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教主有特殊的追妻技巧+番外 by 姜鱼(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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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教主有特殊的追妻技巧+番外 by 姜鱼(上)(3)
·“是不错,葡萄味的·”·莫骄勾了勾唇角,心里暗骂小混蛋真蠢,手上一沉,那包糖果已经被放在掌心里··钟仪箫笑道:“好啦,都给娇娇了,我可是一颗糖都没有给小桃哦。”
莫骄面上不在意,心里却美滋滋的,将那包糖揣在怀里··只不过总觉得钟仪箫有些奇怪,果然钟仪箫给他吃了糖后,终于说出真心话,他近乎小心翼翼地问莫骄,“你是不是很在意我去年轻薄你的时候叫了庄兄的名字,所以这几日他来庄里,你才和小桃处处针对他”·莫骄神色一顿,抬起一双冷厉眸子看向钟仪箫,但见他并没有责怪只是,只是伸手揉揉他发顶呆毛,眼里仍是纵容与星星点点的笑意。
“对不起啦,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在酒后轻薄人,只是希望庄兄下次来,娇娇能对他好一点……呃,起码,礼貌一点,你这样,哥哥会很为难·”·虽说是为难,但还是很纵容莫骄私底下搞得小动作了,因为庄飞羽也没有要计较的意思。
莫骄皱了皱眉,眼里明显有些不开心··见状,钟仪箫叹了口气,心道到底是个孩子,他耐心地跟莫骄说:“你知道吗,哥哥是个孤儿,八岁那年,我父母死于瘟疫中,我有幸活下来,家乡灾荒,不得不远走他乡,沦为乞儿,在街上讨食。”
莫骄眼里微怔,静静地看着钟仪箫··钟仪箫道:“那年我才八岁,若是没有庄兄与我相依为命,我便没有今日·娇娇,我是曾经喜欢过庄兄,但如今他只是我的朋友,或是兄弟,他都要成亲了,我也会负起责任来,其他事情都与我无关了。”
“所以”莫骄挑眉道··钟仪箫抿唇轻笑,揉着小孩滑嫩的脸蛋,说:“小小年纪心里不要想那么多,不要担心我会喜欢别人,你好好长大,感情的事情以后再说,还有就是,下次庄兄来时也莫要为难他了。”
“哼·”·莫骄还是不喜欢听他说话,虽说先前听他说自己父母死后可怜巴巴的,莫骄还有些心疼,要他长大……·莫骄也很想长大,可他也急不来呀。
夜深了,钟仪箫从来不会对小孩说重话,只能无奈地揉揉脑袋让人回房间睡觉去··又过了一日,左护法老老实实地看望莫骄,借口家中事忙,要他快些回去一趟,也终于被莫骄和钟仪箫送出了城。
但钟仪箫绝对没想到这个人出了城后换了衣服再易了容,又跑回来苏州了··钟仪箫这里可以说是过得非常安逸了,可他不去找麻烦,自有麻烦来找他,而且还是他推不掉的麻烦。
庄飞羽来信,慕容灵又被秦玉抓了·秦玉与素有毒王谷之称的红香谷谷主颜绥羽勾结,威逼慕容盟主以仙霞派镇派灵药麒麟竭交换··仙霞派门中弟子不多,慕容盟主所认得,且能最快找到的仙霞派的弟子唯有钟仪箫一人,在老一辈的眼里,钟仪箫的隐瞒根本不算什么,单凭一招一式就能出卖他的师门。
而正巧,庄飞羽认得的仙霞派弟子也只有钟仪箫一人,所以他和慕容盟主的大徒弟苏靖川同时给钟仪箫传信,希望他能来桃园镇红香谷帮忙··慕容盟主与庄飞羽二人相邀,钟仪箫自是要去走一趟的,可他刚给师父写完信,转达了武林盟主希望借麒麟竭一用的事情,随后吩咐了苏羽和苏桃看好闲云庄时,就被莫骄发现了。
刚放学的小孩可怜巴巴的站在门口看他,一看就知道他要去何处都被莫骄听到了,莫骄皱着脸不容置疑地跟他说:“我也要去·”·仙霞派的麒麟竭……·也是治疗莫骄怪病的珍稀药材之一,他从未想过借钟仪箫之手去夺药,也早有安排,却不曾想,秦玉养好伤后居然跟红香谷勾结,要拿慕容灵换麒麟竭。
·他是怎么知道麒麟竭的要这东西干什么·曾经让他拿走昆仑神木就是十几年,莫骄可不能让他再拿走麒麟竭。
可钟仪箫拒绝道:“不行,你不能去,乖乖留在庄里,等你叔父来接你·”·莫骄决定的事情,可不是他能左右的,但莫骄不跟他多说,只问他:“你何时出发”·钟仪箫道:“明日即走。”
他想了下,蹲下身来扶着莫骄双肩,笑吟吟地哄道:“娇娇,哥哥会回来的,你不用担心哥哥,在这里好好等你叔父来好吗”·莫骄本就没有叔父,他爹是独子·而且秦玉一看就是早有预谋,钟仪箫若去了,秦玉跟他算起旧账来,头一个死的就是钟仪箫。
不管小孩答应不答应,反正钟仪箫说了,“明日我让苏羽亲自送你去学堂,你要是不听话,我就让她把你关起来·”·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莫骄:“……”你确定苏羽能把本教主关起来· · ·第31章 ·不过莫骄隔日还是送钟仪箫出了城。
然后乖乖的被苏羽送去学堂,却不到片刻,被学堂的院长亲自送了出来··苏羽垂头听着哭唧唧的先生抱怨,说是先生不过是让他好好练字,这小孩就打先生了,好过分……·随后被学堂赶出来的莫骄跟着苏羽回了家,并且这一段时间都不必来了。
苏羽也不知道怎么说,自带滤镜的认为一定是那先生犯错在先,毕竟莫骄在家里从来没打过苏桃··不过反正她家公子都上路了,莫骄也追不上了,哄小孩似的给了莫骄一包糖,让苏桃陪莫骄玩,苏羽就去账房了。
待人走后,莫骄与苏桃对视上,苏桃便将他带到了后门处,门前左护法又易容成了去而复返的小左,驾着马车在等候莫骄··苏桃担忧地说:“那个叫秦玉的老是找公子麻烦,公子他这一去很危险,少爷你一定要去的话,要让小左保护好你啊,还有一定要找到你叔父,让他帮你和公子,少爷也放心,我会帮你喂猫的。”
莫骄哄骗苏桃就是用的请他叔父帮忙这个理由,并调油加醋的说秦玉是冲着钟仪箫来的,钟仪箫十分危险··莫骄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大费周章的让人帮忙,明明他可以直接走人的,可是又不愿意这么做。
看苏桃一脸沮丧的样子,从苏羽给他的那包糖里挑出来一颗自己不喜欢的口味,递给苏桃,板着小脸面无表情的看他··“别哭了·”·苏桃:“……”·夫人给的糖,而且看起来就很好吃,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打算慢慢品尝。
莫骄见之蹙眉,想了下,将一包糖都塞到他手里··“回去吧·”·苏桃一脸感动,还是舍不得,他委屈的说:“我还是叫你夫人吧,从前姐姐们和公子都忙,我在府里都没人陪我玩,是夫人来了之后,不嫌弃小桃,还陪小桃玩,给小桃撑腰,帮忙收拾那个欺负小桃的庄飞羽……”·莫骄:“……”不,我不是,我没有……·“夫人你也要平安回来啊。”
苏桃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看着莫骄··莫骄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小孩子果然还是很麻烦··坐上马车后,后门前的少年还是依依不舍的跟他挥着手,莫骄微微蹙眉,伸出手来挥了挥手,之后放下窗帘,吩咐外头的左护法。
“走吧·”·……·钟仪箫倒是不着急,恰逢雨季,外头淅沥沥的下着雨,坐在马车里头慢悠悠地到了附近城镇,与庄飞羽会面后二人一同赶往桃园镇。
可当他上了马车时,却是吓了一跳,险些摔下去让雨淋了一身··“娇娇你怎么在这里·”·莫骄一手支着下巴望着窗外雨幕,一身气质慵懒清贵,目光却有些- yin -鸷的扫他一眼,随后扭开脸,素白衣摆上精绣的孔雀尾翎,幽蓝璀璨,绚烂至极。
马车外头撑着伞的庄飞羽推了钟仪箫一把,催促着他上了马车,吆喝一声,外头穿着蓑衣的的车夫便在外头开始赶路··庄飞羽见到莫骄也是吃惊,“莫少爷你怎么在这里”·莫骄斜睨他一眼,屁股往已经呆滞的钟仪箫身边挪了挪,故意抱着钟仪箫的手臂靠他身上,让二人看起来十分亲密,而钟仪箫也并没有推开他,于是莫骄颇为挑衅的看着庄飞羽。
“钟哥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钟仪箫:“……”娇娇你变了,你从前从来不会这么小鸟依人的抱着我,也不会叫我钟哥哥的。
在庄飞羽面前,钟仪箫也不好训孩子··天渐渐放晴,正好晌午,半道上停下来在山脚茶棚处暂作休息··庄飞羽自觉先进了茶棚,莫骄刚要跳下马车时,却被钟仪箫捞了回来,抓着双肩将他放在车板子上坐好,一脸严肃表情。
“老实告诉哥哥,你怎么来的”·莫骄也板着小脸看他,说:“小左送我来的·”·钟仪箫惊道:“他不是走了吗”·莫骄不说话,斜眼望向茶棚里的人,钟仪箫只好又问:“那他人呢”·莫骄说:“我让他走了。”
他想了下,又补充道:“我是不会走的,你要是送我走的话,我也是会跟上来的·”·钟仪箫:“……”·钟仪箫知道莫骄有这个能耐,只好多带他一个,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危险的,若不是庄飞羽着急请他,他是不会来的。
不过莫骄总觉得秦玉就是冲着他和钟仪箫来的,而且还有麒麟竭……·钟仪箫和慕容盟主开了口,何芸师太必定会将麒麟竭借出··麒麟竭和昆仑神木,这两样东西秦玉都想要,莫骄也想要。
莫骄想起多年前老教主离世前曾找秦玉密谈过,随后老教主死在他手上,秦玉知悉后迅速偷走昆仑神木叛出魔教··老教主一定跟秦玉说过些什么,但是语焉不详,否则这么多年来秦玉就不会只是蛰伏而已了。
他的怪病是中了毒,还是老教主下的毒,从很小的时候进入圣教开始,老教主就给他下了毒··说是毒,其实也不算是毒,而是蛊毒,此事是教中机密,知道真相的人不多。
·老教主知道他体内蛊毒必须要昆仑神木、麒麟竭,以及其他十分难寻的珍贵药材才能治好,所以提前让秦玉偷走昆仑神木,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毒是老教主下的,莫骄这个猜测也很合理。
他为了寻找其他药材苦寻十几年,因此自从当上教主后就鲜少出没自江湖上,可以说是史上最神秘的魔教教主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世上最难的不是没有解毒良方,而是得到了解毒良方后,看到上面那些根本只有在传说中出现过的药材,让人如何去寻·因此莫骄等了十几年,始终未果。
纵使莫长老与常神医医术过人,得鬼医与神医之名,见多识广,妙手回春,可也无法解开莫骄体内蛊毒,只能缓解毒发时带来的痛苦,尽量压制··神医鬼医二人合力,才勉强控制住那诡异的蛊毒,让其拖延至每年发作一次的规律。
可是前段时间的比试,莫骄中了何芸师太的化虚掌后,体内难以调和的气息再度紊乱,那古怪的蛊毒就更难压制了··钟仪箫看不懂自家小孩一脸沉重的在想什么,反正平日里小孩都是这个样子的,面无表情,或是板着小脸,像个小大人。
在茶棚里暂歇片刻,看着小孩吃了些东西后,钟仪箫自作聪明地抱着小孩上了马车,并未注意到小孩微红的脸颊,与那车夫在斗笠遮掩下震惊抽搐的眼角··小孩瞪了眼那车夫,车夫立马低下头去,压低了斗笠,待庄飞羽也上马车后,甩了马鞭开始赶路。
终于到了桃园镇,是在一日后··莫骄是个小孩子,不能骑马,钟仪箫和庄飞羽只能附和他一起坐马车,因此赶路慢了一些··到地方时庄飞羽先下了马车,因为未婚妻被人挟持,一路上他都不怎么说话,也无暇去管他人。
钟仪箫随后下车,一转身张开双臂要抱莫骄下来,那赶车的车夫还在旁边站着,莫骄耳根泛红,避开了钟仪箫的手,自己跳下马车去··钟仪箫只好尴尬收手,等待多时的苏靖川已经从客栈里走出来,钟仪箫牵起莫骄的手,尾随庄飞羽过去与人寒暄。
莫骄和苏靖川是见过的,但苏靖川没想到钟仪箫将他也带来了,他的脸色看上很不好,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整个眉头紧锁,看起来十分焦虑··几人寒暄过后,苏靖川便领着他们去见慕容盟主慕容清。
莫骄抱着小包袱跟在钟仪箫身后,也跟着去见了一回慕容盟主··数年前莫骄见过慕容盟主,如今看来,慕容盟主已经老了,可他却变小了,就站在那稳重的中年人面前,那人也无法认出他来,只顾着与钟仪箫、庄飞羽二人谈话。
慕容清见到莫骄时也是一愣,但见钟仪箫牵着他也并没有多问,只是大抵因为莫骄酷似印象中的某个人,又或者是惊讶于钟仪箫身边带了人,是以多看了他几眼··寒暄过后几人很快进入正题,先前在信件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慕容清再复述一遍,神色沉重,眉宇间也带着几分忧愁,之后不跟未来女婿说话,反倒是问钟仪箫该如何是好。
莫骄都替庄飞羽感到尴尬··而庄飞羽也是摸摸鼻子,笑得窘迫,看苏靖川和慕容清对他的态度,比起钟仪箫这个外人可要差太多了,他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 ·第32章 ·钟仪箫也是一怔,随后说道:“此事我已经与仙霞派传信,不日便会回信。”
他想了下,又劝道:“慕容盟主,晚辈知道大家都很担忧慕容小姐,但诸位都要冷静下来,那红香谷毒王和赤练鬼秦玉勾结,怕是不只是要麒麟竭这么简单,不知道盟主有何高见”·慕容清听出来人家并不稀罕他的女儿,总是属意钟仪箫多一些,但也不免灰心。
担忧慕容灵不假,排斥庄飞羽也是真,他请来钟仪箫,一是为了向钟仪箫的师父何芸师太借麒麟竭,二是想让慕容灵对庄飞羽死心,看看危难之中能救她的人并不是庄飞羽。
但这些都是顺带的一些想法,在慕容清眼里最重要的还是他的独女慕容灵,可是钟仪箫跟他说大局,听出来钟仪箫眼里救出慕容灵只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想要知道并且击破秦玉和毒王的- yin -谋。
身为武林盟主,慕容清也不能迫使武林人士去救他的女儿,甚至在此时只能以大局为重··慕容清微眯起双眼看向钟仪箫,虽然还是笑着,但眼光已是不同,他点头道:“钟少侠所说,老夫也曾想过,只是老夫也想不通秦玉和毒王颜绥羽为何要这么做,他们只说要麒麟竭,却拿我的女儿来威胁仙霞派。”
话里大意是为何不抓你这个仙霞派弟子,而找我的女儿··钟仪箫唇边依旧噙着三分笑意,不骄不躁,端的是如玉君子的姿态,道:“因此,晚辈才断定秦玉和颜绥羽的目的不只是麒麟竭,他们抓了慕容小姐,同时也将慕容盟主,庄兄,苏兄,还有客栈中的诸位侠义之士都引来了,定不会只为了麒麟竭。”
他也说不清楚秦玉和颜绥羽到底是为了什么,但听到他的话后,在座几人面上都多了几分危机感,钟仪箫的提醒没错,若是秦玉和颜绥羽要杀盟主,那武林盟不就乱了·钟仪箫见几人神色凝重,而自家小孩也是一脸无趣地坐在他身边,复又笑道:“不管如何,只要他们有心想要麒麟竭,那在何芸师太将麒麟竭送来之前,秦玉和颜绥羽便不敢对慕容小姐下手。”
慕容清颔首道:“希望如此·”·苏靖川与庄飞羽二人不约而同的露出焦急的神情,慕容清听了钟仪箫一席含糊不清的场面话,也算是明白对方立场,便以舟车劳顿辛苦的理由,让苏靖川先送钟仪箫客房休息,钟仪箫笑着告辞,庄飞羽却留了下来,似乎有话想要跟慕容清说。
苏靖川神色凝重的将人送到客房门前,却还向钟仪箫道谢,“此番多谢钟兄前来相助,只是师妹生死未卜,我与师父难免着急,招待不周,钟兄莫怪·”·钟仪箫笑着摆手,“苏兄客气了,不知可否与在下说说慕容小姐是如何被秦玉抓走的”·苏靖川叹了口气,将事情娓娓道来。
慕容灵与他前段时间回到慕容山庄准备大婚,约莫在七日前,在闺房内被人掳走,房间里还有残余毒香,以及秦玉留下的一纸书信,过不多时,颜绥羽就送来了慕容灵的贴身信物,让慕容清准备麒麟竭换人。
“登门入室,只为掳走慕容小姐”·苏靖川点头,“正是,钟兄可还记得,前段时间你我在玄女峰下相遇,那时是我与师妹送请柬到青城派之后,那秦玉就三番两次的来抓我师妹。”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闻言莫骄睁大双眼,原来那时候起秦玉就打了麒麟竭的主意了吗另外二人的第一个想法也是如此,但莫骄很快推翻,秦玉若想要麒麟竭,随便抓一个仙霞派的弟子就是了,何苦来得罪武林盟主·钟仪箫也想到了,蹙眉叹道:“秦玉到底要做什么,可真是让人猜不透。”
苏靖川也是垂头叹气,随后拱手告辞··“钟兄先好好歇息吧,我便不打扰了·”·钟仪箫点头回礼,先将人送走了,才牵着莫骄进了客房。
可却发现一个难题,苏靖川以为只他与庄飞羽二人来,只多预定了两间客房,整个客栈几乎客满了,都是来帮忙的江湖人或是路过的商客,钟仪箫到楼下问了一圈后,只得回来跟莫骄解释。
今夜莫骄只能与他一起将就一晚了··莫骄嗯了一声,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钟仪箫见此突然发现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他家小孩那么小,又是个男孩子,一起睡也没什么问题,他为何要觉得不妥·安置下来后钟仪箫领着莫骄下楼吃饭,恰好庄飞羽也从慕容清那里出来,嬉皮笑脸的过来蹭饭,莫骄见他刚才被未来老丈人和未来大舅嫌弃与无视的样子可怜兮兮的,就没计较这家伙上桌。
见庄飞羽虽然笑着,话却没有多说,钟仪箫也识趣的没有多问,给小孩碗里夹菜夹肉,让莫骄多吃些··钟少侠照顾小孩子很有一套,看着莫骄吃完饭后不久就让小二准备了热水让人赶紧洗澡睡觉,将莫骄泡在浴桶里,他就出了门去,丝毫不顾莫骄耳尖红红的样子。
浴桶于一个九岁小孩而言是太大了些,莫骄在里头泡了好一阵,突然间想起来衣服里还有一颗药,常庸医给他的药,想起左护法所说,这药就跟补药差不多,吃了大抵没什么坏处,但肯定不能好。
莫骄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小脚丫子,对着娇小的身材实在厌烦,趴到浴桶边去翻衣服,找到那瓶药,打开瓶塞将里头的白色药丸倒在手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颗补药吃了下去,却被满满的甜腻席卷口腔。
莫骄顿时皱起眉头来,差点将口中奶香味的“补药”吐出来,心想常庸医居然敢拿糖丸来糊弄他,下次见面一定要叫左护法揍他一顿才是·钟仪箫去楼下转了一圈,在后院又碰上了苏靖川,他与庄飞羽之间竟在对峙,似乎发生了什么口角,但在钟仪箫靠近时,二人纷纷收敛起来即将要动手架势。
钟仪箫是想不明白了,苏靖川那么老实一个人,就算是知道心爱的小师妹即将嫁给庄飞羽,心里再不舒服,也能面带笑容祝福他们,今日却生这么大气,险些要动刀枪了。
苏靖川远远对着钟仪箫礼貌一笑,随后神色僵硬的转身离开,庄飞羽摸摸鼻子,略有些窘迫的向钟仪箫笑了笑··钟仪箫皱了皱眉,手上提着给莫骄买的糖转身上楼,可当他打开房门时,见到的却是另一个人·钟仪箫就突然推开了门,口中一声娇娇方才唤出一个字就已经呆住——·浑身□□的年轻男人站在浴桶里,忽明忽暗的烛火下,- shi -润的乌发黏在脸颊与脆弱脖颈上,半遮半掩的将整个修长完美的奶白脊背覆盖起来,风光旖旎。
桌面烛火那跳跃不止的火苗似乎烧到了身上,让钟仪箫觉得喉咙干渴,莫名的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滑动着,下意识的视线向下……·年轻而秀美的男人是大半个身体都在水面上,过长的浓密青丝几乎遮掩了整个上半身,隐约可见水面上那双修长白皙的大腿,他似乎刚要出来,就被钟仪箫撞了个正着。
于是男人倏然侧过右脸来看他,青丝覆在半边脸上,在晦暗光线下让人看不清他的整张脸,却也能清晰看到他那一双稍显凌厉的桃花眼眸骤然睁大,颇有些惊恐之色,双手动了动,稍后又紧握起来,似乎是不知道该遮掩起来还是如何。
那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 yin -柔秀美,长眉微蹙,竟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比钟仪箫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美,却又生在一个男人身上,凭白多了几分英气··一身气质清冷如谪仙般,好似不食人间烟火,又带着几分肃杀之气,即使一张容颜清秀太过,也不会让人将其误会成女子。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屏风遮掩下,让视线变得昏暗模糊··那一副受惊的模样让钟仪箫呆滞片刻后立刻回神,不再注视着对方的容颜,而是迅速转身逃离这个屋子,一边遮住眼睛退出房间一边慌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走错房间了……”·莫骄嘴角抽搐,看着这人跑出去,顺道还带上了门,垂眸看看自己的手,只觉得哭笑不得。
常庸医的药,竟然管用了·只不过……莫骄还得想想要在钟仪箫这里怎么解释··钟仪箫跑到楼梯前时才反应过来,方才那房间的确是他的房间呀,他没走错,可是为什么会有个人在里面·那……他家孩子呢·踌躇一阵,钟仪箫拎着糖包又回到了那客房门前,正在考虑要不要敲门时,房门自里头打开了,门内站着的那个人见到他时又吓了一跳,靠近了看,那人的脸色极其苍白。
但钟仪箫无心去关注那些,他如此近距离的见到那一张被披散的长发巧妙的遮掩起来的极美容颜,只见对方左脸上仿佛有点东西,夜深也瞧不清楚是脏物还是什么,只是嫣红泣血,分外瞩目。
目光向上,对上那双桃瓣似的含情眼眸,钟仪箫又是被迷乱得失了神,这个人长得的确很好看啊……·那人见他这幅痴样,微微蹙起一双秀美长眉,伸手扯了扯身上小了些许的白衣,将泛着微红的精致锁骨遮掩起来,侧开身子自钟仪箫身边擦肩而过。
“是我走错房间了·”· · ·第33章 ·听那声音带着几分熟悉,可当钟仪箫回过神来,那人已经快步走到楼梯下··钟仪箫哎了一声追上几步,可又想到他房间里该是有个小孩子的,却被美人迷得失魂落魄,顿时红了脸,又是羞愧又是窘迫。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想想还是自家孩子重要,钟仪箫快步走进房间,只见地面有一滩浅浅水印,浴桶内的温水还在蒸腾着热气,昏黄的房间里,空气中仿佛都在蒸腾着一股甜腻香气,极其暧昧。
钟仪箫看着一桶热水失了神,这是……方才那个人洗过的水吧·那人黑白分明的冷清眼眸又出现在他脑海里,顿时耳根红透,浑身打了个激灵,钟仪箫晃了晃脑袋,唤着“娇娇”在房中寻人。
·钟仪箫找遍整个房间,连床底下都趴下去看得仔细,却见不着人,他开始慌神,脚步慌乱的出了门去找人,恰好迎面碰上庄飞羽··钟仪箫见了人,急道:“庄兄,你有没有见到娇娇”·庄飞羽从未见过他如此着急的模样,也是一脸茫然。
“莫少爷他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钟仪箫到处在客栈里找人,都要翻了个底朝天了,闹得整个客栈的人都被吵起来了,还惊动了慕容盟主,这事传到莫骄耳边的时候,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他突然恢复,就不能再在钟仪箫身边待下去了,随手抓了件钟仪箫的白衣裹上,赤着脚就跑了出来,幸好易容成车夫的左护法还在,他偷跑出来,踹开了左护法住的柴房,将床上睡得香甜还在打呼噜的左护法摇醒。
左护法发了起床气,人没看清楚就一巴掌甩过去,口中喃喃着“别烦爷”,可没打到人,反而被人一巴掌抡到地上去,左护法被打醒了,趴在地上看清了来人是莫骄后又惊又吓,忙爬起来跪下。
“教……教主您怎么变回来了”·“小声点,蠢货”莫骄蹙眉训道,“你想把客栈里的正道人士都引过来吗”·左护法立马捂上嘴巴,左右观望一阵,还好,房门时紧闭的,莫骄已经背过身去,扯了扯衣襟,是因衣服小了,胸口有些闷。
左护法悄悄摸了摸肿起来的右脸,险些连人.皮面具都遮不住了……·心里悲愤极了,他堂堂魔教左护法,易容当小斯当车夫,还老是被揍,真是活得太惨了有没有·莫骄缓了口气,心想不知道钟仪箫那边怎么样了,找不到他的小孩,会不会着急莫骄想了下,又很快摒弃这个想法,他现在身体恢复了,不必像个小孩遮遮掩掩,可不就是对付秦玉夺取麒麟竭最好的机会吗·“怎么住这种地方”·左护法还在自怨自艾,就听到莫骄的话,顿时换上一脸委屈,若不是教主你让我扮成车夫,我至于住柴房吗·莫骄可不管他,直接吩咐道:“暂时不必伪装了,你收拾下,我们马上走。”
左护法含泪应下,“是·”·莫骄说走就走,客栈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钟仪箫着急,慕容清也没办法,已经将整个客栈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跟着钟仪箫来的那个小孩,钟仪箫急得满脸冰冷,什么温和君子也维持不下去了,说要出去客栈找看,劝说自己可能是小孩子见街上好玩,跑出去玩了。
庄飞羽和苏靖川在慕容盟主暗示下随同他一起去找人,毕竟能否借到麒麟竭换慕容灵回来,还得靠钟仪箫,何芸师太多年不出江湖,除了前阵子突然约战魔教教主,江湖人几乎都要遗忘这个门派了。
不与任何门派交好,哪怕是武林盟主,但所幸每次诛魔时仙霞派都站在武林盟这一边,可多年来遗世独立的高冷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没有人牵线,慕容清不能确定自己能否借到仙霞派的镇派灵药麒麟竭。
而钟仪箫,可是如今仙霞派掌教何芸师太的亲传弟子,他开了口,就多了几分可能··但如今这个向来沉稳温和的雪庭公子却失了冷静,疯了似的在夜.色浓重下的桃园镇找一个小孩子,一找就是一宿。
最终自然没有任何收获的回到了客栈里··又是突然间失踪,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上次莫骄说是被他叔父带走,钟仪箫急得团团转,落到了秦玉手上,最终还好这孩子回来了,那时他们才刚认识不过几日。
可是将近两个月来,钟仪箫养了那孩子两个月了,感情更是日渐浓烈,这次丢了孩子,更是让他愧疚不已,十分担忧,害怕莫骄是不是跑远了找不到回客栈的路,一个人躲在黑乎乎的巷子里哭……·……大概哭是不可能的,这孩子从来不掉眼泪。
钟仪箫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孩子会不会被坏人拐卖了,被抓进某个小黑屋里,跟一群小孩子待在一块,满脸脏污可怜兮兮的挤在墙角,满心等着他来解救··“钟兄莫太过着急,虽然找不到人,但那孩子可能还在哪里等着你,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苏靖川拍了拍钟仪箫肩膀,叹了一声··“师妹被抓的时候,我也这般着急·”·钟仪箫脸色有些苍白,庄飞羽亦劝道:“好啦,莫少爷不是会武功吗阿箫你也别瞎担心了,我们在想想会不会是莫少爷去了什么地方,我们没注意到的”·闻言慕容清也说:“对啊,钟少侠,你昨天一直跟那个孩子在一起,他是何时失踪的,失踪前又见过什么人,你可知道”·一宿没睡的钟仪箫神色极其凝重,听了三人的话,稍微冷静下来,皱起眉头来慢慢回忆起来,“我昨夜让小二打了热水给娇娇沐浴,然后我就下楼了,出去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就在街上买了糖,回来的时候……”·说到此处,钟仪箫突然瞪大双眼,声调徒然拔高。
“回来的时候,在我房间里多了一个男人”·“男人”·另外三人闻言纷纷露出终于找到头绪的表情,慕容清追问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钟仪箫蹙眉道:“我不认识他,我进去时,他在……在沐浴,我以为是我走错房间了,就出去了,后来我回去的时候他也出来了,他说是他走错房间了……然后就走了,我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娇娇就不在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说着有些羞愧,甚至是难以启齿,但钟仪箫还是老实地说:“那个男人我从未见过,也不是客栈里的住客,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只知道他长得很好看,非常漂亮……”·语毕,同桌上的三人纷纷露出更加难以启齿的神色看着钟仪箫。
片刻后,庄飞羽清咳两声打破那窘迫不已的死寂··“咳咳,那个,阿箫,那那个……很漂亮的男人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话”·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人,钟仪箫也觉得羞于开口,但事实就是如此,他要找人,就不能放过一丝线索。
钟仪箫微红着脸说:“我从前真的没见过他,他的长相很独特,若是出现在人前,任何人都不会忘记他的容颜,我不知道客栈里有没有人见过他,他没说什么话,就说走错了房间然后就走了。”
·慕容清抚着胡须收回诡异视线,问道:“那你可曾丢失什么东西”·钟仪箫眨着眼睛道:“没有,好像是没有,贵重的东西都没有丢失,唯一不见了的……就是我们家娇娇。”
闻言,苏靖川福临心至,“会不会是那个很漂亮的男人将你家小孩带走了”·“川儿”·听到那样的称呼慕容清颇为尴尬地斥了一声,苏靖川也自觉惭愧的垂下头去。
钟仪箫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恍然大悟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问过小二,他送水进去后就没见到有人靠近我房间,可是那个男人就这么凭空出现了,他走之后,我家娇娇也不见了……”·他在猜测的同时,已经信了八成了。
庄飞羽看出他的心思,也点头道:“那个突然出现在你房间里的人的确很有可能带走了莫少爷那个小鬼,只不过他到底是图什么”·没人知道他图什么,四人无声想了一阵,慕容清突然说:“此地是桃园镇,再不远就是红香谷,那红香谷遍布毒物无人敢进,我们没有麒麟竭,何芸师太一日不来,颜绥羽就不会让我们进谷,可钟少侠刚来,你家的那个小孩就丢了,这会不会……”·“我也觉得这事会不会跟红香谷有关”苏靖川说。
庄飞羽微微挑眉,是不大相信这个推论的,钟仪箫现在是听什么都觉得像,但他霍然起身,神色沉重道:“我再去问问有没有人见过昨夜在我房间里的那个人·”·庄飞羽觉得他是知道了什么,也站起来说:“我与你一起去吧。”
钟仪箫眉头紧锁,但还是点下头去,向慕容清与苏靖川二人拱手告辞,与庄飞羽一同去寻人·· · ·第34章 ·沸沸扬扬的街上,钟仪箫与庄飞羽二人毫无头绪地找人,匆忙路过集市,也不知在身后某个角落里有人一直在看着他。
待钟仪箫二人走远后,莫骄的目光仍未收回,神色- yin -郁··他不过离开片刻,钟仪箫就又跟庄飞羽在一起了·左护法躲在巷子里,一手抓着一面菱花铜镜,拿出特殊的膏脂抹黄了整张脸,手法娴熟的修饰着自己的五官,脸还是那张脸,但看起来却是大不同了,几乎要认不出来是他本人了。
“走吧·”·不等他修容好,莫骄就已经转身出了巷子,左护法只得手忙脚乱收回工具跟上去··“教……”·莫骄余光扫来,左护法马上改了口,追上去问:“少爷,我们去哪”·“红香谷。”
待钟仪箫回到客栈时,翻查包袱时发觉自己丢了一套衣裳,蓦地想起来昨夜里那个男人……·那个凭空出现的男人,好像就是穿着他的衣服走的·但在桌前还放着一封信,写着钟公子亲启,钟仪箫才稍稍冷静下来,坐下来打开信件。
信中字迹娟秀端正,内容更是让钟仪箫大为吃惊··信中署名人是小左,说是家中有急事,娇娇叔父来寻人,并且已经将人带走了,他来不及跟钟仪箫解释,先去追人了,并说莫骄叔父向来如此专横独断,让钟仪箫有怪莫怪。
“又是……娇娇的叔父吗”·钟仪箫嘴角微抽,莫骄是小左带出来的,小左肯定会一直在暗中保护他,可又实在是让人费解。
他家小孩的那位叔父就这么蛮不讲理吗每次说带人走就带人走,一点解释的时间也没有·可是昨夜那个男人怎么出现的时间会这么巧合·还有那娇娇的叔父,出现的时机也不太对劲,上次莫骄失踪,他就出现过一次,小左送信来,他又来过一次。
钟仪箫默默看向在床头摆放整齐的白衣,心底思绪万千··“昨晚那个人究竟是谁……还有娇娇和他的叔父,到底是什么人”·红香谷又称毒王谷,因谷主颜绥羽使得一手- yin -邪的毒功,纵使才在江湖上立足不过七八年就已成名。
混迹江湖的人都知道,不要惹会医的人,不然哪天你落难了就尴尬了,也不要去惹会毒的人,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红香谷就算再作恶多端,也无人敢去惹。
可这一次颜绥羽和秦玉勾结抓走了慕容盟主的千金,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红香谷都招惹来了半个武林盟的高手,足以剿灭红香谷,但就算慕容清手上有无数高手,他也不敢冒进。
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颜绥羽要杀人,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红香谷谷口前一片毒瘴林就够乱闯的人好受的了,那- yin -森的红香谷里养了多少毒物无人知晓,但只会比猜测中的只多不少,谁也不愿意成为那些毒物的盘中餐。
若是能够驱逐那些毒物便会事半功倍,可事实上他们这些人中并无人能做到这一点,只能在桃园镇里等待红香谷的信使,受人掣肘··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而颜绥羽此人十分精明,见不到麒麟竭,定不会让人入谷。
钟仪箫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觉得庄飞羽先前的提醒不是没有道理,他从一开始其实也怀疑过莫骄··将他从藕花小居里带出来的时候有想过魔教的人为何要抓他,他和魔教的左护法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
可这个问题不过多时就被他抛之脑后,他从莫骄口中得知他就是自己去年大醉时轻薄过的那个人,不管他做没做过那苟且之事,但他轻薄过人是事实,他心里也很愧疚··所以先入为主的,他选择了无条件的信任莫骄。
越到后来疑点越多,在闲云庄时他不曾多想,下意识地认为莫骄跟他家中捡回来的苏桃差不多,都是天真的小孩子··可现在怪事越来越多,钟仪箫也没办法全然相信莫骄了,不过他也没时间找人了,因为他到了桃园镇的第三天,他的师父何芸师太就来了。
何芸师太前脚来,红香谷的信使后脚就到,邀请慕容盟主与何芸师太等人入谷··何芸师太方才与慕容盟主了解了事情大概,并且在众目睽睽下告知慕容清她已带来了麒麟竭,浑浑噩噩了几天的钟仪箫亦打起精神来,跟随在何芸师太与慕容盟主身后去了红香谷。
那信使是个妖娆艳丽的女子,手腕上还缠着一条赤红小蛇,像一只嫣红的红玉镯子一般,何芸师太和慕容盟主叫她王媛媛,据说是红香谷的大管事··得到邀请进入红香谷的人不多,只有慕容盟主师徒,何芸师太与一个女弟子,另外便是钟仪箫与庄飞羽,还有今日方才赶来的青城少主沈亦舟。
那少年是与何芸师太前后来的,一行人跟在王媛媛身后,俱是警惕防备··王媛媛话很多,一路上笑呵呵地跟慕容盟主与何芸师太聊天··何芸师太向来安静,慕容盟主倒是回答她几句话,只问她慕容灵可还好,王媛媛笑说她出来还是很好的,现在就不知道了。
听得慕容盟主脸色铁青··到毒瘴林时,王媛媛才停下不安分的嘴巴,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那红衣婢女便取出一个锦盒来,要将盒子里的一些锦囊分发给慕容盟主。
何芸师太微微蹙眉:“这是避毒的药包”·王媛媛掩唇轻笑,笑眼弯弯,声音也是甜腻腻的,葱白玉指上嫣红蔻丹鲜红泣血··“何芸师太好眼力,毒瘴林里养了许多小东西,怕惊扰了诸位,这药包确有驱虫避毒之效。
诸位请放心,我家主人好心请诸位入谷,东西没拿到,绝不会在门口就对诸位不利的·”·是因为颜绥羽和秦玉都自认没有能力打败何芸师太和慕容清二人,这才请君入瓮,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本事不及人,自然不敢明抢。
但王媛媛的话可行度还是太低,谁知道进谷时那药包没问题,进谷后会不会有问题·慕容清接过一个药包,神色有些可疑,何芸师太身边的女弟子则是放到鼻下嗅了嗅,随后神色凝重的向何芸师太点了头,将药包交给何芸师太。
随后婢女将药包分发下去,王媛媛先进了那一片薄薄白雾中的毒瘴林,向身后几人道:“毒瘴林里有什么想必大家都清楚了,另外我家主人还布置了一些阵法,当然了,在慕容盟主与何芸师太两位前辈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但还请诸位跟紧了小女子,不然走丢了,锦囊里的药效过去了,那可就……”·王媛媛回眸望着众人一笑,话没说全,其中意思大家都明白。
“请吧·”·一行人皆是神色警惕,先后跟在她身后进了毒瘴林··队伍最末,沈亦舟掂量着手中药包,嗅到一股有些刺鼻的药香,当即皱眉。
“这药包真的没问题吗”·身侧的钟仪箫小声道:“没事,方师姐是杏林高手,她说没问题,应该没有问题·”·沈亦舟还不放心,但进了毒瘴林后确实没感觉到身体不适,只见到那林中的各种毒物,蝎子、蜈蚣,毒蜂、蜘蛛、毒蛇等等,或在树上攀爬,或在地上到处爬行,却不敢靠近他们半步,甚至在他们靠近的时候还会后退避开。
沈亦舟松了口气,追上快要走远的钟仪箫,复又低声问:“钟大哥,上次你带走的那个孩子怎么样了”·闻言,钟仪箫与并肩而行的庄飞羽俱是一愣。
庄飞羽轻咳一声,干笑道:“那个孩子他……阿箫他最近正找不到人,沈兄还是别问了·”·钟仪箫并没有将那信件上的理由告诉他人,连他自己都不相信,都在怀疑,更别提他人。
沈亦舟疑惑道:“怎么了孩子丢了”·庄飞羽苦笑一声,看了看钟仪箫沉着的脸,眼底含义十分明了了,钟仪箫这个人,平时- xing -情非常好,你骂他打他他也能挂着笑容回应,但一旦冷着脸不说话,那说明他心情真的很不好。
沈亦舟挑眉望向钟仪箫,眼底带着几分探究··钟仪箫想了下,不答反问:“亦舟,你救出那孩子,他身边有没有别的人或者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沈亦舟道:“怎么突然问这个……钟大哥,你都把人带回去快两个月了,你还不知道吗”·钟仪箫不曾注意到沈亦舟眼底笑意骤减,甚至是有些闪烁躲避的眼神,垂眸间有些丧气道:“他不说,我不好问,只是他前几日失踪了,我担忧是他的仇家来寻仇,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线索”·沈亦舟听说他失踪了,睁大双眼,惊道:“失踪了那可怎么办”·声调徒然拔高,让走在前头的一行人都听到,纷纷回过头来奇怪的看着他们三人。
沈亦舟便对众人歉意笑笑,捂住嘴巴不敢再大声,片刻后,钟仪箫才脸色不大好的道:“你真的不知道他家里的境况”·目光似冷清月光般落到沈亦舟脸上,沈亦舟悄然蜷起五指,似有些紧张,面上露出既着急又无奈的苦笑。
“没有,我找到那孩子的时候只知道他是被魔教左护法抓起来的·”·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钟仪箫皱起眉头,严肃冰冷的俊美容颜让人十分不习惯。
 · ·第35章 ·沈亦舟很不习惯钟仪箫这么冰冷的态度,心里都开始打颤了··庄飞羽适时插嘴,劝道:“待回去之后我们再慢慢查清那小鬼到底去哪儿了,阿箫,你也别着急,盟主在客栈留了人,会帮我们找人的。”
钟仪箫的脸色这才稍缓了些,沉了一口气快步追上王媛媛等人··沈亦舟暗地里松了口气,同庄飞羽面面相觑,二人也快步跟上,沈亦舟还不放心,低声问庄飞羽:“庒大哥,那孩子真的丢了吗?”·庄飞羽叹道:“是啊,阿箫他这几日快急死了,你可别再他面前提这件事了,希望我们回来的时候大家能帮忙找到人吧。”
沈亦舟也是一脸忧心忡忡,密林里的雾气愈发浓厚,快要看不清路了,周边树木都是一片枯木,不见一片绿意,树枝上倒吊下来许多尖脑袋的毒蛇,越往里走,毒物也渐渐增多了,向他们观望着,眼里迸- she -出嗜血之色,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他们蚕食殆尽。
一行人神色越发警惕,悄无声息的靠近在一起··庄飞羽与沈亦舟落到了最后,二人察觉到里面越来越危险,庄飞羽无声加快脚步追上去,丝毫不曾察觉沈亦舟脸上那一抹担忧与天真早已消失,宽大的袖子下遮掩的五指在悄然间轻轻抖动了两下,随即一路上每隔一段距离都落下了一些粉末。
那粉末落在那褐色的泥土上看不出来什么痕迹,就好像已经跟泥土融为一体··沈亦舟状似四处观望着周边环境,红香谷的婢女也见到他这样,怀疑他在记录地形,但王媛媛太过自傲,自认就算记得地形,也无人能破她家的阵法,也就无人察觉他手上这一动作。
总算出了毒瘴林,一行人都在心里松了口气,也在瞬间眼前一亮··过了毒瘴林后,坐落在谷中镜湖上的九转长亭甚是华丽精致,在九转长亭后林立的竹楼依山而建,红枫染遍竹楼群,与远处凌驾在山壁间的朱红宫殿形成了美丽的风景线。
红枫萦绕,流水潺潺,这便是红香谷··长亭前那一块石碑上刻画着红香谷的名字,隐约可见江上漂浮着星星点点的红叶,在炎日照耀下,江面漾出一层金色波浪,谷中清凉舒适,正值夏景,此间可谓是避暑胜地。
与身后的毒瘴林相比,简直是仙境与炼狱的鲜明对比··但慕容清与何芸师太的神色反倒是更加警惕了,王媛媛只身走到九曲长亭见,只见她方才靠近那湖边,湖面便泛起巨大的波浪,向岸边拍来,随后几只通体乌青发黑的巨兽猛地冒出水面来。
形似壁虎,四足长尾,却比壁虎大了数百倍··那巨兽长着满嘴尖利牙齿,靠近王媛媛站在的岸边,发出声声嘶吼,前足已靠到岸边,似乎就要爬上岸来将眼前这些人撕咬入腹。
年纪轻些的,譬如苏靖川等小辈,俱是防备的往后退了去,巨兽的吼叫十分震慑,加上一口獠牙,让人心底忍不住开始打颤··王媛媛却是不慌不忙,在几只巨兽即将爬到岸边是自袖中滑出一个巴掌大白瓷瓶子,将里头的褐色液体倒在水中,那些巨兽们便停止了前进,甚至缓缓沉入水中,往湖中心游去。
沈亦舟年纪最小,也是一副被吓得够呛的模样,惊奇看着那些巨兽退去,还是心有余悸··“那是什么怪物”·钟仪箫蹙眉不语,庄飞羽低声解释道:“鳄鱼,吃肉的东西,凶残暴戾,要是人掉进去了,可是要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怎么样,怕了吧”·沈亦舟皱起眉头来,紧张得揪紧了衣摆。
王媛媛正好回过头来,嫣然笑道:“这位少侠真有趣,怎么能吓唬小孩子呢我们家养的宠物不吃人的,除非……是有人想要吃了它。”
闻言众人俱是皱起眉头来,谁也不会想不开去吃这种东西··王媛媛成功恶心到了所有人,一双弯弯的笑眼望向庄飞羽,颇为好奇地问:“小女子鲜少离开红香谷,不知道这位少侠如何称呼”·听她这套近乎的话,慕容清与苏靖川眉头更紧。
庄飞羽笑道:“在下庄飞羽,没什么名气,也没什么本事,王大管事笑话了·”·王媛媛又问:“那你是为何而来”·“为在下的未婚妻而来。”
庄飞羽笑着上前,侧首问王媛媛:“不知道在下的未婚妻如今如何了”·王媛媛笑容淡去,“慕容灵”·庄飞羽笑着点头,“正是。”
王媛媛却不说话了,沉默片刻后,侧身指向那通往对岸竹楼的长亭,笑容嫣然··“诸位这边请,我家主人已久候多时·”·到底是没问出慕容灵的消息,慕容清眉头紧锁,自庄飞羽面前走过,并且警示的看他一眼,庄飞羽大抵明白其中意思,摸摸鼻子,自觉跟在钟仪箫与沈亦舟身后。
一行人渐行渐远,里那毒瘴林愈发远了··此时毒瘴林中才走出二人来,正是莫骄与左护法··莫骄远远望着那山壁上凌空而建的宫殿,神色十分冰冷,左护法倒是颇为狼狈,头发上还挂着几根枯草,眼角乌青是被揍的,整个人脸色也是极其苍白的,连易容也遮掩不住。
左护法跟在莫骄身后问:“教主,刚才那个沈亦舟撒的什么东西”·莫骄道:“寻香踪,常庸医制的药粉,带着寻常人嗅不到的暗香,但有一种特殊喂养的蜜蜂却可以闻其香,且香味迂久不散,多为追踪之用,怕是他给人留下的记号。”
“这样啊……他是想要带人进来吧,外头那些江湖人早就想铲除毒王谷,这是个机会·”左护法摸着下巴猜测道··突然间,莫骄回过头来瞪他一眼,看他的眼神已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了。
“要不是你在毒瘴林里乱跑,本教主早就进了红香谷,还要绕回去找你出来,浪费了多少时间你下次若再是如此,本教主就杀了你”·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左护法听得双腿一哆嗦,双目含泪委屈道:“教主,属下不敢了,属下只是……只是怕蛇,所以……”·莫骄挑眉,“你怕蛇”·左护法弱弱点头,“属下小的时候被蛇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莫骄嗤笑道:“右护法也养了条小白蛇,等回去后我让他收拾你”·说罢,莫骄便向九曲长亭走去,左护法一脸不能接受十分痛心的作西子捧心状,欲哭无泪地追上莫骄。
“教主您不能这样……”·莫骄并不言语,只是默默地看着自他靠近后便在湖中四面八方游过来的鳄鱼,十几头鳄鱼浮出水面,来势汹汹··左护法立马躲到莫骄身后,还抓着莫骄的手臂不放,连声线都在颤抖。
“教教教主那些东西又上来了”·“蠢货”·莫骄沉着脸看向左护法抱他手臂的手,眼神比那些鳄鱼还可怕,左护法识相松开,并且干笑着往后退去,可就在这时,最靠近岸边的那一头鳄鱼窜了上来,正是对准了左护法而来·左护法吓得没敢动,肩膀一紧就被人拎着丢到一边去,只看着莫骄打出一掌,掌中内力将那头鳄鱼一掌拍死了,原本大张着来咬左护法的嘴都打烂了……·左护法抽抽嘴角,从地上爬起来,心想他家教主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可是打死了一只,眼前还是十几头鳄鱼啊·左护法刚要提醒莫骄远离岸边,莫骄已经将一瓶药水倒在那被打死的鳄鱼身上,倒完后顺手就把瓶子丢到湖中去。
左护法刚要问莫骄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突然肩膀一紧,身体就凌空了··莫骄抓了左护法肩膀便直接带他非到长亭之上,足下轻点跃过几个亭角,以鬼魅般的身形迅速飞跃了那偌大的湖中,不过片刻功夫,早已是目瞪口呆的左护法就被扔到了对面岸上的红枫林里。
左护法一个打滚十分不雅的站了起来,向莫骄伸出了大拇指··“教主真棒你的轻功太厉害了,不愧是天下第一,带着属下飞还这么厉害……”·“少拍马屁了。”
·莫骄斜睨他一眼,负手身后,转身往红枫林后不远处的亭台楼阁走去··左护法望了眼身后的镜湖,加快脚步跟上莫骄,还是有些疑惑,低声问道:“教主,您刚才倒的是什么东西”·若不是钟仪箫,莫骄懒得与他人多说话,不耐烦的随口应道:“剧毒。”
左护法脚步一顿,“有多毒”·莫骄:“一滴能毒死十头牛·”·左护法:“……”·理论上来讲,那些东西喜欢吃肉,就是连同类的肉也不会放过,所以被下了毒的那头死鳄鱼会被其他鳄鱼分食掉,就算不吃,毒液化于湖水中,然后其他鳄鱼也会中毒……·左护法心头一阵惊悚,对莫骄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莫骄只是嗤笑一声,不作理会,偷偷潜进了红香谷内·· · ·第36章 ·一个时辰后,红香谷的婢女来喂食镜湖里的鳄鱼··“它们怎么都浮起来了”红衣婢女惊叫道。
另外一个黄衣婢女也是吓得手中提着的桶掉在地上,满满一桶活鱼哗啦啦滚落,在地面扑腾起来,她也无心去管,只见那些鳄鱼泛着肚皮浮在湖面上,看起来,好像是……·“不会是饿死了吧”红衣婢女说。
黄衣婢女:“……好像没死,像是睡着了,肚皮还在动呢……我好像听到打呼噜了……哎呀别看了,快些去跟大管事禀报啊”·钟仪箫一行人跟随王媛媛身后进了竹楼内,但竹楼内却并没有人。
慕容清道:“颜谷主这是何意”·王媛媛抿唇笑道:“诸位莫急,小女子也只是奉命行事,况且天色不早了,请诸位暂且现在此地歇息。
当然了,我家主人是邀请诸位来做客的,礼数自然会做的周全,数位想要什么尽管跟小女子提·”·见不到慕容灵,来换人的慕容清等人岂会甘心··慕容清道:“颜谷主邀请我等进谷是为了换人,也多谢谷主一番好意,但老夫今日不是来做客的,我只要见到我女儿慕容灵。”
何芸师太虽然不说话,但已是手持浮沉站在慕容清身后,代表了自己的立场··大意王媛媛是明白了,这老道姑的意思不就是见不到人,休想拿到她手中的麒麟竭吗·一行人纷纷露出防备的神色,小辈们手按在武器上,钟仪箫亦是快要拔剑的态度。
王媛媛忽又娇笑起来,道:“诸位这是在干什么,小女子并非是不让诸位见慕容姑娘的意思,只是……只是谷主现在实在是无法与慕容盟主商议此事·”·将慕容灵贴身信物送来让换人的是颜绥羽,现在却诸多推辞,慕容清再好的耐- xing -也早就没了,毕竟被抓的是他的女儿。
“颜谷主这么忙,既然他没时间来见我,那我便亲自去见他·”慕容清的态度已是不容置否,“王大管事,麻烦你带我们去见颜谷主吧·”·让慕容灵在这里多呆一刻,就多一份危险,而且还有跟他们进来的这些小辈。
慕容清的想法何芸师太也是默认的,王媛媛虽然也会使毒,但她却没本事在慕容清和何芸师太面前班门弄斧··王媛媛想了下,竟又笑着应道:“好吧,慕容盟主一定要去见谷主的话,尽可随小女子来,但是我家主人说了,只见慕容盟主与何芸师太,其他人,一概不见。”
闻言,其他人纷纷露出不妙的神色··慕容清思忖片刻,道:“那烦请王大管事帮忙照顾一下这些晚辈·”·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何芸师太并没有反对,王媛媛笑着应道:“那是自然,二位请随我来。”
慕容清与何芸师太相视一眼,当真跟上了王媛媛,钟仪箫本来想叫师父的,但到了嘴边想起来出师时何芸师太吩咐的不能透露自己是仙霞派弟子身份的话,就变成了慕容盟主。
“盟主,您这是……”·慕容清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似是不经意间与沈亦舟对上眼神,后者微微颔首,慕容清才道:“无事,川儿,钟少侠,庄飞羽,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与何芸师太,切莫坏了颜谷主的一番好意。”
钟仪箫似懂非懂,只能眼睁睁看着慕容清和何芸师太跟着王媛媛离开,随后王媛媛的婢女便守在竹楼前,寸步不离的看着他们··苏靖川刚踏出竹楼一步就被那婢女拦下,脸色随即十分难看。
婢女道:“诸位贵客还请莫要离开这栋竹楼,否则外头的毒物恐怕惊扰了贵客们·”·“我看你们就是故意困着我们”·“苏大哥”·沈亦舟上前拦住苏靖川,十分老道的向那婢女道歉。
“这位姐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苏大哥他太着急了,苏大哥,咱们先回去好好坐着,来,消消气嘛……”·苏靖川本是不愿的,但沈亦舟一直在给他眨眼睛,他皱起眉头,任由沈亦舟将他拖回竹楼里去,那婢女见状也神色淡漠退了回去,继续守在门边。
竹楼只剩下苏靖川、庄飞羽、沈亦舟,还有钟仪箫和他那位师姐方清妍五人,钟仪箫与方清妍相熟,但是在人前不好叙旧,几人便避过门前那些眼线,凑在一块低声说话。
苏靖川面色很是难看,道:“沈亦舟,我师父与何芸师太去见颜绥羽定是凶险万分,我们留在这里根本没办法帮到他们”·他越说越激动,沈亦舟无奈道:“我知道盟主这一去会很危险,但是我们留在这里也会很危险,硬闯没用,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钟仪箫想起方才慕容清看沈亦舟的那一眼,心底疑惑更甚,慕容清十分器重这位年轻的青城少主,对他也非常信任,甚至超越了苏靖川··庄飞羽也猜到了大概,余光撇了眼门外看守的婢女,低声问道:“沈亦舟,你到底什么意思莫非,盟主他在来之前跟你说过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闻言几人纷纷望向沈亦舟,沈亦舟摸摸鼻子,苦笑道:“盟主说庄大哥愚钝,但在我看来,庄大哥分明是大智若愚。”
钟仪箫蹙眉道:“你别卖关子了,盟主到底说了什么”·沈亦舟笑道:“也没说什么,我与盟主商定了里应外合的计划,趁着这次机会顺道清理一下红香谷。
盟主的意思是,颜绥羽和秦玉目的不纯,不会真的跟我们换人,他与秦玉的目的盟主暂时不知,但他与何芸师太至少能保自身安全·他带我们进谷,是希望我们趁机偷偷溜出去,熟悉红香谷地形等待援手里应外合除去红香谷的同时,顺便查探慕容小姐的下落。”
·几人听完后都是一脸恍然··苏靖川道:“师父并未告诉我这件事·”·沈亦舟轻咳一声,拍着对方肩膀安慰道:“那个,苏大哥不着急,红香谷的人也就不会轻易上当了。
当然了,现在要离开红香谷,还是留在这里等待外面的援军进来里应外合,都要看大家自己的意思·”·沈亦舟解释道:“我在毒瘴林里用了寻香踪,毒蜂现在就在我身上,还有那药包,方师姐精通医理,想必已经知道那药包里的药材都是些什么,要重新制作不会是难事。”
他说完后,几人面面相觑,苏靖川头一个说:“我想去救师妹,她被抓到红香谷好些天了,我就怕,她已经……”·话末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庄飞羽也道:“我也留下。”
方清妍无声点头,钟仪箫道:“亦舟,我与方师姐都留下,你鬼点子多,现在快告诉我们,我们要如何才能离开这栋竹楼,离开了这里,我们才能开始后面的计划。”
见几人态度如此,沈亦舟灿然笑道:“你们附耳过来……”·竹楼里窸窸窣窣的响起一阵声响,约莫片刻后,几个黑影自里面出来,很快潜进了红枫林中,看不见踪影,而在那门户紧闭的竹楼上,清晰的灯火映着几个人的影子在窗纸上。
几人似乎在静静坐着,一动不动··一个时辰后··月上柳眉梢,遍地毒物的红枫林深处··地上躺着几个红香谷的仆人,但看其胸腔起伏,人应当还是活着的,左护法回来的时候莫骄手里还在摆弄着先前在红香谷的炼药房里拿到的一条小青蛇。
很奇怪的是,那些个毒蝎子毒蛇竟然不敢靠近莫骄十步以内的范围,连莫骄手里的小青蛇都在那一下下的抚摸下浑身颤抖翻起白眼来··左护法也没敢靠近,双腿悄然发颤。
莫骄斜他一眼,道:“怎么样了”·左护法清了清喉咙,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道:“……慕容清和老道姑跟着那个王媛媛上青荷宫去了,其他人都还在竹楼那边,我看到那个秦玉身边的那个谢灵钰也在,颜绥羽也在青荷宫里,但是没见到秦玉人,不知道他和慕容灵现在何处。”
“青荷宫”·莫骄微一挑眉,随手丢掉小青蛇,左护法随即松了口气··夜色中山腰上那处朱红宫殿十分显眼,门前宫灯将山路依稀照清,红香谷虽然人不多,但是毒物多,四处十分危险。
莫骄收回视线,眼角余光忽然扫到隐蔽的红枫林外,见到一个熟悉身影,背着金错刀,倒不算是身材高大,但一脸胡子拉碴,看着也让人怪难受的··莫骄忽然勾唇一笑,吩咐左护法,“跟上他,他在这里,秦玉自然也跑不了,找到秦玉后暗中观察,若有机会,直接夺走麒麟竭……不过这个谢灵钰挺聪明的,你这么蠢,得多留个心眼,若是被他发现,你就……”·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话里停顿的意思左护法当然明白,笑着点头,“属下知道,不听话就干掉他……”·莫骄:“……不,我是说,若是跟丢了,你就提头来见吧。”
“……不是,教主,您不跟我一起上青荷宫吗”·莫骄缓缓收敛笑容,淡淡吐出二字,“不去·”·左护法有些害怕,不过莫骄丢给他一瓶药。
“这是解毒丹,你要是中招了就服下,若能撑到本教主来的时候,本教主考虑一下,可能会救你·”·前半句话令左护法眼底再度燃起希望,但后半句话……·左护法抽搐着嘴角看着莫骄足下轻点几下消失在夜空里,背影似有些匆忙的往竹楼而去。
分明和秦玉勾结的红香谷谷主颜绥羽也不在那里,可是教主吩咐了,左护法只得半信半疑走出红枫林,磨刀霍霍往哼着惬意曲调在林子外漫步的谢灵钰走去·· · ·第37章 ·钟仪箫等人出了竹楼后便去寻找慕容灵的下落,很巧的是,他们也见到了谢灵钰,由此钟仪箫肯定了秦玉也在红香谷内。
“这个人是秦玉的手下,他在这里,秦玉和慕容小姐肯定也在红香谷里·”·另外几人暗藏在竹楼角落,对钟仪箫的话深信不疑··“那我们跟着他,定能找到秦玉,也就能找到慕容小姐的下落。”
谢灵钰并不知道自己被那么多人盯上了,起初还心情甚好的哼着曲调走着,但从红枫林过去后,他拐弯时无意中回头见到了地上有个黑影,顿时大惊失色··红香谷人不多,也并不大,这一片竹楼后就是那处宫殿,寻人的话应该不算难,几人正要打算跟踪谢灵钰时却见那家伙突然疯了似的撒腿就跑,还咋咋呼呼的大叫起来。
“啊有鬼啊”·被吓到的众人:“……”·刚刚躲进树丛里的左护法:“……”这么大个人了还怕鬼·不知道谢灵钰抽了什么疯,但是左护法可不能将他跟丢,不得不放弃隐藏,追上那不知道往什么地方跑去的谢灵钰。
因此钟仪箫等人慢了一步,差点以为自己暴露了的时候,便看到谢灵钰身后追着一个黑影,夜深看不清那人模样,但那人轻功不差,竟然也没办法追上谢灵钰··几人没有再跟上去,放任那二人身影消失在竹楼群里。
沈亦舟苦笑道:“看来来了红香谷的人不止我们·”·看来是跟不上谢灵钰了,钟仪箫等人只能放弃,潜入竹楼里去找人··慕容清与何芸师太跟随王媛媛身后上了山,进了青荷宫里,王媛媛招待二人坐下,好酒好菜的伺候着,却偏偏不见颜绥羽人,也不见秦玉的踪影。
慕容清哪里吃得下去,嗤笑道:“颜谷主可真是大忙人·”·二人面前矮几上的食物,就是连一滴水他们都没碰过,可谓是十分警惕了··王媛媛苦笑,“慕容盟主,小女子早跟你说过了,谷主在忙,无法与你商谈交易之事。”
慕容清:“既然如此,那我等也先行回去了,待你们谷主得了空,再来找我们吧·”·他说着便要起身,何芸师太也是要站起的架势,王媛媛急道:“别呀盟主和师太既然都来了,何不在此地多等候片刻,我们谷主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慕容清丝毫不信王媛媛的话,不怒反笑道:“那王大管事且说个准数,我们要等到何时”·王媛媛已是完全没了笑容,思忖片刻,向慕容清二人说:“等到秦玉来,等到慕容小姐来,我们谷主自然会出现,与盟主换人。
但小女子也不知秦玉何时会来,慕容小姐在他手中,我们谷主也不过是提供一个交易的地点罢了·”·已经透露了太多,王媛媛不能再多说下去了,一双秋水眼瞳暗含着杀气望向二人。
“话已至此,信或不信,都请二位在此等候片刻·”·闻言,慕容清与何芸师太皆是大吃一惊··秦玉和慕容灵居然不在红香谷里·而并不知道这个消息的钟仪箫等人还在山下找慕容灵。
几人分头去找人,钟仪箫和庄飞羽摸到了一个幽静的竹楼前,此间灯火幽明,却无一人靠近,连那些仆人也轻易不敢进去··将食物送到屋里后便迅速退出来,两个婢女间的谈话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里头那位贵客看着挺凶的,连谷主都对他敬重有加,吩咐了不准任何人过去打扰那位贵客,违令者死·”·“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前几天刚来,身边还带着一个姑娘……”·二人的低语很快随着她们的离开听不清楚,但听那描述,岂不是与秦玉和慕容灵十分相似·庄飞羽眼前一亮,询问的目光看向钟仪箫,钟仪箫亦是点下头,二人便悄悄摸到那房门紧闭颇为幽暗的竹屋去,越是靠近,就将窗纸上的剪影看得越发清晰,是个女子的身影,安静站在一侧。
庄飞羽将窗纸戳了个洞,隐约将里头的人看得清楚··但那个女子却不是慕容灵,一个穿着绣花红裙戴着一身精致银饰的年轻女子,昏暗的屋子里还有一人,那人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一双素白修长的手上把玩着一只毒蝎子。
在这幽暗的屋子里显得十分诡异,此人定不是颜绥羽,而是那两个婢女口中的贵客,庄飞羽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只知道他好像穿着一身月白衣袍,看侧影应当是个年轻男人。
而就在此时,那个男人忽然停下把玩蝎子的动作,侧过脸来望向庄飞羽所在的方向……·看不清容貌,可那一双幽黑的眸子看过来时仿佛带着铺天盖地的- yin -寒之气,庄飞羽不自觉退了回去,心口莫名觉得有些窒闷。
钟仪箫皱着眉头,指向屋里头,以口型问他··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是慕容小姐吗”·庄飞羽缓了口气,神色凝重的摇了头,却在此时,二人被盖在一个- yin -影之下,他们察觉到光线在消失,缓缓回头望向身后。
一身嫣红罗裙,脖子、手腕上带着诸多银饰的年轻女子就站在他们身后,看容貌顶多不会超过二十五,耳边大银圈映着屋中光线,似在熠熠生光,发间一支灵蛇款式的银步摇,闪亮的银片摇曳生姿。
可以说是浑身上下都带着银饰了,应该是个外族姑娘,但她从屋子里出来,直到走到他们二人身后都没发出半点声音·偏偏这个姑娘还跟他们说话了,且还是十分拗口的口音,唇边勾起- yin -鸷笑容,将整张年轻平凡的脸都衬得多了几分冷艳。
“你们,是在找我吗”·庄飞羽和钟仪箫面面相觑,纷纷皱起眉头来··但想跑已经来不及了,那姑娘话音落下,双手便握成爪十分狠辣的抓向二人的脸,动作极其迅速,二人堪堪躲过,看起来滚远的动作有些不堪,可也没时间去管那么多了。
对方根本就不给他们说话的时间,就好像一个杀人的武器,根本不给你半点喘息的机会,只跟你们下杀手,且招招狠辣至极··钟仪箫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找到,手刚触及腰间软剑剑柄,那姑娘手中突然爬出来一只蝎子,径直向钟仪箫飞过来。
但在半道上那蝎子被削成了两半,腥臭乌青的汁水洒了一地,钟仪箫抽出软剑来,庄飞羽手持乌金长剑站在他身前,剑身上还往下淌着腥臭液体··庄飞羽道:“这女人不好对付,阿箫,我们撤。”
功夫不差心狠手辣还会用毒物的杀人武器,庄飞羽心想惹不起只能跑路了··钟仪箫点下头,那姑娘听懂了二人的话,嗤笑一声,不依不挠的缠了上来,突然间取下腰间银链挥舞起来,那东西用起来跟鞭子差不多,但打人却比普通鞭子要疼多了。
银链和长剑相撞发出清脆响声,与此同时还摩擦出火光来,庄飞羽脚步一晃险些没站稳,知晓这个姑娘功夫可能比他好,是个大.麻烦,最好还是有多快跑多快好··“快走”庄飞羽大叫道。
钟仪箫也想走,可是那个姑娘就拦在他们前面,死活不肯放人··“姑娘功夫真好……我俩只是路过,我们不是坏人……”·庄飞羽一边跳脚避开那在地面砸出坑来的银链,实在是欲哭无泪。
这个世道最不缺的就是高手,尤其是在他们这些功夫不算高的年轻人面前··但那女人却不好说话,笑得十分诡异,用十分拗口听得人脑仁疼的口音说:“坏人都会说自己不是坏人,你们既然敢来做贼,那就乖乖留下给我当药人吧”·药人……·一听到这个词钟仪箫和庄飞羽皆是一脸菜色,庄飞羽与钟仪箫知道不见真章是跑不了了,在那银链打来时二人迅速分开,一前一后开始反攻。
那姑娘眼底笑意更浓,过了几招后,是越战愈烈,但这样重攻不守的打法缺点也很多,防守却很薄弱,任她再厉害,在对上十分默契的两名功夫也不差的剑客时,也会有力有不逮之时。
在她的银链抽到钟仪箫剑上时却被钟仪箫的软剑缠上,二人僵持不下,身后庄飞羽的长剑可是毫不留情的砍来,却在到她面前来时那一刻停顿下来··那姑娘似乎没料到庄飞羽会停手,眨了眨眼睛茫然看他,手上动作也忘了。
庄飞羽朝她一笑,收回长剑去,博得那姑娘欢喜的同时伸手点了她的- xue -道··那姑娘瞪着眼睛看他:“……”·钟仪箫收回软剑,不大赞同道:“她看起来很生气。”
庄飞羽嘿嘿一笑,正欲说话,竹屋房门突然打开,十几根飞针似银雨一般自里头- she -出,钟仪箫眼疾手快挥剑扫下一片飞针,在屋里人出来之前,拖着庄飞羽离开。
“走”·屋里那人总算出来,不疾不徐地走到那姑娘面前,抬手解开她身上- xue -道,那姑娘十分暴躁地捡起银链就要去追人,开口说话时是旁人听不懂的外族语言。
·那人显然听得懂,却摇了摇头,回答时却是中原话,随后带着那姑娘出了院子··“秦玉来了,先去看看,有机会再跟他们玩吧·”·出了那院子后,庄飞羽注意到钟仪箫步子越发慢了,回头去扶他时,却见钟仪箫脖子上扎着一根银针,尾端黑得发紫,而钟仪箫也是一副眉头紧蹙的痛苦表情。
“阿箫,你怎么样了”·钟仪箫没有回答他的话,但他的脸色已经在瞬间变得苍白,双唇变紫,眼瞳血丝骤现,眼圈也被一层乌青遮盖住,他也说不出话来,双手上青筋暴起,手背上那一道道黑紫正是中毒的迹象。
他正在死命扼住自己的脖子,双膝跪地,整个人都十分痛苦·· · ·第38章 ·远处有几人匆忙走过来,庄飞羽着急不已,但见到是沈亦舟等人后即松了口气,忙道:“方师姐阿箫他中毒了,你快来看……唔”·不等他说完话,钟仪箫竟然一掌打在他心口上,庄飞羽对他向来是不设防的,硬生生受了这一掌,即时呕出一口血来,瞪眼看向钟仪箫。
“……钟大哥,他怎么了”·沈亦舟几人惊疑不定往后退去,庄飞羽是完全茫然的,却见钟仪箫抱着头站起,再睁开眼望向他们几人时,双眸失神,向沈亦舟等人走过去。
软剑在顷刻间到了身前,沈亦舟带着方清妍躲到一边去,苏靖川已经抽出剑来与钟仪箫对上,也是一脸猝不及防··“钟兄,你这是怎么了”·但钟仪箫似乎没听到一般,竟然对苏靖川下了杀手,苏靖川惊险躲过,也是吓了一跳。
“钟兄你看清楚了,我是苏靖川啊”·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看着那二人的打斗,沈亦舟眉头紧皱,“钟大哥他这是中了什么毒”·方清妍也是忧心忡忡,大叫道:“钟师弟你醒醒啊”·庄飞羽已经爬起来向他们走来,捂着胸口似乎很不好受,毕竟钟仪箫继承了何芸师太的衣钵,连那一手化虚掌也学了几成,庄飞羽忍住胸腔里翻涌的疼痛,将手中银针递过去。
“方师姐,这是从阿箫身上拔下来的毒针,你看……”·话未说完,他又急急喘了一口气,将喉间腥咸咽了下去,脸色有些苍白,但更加关心钟仪箫那边,频频看去。
方清妍接过毒针端详一阵,摇头道:“我一时半会儿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毒,但钟师弟现在这样,我们必须先让他安静下来才能解毒,否则若是惊扰了红香谷的人,知道我们偷跑出来那后果会不堪设想。”
苏靖川已经快顶不住了,面对突然暴走招招对他下狠手的钟仪箫,对方本来武功就在他之上,苏靖川一边也留心到了方清妍等人的对话,更不能对失去意识的钟仪箫下重手,只能无奈向他们求救。
“庄飞羽,沈亦舟,你们快来啊我快顶不住了”·方清妍急道:“莫要伤他”·沈亦舟与庄飞羽无奈摇头,先将苏靖川从钟仪箫剑下解救出来,再一左一右牵制住他,奈何他们也不能真的下重手,而已经身受奇毒的钟仪箫根本就不怕痛,剑剑对着人的死- xue -来,也让人无法靠近他。
苏靖川总算得了喘气的机会,此时钟仪箫脸上都显出青紫色的血脉纹路··方清妍暗道不好,急急说道:“不好此时运功只会加快毒素蔓延,钟师弟怕会有危险”·庄飞羽二人面面相觑,可就在这时,天降一道黑影将他们二人一人一掌打飞,顺道将已经快要被庄飞羽和沈亦舟抓起来的钟仪箫一掌劈晕,顺道倒在他怀里了。
庄飞羽又要吐血了,吐完后爬起来和沈亦舟几人站在一起警惕看着那来人,那人一身玄色衣袍,长发飘散,看着高高瘦瘦的,但他现在只顾着怀里已经晕过去的人,背对着庄飞羽等人,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脸。
“你没事吧”·沈亦舟抚着难受的胸口问··庄飞羽摇头,苏靖川见他那副重伤摇摇欲坠的模样,下意识地过来扶住他,沈亦舟这才向来人询问:“阁下是何人,请你放开钟大哥,否则……”·“他中毒了”·来人突然这么问,沈亦舟怔了下,那人已经回过头来,露出一张十分俊美,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精致漂亮的脸来,脸上一颗红色小痣在夜色下熠熠生光,正是莫骄。
沈亦舟愣住,其他几人也在这个人回头时险些迷了眼,但这个人身上气息太冷了,让人心底无端升起惊悚畏惧,就好像这个人下一刻就会杀了他们一样··沈亦舟却暗地里松了口气,点头道:“钟大哥的确中毒了,但……”·“知道了。”
莫骄再次将他的话打断,对外人是丝毫耐心也没有,只知道自己一路寻来只在竹楼里见到了几个被打昏过去的奴仆,找不到钟仪箫险些要将这些竹楼群都给掀了,可是找到了人后发现庄飞羽他们居然在打钟仪箫。
自然是二话不说就去帮他了,但没想到一回头就见到他这幅面色乌青的鬼样子··莫骄心道,看吧,离开了本教主才多久你就变成这幅鬼样子·但还是一言不发的封住了钟仪箫身上几处大- xue -,防止毒素继续蔓延,但此刻因为先前的打斗声不远处都亮起灯火来,也有人在往这边走来。
莫骄无暇其他,只好先抱起钟仪箫往最靠近的竹楼里走去··另外几人见他并无伤害钟仪箫之意,担忧钟仪箫之时又不想让红香谷的人发现,也迅速跟上··莫骄找的地方十分隐蔽,庄飞羽等人追上去时只见到房门前倒下的一个婢女,匆忙将那昏过去的婢女拖到屋子里去,将房门关上。
莫骄已经将人放到了床上,靠在自己怀里坐着,正在运功试图将钟仪箫体内毒素逼出,但他很快就收回了按在钟仪箫后背上的手··钟仪箫的手背上似蛛网一般的青紫纹路越来越多,往手臂上蔓延开来,怕是毒已深入肺腑。
方清妍顾不得莫骄是什么人,急忙上前道:“我现在要给钟师弟解毒……”·“他中的不是毒·”·莫骄斜睨方清妍,方清妍可不管他凶不凶,只看到自家师弟快不行了,但莫骄的下一句话很快让她冷静下来。
“他中了蛊毒·”·“蛊毒”·庄飞羽与苏靖川异口同声的惊呼道··方清妍也是大惊,莫骄懒得再理他们,自袖中取出一个瓶子,倒出几颗褐色药丸就往钟仪箫嘴里塞。
方清妍惊疑道:“你给他吃了什么”·莫骄不答,二指并拢将一道真气输入钟仪箫右手手臂,一路往下,最后将一团乌青滚圆的凸起逼到了钟仪箫手腕上方,那团东西不过指甲盖大小,看起来好似一个血包,但又在不断蠕动着。
方清妍惊呼一声,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蛊虫,她从未接触过蛊毒,也不知道该如何解··但莫骄将那蛊虫逼到皮表时,钟仪箫突然浑身颤抖起来,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来,口中压抑着痛呼,双眼也在此时睁开,已是满眼血红,竟然要挣开莫骄的怀抱。
莫骄按住他肩膀,可钟仪箫并未恢复清醒,双手被按住便张口往近在眼前的莫骄的脸颊咬过去,莫骄还真的被咬了一口,且还是左脸颊·只好暂且放弃将那蛊虫逼出,点了钟仪箫周身- xue -道让他动弹不得,这才将自己的脸拯救出来,彼时眼里已经全是怨愤了。
……好你个钟仪箫,本教主好心救你,你居然敢咬我·这一变故让其他人也是大吃一惊,随后颇为尴尬的看着被毁了容盯着一口子血牙印,满脸杀气瞪着钟仪箫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了都不能解恨的莫骄。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只盼望着莫骄大人不记小人过,暂且先放过钟仪箫……·莫骄心里骂了几声小混蛋,咬着牙移开视线,回头望向方清妍。
“带针了吗”·“针”·方清妍从惊愕中回神来,立马在包里翻出银针包来,结结巴巴地说:“带……带了……”·对方未反应过来以至于动作有些迟疑,莫骄皱着眉头打开银针包,那纤细修长的五指快速挑了几根银针,手法十分熟稔的往钟仪箫身上的- xue -道刺去。
本来还在怒目圆瞪浑身颤抖的钟仪箫很快安静下来,双眸缓缓闭上,再度陷入沉睡··这时莫骄才松了口气,方清妍颇有些惊奇的看完了莫骄的动作,半晌后才回神正色道:“蛊虫入体难以驱除,方才前辈将蛊虫逼出时钟师弟如此难受,想必若要强行逼出蛊虫会对钟师弟的身体十分不利,这可如何是好”·倒也不难,莫骄道:“找到下蛊之人,即可解蛊。”
医术再高超,对蛊毒一道不通,也是没办法救钟仪箫的··从方清妍改变了对莫骄的称呼开始,庄飞羽几人便意识到眼前这个漂亮的青年非但本事不小,医术也不差,应当在方清妍之上,足以让她心服口服唤一声前辈。
而且他被钟仪箫咬伤了也不在意,可见他对钟仪箫并没有恶意··说起下蛊之人,庄飞羽回忆道:“方才我和阿箫一起去找灵儿,跟踪两个婢女进了一个据说是贵客暂住的院子里,但没想到被人发现了,还打起来了,我和阿箫走时,屋子里的那个人发出了银针暗器,阿箫替我躲过,回来后就变成这样了。”
“什么贵客”莫骄问··庄飞羽摇头,“不知道,一个是个外族女子,看服饰是北疆那边的,屋子里的那个男人我没看清楚,但毒针就是他- she -出的。”
莫骄蹙眉道:“看来是个用蛊的高手·”·但没听说过红香谷有人善蛊毒,莫骄觉得自己似乎低估了红香谷,但他更在意的是钟仪箫居然是为了帮庄飞羽挡暗器才中的蛊毒。
庄飞羽被莫骄那冷幽幽的目光看得十分不自然,下意识的想到钟仪箫家那个小孩平时也是用这种眼神看他,只不过眼前这个青年……·脸上顶着一个血牙印,看起来十分滑稽。
庄飞羽忍住笑,靠近过来意欲从莫骄身上将已经安静下来的钟仪箫接过来,道:“先生,还是让我来照顾阿箫吧,你脸上的伤不上点药怕是不妥·”·钟仪箫下口也是真的狠,现在莫骄的脸还在往外渗血,疼得厉害。
可莫骄就看不惯钟仪箫和庄飞羽在一起,于是搂住钟仪箫的腰身将他往怀里一带,人便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去了··“不必,蛊毒还未解开,我需要……”·不等莫骄说完,靠在怀里的钟仪箫倏然睁开血红的眼睛,再度张口咬人,方清妍叫道:“前辈小心”·莫骄也察觉到了,可不能让钟仪箫再将他的右脸也咬伤了,一手捏起他清瘦的下颌,松了口气的同时回头道:“针”·方清妍手忙脚乱将银针取出,莫骄又接着说出几个- xue -道,方清妍顿时明白,将银针落在钟仪箫身上,最后人才慢慢安静下来,只是双目仍在死瞪着莫骄。
这蛊毒凶险,并不寻常··莫骄脑海里很快想到几个可能养出这种毒蛊的人选,方清妍也说得对,此时贸然解蛊只会伤了钟仪箫,但要镇压也不难,莫骄体内也有蛊毒,绝对比钟仪箫体内蛊虫要高级许多倍,可以镇压。
正要划破指尖喂血,但莫骄侧首见到庄飞羽那一脸着急的样子,顿时便气了,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吻向了钟仪箫的唇··众人立刻目瞪口呆:Σ( ° △°|||)︴·连神志不清的钟仪箫也是一脸( ⊙ o ⊙ )· · ·第39章 ·莫骄看了眼众人的表情,这才以舌尖顶开钟仪箫的牙龈,咬破舌尖,将口中腥甜液体渡到钟仪箫口中去。
不过片刻,对方眼瞳里的红血丝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慢慢退去··末了,莫骄还意犹未尽的咬了咬钟仪箫柔软的唇瓣··待他终于满意将人松开时,钟仪箫已是两眼一翻,再度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脸上、身上的青紫脉络已经淡去许多。
众人皆是心道当真是神奇至极,不过是一吻罢了·但在方清妍等人满心惊诧的看到莫骄嘴角的血丝时,很快将脑海里这个乱七八糟的想法丢掉··庄飞羽现在满脑子都是我兄弟被一个男人亲了亲了亲了……待他晕乎乎的回过神来,开口都结巴了。
“先、先生,阿……阿箫他……”·但钟仪箫的脸色明显已经好转了,大家都看得到··莫骄抬手擦去唇角血迹,冷淡的说:“暂时压制住了,但要解蛊还要找到下蛊的人,我打算带他去找颜绥羽。”
·“颜绥羽”·庄飞羽惊愕道:“那可是毒王……好吧,在他的红香谷里中了蛊,也只能找他来解了,但在下有个问题,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救阿箫,莫非先生与阿箫相识”·莫骄心说方才本教主亲了他没看见吗不认识谁会亲他·沈亦舟却在此时插嘴,笑说:“先生帮我们救钟大哥,必定不是坏人,先生与钟大哥是好友吧”·不知为何,莫骄总觉得这个沈亦舟在替他说话,看这单纯的少年在对上他时的目光并不简单,但莫骄还是顺着他的话应下,道:“我姓莫,跟钟仪箫什么关系,等他醒来,你们自行问他就是了。”
“姓莫”·庄飞羽突然激动起来,导致胸腔一阵难受,喉头抑制不住地咳了起来··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苏靖川虽然不大喜欢他,但也好好扶着他,问道:“你激动什么,先生姓莫,与你有什么关系吗”·庄飞羽咳得脸色越发苍白,方清妍自包里取出一个瓶子,将倒出两颗药丸来递给庄飞羽。
“庄少侠内伤不重,不过还是先吃药再说吧·”·庄飞羽点点头,吃药时还一面注意着莫骄那边,见他抱着钟仪箫姿势暧昧,更是将全部心神都放在钟仪箫身上,也是险些被呛到。
这个人的眼神看上去怪怪的,肯定和钟仪箫有什么亲密的关系··但是突然间被他发现自己多年的好兄弟可能断了袖……·庄飞羽暂时有些接受无能,缓过气来,问莫骄:“莫先生可是莫少爷的家人”·他激动的便是这一点,钟仪箫家那个小孩神神秘秘的,突然失踪不说,又突然冒出来一个姓莫的青年来救钟仪箫,庄飞羽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个来救人的漂亮青年是与莫骄有关的。
莫骄不欲与他解释,因为怀中的人也快要醒来了··果然在庄飞羽问话后不久,钟仪箫便轻咳着醒了过来,他只觉得头脑昏沉,嘴巴里还有一股药味和血腥味,让他喉咙十分难受。
莫骄转过头来看向靠他最近的沈亦舟,“水·”·可真是简洁明了,沈亦舟嘴角抽搐着倒了杯水过来,莫骄伸手夺过,直接喂到在他怀里被点了- xue -道动弹不得的钟仪箫嘴里。
可对待钟仪箫时却又是分明温柔··喝了点水后钟仪箫双目才渐渐恢复清明,身上- xue -道也被莫骄一一解开,彼时他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男人怀里,而且还是一个很漂亮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这个漂亮的青年他前不久才见过,正要找他要个说法,人就出现在他面前了··就算这个人脸上很狼狈的顶着一个血牙印,钟仪箫也能第一眼认出他来,且十分愤懑,因为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尴尬,这个人在抱着他·钟仪箫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头脑还有些昏沉难受,竟然也很快将莫骄推开,可见对方对他并不设防。
钟仪箫声音也是有气无力,还指着人家哑声大叫——·“你是什么人”·仿佛一个被恶人□□的贞烈女子。
被推开的莫骄并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钟仪箫,满眼都是你敢推我你死定了··看得钟仪箫莫名有些心虚,缩到床头去,不自觉的眨着眼睛,“你到底是谁,上次你一来,娇娇就不见了……是不是你将他带走的”·莫骄闻言皱眉,“一个小屁孩有什么值得好惦记的”·钟仪箫愣了下,那点心虚早就烟消云散了,不赞同的指责道:“果然是你对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你把娇娇藏到哪里去了,你为什么要带走他,他现在怎么样了……”·本来还有好多话想问,但是看到眼前的人一脸- yin -寒并且十分专注的盯着他看,钟仪箫心底一阵惊悚,声音便越来越小,到最后就没声了,脸颊突然爬上两抹红晕。
“……这是哪里”·终于知道问些有价值的东西了,莫骄不语,只是侧开视线望向边上早已惊呆的几人,示意钟仪箫自己看。
钟仪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身处之处并不熟悉,随后转过头去见到了庄飞羽等人,都在默默的看着他··而钟仪箫也很快注意到自己缩在床头抱膝抵抗面前那个漂亮青年的姿势太过柔弱,顿时俏脸飞红,非常羞赧。
“……阿箫,你醒了·”·庄飞羽尴尬的打破沉静,解释道:“你中了蛊毒,方才神志不清险些丧命,是这位莫先生救了你……对了,你上次说见到的那个人,原来是莫先生啊。”
如此一来,庄飞羽便断定这个青年和钟仪箫家的莫少爷肯定有联系了··“我中了蛊毒还有……莫先生”·钟仪箫其实有些影响,知道自己中了毒针后开始癫狂的暴行,但更在意的是……·“你,你姓莫啊”·听说他姓莫,钟仪箫眼里的敌意竟然没了,可是莫骄心里有把火,心想这小混蛋不但敢咬他,还敢对他大声责骂,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当做回复。
钟仪箫脸上随即露出饱含歉意且十分尴尬的笑容,自觉爬下床去,看了看众人,更是不好意思,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颇为小心翼翼问道:“那,莫先生,你其实,就是娇娇的叔父吧”·莫骄:“……”·半个时辰后,钟仪箫被莫骄拎上了颜绥羽居住的青荷宫。
莫骄当然没时间跟他解释什么自己是自己的叔父这种一看就知道是谎言的骗局,沈亦舟等人也没时间跟他继续逗留下去了,最后大家分成三路,钟仪箫体内蛊毒十分凶险,莫骄独断专横的决定先带他去找颜绥羽解蛊。
至于另外几人,沈亦舟与方清妍先出红香谷去,将外头等候多时的诸多武林侠士带进来,而苏靖川和庄飞羽则继续留在红香谷里寻找慕容灵的下落··但现在的红香谷也是一团糟,有人下了十分诡异的药,将谷口守护的鳄鱼群全部醉倒,且这些鳄鱼没有十天半个月都醒不来了。
还有人惊扰了谷主的贵客,管事让仆人将贼人搜出来给贵客一个交待··本该被困在竹楼里的钟仪箫等人又偷跑出来,这些人可不能丢,于是还得火急火燎地去找人。
另外还有两个神经病大半夜的不睡觉在绕着竹楼跑,偏偏跑在前边的那个人还是谷主颜绥羽的客人,一边喊着有鬼,一边跑得飞快··倒是后面紧追不舍的左护法,让谢灵钰引来了许多红香谷的人,将他错认成惊扰贵客的贼人。
不过片刻,几乎整个红香谷的人都在追着他跑,左护法不得不大打出手,终于找到机会走人的时候,发觉谢灵钰早就溜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钟仪箫双腿发软,走几步就喘,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带着两抹古怪的红晕。
莫骄本来打算抱他,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说要背他,但钟仪箫也不好意思让人背,说莫先生想方设法帮我解蛊已经让我感激零涕了云云··莫骄只能皱着眉头等他慢吞吞地爬到山脚,最后忍无可忍,抓起他的肩膀运起轻功直接飞到山上去。
钟仪箫站定时双眼都在发着光,亮晶晶的盯着莫骄看··“莫先生轻功真好功夫定也不差,上次在秦玉和魔教教主手里救下我,我十分感激,一直想要和先生见上一面,也难怪娇娇他年纪小小,内力却已经超越了我,都是先生教导的好……”·“少废话。”
听着这些跟左护法差不多的恭维的话,莫骄额角青筋暴起,但在看到钟仪箫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竟觉得自己说话有些太冷漠了··于是轻咳一声,用尽量温柔一点的语气说:“先去解蛊。”
钟仪箫倒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十分感激,一双几乎闪着光的眸子敬崇的看着莫骄,立马点头,快步跟上··“嗯,我都听莫先生的·”·刹那间,莫骄心头一跳,脚步也微微停顿了顷刻,很快恢复正常,却是走得慢了一些,让钟仪箫完全可以跟上来的速度,嘴角亦无声勾起。
钟仪箫这小混蛋,有时候说话还是挺招人喜欢的嘛·· · ·第40章 ·那坐落在山腰上的华丽宫殿正是颜绥羽的住处,名唤青荷宫··但临近青荷宫时见到有一行人也在靠近青荷宫,并且那嚣张的管事王媛媛还屈膝向来人行礼,态度恭敬。
青荷宫门前灯火通明,让莫骄隐约看清了那个人是谁,随即迅速将钟仪箫拖到大树后躲起来··被困在莫骄双臂之间,不必回头就能感受到耳边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钟仪箫本该脸红,却也认出了青荷宫门前的人,倏然睁大双眼。
“是她”·莫骄蹙眉看向钟仪箫,低声问:“什么”·钟仪箫抬头望他一眼,随后看向青荷宫门口那边,低声说道:“那个穿红裙的姑娘,就是我和庄兄夜探竹楼时碰见的那个外族女子,她身边的那个白衣人我就不认识了,不过看样子,他应该就是庄兄说的那个当时在屋子里的人。”
“王媛媛身边那个男人是颜绥羽,想必你也见过,那个白衣人……”·莫骄面色一沉,问钟仪箫:“你是说,就是那个人用毒针伤了你。”
也可以这么说,钟仪箫点点头,见王媛媛和身边那个俊秀的青年恭恭敬敬的将那个白衣人和红裙的外族女子迎进青荷宫去,又很疑惑··“他是什么人连颜绥羽居然对他如此恭敬”·他说着睁着一双灿若星辰的瞳眸回头来看莫骄,二人近在迟尺,稍有动作钟仪箫的鼻尖就擦到了莫骄的脸颊,他不好意思的往后缩了缩,在看到对方脸颊上的牙印时也是一脸尴尬。
“你脸还疼吗”·莫骄还以为他要问什么,不说还没什么感觉,说起来脸颊就一阵阵生疼,只得咬牙道:“无事·”·钟仪箫知道是自己癫狂时将人家的一张俊脸给毁了,更是惭愧,回了身靠在树干上,没忍住伸出手去想要触及莫骄脸上的血牙印,却在即将触碰到肌肤前被莫骄抓住手腕。
“干什么”·钟仪箫摇摇头,“要不你还是先上药吧·”·就着昏暗月光隐约能看见莫骄的脸,但这般靠近的情况下,钟仪箫能很清晰看清莫骄左脸上的牙印,是有些骇人,可他看着总觉得那个血牙印的位置似乎掩盖了什么东西,就好似他家小孩的脸上,同一个位置上会有一颗嫣红泣血的小痣。
不过这个血牙印已经将那个位置全都遮掩住了,就算莫骄长得再好看,此时也有些狼狈,或是滑稽··总之感官并不是很好,让钟仪箫不至于像上次那样,一眼就被他的容貌迷乱心神。
莫骄抓住他乱动的双手,有些急迫的说:“没时间了,有空再说·”·钟仪箫:“嗯”·莫骄望望青荷宫门,又蹙眉注视钟仪箫,说道:“姬清河都来了,他这个人无利不往,不远千里来这定没好事,我先过去看看……”·见人真的要走,听得糊涂的钟仪箫一把抓住莫骄手臂,睁大眼睛茫然道:“先生,姬清河又是何人就是方才那个白衣人吗先生认得他”·换了旁人巴拉巴拉的拉着莫骄说这么多话,莫骄早就不耐烦了,看他位置如何考虑一下要不要揍他,若是左护法,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但钟仪箫就不一样了。
莫骄眼底含笑,双目注视着自己那被钟仪箫紧抓不放的手臂,很有耐心的解释道:“你可知道苗疆蛊派分南北两派,南北两派多年来为了一个蛊王的名头内斗不断,而上一次胜出的蛊王是北疆蛊派,正是玄月宫前任宫主姬雁翎。”
钟仪箫很快明白,已经惊得合不拢嘴··“那个白衣人就是姬清河,是北疆玄月宫的人”·苗疆蛊派内部纷争不断,自然无法威胁到中原,但在多年前,玄月宫可是江湖上仅次于魔教的邪门歪道,让无数人闻风丧胆,唯恐避之不及。
钟仪箫听说过一些江湖旧事,很快就意识到姬清河可能是北疆人··因为他姓姬,玄月宫历代亲传弟子都姓姬··莫骄眼底欣慰,点头道:“不错,他就是前些年继任的新任宫主。”
还是和莫骄这个魔教教主前后脚继任的,莫骄认识他不奇怪,而且二人还有过合作,甚至是君子协议,约定过河水不犯井水··可是没想到姬清河现在出现在红香谷……·莫骄不舍的推开钟仪箫的手,道:“我先去看看,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等庄飞羽他们来找你。”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先生等等你不是要带我去解蛊的吗”·回头看到钟仪箫一脸慌张不舍()的表情,莫骄突然心情大好,勾了勾唇角,吓得钟仪箫眨了眨眼睛。
·“姬清河给你下的蛊毒,其他人定解不了,你最好不要再跟他和他身边那个护法红缨碰上,否则我也很难救你·”·想了下,莫骄认真的补充了一句——·“等我,我会回来找你的。”
“哎”·钟仪箫又抓住了莫骄袖摆,莫骄只得忍着耐心等他说完··钟仪箫认真而带着几分祈求,道:“我师父在里面,你带我进去吧,我保证我会听你话,绝对不乱跑的”·莫骄看他神色着急,想了下,便点头应了他,反正在姬清河手下救一个钟仪箫,于他而言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倒是钟仪箫有些懵,还以为要商量一阵,毕竟自己在莫先生身边只会拖累他,但没想到他一开口莫先生就爽快的答应下来了……·莫骄带着钟仪箫潜进了青荷宫,但姬清河和颜绥羽去哪儿了他们也不知道,只好一间间屋子的去找,还要避开巡逻的人。
钟仪箫脸色好了一些,大抵是先前莫骄给他吃的药药效上来了,觉得精神了许多,亦步亦趋跟在莫骄身后··突然间被莫骄带到墙角去藏起来,钟仪箫始终不及莫骄五感敏锐,睁大眼睛看着又是护犊子一般将他困在怀里的男人。
“怎么了”·莫骄抬手捂住他的嘴,神色复杂道:“姬清河·”·闻言钟仪箫亦探出头去看了一眼,那身着白衣的玄月宫宫主和颜绥羽正要从此间路过,身后恭敬尾随着他们的正是先前见过的红裙女子,被莫骄称作红缨的玄月宫护法与红香谷大管事王媛媛。
莫骄很快又将他捞回去,困在墙角与双臂之间,因为姬清河他们已经快要路过这里了··钟仪箫觉得这个莫先生老是将他圈在怀里有点怪,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在姬清河等人路过时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身体僵硬的靠在墙上,而在这隐蔽昏暗的角落里,入目即是莫骄那张好看到近乎妖孽的俊脸。
钟仪箫的眼神开始涣散,莫名其妙的,就想起几个月前跟随何芸师太到轩辕台决斗那会儿,他上山时在峡谷里见到的那个身着华贵红衣,戴着精致雕花金面具的魔教教主。
只见过一次面,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就足以让钟仪箫记得许久··可是明明眼前这个青年俊秀得有些无辜,甚至是楚楚可怜,若不是恰到好处的过分冷清了些,让人敬而远之,简直是貌若天仙,哪里像那个魔教教主那样妖孽·只是那下半张脸是怎么看怎么像,还有这一身气质……·正在胡思乱想时,耳畔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钟仪箫很快回神,双目睁大,连莫骄也未注意到他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
“慕容清和何芸师太如何了”·王媛媛应道:“回尊上,他们二人信了属下的话,在殿里等着秦玉来,但属下已经做好准备,他们虽然十分警惕,滴水未沾,但晾他们再是绝顶聪明也不会想到属下将药下到了香里。
他们在殿中待的时间越长,毒- xing -就越深,一旦运功,毒- xing -便会发作,届时就无法动弹了·”·姬清河神色淡淡的点了头,“好·”·颜绥羽语气似有不平的道:“师父,秦玉到现在还没来,就算我们带走了他身边的谢灵钰做人质,可他却一点也不着急,连慕容灵也不知道到底被他藏到何处去,我派人将桃园镇都搜遍了也没有找到人。
秦玉拿慕容灵威胁我们,想要借助师父帮他对付魔教教主,还想得到麒麟竭,未免太过贪心,我们真的要帮他吗”·姬清河笑了笑,晦暗灯光下将那一张俊雅面容衬得有些- yin -鸷,看着并无太过在意自己被秦玉威胁的事。
“他会来的,小颜说的对,秦玉就是贪得无厌,不过想要借刀杀人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他什么都想要,我也想要·”·颜绥羽几人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垂头应道:“徒儿明白……”·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姬清河等人已经走远,莫骄和钟仪箫这才从角落里走出来,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知道有人要对付自己莫骄都不急,可钟仪箫却十分着急··“莫先生,我师父他们有危险,我想去救他们”·“好·”·钟仪箫这次又没反应过来:“啊”·本来就不关莫骄的事,他不是应该至少拒绝一下的吗·他却不知道莫骄也是秦玉和姬清河交易中最重要的一环。
莫骄看四下无人,往姬清河离开的方向走去,一面低声说道:“我们都错了,秦玉根本不在红香谷里·我们看到的谢灵钰只是被他丢弃的人质,造成一种他本人和慕容灵都在红香谷,并且他已经跟红香谷有所勾结的错觉,骗过慕容清的同时还威胁颜绥羽无法解释,让颜绥羽、姬清河替他挡过武林盟,而慕容灵眼下还在秦玉手里。”
钟仪箫也跟上去,道:“听颜绥羽的话,他们也想要慕容灵,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难道秦玉这几个月来一直追着慕容灵就是为了跟颜绥羽他们做交易秦玉想要对付魔教教主这倒不奇怪,还能借助姬清河和颜绥羽师徒二人的手除去我师父和盟主,这可是一举两得”·他分析的不无道理,但莫骄更关心的是秦玉和姬清河到底做了什么交易,或是有什么对付他的计划。
也不得不让莫骄开始有了危机感,毕竟姬清河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 · ·第41章 ·钟仪箫并不知道莫骄和姬清河之间有过什么过节,他连莫骄的身份都不知道。
但因为莫骄出现的时机太过恰当,又正好当着众人的面救他,并且默认了与他家小孩认识,是他家小孩叔父的身份,钟仪箫并不怀疑莫骄,也知道现在不是怀疑他的时候。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莫骄虽然没在他面前出过手,但一手轻功也是了得,带着他悄无声息的上山,再悄无声息的潜入了青荷宫,都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可脸上被自己咬伤这一点让钟仪箫十分尴尬,而且莫骄将他带进了王媛媛接待慕容清与和何芸师太的大殿前还用手帕蒙上了面,像是为了遮掩脸上的牙印。
姬清河还没来,而慕容清和何芸师太已经在那大殿里等候了将近两个时辰了,并且已经深受毒香影响,一旦运功,二人都将毒发··大殿内摆设繁复,很适合隐藏。
趁着暂时无人,莫骄打昏了在后门看守的下人,同钟仪箫潜了进去,也在屏风后见到了坐在殿中下首端坐的慕容清与何芸师太··钟仪箫见无人便着急想出去提醒他们毒香之事,却被莫骄捂住嘴拉回去藏起来,正不明所以,耳边已传来脚步声,来人已经到了大殿门前。
“让慕容盟主和师太久等了,在下实在是惭愧·”·听声音是颜绥羽,钟仪箫透过屏风隐约可见前殿灯影绰绰的走进来几个人,先前他粗心着急,并未察觉到他们的到来,也幸好莫骄发现及时。
钟仪箫不能说话惊扰他人,只能拉扯着莫骄的衣袖,让他看向自己,以口型问他··“……怎么办”·昏暗的角落里,莫骄可看不懂他说了什么,微微挑眉,眼底尽是询问。
钟仪箫只好抓起他的手,指尖在那素白的手掌心里写着:一旦运功毒香的毒- xing -就会爆发,我们要怎么办·空气间萦绕着一股淡淡而甜腻的香味,莫骄不以为然,中毒的人又不是他,跟他有什么关系·有些不满钟仪箫太过关心他人,可莫骄还是耐着- xing -子抓起他的手回应:·他们中毒已深,只能随后解毒,先静观其变。
钟仪箫还是担心,可也听话的点下头去,模样乖巧,竟也莫名的十分信赖眼前这个刚认识不久的莫先生··慕容清可终于等到颜绥羽,也不曾注意到他身边的人是玄月宫的姬清河,到了这个时辰,他让沈亦舟准备的约莫也已经已经都准备好了。
慕容清也不跟颜绥羽客套,直接问他,“我女儿呢”·颜绥羽侧首看向姬清河,得到默认后冷脸道:“慕容小姐不在红香谷内,盟主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慕容清半信半疑,与何芸师太对视一眼,二人眼底解释怀疑,随后他又问:“那不知颜谷主可否告诉老夫,秦玉那老贼在何处”·颜绥羽本来也说不好,但很快,他便望向门前。
“盟主莫急,人这不是来了吗”·众人的目光随着颜绥羽一同望向大殿门前,正好殿门前被丢进来一个人,扑通一声沉闷声响起后,激起了易碎灰尘。
被丢进来的人正是红香谷的守卫,他看起来十分狼狈,正要爬起来回禀颜绥羽,门前已经落下二人··一人是被反绑双手的慕容灵,而抓着她肩膀的人正是秦玉··颜绥羽挥手让那手下退下,冷峻面容上划过一丝不喜,皮笑肉不笑道:“秦兄可真是,每次来都要伤我谷中人,这可不是做客人该有的礼貌。”
颜绥羽本就生得清俊,笑起来自然也是俊雅万分,慕容灵从先前得到的零碎消息与这人的对话中依稀辨认出这个人应该就是红香谷的谷主颜绥羽,随即很快见到了他身后的慕容清,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来,却也险些红了眼圈。
“爹,你终于来救我了……”·“灵儿”·慕容清也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女儿,见她脸色有些苍白,更是担忧不已。
没人搭理他们父女团聚,秦玉却在和颜绥羽说话,只道:“多谢颜谷主帮秦玉这个忙,当然,还有姬宫主·”·他说着目光往后看向了姬清河,这会儿姬清河才慢悠悠的上前来,笑着回应:“可是让我好等,你终于来了。”
秦玉:“是,我把人带来了·”·姬清河看向秦玉手中的慕容灵,微微眯起双眼,“就是她吗”·秦玉道:“是不是,宫主问过慕容盟主不就清楚了。”
“……你们在说谁呢”·被当成货物一样打量了许久的慕容灵抽抽嘴角,看了看身边的秦玉,有看了看对面那被称为姬宫主的青年,对方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她,这让慕容灵感到非常不舒服。
这些日子被秦玉抓走,慕容灵也不知道她被困在什么地方,秦玉也从来没跟她透露过任何消息,只是封她功夫,非但没有杀她,还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这可真是匪夷所思。
直到今夜慕容灵才被秦玉带出来,才隐约知道秦玉和红香谷有什么交易,要拿她来交换,而她爹慕容清也在··秦玉不曾跟她解释,反而是姬清河眯着眼睛看她一阵,笑应道:“在说你啊,长得倒是挺像。”
慕容灵一脸茫然,她本来以为秦玉只是拿她来威胁她爹的,但现在看来,秦玉根本没把她爹慕容清放在眼里··“姬宫主……”·慕容清听了片刻,隐约猜到了什么,倏然睁大双眼。
秦玉听姬清河的话就知道他已经信了九成,但他很快冷了脸,将慕容灵往后带了带,眼里有些警惕··“他人呢”·为了让姬清河和颜绥羽相信他,秦玉自然也留了人质在这里。
说起这个,颜绥羽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他道:“那位谢公子在红香谷一切都好·”·事实上从今夜姬清河遇到刺客开始,他就已经失去了谢灵钰的消息,明明就在红香谷内,但谢灵钰利用左护法甩开了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人,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被误会成刺客的左护法至今还在到处躲藏。
秦玉猜到事情有变,但他并不打算放弃这次交易··“那麒麟竭呢”·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颜绥羽看向慕容清,笑道:“这就要问慕容盟主了。”
姬清河并不多话,只是一直在打量着慕容灵,那目光让慕容灵惊悚不已,似乎在透过她看到某个人,或者某个事物,眼里志在必得的野心外人一眼便能看出来··慕容清悄然攥紧五指,连额间都紧张得冒出冷汗来。
姬清河这才回过神来,慢悠悠的笑道:“这位就是慕容盟主吧”·慕容清正色道:“麒麟竭我已带来,但若想要得到麒麟竭,你们必须先放了我女儿。”
谁料姬清河却摆手笑道:“不急,我们先来确认一下这位慕容小姐的身份,您看如何”·他看似并无意得罪慕容清,说话间还十分有礼,但慕容清看上去非常紧张,慕容灵却是茫然。
“我的身份”·姬清河点头,“是·”·慕容清冷脸斥断二人对话,“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今日若不交还我女儿,我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你们得到麒麟竭”·闻言秦玉抓着慕容灵的手更紧。
姬清河失笑道:“何必如此呢,在下不过是问个问题罢了·慕容盟主,想必您已经猜到了在下的身份,故而才打断在下的话,您只是不想让令千金的身世公诸于世,避免更多危险,不是吗”·慕容灵的身世·这话甚是奇怪,在场除了知情人,何芸师太和钟仪箫等人皆是陷入疑惑中,慕容灵除去盟主千金的身世,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莫骄也是提起十二分精神来,隐约觉得这就是姬清河到中原来的目的。
姬清河道:“可若是如此,慕容小姐怕是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什么人,连她母亲一面也不曾见过,这对慕容小姐而言岂不是很残忍吗”·“……这位宫主,你到底在说什么”·慕容灵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厉害背景,甚至与她的母亲有关,可是从小她爹就告诉她她的母亲难产离世了。
母亲这个角色,在慕容灵十七年的生活里只出现在她的幻想里,因此现在听到有关她母亲的消息,慕容灵开始觉得她爹可能真的在隐瞒她什么东西··慕容清被说中心事,又见到慕容灵询问的目光,竟是哑口无言。
秦玉嗤笑道:“怕是武林中人还不清楚,他们洁身自好的盟主曾经和邪教妖女相爱,甚至私下结成秦晋之好,还生下了一个女儿的事情·”·姬清河摆手道:“秦兄可不能这么说,想必盟主也是迫于无奈,你若想知道,我定会告诉你,莫急。”
“……那到底是什么”慕容灵问··在屏风后的二人也是奇怪,慕容清的少年□□居然被秦玉等人扒出来,莫骄二人正疑惑时,外头已传来姬清河的解释。
“多年前,我有个师姐,乃是玄月宫圣女……对了,慕容小姐,你该知道玄月宫是什么地方吧”·慕容清眨了眨眼睛,自是听说过的。
姬清河挑眉看了眼并未阻止他多言的慕容清,接着道:“我大师姐姬秋水可是北疆第一美人,同时还是玄月宫圣女·师姐家族世代养蛊,血脉早与常人不同,寻常蛊虫亦不敢靠近,且还听从我师姐号令,连我师父的蛊王也是她以自身血脉养成的。”
“在苗疆,没人不想得到她·”·话虽说的好听,但用人血来饲养蛊虫,听起来也觉得可怕,姬秋水不过是个傀儡罢了,而慕容清的神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了。
“可惜多年前她借口跳崖假死逃出玄月宫,连我师父都差点信了,之后几年后有人告知玄月宫,师姐逃出玄月宫后便与人私奔,而且已经成亲了·因此玄月宫派人去劝师姐回来,若是师姐的身份曝光,让正道中人得知了她邪教圣女的身份,岂不是害人害己”·钟仪箫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抬眼即见到莫骄是满脸无聊的神色,漂亮的青年蹙起双眉时,看起来竟又很像他家小孩。
但到底是叔侄,钟仪箫很快想通··“可惜师姐拒不回宫,我那几位师兄只好用了强硬的手段·说起来,应该是盟主你当年废了我三位师兄,我当年还小,并不知晓师姐的男人就是盟主,但后来师姐她太过固执,不能活着跟我师父回宫……”·“是你们逼死了她”·慕容清可算开口,双目泛起赤红怒色,甚至有些许- shi -润。
慕容灵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有条有理的问他,“你们说的姬秋水,就是我母亲吗那想必姬宫主要带我回去,也是与我母亲有关”·“的确如此。”
姬清河颔首,颇为欣赏的看着慕容灵,“你年纪小小,心- xing -倒极好,当了十几年的正道人士,突然知道自己的母亲是邪教中人,竟不觉得丝毫难受吗”·慕容灵道:“我只觉得你们可恨。”
姬清河失笑道:“你是师姐唯一的女儿,想必也是继承了她的血脉,若是让南疆的人知道了,为了练成新一代蛊王,他们定会拼命的抢夺你……”·“姬清河你不要动我女儿”·慕容清已是忍耐到了极限,此时听到姬清河话里的威胁,声音落下时便已经出了手。
但颜绥羽比他更快,拦在了姬清河身前,将慕容清那一掌化去,同时,慕容清急急往后倒退几步,喷出一口血来··“爹”·何芸师太扶了慕容清一把,便要去抢慕容灵,但方才运功便被体内经脉剧痛激得浑身一震,何芸师太不得已停下,点了身上数处大- xue -,慢慢将口中腥咸咽下。
慕容清也察觉到不妥,他方才出掌时只出了几成力,随后便被反噬内脏剧痛,同何芸师太一样,他封住了自己的- xue -道,让急湍般翻涌的内力暂时稳定下来,随后怒瞪颜绥羽等人。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你们下了毒”·钟仪箫见状也是险些就要冲出去,但莫骄搂住他的腰将他拦下,还捂了他的嘴将人按在怀里。
钟仪箫以口型急道:“我师父有危险”·莫骄还想说他们冲动什么,姬清河话还没说话,那只花孔雀肯定要在人前炫耀几番才肯罢休··谁料这人动手这么快,但莫骄大抵已经猜到了姬清河的目的。
 · ·第42章 ·见他们二人如此狼狈,浑身无力瘫坐在地,姬清河叹了口气··“怎么不等在下把话说完呢”·“爹师太,你们怎么了”·慕容灵急迫想要上前,却被秦玉死死抓住肩膀,根本无法挣开。
慕容清摇摇头,颇为内疚地望向何芸师太··何芸师太道:“无事,暂时将毒压制下去了·”·但只是暂时的,大家都明白··秦玉皱了皱眉,问:“话都说完了”·姬清河勾唇轻笑,望向慕容灵。
“说起来,那年你母亲离开时偷走了一样不属于她的东西,现在慕容小姐该归还了吧·”·“……什么东西”慕容灵茫然道。
见状,慕容清不顾形象地怒道:“姬清河,是你们玄月宫对不起秋水在先,你们若敢动灵儿分毫,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却是一句话没说完也要喘三喘,没有什么威慑力。
姬清河不以为然,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慕容灵··“我师父所炼的蛊王当年被秋水师姐偷走了,我想她不会将这东西乱丢的·当时我并未一同去中原,后来我才知道师姐那时候怀孕了,而她在回玄月宫前刚近临产,不幸难产离世,那时师父不曾注意,将她的尸体带回玄月宫后才发现她身上根本没有蛊王。”
·“那么慕容小姐,这蛊王会不会就在你身上呢”·慕容灵苦笑道:“我从小生活在慕容山庄,从未见过什么蛊虫,我身上也不可能有什么蛊虫”·被人质疑那蛊虫在自己身上,慕容灵自是觉得十分恶心。
姬清河当然不会相信她的片面之词,只是摇头道:“就算你继承了师姐的血脉,但你从未接触过蛊虫,血脉自然比不上师姐·我不似师父,也不用你帮我养蛊,我只是想要回师父临死前练成的蛊王。”
果然是这样了,莫骄眼底了然··再过几年就是苗疆的斗蛊大会,姬清河炼不出来能超越他师父的蛊王,只能来中原找他师姐的后人,将希望寄托于姬秋水很有可能留在慕容灵身上的蛊王上。
“我怎么知道我身上有没有你说的蛊王,若是没有呢”·慕容灵看了看已经中毒的慕容清二人,眼珠子一转,目光回到姬清河身上,道:“若是我身上没有,你不但找错人了,还得罪了慕容山庄,你就这么肯定吗”·姬清河不语,只看向秦玉。
秦玉抿唇道:“我只是负责将姬秋水的后人找到,蛊王在不在她身上,我就不知道了·”·“那我只能一试究竟了·”·姬清河说着,身后的红缨已经上前来,递给他一个玉盒,姬清河便向慕容灵走过来。
慕容灵浑身一颤,想要往后退去,无奈却被秦玉牢牢抓住,语气里有些惊惶无措··“你想干什么”·姬清河道:“这是玄月宫的金蛇蛊,以内脏为食,也算是高级蛊虫,一般用于对背叛者的刑罚……不说这个了,慕容小姐既然如此逼问,我便如你所愿,你若不试上一试,我又怎么知道蛊王是不是在你身上呢”·话语间,他打开了玉盒,将里头那只不过米粒大小,通体金色似小蛇一般的蛊虫捏到了慕容灵面前,虽说这蛊虫算不得丑,但慕容灵始终觉得恶心,咬牙抿唇别开脸去。
“何苦拖延时间呢,现在无人能救你,反正早晚是要试上一遭的,张嘴吧·”姬清河说··说实话,秦玉也是有些害怕会伤及无辜的,但在下一刻姬清河手中的虫子便被撞掉,竟然是慕容清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冲了过来,并且一脚踩死了那只蛊虫。
“……爹……”·慕容灵声音里都带着几分颤抖的哭腔,见地上那一滩青桨,心里一阵恶寒的同时也长长松了口气··开什么玩笑,这么恶心东西怎么能乱吃,万一那蛊王不在慕容灵体内呢·慕容清完全不确定妻子有没有将蛊王留在慕容灵身上,当时他被人调虎离山,根本没有陪在姬秋水身边。
慕容清虽然中了毒,但看那毒并不凶险,他还能站起来说话,脸色极其难看道:“灵儿身上没有蛊虫,你别白费心思了·”·姬清河看了眼地上被踩成肉浆的金蛇蛊,脸色都变了,半眯起双眼,道:“本来不想让你受太多苦的,但你既然把我的蛊虫踩死了,那我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慕容灵又屏住了呼吸,无奈劝道:“其实以你的本事,自己也可以练出比你师父的蛊王更加厉害的蛊虫不是吗”·可姬清河却沉默下来了,- yin -寒目光看她半晌,唇边终于溢出一丝冰冷笑容。
“你这是在羞辱我吗”·慕容灵:“……”我没有……·但姬清河也不需要等她回答,突然跺了跺脚,听声音似乎还有规律的,秦玉等人皆是茫然。
突然间,莫骄反应过来,可已经晚了,他已经看到身边的钟仪箫肩头上落下来一只莹白色的飞虫,看模样,应该是毒虫··而秦玉等了一会儿,也见到了密密麻麻的自大殿四角爬出来的蝎子蜈蚣等毒物,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虫子,都在向他脚下爬过来。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秦玉带着慕容灵往后退了退,但那些虫子竟是有目的的又向他爬来,秦玉这才发现,四面八方的毒虫都在往他和慕容灵二人脚下爬来,而且只向着他们二人围过来。
慕容清早已力竭,连站着都需要扶着柱子,更何况走路,只能在一边干着急··无奈之下,不想死的秦玉只好松开了慕容灵,走到了姬清河身边··因为在他们身边,根本就没有虫子靠近。
秦玉看出来了,向姬清河怒道:“你干什么”·姬清河没心思跟人谈笑了,沉着脸道:“试她一试·”说罢向颜绥羽使了个眼色,颜绥羽很快意会,稍稍往秦玉身边靠近了几步。
“喂这些虫子为什么……”·慕容灵一边往角落退去,奈何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她只能跳脚不已,听声音都快被恶心哭了,“为什么没找你们,只跟着我啊”·“灵儿……”·慕容清自知担心无用,他已经使出了所有力气,现在半步也走动不了,只盼望沈亦舟等人早些上山来救慕容灵。
而在角落里,犄角旮旯里到处爬出来各种虫子,钟仪箫也是快傻眼了,就算他心里承受能力比慕容灵好,但也觉得恶心,更何况为什么还有那些虫子居然也会往他身上爬过来·莫骄稍微一靠近,钟仪箫肩上那只飞虫便在瞬间飞走。
钟仪箫这才松了口气,本来就是蹲在屏风后的,莫骄想到了什么,突然将他抱紧,惊得钟仪箫浑身僵硬起来,只觉得莫骄的怀里有些冷,冷得渗人··但又莫名的红了脸,大抵是一个断袖被一个陌生男人抱住都会有的反应。
钟仪箫想问他干什么,又苦于外面有人不能说话,只能将脑袋埋在莫骄胸膛里,任由对方用一种奇怪的姿势,抱着他的头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连呼吸间都被莫骄身上清冷的气息充盈着。
过了片刻,钟仪箫看到那些爬虫都巧妙的避开了莫骄身旁三寸的距离,且已经靠近自己身边的虫子都似潮水一般退去,似乎在惧怕他们二人似的,又好像已经将他们二人当做无物,径直向外头的慕容灵爬去。
“爹爹救我……”·慕容灵这次真的快恶心哭了,密密麻麻的毒虫将她团团围住,若是都上了身,那岂不是要将她整副血肉之躯都蚕食殆尽·慕容清脚步蹒跚,艰难向慕容灵走过去,却突然间停下。
是因慕容灵被自己绊倒了坐在地上,而身后那些毒虫竟然也往后退去,半点不敢靠近她身边三寸之地··慕容灵也呆住了,颤颤巍巍的抬起脚往边上挪了挪,果然边上的毒虫也往后退去,只敢围在她身侧,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慕容灵眨了眨眼睛,松了口气,欲哭无泪地看向姬清河··谁料姬清河说:“不是我·”·慕容灵惊讶的睁大双眸··姬清河看了看毒虫,脚下再剁了几下,发出有规律的响声,那些毒虫却不听他控制,仍是不敢靠近慕容灵身边,他又看向了慕容灵,眼神十分肯定。
“蛊王就在你身上·”·“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啊”·慕容灵都快崩溃了,压根不敢低头去看那些毒虫··姬清河沉默着让那些蛊虫退去,殿里一片乌压压的毒虫终于快速爬走,慕容灵双腿都发软了,却被一只手拉起来,抬头一看就是姬清河十分和善的笑容。
“是师叔做的不对,阿灵受委屈了·”·慕容灵:“……”变脸这么快,神经病啊·毒虫潮都被姬清河遣散,钟仪箫那边也没事了。
莫骄眸色深沉,待毒虫潮都彻底退去后才将人松开··钟仪箫满心疑问,双目惊愣地看着莫骄,知晓对方肯定有什么避开毒虫的诀窍,但苦于无法开口,他动了动唇,觉得有些干的同时,唇边即触及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
钟仪箫脸颊又红了起来:“……”·莫骄却很认真,张了张口,无声地说了几个字··“没事了·”·面对突然殷勤起来的姬清河,慕容灵是满脸惊悚。
而姬清河居然还亲自解开了慕容灵身上的绳索,这让秦玉开始着急,他急忙上前来,道:“姬宫主,人我找到了,答应我的事,你该做了吧”·重头戏来了,莫骄心道。
果然,姬清河示意红缨过来看着慕容灵,随后向秦玉笑道:“那是自然,我在中原行事不方便,这些年来多谢秦兄帮忙,我才能将师姐的女儿找到·”·秦玉点点头,又望向慕容清,“麒麟竭呢”·慕容清扶着柱子冷笑道:“你们合伙坑害我,不将我女儿放了,就要夺走麒麟竭”·他知道姬清河都来了,肯定是不会再将慕容灵放走的。
但秦玉却是翻脸无情的人,转眼间就抽出长剑来架在慕容灵脖子上,以此威胁慕容清,“你若不给,我现在就杀了她·”·完全被忽视了的姬清河笑容一僵。
“……秦兄,你这是何必呢”·慕容清只是嗤笑,想看他们狗咬狗,并不作声··但姬清河还是没有阻止秦玉,反而相劝慕容清。
“慕容盟主,既然如此,你还是尽快拿出麒麟竭来,否则……大家都知道,秦兄可是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的·”·“无耻小贼,我就不信,你会杀了灵儿……”·姬清河也想要麒麟竭,看他眼里的野心不假,但被慕容清这么一说,姬清河就不高兴了,示意王媛媛取出一物到人前来。
钟仪箫从屏风后探出头去,一眼便认出了那东西··就连素来冷静的何芸师太也是大惊··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姬清河道:“我记得那位钟少侠应当是仙霞派的弟子,虽然他并未承认过,但自他的内家功夫不难看出来,是何芸师太的弟子吧实不相瞒,我在来之前恰好碰见了钟少侠,不小心,就给他下了蛊。”
何芸师太抿唇不语,目光紧锁那软剑··钟仪箫急得不行,回头扯了扯莫骄衣袖,皱着眉头不安的看他,下意识的想要问问他该怎么办··可莫骄想了下,安慰似的摸摸他脑袋,随后便不在理会钟仪箫了。
钟仪箫更急了,急得脸都红了,心道谁要他摸头了·无人应答,姬清河也不怕尴尬,接过王媛媛手中之物,丢到地上去,随即发出清脆的声响··“软剑紫霄,这应当是钟少侠的随身武器,我想何芸师太应该不会认错的吧”·何芸师太沉默片刻,抬头询问姬清河,“你想如何”·姬清河言简意赅,“麒麟竭。”
何芸师太皱起眉头,却并没有过多犹豫的点了头,并道:“给他解蛊·”·“那没问题,答应了何芸师太的事情姬清河定会做到,更何况,我并无得罪二位之意。”
可惜口说无凭,但何芸师太还是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来··王媛媛很快上前接过,恭敬交给姬清河,随后在姬清河示意下递给了秦玉,可见诚意十足··秦玉这才收回长剑,夺过锦囊,将其打开查验。
 · ·第43章 ·这一过程并不缓慢,但姬清河和莫骄都十分上心,他们都在等着秦玉查验麒麟竭的真假,等了这一晚上,不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吗··姬清河眼光微冷,向颜绥羽使了个眼色。
颜绥羽暗自点头,看秦玉打开锦囊,将里面的玉盒取出,随后打开玉盒查验的那一刹那,屋中随即涌起一阵暗香,扑鼻而来,看玉盒中血竭通体黑红,不过寸许大小,药香芬芳,秦玉粗略查看,随后点点头。
此物为真··可就在此时,颜绥羽突然伸出一只手来,秦玉眼疾手快的将玉盒收起来,往后退去避开几人··“你们要过河拆桥”·姬清河抿唇一笑,“算不得过河拆桥,我玄月宫本就与莫教主有约定在先,而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找到了师姐的女儿和蛊王,我便放你一回,但你最好现在就将麒麟竭交出来。”
“我若不呢”·秦玉十分愤懑,“难怪你只肯告诉我莫骄那小子中了蛊毒,却不肯详细说明是什么样的蛊毒,这几年只是为了利用我帮你找到蛊王,当年老教主也曾待你们玄月宫不薄,你们就是这样回报老教主的”·姬清河悠然道:“老教主的确帮过我玄月宫没错,但我师父已经给了他应有的报酬,而如今,一朝天子一朝臣,秦玉,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的。”
“你今日非要跟我抢麒麟竭”·姬清河点头,也不怕将秘密说破,只道:“你只知道当年老教主吩咐你千万不可让昆仑神木与麒麟竭落到莫教主手中,是因这两样东西与他而言非常重要,但第三条,老教主希望你找到我的师父帮他报仇,只可惜,我师父已经死了。”
·他笑得有些痛快,似乎从未将那个师父放在眼里过··“可是呢,能利用的东西我当然不会放过,你想要麒麟竭,我也想要,你若将此物留下,我保证你可以安全离开红香谷,否则……”·秦玉冷笑打断他的话,“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他说罢竟然要走,颜绥羽和红缨早就等他这一遭了,因此秦玉并不能在瞬间逃脱,不得不与那二人打起来··何芸师太默默站在一边,墨色眼瞳里无悲无喜,似乎这些事情都与她无关。
暗处里,莫骄松了口气··看来姬清河并没有背信弃义,也不枉他当年帮忙姬清河坐上宫主的位置了,但姬清河还是不可信,他能跟秦玉反水,那和莫骄之间的协议还能维持多久·这个没人知道,倒是让莫骄知道了当年老教主交待秦玉做的事。
莫骄的确是被老教主下了蛊毒,可惜天不遂人愿,在他去找姬雁翎寻求帮助时,姬雁翎突然猝死了··这才导致莫骄身上蛊毒的母虫丢失,无人催发子蛊,莫骄才堪堪多活了十数年。
而那蛊毒多年来在莫骄体内却也是有效用的,不能将其强硬拔除,莫骄还会受其所累,年年变小,这蛊虫才是莫骄怪病的根源··这蛊毒无人能解,唯有将此蛊炼制出来的玄月宫前任宫主姬雁翎。
但他已经死了,而不知道为何,老教主或许是临死前良心发现,给莫骄留了一张解蛊的药方··可莫骄觉得老教主更有可能是在耍他,那上面的药材要全部找齐,少不得好几年时间,甚至还有一些是只出现在神话传说中的灵药·虽然教中兄弟不远万里的去给莫骄寻药,辗转数年也有所收获,且在今年初时已经得到了好消息,但莫骄还是不大放心。
如今可以说是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若是教中兄弟能顺利将幽明山庄的奇药寻来,他只要再找到麒麟竭就足够了··麒麟竭于莫骄而言十分重要,能不能解蛊,兴许就看它了。
多年来麒麟竭一直被仙霞派珍藏玄女峰上,根本无人能将其夺取,就是莫骄也不敢说铲除了仙霞派就能拿到麒麟竭,如今有了机会,他自然也不会放过··钟仪箫看不懂莫骄眼底的狂热,他也着急,怕秦玉将他们仙霞派的宝贝拿走。
而秦玉这个人功夫不差,逃跑的功夫也不错,毕竟在莫骄手下逃了数回了,颜绥羽和红缨一不小心就真的让他给跑出殿去了··“追”·姬清河怒斥道。
颜绥羽惭愧难当,自要和红缨一起去追,可就在此时,山下轰隆隆的响起一阵烟花绽放的声音··众人一愣,脸上被那火红烟花映得五彩斑斓,皆是惊诧不已,紧接着是手下匆忙来报——·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谷主武林盟的人偷偷潜入谷中,放火烧了山下的毒瘴林,现在正攻上山来,属下快挡不住了·一时失意,让秦玉逃走,一转身红香谷又被人放火给烧了,颜绥羽已经见到山下火光了,咬牙瞪向慕容清。
“慕容盟主好计策”·姬清河半眯起双眼,同样道:“武林盟中也不乏青年才俊,清河佩服·”·慕容清冷笑,“将我女儿放了,否则今日,你我谁也走不了。”
姬清河亦冷笑回道:“那便不可能了·”·而在角落里,莫骄早已趁乱偷偷溜走,是在钟仪箫刚看到秦玉逃走,喧哗一起,身边的人便嘱咐他:“我去追秦玉,你躲在这里不要出来”·钟仪箫下意识的伸手抓他袖摆,自然抓了空,但是莫骄看到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麒麟竭被秦玉拿走,想了下,竟靠近钟仪箫,在他眉心印下一吻。
极致温柔,可是将钟仪箫吓坏··莫骄道:“等我回来,给你解蛊·”·钟仪箫惊愣半晌,耳尖红透,非但被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抱了,还被亲了·可能是对方容姿太好,他居然都没觉得自己吃亏,还赧然的红了脸,简直是色迷心窍了。
待他反应过来,回头时莫骄早已从后殿偷溜出去了··莫骄追上了秦玉时,正好是在山崖边上··当人落在秦玉面前时秦玉还大吃一惊,夜色下难以将人分辨出来,但也可以轻易看出来拦住他的人并非颜绥羽等人。
秦玉来不及多想,那人已经出手将他袭来,秦玉急忙回手,但他双手一空莫骄便开了口··“东西呢”·秦玉皱眉道:“你也是来抢麒麟竭的你是什么人”·“少废话,拿出来”·莫骄不再跟他留情,他本来也不想杀秦玉,但是秦玉多次坏他事,若是今日不能早早解决了,怕是日后还有后患。
对方下了杀手秦玉当然看出来了,自己功夫不如对方,很快想到了江湖上能胜过他的人,还有可能会出现在红香谷的人··最终无果,不得已以死相抵,但最终不过数十招手中长剑便被人夺去,且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交出来·”·莫骄此时还蒙着面,而且魔教如今正值祭祀的七月,秦玉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拦下他要夺麒麟竭的人会是莫骄··“你到底是什么人”·莫骄不说话,长剑却是直接在秦玉肩上破开一道豁口,秦玉闷哼一声,垂首看去,右肩上的伤口几乎见骨,此人下手好狠,不过瞬间又将剑刃指向秦玉脖子,且在那脆弱的颈脖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秦玉知晓今日这个人必杀他无疑,但他也不能让麒麟竭落到他人手中··本就是苟延残喘,秦玉也不在乎是生是死,他知道麒麟竭对莫骄的重要- xing -,可就算是死,他不但要带着麒麟竭一起消失在这天地间,也得看清楚这个拦下他的人的真面目。
于是秦玉假装服软,急道:“你别杀我,我拿给你”·莫骄半信半疑,手中动作缓了缓,看着秦玉将左手伸进怀里,本来杀了秦玉他也可以搜到麒麟竭,但是秦玉自愿拿出来,那莫骄也可不急一时动手。
可怎料,秦玉从怀里拿出来的根本不是麒麟竭,而是一包药粉··那白色粉末猝不及防的扑面而来,莫骄下意识的闭眼往后退去,秦玉便借机脱身,还记得去掀开莫骄面具。
莫骄来不及掩饰,一张顶着血牙印的脸面显露人前··“你是莫骄”·秦玉瞪大双眼,惊诧不已··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该在魔教的吗·也就是这片刻时间,莫骄缓了过来,长剑一动便捅进了秦玉腹中。
秦玉闷哼一声,但居然还笑了出来,死死的瞪着莫骄看··“莫骄,我就是死了,你也别想得到麒麟竭……”·莫骄心道不好,但就在此刻,秦玉忽然望他肩上打了一掌,自是伤不到莫骄,莫骄以掌力相抵,但就在这瞬间,秦玉借助他这一掌往后倒下,脱离剑身,竟是直直往百丈山崖坠下·麒麟竭……·莫骄心道不好,瞪直了双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玉唇边带着畅快而含恨的- yin -鸷笑容看着他,极速往山下坠去。
“莫先生”·身后远远地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莫骄恍恍惚惚间回头,是钟仪箫抓着一个人在远处向他招手,想必方才将秦玉打下山崖那一幕也被他看见了。
钟仪箫也是一怔,松开了手底下的人,那人在一瞬间的呆愣过后极速往山下逃离,而钟仪箫也顾不得其他,向莫骄冲了过来··莫骄脸上被溅了嫣红血珠,手中长剑的锋刃上,血液还在滴滴往地面落下,绽开朵朵血花。
钟仪箫看了眼山崖底下,一片乌黑,什么也看不清,他惊愣开口,声音轻轻的,被山风吹得有些缥缈··“秦玉他……掉下去了”·莫骄点头,将手中长剑随手丢开,在地面上发出“哐啷”声响,钟仪箫还未回神,眼里只有这百丈悬崖。
秦玉受了伤,还掉下去了,肯定会死的吧·莫骄黑沉着脸,又一次被秦玉坏了好事,没了麒麟竭,就算是秦玉死一百次也不足惜··“麒麟竭呢”钟仪箫这才想起来麒麟竭,转身望向莫骄。
莫骄摇头,抿唇道:“没了·”·短短二字,只有莫骄知晓这对自己而言是一个多大的打击,若是麒麟竭随着秦玉的死在这天底下消失了,那他身上的蛊毒该怎么办·他若是一辈子不能恢复正常怎么办,永远都不能触碰钟仪箫吗· · ·第44章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钟仪箫心底的震撼不比莫骄小,麒麟竭没了,那可是仙霞派的镇派宝贝,但他虽然急,在抬头见到莫骄脸上的血珠时,还是很快冷静下来,抬手用袖子擦去那些碍眼的血珠。
莫骄无措间抬眸,即见到钟仪箫认真的神色··“莫先生,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也受伤了”·莫骄摇头,秦玉还伤不到他,可他觉得心里难受,顺势抓住了钟仪箫的手腕,轻声问他:“钟仪箫,你……”·可是话到了嘴边,莫骄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本来想问,你心里有我吗·可忽然又想到,他喜欢钟仪箫,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钟仪箫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先生怎么了”·耳边是钟仪箫担忧的问话,莫骄渐渐回神,抿抿唇,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
“没事了……”·自然而然的,也将钟仪箫的手腕松开了··莫骄的人生里,从来没有算了这两个字,就算是他会死,也休想让他放开钟仪箫,不是还有九年吗·他熬得起。
秦玉就算是死了,麒麟竭也必须找到·“……你怎么来了”·说起这个,钟仪箫急道:“姬清河带人抄小路离开了红香谷,慕容灵也被他们带走了,我师父和盟主中了毒不能动弹,我本来是要去找沈亦舟他们救人的,但是路上碰见了谢灵钰……”·钟仪箫回头张望四处,面上有些羞愧。
“我又让谢灵钰给跑了……”·莫骄微微拧眉,是对钟仪箫始终那么关心别人很不满,可是他又不能说些什么,只能安慰他··“跑了就跑了,没了秦玉,他翻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但眼角扫到钟仪箫身后的树林后有一道身影在向他招手,莫骄面色一沉,知道那个是左护法,可是钟仪箫还在,他便无视了左护法,跟钟仪箫说:“别着急,我们先去找你师父。”
钟仪箫点点头,向莫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多谢莫先生·”·这才转身往山上去,莫骄看准他转身的时机,向不远处左护法做了个手势,左护法眼尖瞧见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也识相的躲了回去。
跟随钟仪箫到了火光聚集之地,沈亦舟等人一路闯到山上来,山下的毒物也早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正在查找姬清河等人的踪迹··莫骄被钟仪箫抓着手臂走向人群,一片明光火光中的青荷宫下,一眼可见被方清妍扶着走出来的何芸师太。
钟仪箫念了一声师父,面上慢慢露出笑容,下意识地松开了莫骄的手,往沈亦舟、庄飞羽他们一行人身边走去··手臂上突然一松,莫骄还有些恍惚,同时心情低沉下来。
不再跟随钟仪箫身后,怕他靠近了会让人认出来,连累了钟仪箫··莫骄远远地看着钟仪箫与何芸师太等人谈话,猛然惊醒这才是钟仪箫的立场,而他的身份必定是被他们所排斥的,他目光黯然,脚步不自觉却很理智的退回了昏暗的树林里。
同样抄了小路下山,在一片冒着浓烟的焦土前见到了等候多时的左护法··那毒瘴林被焚烧了将近两个时辰,本就缺乏生机的枯木林被烧得一干二净,在半明半灭的凌晨的天空下偶尔亮起几点火星,发出啪嗒啪嗒的细小声响。
浓烟有些呛鼻,毒物焚烧的味道的确不好闻··莫骄刚过了九曲长亭,左护法便迎上来,莫骄并不与他废话,直接问他:“秦玉呢”·左护法摇摇头,眼神微妙的看了看莫骄脸颊上的牙印,明明昨夜离开时还没有的,他目光闪烁着应道:“属下去时只看到山崖下的河滩边有血迹,没有发现人,兴许秦玉被人救走了,又或者是被急流给冲走了,不知道这河流通往何处。”
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莫骄皱着眉沉思片刻,随后吩咐道:“先离开这里·”·已近天明,过不多时,天边乍泄出一抹初阳,照在青荷宫门前。
等到方清妍终于将何芸师太和慕容清身上的毒压制下来时,钟仪箫松了口气,有心思顾及其他,回头有些匆忙地往外头的人群里看去,才发觉早已不见了昨夜护了自己一夜的人。
·心里一沉,莫名的情绪低落起来··莫先生又不辞而别了呢……·何芸师太和慕容清中的毒并不凶险,只是压制功力为主,但是比较难解,短时间内他们都不能使用内力了。
可见姬清河对他们并没有杀意,或是也不愿意让玄月宫和武林盟有所纷争,但慕容灵他们也的确带走了··姬清河美名其曰是带慕容灵会玄月宫去祭拜亲娘,可大家都知道慕容灵去了北疆玄月宫绝对会很危险。
清剿了红香谷,回到客栈后,一行人都累坏了,各自回去休息··钟仪箫并没告诉其他人自己体内蛊毒并没有解,大家都忙,也无心思顾及他的身体··次日来帮慕容盟主的江湖人士都已陆陆续续离开,沈亦舟将慕容清和何芸师太等人送回金陵慕容山庄解毒,苏靖川和庄飞羽受则慕容清之托,继续追查慕容灵的消息。
左右无事,钟仪箫想在客栈等候数日,许是心中总觉得不妥,总觉得那位莫先生会回来找他··他不是说过要给我解蛊的吗·钟仪箫思及此处,便不打算离开了。
一来是等莫先生来找他,虽然他也不知道那个神秘的人会不会回来;·二来,钟仪箫始终放心不下他家小孩,既然是他带出来的,他的叔父将他带走,怎么也要当面辞别吧·世外高人之所以称为世外高人,不就是因为他们不喜欢与人来往,偏偏喜爱与世隔绝的安逸生活吗·钟仪箫以为是这样,莫先生才会突然离开。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沈亦舟等人走后,庄飞羽和苏靖川二人出去打听姬清河和慕容灵的消息,因为钟仪箫先前身中蛊毒,回来后情绪不佳导致有些身体不适,二人便将他留在了客栈。
夏季雨多,豆大的雨滴啪啦落在地上,将天地间的热气席卷而去,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凉爽的气息··钟仪箫闲得无聊,便在房门前看雨,一面还是念念不忘着那个神秘的莫先生。
他只知道莫先生姓莫,而他会医术,所以大家称他为先生,钟仪箫当时问他是不是娇娇的叔父,莫先生没有否认,那便是默认了··真是神秘到了极致的人,偏偏钟仪箫总觉得这个莫先生看起来很眼熟,但这般俊美非凡的人物,他若是见过,那便绝对不可能忘记的,因此便陷入了死角,想不明白了。
只是突感不适,见手背青筋暴起,那蛛网般的纹路再次浮现出来,钟仪箫终于察觉到不妙,心跳变得很快,似乎要跳到喉头了,让他呼吸急促起来··突然想起来莫先生为他抑制体内蛊毒已是三日前的事情了,那他体内的蛊毒要再度发作的话,恐怕也是时候了·钟仪箫惊恐起来,他知道自己蛊毒发作时会变成什么样子,害怕伤及他人,只想快些远离客栈。
但他才挪动脚步,便觉双腿似灌了铅一般沉重得完全动不了,身体随之倒下,意识渐渐模糊,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滴答雨声……·待醒来时钟仪箫是有些迷糊的,他还记得昏过去前最后的念头便是遭了,但他睁开眼睛见到自己还安然地躺在客房的床榻上,突然就懵住了。
“你醒了”·熟悉而稚嫩的声音传入耳畔,钟仪箫视线渐渐清晰,见到坐在床边穿着白衣的小孩,只是看那双幽冷的桃花眼斜斜看来时的一刹那,钟仪箫险些以为见到了莫先生,片刻混乱后终于认出人来。
“莫……娇娇”·“嗯·”·小孩还带着面纱,闻声正将钟仪箫胸膛上的银针拔起,丢到一旁水盆中准备清洗,他双眉蹙起,神色似乎很是不悦,只从喉间发出闷闷的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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