,雾雨朦胧(3)·南余安终究没有走,而琴司也回到了温家大宅,温瞿呢也离开了,带着不安离开了空桑山··温至殊以为在这之后是再也不可能见到南余安的了,却没想到那人居然直接找上门来了。
月上树梢,温至殊鼻息都平缓了,却有一身影轻巧地从窗户落入,不料踩到一根细线,床上立马起了铃铛的声音·‘丁零当啷’的,床上睡得正熟的温至殊立马就醒了。
南余安被这一阵铃铛声给弄懵了,他如何都没想到温至殊竟然会在房间里头设下陷阱·只怪他把温至殊想得太无害了,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还会给自己设下这些东西。
“又来”被铃铛惊醒的温至殊很绝望,这几个晚上他一直睡不好,琴司一直半夜三更翻到他的房间里,非要拉着他畅谈什么人生哲学,非要说有什么私密的话要同他说,结果只是在闲聊。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掐死琴司··掀开床帘,温至殊眼皮子重抬都抬不起来,半拉着眼皮,开口:“今天又想说什么”·“恩~原来你一直和别人三更半夜聊天”南余安随意坐在了一张椅子上,挑眉看着温至殊。
南余安的声音实在是太有辨识度,本来还迷迷糊糊的温至殊整个人都清醒了,桃花眼猛地瞪大,上半身向前倾着··“南余安你你你……”温至殊有些结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了。
“我什么”南余安看着温至殊这副搞笑的模样,扯了扯唇角,上前抱住温至殊的肩膀,撑住温至殊摇摇欲坠的身子,“很惊讶我出现在你的面前”·温至殊仰着头看着南余安,大概是从下往上看的原因,他能清晰地看到南余安下巴上的伤疤,很深的一道疤,从下巴一直到脖子上,刚刚结痂的样子,应该是不久前受得伤。
他伸手,摸了摸南余安的那道疤痕:“是那个时候受的伤”·“恩”南余安皱眉,忽然想起自己下巴上好像是真的有伤,但他受得伤实在是太多了,这样的伤根本不值一提,“看来你依旧睡得很舒适。”
说着,他想撒手把温至殊扔回床上·温至殊以为他要把自己给丢了,伸手一把抱住南余安的腰,一张脸涨得通红··“不行,你不能撒手”温至殊嗓子有些哑,“那什么,我会掉下去。”
“……”南余安笑了一声,很是无奈·不得不伸出手紧紧抱住温至殊的肩膀,而后一只手从温至殊的腋下穿过,把人提溜到了面前,而后张嘴,一下子咬住温至殊的唇,含糊开口,“想了很久,总觉得能忘记之前所有的事情,其实只要有人提起你,我就忘不掉。”
突如其来的告白,温至殊有些慌张却又有一些开心·他揉了揉南余安的脸,促使他松开牙齿·他的下嘴唇被咬出了血,舔一下,很腥:“那……你还走吗”·“去哪”南余安拿自己的脸蹭温至殊的脸,果然啊,再见到这个人就不像自己原先讲得那样洒脱。
“我怎么知道·”温至殊不太喜欢南余安拿脸蹭自己,于是推攮着南余安的脸,手却被南余安抓住,动弹不得··“我知道,现在的你也许并不知道怎么去喜欢我。”
南余安知道温至殊是个什么德行,也不太愿意再去强求了·从前,他希望自己欢喜着的人也欢喜自己,这才叫白头到老·但是,现如今碰上了温至殊,什么欢不欢喜的,能把这个人扣在身边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是那都不重要,你呢,不讨厌我愿意陪着我,什么都无所谓了。”
这样的心情,温至殊不太懂,而他也没有机会去懂得·等他知道自己喜欢南余安,知道什么样的心情是喜欢的时候,温至殊已然变成了地府十殿,而南余安成了倾洹上仙。
所有的喜欢,都是这般,不懂得珍惜··琴司想了很久,自己明明知道南余安来了这为什么还非得过来看温至殊·无疑,温至殊对南余安是有好感的,这么多人,温至殊只愿意让南余安靠近他亲吻他,如果讨厌,南余安根本也不会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也许,在戏本子里头,故事到这就该结束了,所有的故事都该是一个好的结局,迎来美好的明天·但是,这是生活不是那些在戏台子上演绎的美好向往,桃花源终究是桃花源,一旦落入世俗就会消失不见。
地府迎来了短暂的安宁,但是薛越发的不安·他在书房批阅生死簿,牛头马面进进出出地一个紧跟着一个给他打报告,孟婆去了奈何桥,帮着新来的孟婆一起煮汤。
沈苑呢,在忘川河上摆渡着一个又一个不愿意往生的灵魂,带他们去忘川河的尽头,瞧一瞧生前所有··十殿如此忙碌,其他殿也不会多清闲,最为忙的应该算是五殿阎罗大殿。
阎罗王近日忙到都没时间调戏他的判官,整日里忙得昏头转向,小黑小白勾的魂魄够他折腾好长一段时间了··“你们怎么样”帝辛觉得,对于仅有的两个比较空闲的人,他需要向倾洹示好,表示自己的友好,于是主动搭话。
倾洹坐在忘川河边的大石头上,看着波澜不惊的忘川河,从前他在河里走过一遭,以为可以忘掉薛·不曾想,反而记得更加深刻·忘川河啊,不是消除记忆而是告诉你过去的美好,让你自个儿想通自个儿放手。
而倾洹,做不到··他从前为了温至殊恨不得把那人捆绑在身边,一刻都不放松·走过这一遭后,他想起了温至殊的好想起了薛的好,他更加不可能放弃他了。
这个世上啊,还有什么是要比他还要来得重要的呢·“很好·”倾洹抿唇,并不太想多说一些什么··帝辛笑:“得不到不如放弃,放弃不简单,做到了却对自己有益而无害。”
这两人的情况,他看着怎么会不明白薛这辈子都不该对旁的人动情,那是他的惩罚,谁也说不得··但是这两人偏生不相信什么天罚,非得走这么几百年,何苦·“你当初是如何放弃的”倾洹觉得帝辛的话带着讽刺,这人自己不放弃,奈何要求他忘记·“试着去西天佛祖那如何”帝辛笑,“当年我便是躲到了西天佛祖那,说到底,我还是在那认识了莲愫。
后边的事情……也怪我糊里糊涂,莲愫的一生走得太偏激,我万万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倾洹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明显不开心的表情:“所以,我同薛之间那些个事儿,还是因为你对吗”·“话不能这么说。”
帝辛摇头,“我不会推卸自己的责任,但是,你得知道就算我不做这些也会有人来做这些,你与他本就该殊途陌路·当年帝止故意让你化成仙其实也是上天注定的,你的血脉里流动着仙人的血气,自然不该是个平凡人。”
一个注定是地府十殿,一个注定是九天上仙,两个人来来回回折腾再多,都是不可能的··倾洹抿唇,想了想,站起了身:“注定不注定并不重要,他爱我我也爱他,这样就好了。”
他甩下了帝辛一个人在忘川河边,转身独自一人去了十殿找薛,他现在很像看到薛,想看看他,很像拥抱那个人·情动来得莫名其妙,却让他着急找一个宣泄口。
薛正认真批阅文书,不曾想一个身影闪进书房,然后抱住了他·熟悉的气息缠绕着他,让他无所遁形··“怎么了我还有一些……”薛手中的笔并没有停下,依旧在勾圈叉的,眼睛也是一刻没有离开过手中的文书。
倾洹下巴搁在薛的肩膀上,呼吸喷在薛的脖颈之间,显得十分暧昧:“我想你·薛,温至殊,至殊……你陪陪我,我好想你·”·薛总算是停了下来,他转动了一下自己的头,看着闭着眼睛的倾洹:“谁和你说什么了”·“恩”倾洹的声音几乎是从鼻子里冒出来的,声音轻缓,闭着眼似乎是在享受一般。
薛伸手碰了碰倾洹紧绷着的脸,而后自己凑了上去亲吻倾洹的唇角,倾洹猛地睁开了眼睛·主动的薛很少能看见,特别还是在这种时候,倾洹简直就想把这个人给扑倒,吃干抹净什么的他更想这么做。
“很累吧,每天待在这种无趣的地方·”薛尽量把自己的语气说得很平缓,也希望倾洹不要表现得太烦躁,“这件事解决之后,我们就离开,回空桑山吧,你可以做回南余安我也想成为温至殊,把从前没有说出来的话统统和你说一遍,可以吗倾洹。”
“好……”倾洹总算是露了一个笑脸,而后推攮着薛的肩膀,叮铃哐啷地,两个人连同着椅子都摔倒在了地上,倾洹整个人压在了薛的身上,“氛围刚好。”
薛拧眉:“上仙都不禁欲”·“那,十殿下禁欲吗”倾洹笑,眉眼温和,好似一张山水画,明亮晃眼勾人魂魄。
薛愣了一下,觉得这样的景色实在是诱惑人·他单手扣住倾洹的腰,桃花眼瞪大,表情十分委屈:“倾洹,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对我的·”·倾洹伸手,宽大的手掌盖在了薛的脸上:“你这样,是犯规的。
薛,从前呢让着你委实是我心软,今儿个可不会了·”说着,就啃了上去,啃在了薛的脖子上,狠狠的一下,只差没咬出血了··要完……·这是薛被推倒后的第一反应,之后便是生命大和谐了……· · ·第一百八十一章 :隔江烟水,雾雨朦胧(4)·地府的安宁没超过两日,地府再一次落入极大地恐慌之中。
谁也没有预料到,灾难来得这么突然,突然到所有人慌了手脚··孟婆手握六节鞭,指节发白·凤凰火的出现就连倾洹和薛都没想到,她又怎么可能会想到不周山的守护神兽居然会出现在地府·“后退”帝辛的佩剑已经出鞘,他冲了过去一把把孟婆拉到身后,指挥着自己的佩剑,“凤凰火怎么会在这”·“不知道,但,应该是来寻仇的。”
孟婆看着明显对他们几人没兴趣的凤凰火,“你看,它对你的攻击一点还手的想法都没有·”··帝辛点头:“谁”·“哦,你不知道。
倾洹七千年前杀了不周山一只凤凰火,两百年前,因为宋洵再一次杀了一只凤凰火,而后伏羲出手救倾洹的时候倾洹又动手连杀第二只·”孟婆咂咂嘴,现在不周山只余下这一只凤凰火了,估摸着是要来寻仇的。
“吼,原来倾洹是这样的存在”帝辛见那只凤凰混不理他,他也没心思和人家打,“战神就是这么来的吧·”·孟婆点点头:“这人下手狠毒,是你完全不能想象的。
不过,我倒是从来没看见过他在薛的面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杀人也好骂人也好,一直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笑容艳艳的模样,倒是怪会装·”·“我在你面前也没有杀过人,不是吗”帝辛伸手一把揽住孟婆的肩膀,下巴蹭着她的额头,“我从未在你面前杀过人。”
孟婆笑:“但你的信誉不太良好啊,你瞧瞧,第一次见面就对我拳打脚踢·”·“难道不是你对我拳打脚踢”帝辛觉得有些冤枉,刚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倾洹站在菁业剑上,从大殿赶了过来,薛紧跟其后。
这两人最近过得很舒畅,说话总是带着笑,约莫是解决了暂时的不和··“你知道吗”帝辛忽然开口,“渊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孟婆一愣,摇头:“从未听说过·”渊自从她来到地府就已经出现了,没有人说过他的来历也没有人说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只知道这个人是忘川河里衍生出来的精怪。
“忘川河本是让人失去记忆的一条河,忘记过去忘记悲痛忘记幸福·但是,出现了渊,渊的存在让忘川河的力量改变了·”帝辛抿唇,这些都是他从天枢阁的书籍里看到的,还有关于孟婆的身份关于黛梓与伏羲女娲之间的事情,太多的事情了,都被伏羲藏在了天枢阁。
“什么意思”孟婆皱眉,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似乎就要呼之欲出了,“伏羲他,是不是想……”·“伏羲从来就没有想放过薛和倾洹,倾洹虽说是帝止一手给骗上天的但却是伏羲看中的人,原先,倾洹就该是这天上的战神。”
帝辛点点头,看着那边站在一起与凤凰火作战的两个人,“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不该发生的,伏羲能容忍他们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要的,不过是一颗心·”·孟婆‘啊’了一声,而后扯住帝辛的袖子:“你到底还知道一些什么渊,这事儿又和渊有什么关系伏羲找上渊肯定不是好事,对吧”·“你别激动。”
帝辛扣住孟婆的肩膀,“渊啊,我猜伏羲找他应该是为了忘情水的炼制吧·”·“为什么炼制忘情水”孟婆抿唇,“他想让谁忘记倾洹还是他自己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为的不过是自己的私心,他到底还想做一些什么”·帝辛摇头:“也许他做这些真的很自私,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在很认真的用着自己的方式去喜欢黛梓,去做着他自以为是是对的事情。
他啊,真的放不开·”·“自欺欺人·”孟婆磨牙,“他亲手杀了黛梓,却又在这种时候装作什么情深款款,他想骗谁恐怕只有他自己会被自己的深情感动到吧”·“是……吗”帝辛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说,当他知道伏羲正在做的事情之后,他总觉得伏羲过活得很累,他……很感动啊,对于伏羲的执念,每一天每一件事都是在为自己欢喜着的人在考虑,这样的人即便做出再过分的事情,似乎总会感动一些人吧·凤凰火还没解决掉,下一刻就有一只形状像一般的牛但全身却长着刺猬毛的怪兽从外头冲了进来,一下子吞进了好几个魂魄。
“是穷奇”孟婆还没从刚刚的对话之中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这冲进来了的穷奇给吓了一大跳,“蛮荒地方的异兽,为什么会出现在地府”·“是伏羲吧。”
帝辛伸手揽过孟婆的腰,而后把她整个人都带到了怀里,狠狠抱紧,“久目,我不知道之后还会发生什么,但是,伏羲不会罢手的·帝止他,也不会停下来。
我想过了,只要活着,我怎么都不想要忘记你也不会忘记你·”·大概是天生的第六感吧,孟婆愣了半天:“伏羲他,是不是有什么想要做的”·“不太清楚……”帝辛摇摇头,“但是我从西天佛祖那儿回来的时候去了一趟蛮荒,那个时候他在找一些被禁的法术……像是,扭转时空。”
“开什么玩笑”孟婆的声音尖锐起来,“他想改变过去他是不是疯了”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可怕了,这就好比一个人总想着一个魂飞魄散的人复活。
就像,毕期待着缠绿的复活,但其实那根本不可能,即便是伏羲那样的活了几十万年的上神,那也没办法··帝辛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疯,我只知道,如果他想做这件事他肯定千方百计地会去做到。
你瞧瞧,他不过只是想拆散薛和倾洹,就连蛮荒里头的上古凶兽都给放出来了,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他……疯了。”
孟婆的头靠在帝辛的肩膀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扭转时间她不太明白,但是那个人肯定是想改变过去,改变黛梓死去的那件事情·如果改变了黛梓的去世,那么之后的事情还会发生吗她,还会和帝辛见面吗·不,应该不会了。
所有的事情都会被改变的,也许,薛和倾洹之间可能也不会变成这样·又或者,这两个人也不会相遇了·缠绿和毕,应该也是陌路·也许,缠绿会和游羽在一起吧,之后的所有都不会发生。
这个世上,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揪心的事情了·谁也不会痛苦,或者,大家为其他事情而痛苦··为了一件事情痛苦换成为了另外一件事情趣痛苦难过,孟婆想,这样的改变有意义吗·穷奇加上凤凰火,倾洹和薛两个人也不是说应付不了,但是心思根本不在打架的事情上,完全放在了对对方安危上面,害怕对方受伤。
·“一人一个,我可以的·”薛手里头握着白靳,穷奇只不过是长相凶恶而已,根本不会造成什么大的威胁,倒是倾洹·他知道,把凤凰火交给倾洹实在是十分勉强,倾洹身上还有伤。
凤凰火的厉害薛见识过,尽管他知道倾洹曾经一人单挑过凤凰火,但是该有的担心他一点都不少··“好·”倾洹点点头·说实话,两个人在一起对他来说也有不小的麻烦,他不得不分神去照顾薛这件事虽然是心甘情愿,却……很麻烦。
是啊,有的时候,其实很麻烦··但是真好,薛和旁的人不一样,薛啊清楚地直到两个人之间的麻烦,也会尽量去改变这些不好的状况··有些时候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的就是这种理解与体谅吧。
“他们两个,其实真的很困难了……”孟婆觉得,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比让这两个人在一起还要困难的事情了,好像这个世上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都在反对这两个人,明明在一起是两个人之间的私事,却要弄得所有人都知道,弄得所有人都要为他们的未来而做出决定。
在一起,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啊··“他们要的可能不是我们的同情,也许只是一句支持的话·难关什么的,他们走了这么久,肯定知道该如何在危险之中存活下去。”
帝辛看着那两人一人解决一个时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不免觉得好笑·这个世上,到底真的有这样的人,打架的时候却互相嫌弃对方碍手碍脚··这样的人,到底是如何互相表达喜爱的·在帝辛的意识里,如果是自己的喜欢的人,那就该一直保护得好好地,即便是打架的时候也不该认为对方是个拖累。
正常人,都是这么想的吧·是啊是啊,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人是像薛和倾洹这样的人呢又有多少人,是能够承认他们的呢·帝辛想,他和久目是兄妹,亲生的却最后走到了一起,虽然不知道是否能走得再远一些,但是现在这样真的已经很不错了。
而薛和倾洹,同为男子又是相反的两个极端,到底是什么促使了两个人走到了一起人和人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奇怪啊·即便关系再复杂,却依旧能够相互吸引,成为对方最重要的人。
 · ·第一百八十二章 :隔江烟水,雾雨朦胧(5)·解决掉凤凰火和穷奇不过是时间问题,牛头马面站在一边看好戏的看好戏拍手叫好的拍手叫好,完全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想法。
有的时候薛不得不怀疑自己的人品,怎么养出这样一批手下难道都不知道要保护好自己的老大吗·“你们这群白眼狼”一解决掉两只妖兽,薛冲上前去,对着牛头马面就是一脚,踹得两个人差点没摔倒在地,“为什么不帮忙”·“十殿,不是你说你打架的时候不能帮忙的吗”牛头觉得被打得很冤枉,捂着脑袋,‘哇哇’直喊。
·一听这话薛更加生气:“那,我让你们不要帮忙就不帮忙了平时怎么不见你们这么听话,啊”越说越生气,薛又是对着牛头一顿打骂,总归就是撒气就是了。
收了剑的倾洹也没管薛,而是径直走到了帝辛面前,面色沉重:“穷奇是蛮荒的妖兽,伏羲他,到底想做什么”·“总之就是不想让你们好过就是了。”
孟婆嘴抿得很紧,脸色也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很差,“要不要一起去捣了他”这恐怕是她现在唯一的念想了,她恨不得上去把伏羲给宰了。
这话不过是一句愤怒的笑话,谁都知道,他们谁也斗不过伏羲,谁都不行··“好啊·”倾洹和正在走来的薛异口同声,薛的脸上甚至带着笑意,“反正,也就这样了。
不如拼一把吧,谁知道会不会成功呢这个世上有那么多的万一·”·薛和倾洹难得就眼前的事达成一致,甚至是没有任何犹豫,很快就做出了回答:“你们去吗”·帝辛和孟婆愣了一下,而后纷纷叹了一口气,再抬头便是微笑:“去吧,把以前和以后的事情都做一个了结,所有的事情都该结束了,这样每天胆战心惊地过活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好像故事的开始故事的结尾都是这般,有勇气去做一件大事,一件在别人看上去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出发的时候总是意气高扬,但是大家都明白,也许这就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薛在屋子里收拾自己前些日子被弄得到处都是的文书,收拾的时候忽然找到了许多年前他一直留下来的东西·那是一本书,严格来说是族谱,温家的族谱·当初温家败落,南余安带着他住在了远离城区的一个小茅屋里,而他唯一能带走的,就是温家的族谱。
这个东西,存在了几千年,被他用法术保护着,现今都十分新··温家啊,一直都不曾落败,起码在薛在温至殊的心里,温家长存··南余安的回来给温家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因为他的到来把琴司也给带了回来,温家五姐的那一颗芳心再一次小鹿乱撞不安分了。
依旧还是那副装扮,依旧还是在眼睛上系一根白绫,手里永远拿着一张古琴,唇角永远擒着笑,真把自己当做什么世外高人了··“你有完没完”温至殊看着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琴司,“你不是个瞎子吗”·“是啊,在下是一个瞎子。”
琴司点头,而后脚步顿了顿,“六少既然知道为何不能等一等在下这个瞎子”他特意把瞎子两个字说得重了一些,好像是什么特别骄傲的事情一样。
“……”这人,怕不仅仅是个瞎子还是个傻子··温至殊磨牙,回头拉住南余安的手气呼呼地往东苑走,走到一半发现琴司还跟在身后起先是不爽,而后忽然笑了,朝着悠悠然走在自己身边的南余安笑了笑,黛眉轻挑:“嘿嘿。”
南余安愣了一下,而后点点头,伸手揉了揉温至殊的耳垂:“真的是,不怕琴司到时候报复你”··“不是还有你吗”温至殊说得理所当然。
南余安的手改成掐温至殊的脸:“嚣张·”·“那你是不愿意看好戏了”温至殊哼了一声,挑眉··“有好戏自然是要看的。”
南余安点点头,更何况是情敌的好戏,自然是要从头看到尾的··“虚伪”温至殊发现,自从和这个人走在一起,就越发觉得这个人其实是个从表面虚伪到内里的人,实在是太虚伪了。
打击虚伪,从我做起·琴司走在后面,两个人的谈话声说不上大声但是他听得很清楚,那两个人肯定是要做什么坏事吧而且是要针对他吧这两个人原来是如此残忍吗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这两个人白长了这样的脸。
那他到底还要不要跟着这两个人呢虽然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啊,但是……他抬眼,透过白绫模模糊糊地只能看到温至殊模糊的侧脸,那人咧着嘴对着身边的人大笑,眉眼弯弯。
在这十月的晚秋之际,竟觉得颇有温暖的感觉,像是……寒冬饮一杯热酒,浑身舒畅··“喂,你们两个”琴司忽然停住脚步,嘴唇抿紧,而后才放松开口说话,“别打什么小主意了,我要去水亭那边抚琴,增加自我修养。”
“可别啊,什么自我修养啊,继续跟着呗”温至殊撒开握着南余安的手,扭头凑到琴司的面前·风吹过,琴司蒙在眼睛上过长的白绫被风扬起,吹到了温至殊的脸上,温至殊手忙脚乱把白绫拿下,“你不是有这种嗜好吗整日里头跟着我们。”
琴司扯回自己的白绫,笑:“那都是你的错觉·莫不是,温六公子觉得自己长得太过好看,所有人都要跟着你·”·“是啊”温至殊回答得迅速,脸上还带着无害的表情,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琴司被温至殊的模样和回答给哽到,看着温至殊半响,温至殊还以为这人要出手打他,都做好准备要往南余安那边跑了,结果这人只是多看了他两眼,转身就走了··“他……其实脾气很好吧”温至殊看着琴司的背影,然后傻愣愣地看着南余安。
“谁知道呢”南余安摇头,看都没看一眼琴司的背影,在他眼里琴司不仅仅是他的仇敌更是情敌,对于这样存在,他都不想多看一眼,那是对自己眼睛的不尊重。
“哎,本来还想去找五姐,让五姐给他来一点爱得关爱·”温至殊笑了起来,贼兮兮的样子,看着让人忍不住想揍他··南余安‘呵’了一声,短短的一声笑,而后就撇过头去,不再去看温至殊了。
“对了,去西苑找我二哥吧·”温至殊上前拉住南余安的手腕,“带你去见见我二哥吧,你来了之后都没有见过我二哥·”南余安的出现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到他和南余安两个人腻歪了两天。
说是腻歪,其实只有温至殊一个人这么觉得·南余安在温至殊的房间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做自己平日里做得,只当身边多了一只宠物,偶尔需要他去逗一逗··有的时候,南余安不太明白。
明明是他同温至殊告的白,明明是他单方面地喜欢温至殊,但是温至殊表现出来的却是温至殊再单方面喜欢南余安·这让他觉得很神奇,却又不愿意戳穿,想好好享受一下这不知名的幸福。
·温至殊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啊……·“可以·”虽然之前就看到过,并且还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哦,当然,他对温尹的印象也不是很好。
那个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什么让他喜欢的地方·好吧,他承认,即便是温至殊也没有让他喜欢的地方,但是,他就是喜欢这个人,喜欢到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南余安上前,抱住温至殊,冰凉的手放在温至殊的脖子间,汲取着温至殊的温暖··“呜哇,你在干什么啊”温至殊被冰的一下子弹跳了开来,捂着自己的脖子十分不可置信地看着南余安,“你干嘛”·南余安看着自己的手,通红的:“想看看你冷不冷。”
“……你”这人怎么说谎都不想一个好的理由这他娘的,这种理由谁会相信“你就是故意的吧想知道我冷不冷为什么不问我”·“怕你害羞,怕你太体谅我。”
南余安面色不改,双手放入袖子之中,无奈只好自己温暖自己了··温至殊抽了一下嘴角,从前不知道,原来这个世上还能有比他还要不要脸的人·以前他一直以为,整个空桑山,就数他还有程钏钦和凤岚冉不要脸,做事情从来不计后果。
啊,说到不计后果其实只有他和程钏钦吧,凤岚冉一直都是那个收拾残局的人·其实,他和程钏钦真的很依赖凤岚冉啊·可是,为什么凤岚冉喜欢的却是程钏钦呢·好嫉妒……·温至殊有点难受,整个人表情忽然僵硬了下来。
他一直以为,凤岚冉那般容忍他,其实也是有一点喜欢他的·不曾想,喜欢的却是程钏钦·有的时候,事实摆在面前了,才发现不得不去面对··这个世上,原来真的不是所有人都应该喜欢他的。
“想什么”南余安走了两步才发现温至殊脸色僵硬地站在那,“温至殊·”·“啊没什么。”
温至殊抬头,咧嘴笑,“只是忽然想起某个人和某些人·”·那是他的爱而不得·其实,他知道该如何去喜欢一个人,因为,他从前是那般喜欢凤岚冉。
可惜,不过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走吧·”温至殊向前,伸手一把握住南余安的手,“去我二哥那里·”·现在这个人,眼前这个人,也许就是一辈子了。
 · ·第一百八十三章 :火光凄厉,昙花凋谢(1)·守陵其实不需要一辈子的时间,但是对与程钏钦来说,他的一辈子其实待在程家陵墓之中是最好的·他不想出去,反正他看不到了,他更加不愿意和旁的人说话。
·他找不到凤岚冉在哪,他也不知道凤岚冉是否还在,但是他知道凤岚冉是不会抛弃他的,这辈子都不会··忽然之间,他好想温至殊,那个人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来看他他等了这么久,一个月都过去了,他却还没有来。
程钏钦有些难过,时间一长有些难过变成了十分难过··“醒了”凤岚冉端着洗漱用的水走了进来,“坐在这做什么”·程钏钦摇摇头,依旧还是不太愿意说话。
张嘴说话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更别提与人交流了·他伸手,在空气之中乱抓了抓,而后抓住了凤岚冉伸过来的手··“程钏钦……”凤岚冉一把把程钏钦拉到了怀里,程钏钦这幅样子简直就直戳凤岚冉的死- xue -。
他最最受不得程钏钦这副软软的模样,小时候就觉得他这幅样子可怜极了,只想揉着他的脑袋·现在长大了,脑袋也不能揉了,抱着又觉得这瘦骨洵洵的模样非得给他掐坏了。
程钏钦抿唇,头靠在凤岚冉的怀里只觉得闷得慌,拍了拍凤岚冉,张嘴开口说的话却是:“温至殊……”·“什么”凤岚冉隐隐约约听到了程钏钦的声音,一把拉开两人的距离,脸上带着笑,“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程钏钦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凤岚冉,虽然他根本看不见,但是他却想装作看得见,却不愿意再开口说话··“我没有恐吓你……”凤岚冉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怎么这个人越活越回去了·“温至殊……我想见他。”
程钏钦一说完就闭嘴,瞪大眼睛看着凤岚冉的那个方向··凤岚冉愣了一下,恍恍惚惚想起,原来他已经好久没有看到温至殊了·那个人似乎也一直没有来过,好像程钏钦不提起,那个人就这样逐渐淡出他的世界了。
他伸手想去揉程钏钦的脑袋,手伸到一半却转向揉程钏钦的脸,笑:“那我们就去见他吧·”既然想见那个人,那就去见他吧,没有什么不好的·况且……他也很想那个人啊。
总觉得,其实那个人很重要呢··当初程钏钦受伤再加上程家一夜被毁,虽说温至殊一直在身边跑前跑后,他受了伤也多亏了温至殊从家里带这个拿那个·其实程钏钦这条命,也是多亏了温至殊啊。
这样的人,其实一直怀着一颗善良的心吧·凤岚冉看着努力瞪大眼睛的程钏钦,这一双眼睛从前他从未认真看过,现在看也没用了·这双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一双眼珠子更是千疮百孔毫无光华可言。
他啊,欠了程钏钦很多很多,多到不知道该如何还清,也许一辈子都还不清了··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仔细想想,其实也不算是他欠了程钏钦,但是不管怎么想,他依旧心怀愧疚。
见到温至殊他该怎么开口,该怎么去问温至殊,还能像从前那样说着简单的话吗·可能不行了吧··凤岚冉看着一直微笑着的程钏钦,他不明白为什么程钏钦会遇上那样的灾难,但是他知道,现在的他和程钏钦之间,已经变得十分微妙了。
好像一旦出现在青天白日下,他和程钏钦之间的事情就会像泡沫那样,脆弱不堪,一戳就破··喜欢程钏钦那是自然的,他和程钏钦从小一起长大,这个人不堪的事情他记得比自己的事情还清楚。
但这样的喜欢是想要成为伴侣的那种喜欢吗他不知道·那天亲吻程钏钦不过是氛围使然,之后程钏钦也没提……啊,也是,程钏钦怎么可能提起这件事。
他啊,其实也很喜欢温至殊·毕竟三个人都是一起长大,如果不喜欢怎么可能会走这么久那,对温至殊又是什么样的喜欢不一样吗和喜欢程钏钦的感觉不一样吗·也许吧。
再这样思考下去,凤岚冉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了··西苑距离温至殊在的南苑有些远,但是两个人却慢慢悠悠,从东苑经过再往西苑走··“我二哥人很好。”
温至殊觉得这是第一次带人去见自家二哥,心里头不免有些紧张,再去看南余安,那人却一脸淡然的模样,好像去见温尹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的确,见温尹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也就温至殊把这个事儿当个大事了的。
“恩·”南余安点点头,不想多做评判·温尹好不好这个事儿,温至殊有温至殊的评判,南余安有他自己的判断,他不想去左右温至殊的判断,自然也不会把温至殊的判断加入自己的判断里面来。
“紧张吗”温至殊吞了一口口水··南余安一愣,而后抬眸看了一眼走在身边的温至殊,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家伙这么紧张啊。
“紧张·”南余安面不改色地点点头,而后把冰凉的手放在了温至殊略微有些发红的脸上,“好紧张·”·“是……吗”南余安这副样子,他完全不相信,但是这个人说得这么认真坦然,好像还真有那么一回事,“那,别紧张。”
“恩,好紧张啊·”南余安看着温至殊要安慰他的表情,不免有些想笑,然后就笑了出来,眉眼温润,远山眉难得有了一丝温和的模样,“是啊,太紧张了,都笑出来了。”
温至殊脸一沉,而后伸手狠狠打在了南余安的手臂上:“你紧张个鬼,还笑,有什么好笑的”·“所以啊,走吧,去你二哥那里。”
南余安拉过温至殊冰凉的手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手都凉了·”·“是啊,今天好冷啊·”温至殊点点头,“这么冷,会不会要下雪啊”·南余安抬头看了看无比晴朗的天,蓝的都有一些过分:“不知道,希望下吧,你喜欢”·“不算喜欢。”
温至殊摇摇头,“那么冷,雪化的时候更加冷,都不太想出屋子了·”·“怕冷”南余安握紧了温至殊的手,“好巧,我也怕冷。”
·“……那可怎么办”温至殊说着说着忽然笑了出来,“两个怕冷的人挤在一起应该就不冷了吧”·南余安笑,把另一只手塞到了温至殊的脖子里:“的确啊,这样的确就不冷了。”
“你混蛋”温至殊气急败坏,也把手伸到了南余安的脖子里,两个人都瑟缩了一下,然后互相推开,“呵呵·”·看着温至殊冷笑的样子,南余安恨不得上前把这个人按倒,狠狠揍一顿。
不识相的人见多了,可没见过像温至殊这样的··最平常的相处模式,就像是和凤岚冉与程钏钦相处一样·温至殊忽然觉得,其实南余安也没有那么难相处啊。
虽然这个人并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甚至可以说说出来的话十分刻薄,然后又不会像凤岚冉那样再生气都好好同他说话,更不会像凤岚冉那样做事只顾着他··但是啊,这个人真的是意外的体贴呢。
嘴里说着伤人的话,表面上的表情冷淡到让人觉得这个人时刻冷血的人,却真的很照顾别人的心情·可能用的方式和旁的人不一样吧··出现在温尹面前的两个人,南余安是拉着温至殊的手的,正好落入温尹的目光之中。
彼时,温尹正在替他的海棠花浇水,动作模样都很温柔··“怎么了”温尹放下手里的活,拍了拍手指着左前方的石桌子,“去那边坐着吧,有糕点。”
温至殊点点头,然后拉着南余安就往那边走··“等一下·”温尹拉住南余安的衣袖,喊住了脚步匆匆的两个人,而后松手,“我想和他说说话,可以吗”·温至殊一愣,看了看南余安又看了看温尹,而后又多看了两眼南余安,得到南余安的点头后才不情愿地一个人去了石桌子那边。
“喜欢海棠花吗”温尹蹲下身子松了松土··“不喜欢·”南余安摇头,只是单单站着,也没准备上前去帮忙。
温尹笑了一下:“至殊也不喜欢,倒是有相同的爱好·”·“说不上,只是他不喜欢·”南余安对花什么的根本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喜不喜欢都一样,只是一朵花而已。
温尹松土的手顿了一下,笑容僵在了嘴边:“啊,真羡慕啊·”·南余安‘恩’了一声,而后抿唇:“海棠花一直不败的原因是什么”·“恩”温尹抬头,鼻尖冻得通红。
“换一种说法,你觉得别人都看不出来吗”南余安觉得,是时候该向这些人摊牌了··温至殊看着在聊天的两个人,吸了吸鼻子,又揉了揉,这才发现自己的鼻子好痛,估计是冻着了。
真好奇啊,那两个人到底在说一些什么··“你看出来了”温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袖,把灰尘给拍了干净,“哦对了,你说过啊,你是个道士。”
“除了温至殊那个傻子,你以为温瞿看不出来”南余安觉得这人当真是天真,“你想要一些什么温家,能给你什么”·温尹笑了出来,声音有一些大:“你疯了吗还是说其实你也是个傻子温瞿看不看得出来又如何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戳破我,那就是说,这一辈子都不会戳破的。
我们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来管闲事”·“那你可知道……”南余安扭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某人身上,“那个傻子啊……他知道了。”
 · ·第一百八十四章 :火光凄厉,昙花凋谢(2)·从西苑出来之后果然开始下雪了,下得有一些急,一片一片落在两个人的发定和肩头,- shi -润了两个人的肩膀。
温至殊走到一半就不太想走了,看着眼前飘过来飘过去的雪花,他光是看则都觉得很冷··“你刚刚,同我二哥说了什么”温至殊的表情有些复杂,眉头紧锁,好像知道了什么一样。
“恩”南余安挑眉,伸手拂去了肩头的雪花··“你们刚刚好像聊得并不是很愉快·”温至殊凑到南余安面前,想要看南余安的表情,却发现这人依旧是这样,不愠不火的,“是说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南余安撇头,忽而扯了一个笑:“你觉得我们说了什么能让你的二哥不开心的事情。”
“……”温至殊看着南余安的眼睛看了很久,表情都僵硬了·而后,扯了一个笑,扭头,“我哪能知道呢你们谈了什么。
呜哇,只是没想到我那二哥会生气,有些好奇·”·南余安点点头,既然温至殊不想自己戳破,那就不说就是了·这个温家啊,迟早要坏掉,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面对不了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会被摆到台面上来,到时候,可不就是像程家那样简单一句‘被毁’可以说明的··时间一下子被拉得很长,三日而已,在温至殊和南余安看来简直就是三天。
这三天内,温至殊总是缠着南余安要做这个做那个,想带着南余安四处跑·南余安呢,只想坐在屋子里头看看书,享受一下有屋子的宁静··两人- xing -格不合,想做的事情也不一样,自然而然就有分歧。
不过短短三天,所有的弊端蜂拥而至,一个接着一个,甚至是一个比一个大··南余安自诩不是什么能忍的人而温至殊恰好也是个脾气倔到乱来的人,这样的两个人如何能收住自己的脾气·“雪停了,不出去走走吗”温至殊趴在案桌上,看着正在写毛笔字的南余安,“你都坐了三天了,总要动一动吧”言下之意,你都拒绝我三天了,总该答应我一次了吧·南余安提起毛笔在墨汁里蘸了蘸,而后继续摘抄:“前几天不是还嫌冷吗”他说话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根本不在乎温至殊接下来会是个什么表情,他几乎都能猜到。
·“南余安”温至殊一掌拍在案桌上,声音响亮,气势鸿鸿··“手疼吗”南余安眉头总算动了一下,视线也总算落到了温至殊的手上,“声音这么响,用了小不小的力气吧”·“……”温至殊气结,“你在乎的就是这种鬼东西”·南余安搁下毛笔,右手支起,下巴撑在手背上,左手轻轻拿过温至殊垂落在胸口的头发:“那我要在乎什么不在乎你到底痛不痛却在乎是否要陪你出去玩,本末倒置吗”·“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至殊忽然害羞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一个劲的害羞什么,总觉得好像有一种被南余安捧在手心的感觉·但是,这个人明明那么过分,一直一直这么气他。
南余安忽然抬头,叹了一口气:“关于程钏钦,你想知道吗”他松开握着温至殊头发的手,两只手都放到了下巴下面,眉眼温和,“我这两天有整理出一些东西。”
“啊”温至殊愣了一下,“这两天你出去过”·“没有·”南余安摇摇头,“只是看了一些书,然后忽然想到所以才整理了一下当时的事情。”
温至殊抿唇,想了又想点点头:“你说吧,我权当故事,听听看·”·南余安点点头,刚拿了纸要把自己这两天整理出来的东西给温至殊看,门外就有下人来报。
“六少爷,凤家少爷和程家少爷前来拜访·”·温至殊愣了一下,脚步踉跄往前踏了两步才稳住身形:“我自己去接·”他要自己去看看,好久不见的那两个人。
被一个人晒在书房的南余安愣了一下,而后唇角上扬,笑了笑·又继续拿起毛笔,开始他的摘抄,反倒是把那份整理出来的东西放到了一边·啊,下次再给他看吧,就先让他和旧友好好叙一叙旧。
只走了一半的路程,温至殊就碰上了程钏钦以及搀扶着他的凤岚冉,两个人走路有些慢,凤岚冉一直在程钏钦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什么,估计是给程钏钦之路··真好啊。
温至殊看着相依为伴的两个人,脚下意识倒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略微变得僵硬了一些·其实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那两个人在一起了这件事真的让他猝不及防,好像整个人都被抛弃了一样。
虽然,看上去好像其实是他抛弃了这两个人吧··“亲自来接温六少还真是有礼的很啊·”凤岚冉一抬头就可以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温至殊,那人还穿得单薄,只套了一件长外套就出门了,都没有穿厚实的袄子,“这么冷,不知道多穿一点”凤岚冉撒开握着陈钏钦肩膀的手,走上前去,伸手握了握温至殊微凉的手,又摸了摸温至殊僵硬的脸,“你还真的是,一如既往地不怕死”说着撤回了手推攮了一下温至殊,“回屋子吧。”
而后他又转身,伸手拉过程钏钦的手:“先进屋吧·”·“啊,对,先进来·”温至殊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伸手刚想拉程钏钦的手,却没想到程钏钦躲了开来。
这个举动凤岚冉根本没看到,温至殊看了看程钏钦,而后皱眉,伸手夺过程钏钦的手,擅自把人家的手给握在手里,然后凑到程钏钦的耳边,“程钏钦,你想死”·他说话声音很小,明明是恶狠狠的话却被他说出了一种不明所以的感觉。
程钏钦抿唇,而后才放松了下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算是放松了下来·程钏钦想,这还是当初的温至殊,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得出来·这个人,其实还是很珍惜他的。
那么,为什么不来呢是嫌弃陵墓晦气吗·不会的,这个人怎么可能会嫌弃··温至殊的屋子里烧着火炉,案桌上还放着几个小的手炉,火烧得旺,根本不用担心屋子里面会冷。
一进屋子,就能感觉到热浪一阵一阵扑面而来,程钏钦瑟缩了一下,而后恨不得立即扑进屋子里,外面实在是太冷了··温至殊走在最后面,看着那两个人进了屋才关了门:“把程钏钦扶到床榻上吧,看看他那几两肉,感觉坐着坐着都能给他坐化了。”
他一边关门一边指挥着凤岚冉··刚刚去握程钏钦的手的时候才发现,那人的手上一点肉都没有了·可能是冬天的原因,衣服穿得多,脸又埋在高领里头,他之前都没看出来。
握到手的时候才发现,那人的手跟从前那副完全没劳动过软手不太一样,手指指腹上根本没有余下太多的肉,握在掌心,扎手得很··这个人,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从高高在上一下子跌落谷底,不怪他一下子瘦了这么多。
“还是不愿意说话吗”温至殊到了两杯热茶,然后端到了凤岚冉手里,又放了一杯在程钏钦手里·凤岚冉一口饮尽,而后拿过程钏钦手里的杯子掐着程钏钦的下巴,要给程钏钦喂。
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的温至殊刚坐下就看到这个画面,眼睛觉得有些疼,于是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继续喝自己的热茶··“之前有说过·”凤岚冉现在说话都是小小声,从前脾气上来了,三个人为争一个输赢声音一个比一个高,甚至不惜把嗓子喊哑,以至于但凡三个人一起的时候,说话声从来不会说特意压小,“也是他,说要来看你。”
温至殊笑,转着手里头的瓷杯,看着袅袅而起的雾总觉得自己眼睛都要花了:“哦这么说来,你都没想过要来看我啊……”他哑着嗓子,总觉得要是凤岚冉说了什么不符合他心意的话,他就要哭出来了。
“没啊,只是最近很忙,都给忘了·”凤岚冉嘴角噙了笑,“说到底,你不也没来”·“啊……我没去啊……”温至殊长长呼了一口气,而后趴在桌子上,“出了一点事情,所以一直推迟了很久。”
凤岚冉点点头,毕竟温家的事情也有很多的,温至殊好歹也算是温家的一份子,忙一点也算是应该的···程钏钦像是一个乖宝宝一样,手里拿着凤岚冉起先递给他的暖手炉,整个人倚在榻上,唇紧抿着,也不说话也不乱动,一双无神的眼睛直视向着温至殊的方向。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温至殊转动着空杯子,“只剩下我一个人真的好无趣啊·”·凤岚冉抿唇,看着程钏钦那副乖巧的样子,叹了口气:“看程钏钦的恢复情况了。
他这幅样子,恐怕还需要再过一段清净的日子·”·“这样啊……”温至殊看着程钏钦,他有些害怕,从前那个笑起来有深深的酒窝的程钏钦不见了,现在的程钏钦,怎么看怎么忧心,“呐,凤岚冉……”·话开了个头,温至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只好停了下来。
他该怎么问呢直截了当地问吗问他和程钏钦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关系问他是不是早就喜欢程钏钦了问问他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问问他为什么不说出来呢·太多的问题了,可是都是那么难以启齿。
凤岚冉等了半天却还是不见温至殊问出来,不免有些好奇,抬头去看温至殊,却发现那人趴在桌子上,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怎么了”凤岚冉还真没见过这副样子的温至殊,从前被温瞿骂的再狠那都还是活蹦乱跳的,骂人依旧来劲,“今儿个我们来你不开心”·“啊,怎么会这么想呢”温至殊摇头,“不是,我是想问问你,那天在程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南余安,也没同我说过·”·凤岚冉愣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程钏钦,叹了一口气:“那天……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 ·第一百八十五章 :火光凄厉,昙花凋谢(3)·一个多月以前的那个晚上,火光四溢,几乎要把整个空桑山都要照亮。
所有人惊叹事后的悲惨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当时在火场内的人的心情·程家上下百余人口,存活下来的不到十个,十个人里头受伤的还有七八个,一点伤都没有的只有两三个。
其中,受伤最为严重的便是程钏钦··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场的凤岚冉都有些不太清楚,只觉得当时的场面十分震撼,到底是谁对他们下得毒手又是为了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更别提说什么回忆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温至殊愣了一下,他也是因为今天南余安和他说了关于程钏钦的事情才想起来问他们的,却没想到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隐约有一些记忆·”凤岚冉摇摇头,“当时,我和程钏钦出了门……”·院子里一片寂静,两个人左看右看都不太愿意相信。
“刚刚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的”程钏钦从凤岚冉的背后探出脑袋,傻乎乎地开口询问··凤岚冉摇头:“没注意·对了……”他转身,从房门上揪下四五张符文塞到了程钏钦的手里,“拿着符,万一有用呢”·“啊,好。”
程钏钦连忙塞到了怀里,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整个人难得的乖巧··凤岚冉看着程钏钦半响,而后耳尖微微红了起来·这么久了,他还从未见过如此乖巧的凤岚冉,好似那个乖巧的凤岚冉还是小时候的模样,记忆甚至都模糊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凤岚冉的额头,半响浅笑:“你这幅模样,看着我都舍不得半途把你丢下了·”·程钏钦脸一黑:“你刚刚还想着半路把我丢了”·“咳咳……事情不是这样的,那啥,程钏钦我们先去看看你爷爷吧。”
凤岚冉假装咳嗽,视线移开了··程钏钦哼哼了两声,觉得凤岚冉再也不可爱了,明明小的时候是那么可爱,整天鼓着一张包子脸站在他前面,对他那么好。
现在呢哼,居然想着要把他丢下,这个人真的是哦……·程家老太爷喜静,在本家的时候是住在程钏钦的院子旁边的院子的,但程钏钦委实太吵,来了这个小分家后,特意把院子分布的远了一些。
几乎是一个在东面一个在西面了··“走小路·”程钏钦拉住在石子路上光明正大地走着的凤岚冉,“你这样难道不觉得害怕吗”·“怕什么”凤岚冉被程钏钦突然拉住后领差点摔了一跤,扯会自己的领子后才开口,“你们程家有什么嘛”·程钏钦瑟缩了一下,哼哼开口:“你不知道,我家邪乎得很,大半夜的总有人影在我窗口乱晃,吓死人了都。”
凤岚冉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程钏钦,而后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胡说八道,你想吓谁快带路”·程钏钦捂住自己的后脑手,然后一路小跑。
小路真的是小路,说不上杂草丛生但是路却十分难走,石子多还硌脚,凤岚冉是真的不太明白这条小路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这么麻烦……走大路不好吗”凤岚冉手上拿着树枝,在地上挥了两下才往前走,“大路能有什么”·程钏钦摇了摇头:“快到了。”
他指着前面的树,“喏,从树底下穿过去就是了·”说着,率先从树丛里面穿了过去··凤岚冉叹了一口气,明明现在的情况这么焦急,而他却要跟着程钏钦绕过来绕过去走这种小路,跟过家家一样。
真的是……- xing -格恶劣的人啊··从树丛里穿出来,凤岚冉一下子就撞上了程钏钦的后背,程钏钦被撞得往前多趔踞了几步,而后恶狠狠地扭头瞪了一眼凤岚冉,等到凤岚冉要大神回驳的时候又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嘘’的动作。
“我爷爷他睡了,别说话·”程钏钦用恶狠狠的表亲瞪着凤岚冉,表亲看上去就是那种‘你敢大声说一句话,我就揍死你’··凤岚冉眉头一抽,而后伸手掐住程钏钦的脖子:“谁在说话”··程钏钦笑,脸上的酒窝很深,像是可以盛满酒一样:“回去吧,什么事情都没有。”
是啊,什么事情都没有··“走大路·”这是凤岚冉现在唯一的要求了,他只想像个正常的人一样,走一条好好的路··“好。”
程钏钦点头,“就当是安慰安慰你这颗寂寞的心灵好了·”·“哇,那程大少爷真的是太伟大了·”凤岚冉皮笑肉不笑,这人面皮忒厚,都是从温至殊那儿学来的,明儿个他要好好同温至殊说一说,怎么能把当初的小白兔给弄成这幅样子·两人一前一后,用着狰狞的表情来沟通,也不说话,挤眉弄眼的。
若是有旁的人提着灯笼从两人身边经过,那当真是会被吓得屁滚尿流·主要是,这两货表情实在是诡异,诡异到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形容词才能形容出来··出了程老爷子的院子,两个人的脚步才不故意放缓放轻,也渐渐开始用语言交流。
例如……·“你是傻子吗为什么要恐吓我”程钏钦咬牙切齿··“我都说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是你自己把自己吓得瑟瑟发抖吧”凤岚冉哼了一声,觉着这人真的是太会推卸责任了。
“别冤枉我,我才没有瑟瑟发抖·”程钏钦推了一下凤岚冉,而后一个结实的拳头打在了凤岚冉手臂上··凤岚冉也给程钏钦回了一个拳头:“滚你的吧,赶紧回去睡觉,困死了。”
“我也困·”程钏钦点点头,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一双大眼在周围看了又看,“等一下……”·“又怎么了”凤岚冉打着哈欠,扭头去看程钏钦,却发现程钏钦的表情有一点古怪,“你干嘛这种表情……”·程钏钦咽了一口口水,摇头:“不是,你没发现吗”·“恩”程钏钦紧张的表情传染给了凤岚冉,连带着凤岚冉的表情也变得紧张起来。
“你的脚下有……”程钏钦浑身颤抖,瞳孔瞪大··凤岚冉愣了一下,脸瞬间白了很多,头颤颤巍巍:“不是,你说话归说话,别停顿啊。”
这乌漆嘛黑的晚上,是个人都会被程钏钦这幅样子吓坏的··“有……”程钏钦朝着僵硬在原地的凤岚冉一步一步走过去,脸色- yin -沉,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有一团黑色的,会动的,模模糊糊的……”·凤岚冉嘴角抽搐了一下,而后倒退了两步,在程钏钦要冲过来的时候伸脚一下子踹在了程钏钦的小腿肚子上,而后伸手一把下卡住程钏钦的下巴,脸凑了过去:“小兔崽子你编,再接着编”·“痛啊”程钏钦发出猪叫一般的声音,而后双手握住凤岚冉掐他下巴的手,“不是,我错了……”·“模模糊糊的什么东西啊”凤岚冉冷笑,空着的那只手拍着程钏钦的脸,“程钏钦,你还以为我不了解你看到这种东西,你还会好心提醒我早就跑没影了你那点胆量我会不知道”·以前三个人一起爬树偷摘别人的柿子的时候,由于太高兴了,喊出了声音被发现了。
独自一个人留在树下的程钏钦二话不说,也不提醒一声,立马跑路,留下凤岚冉和温至殊抱着树干大眼瞪小眼··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在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之后立即跑掉·“真把我当白痴了。”
凤岚冉松开掐着程钏钦下巴的手,而后一手一边,扯住程钏钦的脸,“程钏钦,其实你就是个白痴吧”·程钏钦被捏的说不出话来,伸手狠狠拍着凤岚冉的手,示意他放开他的脸。
凤岚冉挑眉,多捏了两下才松手··“气氛太紧张了嘛,我就开个玩笑·”程钏钦揉着自己被捏疼的脸,有些奇怪怎么凤岚冉的反应这么大,想了想忽然笑了,“你该不会……有一瞬间其实很害怕吧”·“……”凤岚冉哽了一下,而后恶狠狠瞪了程钏钦一眼,“我说你今天的嗓门怎么格外的大,大到隔壁邻居都该听见了吧”·程钏钦‘哼’了一声:“这大晚上的,又没人又没啥的,这么安静,我的声音当然大了。”
“这么……安,静”凤岚冉愣了一下,说话都有些磕巴,“为什么,会这么安静”·这话被凤岚冉一说,程钏钦也愣住了。
是啊,程家上上下下百余人,守夜的人总该有的,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更加不可能一丁点儿声音都没有·虽说入了冬,但不应该这么安静··“你家没有巡夜的人”凤岚冉问出这话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么大的一个家庭,怎么可能没有几个守卫而且这段时间空桑山不安全,特别是昨晚程钏钦有那样的一场经历,程老爷子更加不可能不多做一些准备。
但是,现在的程家,安静得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灯火都没有··“出……出事了吗”程钏钦倒退了一步,话都说不好了。
这是最坏的情况,但,事实是每一次一旦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走向永远都是最坏的,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差··“不好说·”凤岚冉脸上的表情也敛去了,事情是怎么样的他没什么把握,但是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异常了。
程钏钦四处看了看,而后摇摇头:“会不会是我们太敏感了啊那什么,再走几步应该会有巡视的守卫,要不,我们再走走……”·凤岚冉点点头,虽然知道程钏钦这样的假设完全是不成立的,但是现在只有这么相信着,把所有的事情往好的方面想,这样才能获得一时的安慰。
好像,他们几个人都是这样,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总是不愿意相信心底的最坏的感觉··逃避,成了他们唯一的代表···两个人不过是刚走了还不超过两步,背后忽然传来‘哄’得闷震声,而后炽热的火焰一下子从两个人背后翻了起来,直冲云霄。
程钏钦的瞳孔一下子瞪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凤岚冉拖住肩膀,就地一滚滚到了一边,轰炸出来的木头砸在了两人刚刚站着的地方,上面还带着火星子·· · ·第一百八十六章 :火光凄厉,昙花凋谢(4)·事情出乎意料地发展,却又好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好像所有的灾难在一瞬间降临了一般,但又好像是有预谋的一样,不论是哪一样,那一刻,程钏钦觉得自己可能要结束自己短暂的人生了··两个人倒在地上扭头去看后边漫天的火光,凤岚冉愣了一下而后下意识去看程钏钦,旁边的人脸色苍白,一副要昏厥过去的模样。
“你别吓我·”凤岚冉说这话的时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程钏钦……”·“爷爷……”程钏钦鼻子一酸,眼眶热得特别快,眼泪说下来就下来。
滚烫的泪水从眼眶里滑落,程钏钦开始撕扯喊叫,“爷爷”·凤岚冉一把抱住程钏钦的腰,扣住这个想要冲进火海里的人:“程钏钦,别激动,别……”·“爷爷,我的爷爷在里面啊”程钏钦的理智早就在火炸开来的一瞬间被击溃,哪里还管不管得了什么危险·从小到大,他都是由程家老太爷一手拉扯大的,对于父母他一丁点的记忆都没有,反而是对自家爷爷感情深厚。
他小时候唯唯诺诺只敢躲在自家爷爷后面,后来长大了和温至殊他们胡闹,被程老爷子罚了,就瞪着一双大眼睛博同情,眼泪哗哗地掉,好似多委屈似的··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一句‘别冲动’就能忍住的,更不是说能眼睁睁看着程老爷子被烧死。
程钏钦有的时候不太明白,为什么总有人能在自己的至亲死后还能那么冷静是因为没有感情吗可是,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吗·“你冷静一点”凤岚冉完全腾不出手去打程钏钦,光是抱住这人的腰拦住这个人就已经很吃力了。
“程钏钦,你难道也想死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冲进去你非但救不了你爷爷你自己也可能会被烧死”·程钏钦咬牙,眼泪鼻涕一并流了下来,平日里一张俏生生的脸此刻难看至极,却无人也无暇管这事儿。
“你松手,松手啊……”程钏钦平时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这个时候挣扎着就特别有力气,“凤岚冉,松手”他张嘴,视线模糊,也没管是什么地方,直接下嘴,咬了上去。
凤岚冉肩头一抽,疼得他差点没一巴掌给程钏钦:“程钏钦,你想死,我不让·”·十几年的感情,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人去寻死这个人怎么从来就不能好好替别人想一想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冲动·后来,凤岚冉知道,不是程钏钦不替别人思考,只是当你失去至亲至爱的时候,连思绪都没了,更别提说什么为别人思考了。
人啊,再理智那也是左胸腔里跳动着一颗心脏的生物,他们会被感情所左右··理智,不可能一直长存··“我恨你,我恨你”程钏钦的嘴里传来的血腥味儿,他松开嘴,一嘴的血,眼泪混合着血液滴落,看着特别可怖,“凤岚冉,你怎么这么冷血放手啊,我要去救我爷爷。”
凤岚冉都快疯了,抱着这个人的双手酸的要死,肩膀又被这个人给狠狠咬了一口都出血了,疼得要死··既然说不通,凤岚冉决定把这个人给敲昏了然后直接拖走,也许这样会比较实际一点。
“程钏钦……”凤岚冉忽然松开了手,说话的声音也忽然变了,“你……”他话还没说完,程钏钦就冲了出去··啊,这个人都不听人说话吗·事后回忆起来的时候,凤岚冉觉得自己那个时候肯定被程钏钦折磨出神经病来了,不然为什么那个时候会跟抽风一样,觉得自己松手程钏钦是不会跑的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以想的这么简单还妄图来说一些什么深沉的话题,其实,自己才是白痴。
程钏钦体弱多病的,跑起来根本就不快,又因为慌慌张张还总是绊脚,跑了半天还没跑进火场里头··“白痴·”凤岚冉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而后追了上去,伸手一把抓住程钏钦,“我跟你一起进去。”
程钏钦扭头:“不要·”·“……你有病·”凤岚冉伸手给了程钏钦一脑瓜子,“走啊·”·温至殊听得迷迷糊糊的,而后皱眉,直起身子:“不是,那种情况下,你们还开玩笑”说到底,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脑子啊·“主要是……我自己也记不大清楚了。”
凤岚冉‘哈哈’两声,他也不太明白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时的那种情况,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程老爷子的院子已经着火了,而他和程钏钦就站在大火之中,不明所以。
温至殊抿唇:“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不是应该记忆深刻吗为什么会记不大清楚··“我也不知道·”凤岚冉摇摇头,看着身边眼睛都眯起来的程钏钦,这人明显都快睡着了,“脑子里有印象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大火里面了,明明之前我和他还在奇怪着为什么会这么安静的原因,下一秒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火场里了。”
“程钏钦呢他在哪”温至殊也看到了昏昏欲睡的程钏钦,“他的眼睛是怎么回事,还有身上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到底怎么回事”·凤岚冉摇头:“事发突然,我醒过来的时候程钏钦并不在我身边……你,什么意思”他拧眉,看着一脸高深莫测的温至殊,整个人神经忍不住绷紧。
“只是问问·”温至殊又趴了下来,纤细的手指转动着空杯子,“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瞥了一眼凤岚冉,目光淡漠,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冷漠到凤岚冉觉得这个人也许就和他从未有过什么关系。
·“温至殊,你到底几个意思”凤岚冉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且不说这一个月来你根本就没来看过我们,为什么我们来了你却还是这幅样子。
温至殊,你的脾气真的很难伺候·”他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嗓音,因为程钏钦已经彻底睡着了·这段时间,程钏钦一直没怎么好好睡过,经常睡到一半惊醒,晚上很难睡着,一般都是白天睡。
一天睡个两三个时辰就算是很好的了··温至殊抿唇:“凤岚冉,你又知道什么”他觉得有些嘲讽,怎么这个时候反而开始吵架了长久不见面,不是应该先热泪盈眶一番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的模样·啊……其实他还是很难过啊。
看着处处为程钏钦着想的凤岚冉,他就觉得好嫉妒,总觉得那样的关心本来应该是属于自己的·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他说话不自觉就尖酸刻薄了起来,其实,这不是他的啊。
为什么,凤岚冉就不知道呢·“程家为什么会一夜之间被灭门程钏钦为什么会被妖怪突然盯上盯上他的人又是谁”温至殊之气腰板,“这些你都知道吗”·凤岚冉愣了一下,抿唇看着表情快要崩溃的温至殊。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现在这个眼前的温至殊如此陌生·从前这两个人都应该是那种神经大条的人,现在一个变得沉默不愿意理人一个说话这般刻薄··不过是一场天灾,大家都变了·“是的,凤岚冉你什么都不知道。”
温至殊站了起来,“你知道的只是眼前的程钏钦,你只想着你欠了他的,所以百般对他好·甚至……”他话未说完,门忽然被推了开来,两人纷纷看向门口。
推门的是南余安,他不过是来看看温至殊的情况,万万没想到在门口听到了温至殊那番话·在他听来,不过是在陈述事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奇怪。
“我有些乏了·”南余安觉得,在这种安静的情况下,他需要找个借口来说说自己为什么要过来··“啊”温至殊愣了一下,不是,这人不是有自己的房间吗怎么跑到他这里来了·凤岚冉脸色一黑,看着那两人的模样,算是明白了。
这一个月里,温至殊哪里是为了温家的事情,怕不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呵,真亏的这人说得出来·“程钏钦”凤岚冉推攮了一下熟睡的程钏钦,“我们回去了。”
“……”程钏钦不明所以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了看温至殊又看了看凤岚冉,而后视线落到了站在门口的南余安身上。
他不过是睡了一觉,都发生了一些什么·凤岚冉笑,挤出来的笑容:“人家还有正事,别打扰了·”·“是啊,我很忙的·”温至殊愣了一下,而后也笑,皮笑肉不笑。
既然凤岚冉要和他较劲,那就较劲吧,谁比不过谁一样··于是,还处于昏昏欲睡的程钏钦就这么被凤岚冉给拖走了··“交谈不愉快·”南余安坐在了温至殊旁边,伸手拿过温至殊手边的杯子,“我听到了一些。”
“什么”温至殊的情绪到现在还处于刚刚的愤怒激动之中,完全没有回过神来··南余安瞥了一眼还站在那里暗自咬牙的温至殊,叹了一口气:“你到底在和谁较劲又是为了什么温至殊,你这副样子我从未见到过。”
还是说,你的底线露了出来·“我只是……凤岚冉他那么说话,我自然是要气不过的·”温至殊也愣住了,话锋一转,立马换了自己本来想说的内容,支支吾吾地开口。
南余安也没挑破,摇了摇头:“你想知道程钏钦当初发生了什么”·“不是……我当是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想太多。”
温至殊摇了摇头,“我和他十几年的兄弟可不是白当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说出这种话来诋毁他”·“那位,凤岚冉凤公子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南余安转动着手里头的杯子,姿势动作与温至殊一模一样,“他不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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