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教主有特殊的追妻技巧+番外 by 姜鱼(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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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教主有特殊的追妻技巧+番外 by 姜鱼(上)(4)
·钟仪箫顺着他的动作看去,才惊觉自己的上身被扒了个精光,还险些被银针扎成刺猬了·难怪他睡梦中都觉得密密麻麻的疼……·钟仪箫无言一阵,又是欣喜雀跃,看着小孩给他拔针,抽动唇角时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跟叔父走了吗”·小孩淡淡瞥他一眼,目光幽幽,钟仪箫看不懂其中复杂,只听小孩语气沉闷的跟他说——·“别乱动。”
钟仪箫便不再企图伸手过去了,安分躺在床上看着目光认真拔针的小孩,突然想起来什么,险些要坐起来,神色大惊··“你叔父也来了吗”·意识渐渐回笼,钟仪箫觉得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会给自己施针治疗,拔针还差不多……·但娇娇既然出现在这里,那疑似是他叔父的莫先生岂不是也在·可莫骄只是安静的将他白皙胸膛前的银针拔掉,凉凉应道:“走了。”
钟仪箫露出失望的表情,但也安心躺好,看着莫骄问:“什么时候走的我刚才……也是他帮我扎针疗伤的”·他不敢告诉小孩他中了蛊毒,免得小孩担心。
但这小孩不就是帮他抑制蛊毒的人吗·莫骄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当了自己的叔父,但也比让别人来冒充自己的叔父好··莫骄道:“你身上的蛊毒暂时压制住了,但还是要尽快解蛊。”
那凉凉目光看过来时,钟仪箫心里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有些心虚的,吞吞吐吐地说:“你,都知道了”·莫骄将数十根银针尽数拔出,顺手将一件亵衣丢到钟仪箫身上,钟仪箫明白他的意思,可算能动了,坐起来看着满身的针眼都觉得身上一阵阵密密麻麻的疼。
他抽动着嘴角穿上衣服,只是见小孩乖巧的下床去洗手,钟仪箫表示很疑惑··“娇娇,你怎么戴着面纱脸上受伤了吗”·闻言莫骄动作一顿,幽幽回眸看他一眼,闷声道:“被一只小狗咬了。”
“咬你脸了那不是毁容了”·钟仪箫迅速穿好衣裳,下了床凑过去看莫骄的脸,隐约可见面纱下,小孩左脸上有一团模糊的红色印子。
但莫骄无心给他看自己脸上的牙印,捂着面纱往边上退开··钟仪箫看小孩态度认真,双眸嗔怪的瞪着自己,忙赔笑问:“哪家的小狗咬人还咬脸了娇娇不怕,给哥哥看看,哥哥给你找最好的药治好,保证不会留疤的,娇娇这么好看,不怕以后没姑娘喜欢娇娇的”·莫骄听他说这话更是恨得咬牙切齿,瞪着他不说话。
钟仪箫莫名心虚,“哥哥说错话了”· · ·第45章 ·莫骄抬手护好面纱,欲言又止··钟仪箫却是眼前一亮,惊道:“你手怎么伤了”·将莫骄的右手抓过来,掌心上那一道划痕清晰可见,还未好好包扎,但看那血肉外露,钟仪箫心疼得不行,着急将小孩带回床边让他坐好,顺手拿了旁边药箱里的金疮药和纱布给小孩包扎。
“怎么弄伤的看起来像是被刀子割的,娇娇,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刚才还洗手了,都不觉得伤口疼的吗小左说你是被你叔父带走了……你叔父也不知道好好照顾你吗”·钟仪箫嘴上碎碎念着,手中动作轻柔而利落,将药粉倒在那白嫩的掌心上,看莫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反倒皱起眉头,问:“不疼吗”·莫骄回了神,轻轻摇头,“不疼。”
更彻骨的痛苦都尝过,这些小伤小疼算不了什么··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钟仪箫听他这么说却有些生气,伸手点了下莫骄额心,一脸严肃的训道:“你呀……下次受伤要记得告诉哥哥,不准再玩水了,万一伤口恶化了怎么办”·虽说是训斥,但其中暖意还是令莫骄面纱下略显苍白的唇角勾起清浅一笑,乖巧点头。
钟仪箫将小孩的手包扎好后,犹豫片刻,问道:“你叔父就是那日来救我的莫先生吧,他……他对你不好吗”·莫骄一愣,随即摇头。
“没有不好·”·钟仪箫见他如此,既然双方都默认了对方是自己的叔叔/侄子,钟仪箫还有什么理由怀疑·只是想多了,越看小孩就越是心生不忍,对心中那个与他有过救命之恩的好人莫先生也有了一些别的看法。
“真的吗他真的对你很好吗那你上次怎么会被魔教的左护法抓到藕花小居去你叔父功夫这么好,都没好好保护你吗我带你到闲云庄快两个月,他都没来看过你……”·钟仪箫说着越发不满,“每次都是突然出现将你带走了,一句话都没留下,上次在秦玉那里救了我也是,这次在客栈带你走也是,还有那天晚上走的时候也不跟我说一声”·他看向莫骄,面上一副义愤填膺又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
“娇娇,虽然你叔父救过哥哥两次,不……加上这次替我压制蛊毒该有三次了,但是他如果对你一个小孩子都不好的话,那算什么正人君子你不要怕,告诉哥哥真相,哥哥会给你撑腰的”·莫骄百口莫辩,“不是……没有……”·钟仪箫可不信,“那为什么你回来后脸就被小狗咬了,手还受伤了,就算你叔父前两天救过我,我也看不下去了。
就算我相信这些都不是他伤的,但他怎么可以这样,照顾小孩子一点都不用心,我要去找他理论”·……还不是因为你这只小狗还给你放血压制蛊毒才这样的·莫骄张了张口,暗叹一声,随后盯着钟仪箫的眼睛,语气认真的问他:“你不喜欢我叔父吗”·钟仪箫被问得一愣,说喜欢……好像有点不对,但说不喜欢的话……·看莫骄冷幽幽的目光,像是他如果答错了,小孩就能一口咬死他似的。
当着小孩的面,钟仪箫不好说不喜欢,想了半晌,斟酌着答道:“哥哥当然更喜欢娇娇了·”·可谁知他自以为是答对了,实际上却是答错了,不是莫骄想要的答案,莫骄顿时黑了脸。
“你不喜欢他”·声音听起来都很凶了,听得出来娇娇似乎很在意他这个舒服,钟仪箫很没立场的立刻改口··“喜欢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不过你手上和脸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告诉哥哥好不好”·又在哄小孩子了,莫骄半眯起双眼,耳尖微红,指尖在不自觉的蜷缩起来,复又问他——·“你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叔父”·……为什么一个小孩子会问这种问题·钟仪箫本着哄小孩的心思,张口想说当然是你,但莫骄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糊弄自己,很快又警告钟仪箫道:“你不准喜欢我,要喜欢我叔父,知道吗”·“……”·钟仪箫艰难问道:“为什么”·莫骄心道喜欢我长大的样子就好了,变小这种狼狈又无能的事情,钟仪箫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将心思全数收敛起来,莫骄哼了一声,看着一脸莫名的钟仪箫道:“听我的就是了·”·小孩子可能是受伤加毁容了太难过了,开始自卑所以不愿意让人喜欢他·钟仪箫想不通,眼角有些抽搐,但为了照顾小孩受伤的情绪,只得点头应道:“好吧。”
莫骄抿起唇角,在面纱遮掩下钟仪箫自然是看不到他在笑的,但既然钟仪箫都答应了,这辈子就没跑了··莫骄想了下,抬手在衣襟里扒拉出来贴身戴着的昆仑神木,将那红绳摘下来,勾勾手让钟仪箫靠近过来。
钟仪箫在一般情况下还是很宠小孩的,是以在他身前蹲下,抬头看着小孩遮掩在面纱下的脸··越看越觉得那双眼睛像极了他的叔父,不过毕竟是叔侄,长相相似也是正常,而且叔侄都长得十分好看,让人赏心悦目。
“怎么了”·莫骄不说话,将缀着昆仑神木的红绳套到钟仪箫脖子上,随后一脸认真地嘱咐他··“随身带着,在解蛊之前不能摘下来。”
毕竟是灵药,亦可压制蛊虫··钟仪箫将那红玉似光滑如壁的木坠子放在指间端详一阵,只嗅到一股淡淡药香,芬芳扑鼻,竟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先前闻过这个香气。
但莫骄身上同样有这个香气,钟仪箫便想明白了··“为什么给我这个”·莫骄道:“戴着可以压制蛊虫,让它不敢轻易躁动。”
钟仪箫恍然,睁大双眼问:“你叔父让你给我的”·为什么突然提起别人……·莫骄有些生气,但是一想这是个给自己另外一个身份在钟仪箫面前讨好的机会,于是点点头,“嗯,我叔父给你的。”
反正莫娇娇跟莫叔父都是同一个人,莫骄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钟仪箫身体还是不太舒服,但不想让莫骄担心,可说了一会儿话,他便又困了,莫骄知道他身体状况,借口出屋子去玩。
本来钟仪箫还不太放心,毕竟一个受了伤还毁了容导致情绪低落的小孩到处跑,怎能叫他放心·而且这小孩还有喜欢到处乱跑容易丢的习惯··莫骄只好说小左也在这里,钟仪箫才准许他出门。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清剿红香谷后,颜绥羽等人跟着师父姬清河离开,红香谷里只余下一些仆人,无甚用处,武林盟的侠义之士更不会为难他们,撤出红香谷后,各路豪杰很快离开了客栈,是以现如今的客栈是非常安全的。
左护法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小左”是长的啥模样,糊上了人.皮面具后就在客栈楼下等着莫骄··碰巧见到莫骄和钟仪箫打了招呼才下楼来,态度甚是亲昵,左护法觉得他家教主演技真棒,这么快就混到武林盟的雪庭公子身边了。
莫骄在他面前坐下时,左护法才收回涣散的心神,一脸谄媚的看着自家小教主··还没到饭点,楼下饭厅人不多··莫骄带着面纱,让人看不到他狰狞的表情,低声咬牙道:“找到秦玉的尸首了吗”·左护法顿时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属下无能,找遍下游都没找到秦玉的尸首,若是他还未死……”·莫骄断言道:“不管他是死是活,都要找到他,麒麟竭,我志在必得。”
“是……”·“对了,还有那个谢灵钰,上次摆了你一道,叫你做的事情一件没做好,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莫骄接过左护法哭丧着脸倒的茶水,目光如刀,扎在左护法脸上。
“谢灵钰调查得如何了”·左护法想起那个满脸胡子的人就是愤懑不已,回道:“按照您给属下的信息,属下派人去调查过,结果谢灵钰根本就不是秦玉霸占的那个山头的土匪,属下查了两日,都是查无此人啊……”·莫骄目光更加- yin -郁,一日找不到麒麟竭,他怎么可能安心·但还有一件事……·“前两天不是让你传信给常庸医吗怎么还没消息”·那日下山后,莫骄过不多时又变小了,连自己都还未反应过来,只能回去养伤,想养好脸上的伤再出来,但钟仪箫体内蛊毒又让他很不放心。
两相权衡下,到底是钟仪箫重要,他才提前回到钟仪箫身边来··左护法:“还未回信……姓常的估计是没药了……”·莫骄眉头紧蹙,咬牙道:“我不管,我要尽快恢复,就算没药,你让他马上给我炼出来”·左护法似有话想说,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说:“教主,您不觉得自从您中了化虚掌后怪病发作的越发频繁了吗而且已经完全脱离了从前的规律了。”
莫骄当然知道,也很快冷静下来,小小身板坐在长凳上,看着似乎比上次还娇小一些··左护法的提醒让他再度想起来自己必须回去解蛊了,就算暂时找不到解药,也还能让人给他压制体内蛊虫。
但在他回去之前,必须先给钟仪箫解蛊,确定他的安全··秦玉醒来时,身处一个陌生的院落里··房门外有二人在争执些什么,一道熟悉的嗓音急切地追问另一人——·“你不是自称小神医吗不是说了只要人没死你都能救回来的吗都三天了三天啊他怎么还没醒过来你其实是个庸医吧,好好的人送过来快要给你医死啦”·随后另一个软糯声音有些委屈的说:“我真的是小神医,江南神医常御景是我师兄,我还给皇宫里的皇帝看过病,皇上亲赐我小神医的名号,而且我没有医死他,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的职业道德……”·期间伴随着捣药的细碎声响,窸窸窣窣,还有忽高忽低的争辩,让人头疼不已,秦玉扶着额角坐起来,发觉身上被缠绕着紧绷的纱布,伤口处隐隐作痛,脑袋里也在嗡嗡作响,隐约听清楚外头那二人说的话。
什么听天由命什么个人体质什么我也没办法等等……·头疼得有些厉害,秦玉倒抽了口气,听到本该死寂的屋里发出声响,屋外的争辩戛然而止,连那捣药声也停了下来,秦玉这才觉得舒缓了些,长松一口气。
但在下一刻,便有人推开房门,金灿灿的日光随之洒落地面,温暖而又刺眼,让人忍不住半眯起双目··青年欢喜雀跃地冲过来,满面惊喜地大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醒过来的小神医,我刚才说错了,你医术真的超级棒啊”·后面那句话是对着门外的少年说的,白衣少年鼓着婴儿肥的脸哼了一声,继续捣药,也默默离开房门前。
秦玉一双长眉紧紧蹙起,耳边一点声音都能让他头疼不已,更何况是眼前这个青年的大嗓门,但他看着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清秀青年却觉得眼生,开口时嗓音喑哑,是不大确定这个人的身份。
“你……是谁”·“你不记得我了”·青年惊叫一声,机灵的双眼转了转,忽又问他,“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秦玉不说话,眉头紧蹙,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眼里带着些许警惕。
青年见他默认了,想了下,复又坐回床沿,动作温柔地扶起秦玉靠在床头,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对着秦玉露出了尖利可爱的小虎牙··边拍着秦玉手背,青年边温声细语道:“你莫怕,听我细细道来,你名唤秦玉,年方十八,我们是一家人来着,说起来你可能不会信,但我其实真的是你爹啊。”
秦玉:“……谢灵钰”·谢灵钰闻言顿时惊呆··“你没失忆啊”· · ·第46章 ·谢灵钰险些被秦玉暴揍一顿,如果不是秦玉伤重,动辄浑身疼得不行,那谢灵钰就惨了。
而事实上秦玉也只能木然躺在床上看着小神医给他换药··这个小神医据说是青州常神医的小师弟,还给皇帝看过病,御赐神医名号,但看着年纪尚小,最多不到弱冠之年。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谢灵钰私底下解释过,他在山崖下的湖里捞起秦玉后躲过了一个黑衣人的追踪,又十分艰险的将人背到了十里之外的村庄,这才偶遇了出门采药路过村庄歇脚的小神医。
此间为小神医的一个落脚点,在山脚上的一处木屋··应该是对方常来之地,这里很多生活用品都布置得很精细··秦玉看着这个小神医总觉得对方有所图谋,谢灵钰告诉他,小神医不收取分文诊金,可谓是非常的视钱财如粪土了,但求他救秦玉,小神医先开出了条件——·让谢灵钰剃掉满脸胡子。
谢灵钰不从,小神医捂眼睛一脸痛苦,“我看见你满脸胡茬就觉得眼睛好疼浑身发麻”·寄人篱下,谢灵钰拿着铜镜缅怀了一阵自己英武的相貌,不大情愿的剃掉了胡子。
然后待秦玉醒来,秦玉认不出来他时,谢灵钰骗他说我是你爹……·换完药后,秦玉安静躺在榻上,看了眼边上熬着药的谢灵钰,又看向长着包子脸一脸无辜的小神医。
“多谢小神医救命之恩,不知道神医如何称呼”·小神医见他态度不差,起码起粗鲁的谢灵钰好,才收起一脸不高兴,抿唇一笑,嘴角旋即露出两个小酒窝来,看着很是单纯。
“我姓赵,字长亭,大家都叫我小神医·”·小神医说话时咬字清晰,眸光伶俐,姿态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单从外表来看并不平凡·秦玉见过的人不少,自也明白有些人生来喜欢伪装平凡,男子二十冠而字,小神医的年龄看来并不似表面上那般稚嫩。
赵长亭这个名字秦玉未曾听说过,只知道常神医的师父似乎是姓赵来着··“阁下怎么称呼”·小神医一边动作娴熟地给秦玉包扎着手臂上的划伤,一边问他。
“秦玉·”·小神医一听,没什么反应,点头道:“秦公子,你身上的伤挺严重的,又昏迷了三日才醒来,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应该静心养伤,只是这山上条件不大好……”·秦玉注视着小神医的神色,对方只是认真说着医嘱,并无异常,可能真的不认识他。
但是江湖上不认识他名字的人应该不多,武林盟这几年一直在抓他来着··怀疑也无用功,小神医看起来滴水不漏的,若非是生- xing -纯良,那便是演技超群了。
秦玉分心瞥了眼门前煎药的谢灵钰,忽然听小神医道:“若非是你来之前服下了雪漱丹,护住心脉,我也不能跟谢灵钰保证你一定能醒过来……”·“雪漱丹”秦玉皱起眉头。
小神医笑了笑,双眼发光亮晶晶的看着秦玉··“对啊,这可是宫廷秘药,听说是百年前一位医术超凡的御医炼制的灵药,虽然不能起死回生,但就算是大限已至,依靠这灵药也可多撑几个时辰,也不失为一味极好的灵丹妙药,唯有皇族手里才有雪漱丹。”
秦玉不记得他吃过这种东西,于是目光幽幽望向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话题已经到了自己身上的谢灵钰··小神医想了下,微红了脸眨着眼睛问:“秦公子,你还有没有这个药……我的意思是,我只是想借雪漱丹研究一下,我没有其他意思。”
秦玉面色一沉,“……没有·”·难怪小神医会救他,原来是为了药方··小神医张嘴啊了一声,满脸失望··钟仪箫睡了一觉觉得好多了,身边一直守着的小孩很细心的送上一杯温水,钟仪箫感动得心都要化了。
却还有些遗憾,或者是因为那位莫先生来了一趟救了他又走,承诺帮他解蛊的事却没做到··钟仪箫对莫骄脸上的伤很好奇,但莫骄总是带着面纱,他看不出来那伤口如何,毁容到了哪个程度,只隐约见到一抹红褐色,心里猜测大抵伤得不轻。
休养一日后,钟仪箫已经能跑能跳了,又恢复了元气,恰逢苏靖川与庄飞羽打听消息回来··听他们说姬清河估计带着慕容灵正欲回北疆,有人在路上见到了他们。
钟仪箫打算同去,与那二人商量好时,房门突然打开,瞧见戴着面纱的小孩目光不善地盯着他看,手上还端着一碗正在蒸腾热气散发着浓浓药香的褐色汤药,在烛火照映下,竟有几分血红之色闪烁。
庄飞羽二人见了莫骄俱是惊奇··“咦,莫少爷何时回来的”·庄飞羽疑惑看向钟仪箫,这几日莫骄失踪,钟仪箫心情非常差,但现在莫骄回来了,还戴着面纱神神秘秘的样子,是在惹人好奇。
不过阿箫应该能安心了吧,庄飞羽心想··果然钟仪箫今日的神色都仿佛洋溢着温暖气息,看似心情很好,但见到莫骄手上的汤药时,猝不及防的皱了眉··“昨日小左送回来的……不过娇娇,怎么又要喝药啊”·莫骄都听到钟仪箫他们商量的话了,自己出去打听到了莫长老的近况,正准备找个理由带钟仪箫上路,让略通蛊毒之术的莫长老替钟仪箫解蛊,顺道查看自己的身体。
可没想到钟仪箫一点没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明知道蛊毒未解,非要去跟苏靖川、庄飞羽他们一起去救慕容灵·那可是招惹姬清河的事情,莫骄也无意去做这种事情,就他们几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想要作死。
莫骄只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端着药进屋,重重将碗放到他面前,一扫前几日乖巧柔和,冷眼看着钟仪箫··“喝·”·临近了,钟仪箫被那腥臭药香一熏,眉头更紧,商量着说:“我觉得我已经没事了,不需要喝药了。”
闻言苏靖川和庄飞羽皆是满脸疑惑,苏靖川道:“钟兄你病了”·庄飞羽也急道:“若是病了,还是赶紧喝药吧,你身体不适,就不必和我们去找姬清河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苏靖川也点头,钟仪箫忙解释道:“当然不是我只是……”·莫骄幽幽开口打断他的话,“只是那蛊毒凶险……”·“娇娇”·钟仪箫斥断莫骄,在莫骄不满瞪眼下突然伸手将他面纱下的小脸整个捂住,让莫骄没法说话的同时还将人抱在怀里,按在腿上坐好不让他挣动,免得他说出更多话来。
随即他向苏、庄二人歉意一笑,端正脸色,道:“我无事,只是先前解蛊时伤到了身体,现在已经没事了,庄兄和苏兄要去救慕容小姐,此事异常艰险,我必助你们二人一臂之力。”
·莫骄一听就知道钟仪箫又是瞒着别人了,而这个别人在莫骄眼里俨然就是庄飞羽钟仪箫为他中了蛊毒不说,还不顾自己的身体要去救庄飞羽的未婚妻,这都是因为他心里有庄飞羽·突然醋意大发,莫骄将这怨愤都转移到庄飞羽身上。
庄飞羽二人听了钟仪箫的话非常动容,天色已晚,他们不方便打扰还要“养身体”的钟仪箫,劝他早些睡下,明日再出发去救慕容灵,之后就走了··待二人走后钟仪箫才松开莫骄,莫骄却哼了一声,扭头不看他。
钟仪箫赔着笑脸哄小祖宗,十分听话的将那碗有点血腥味的古怪汤药喝完,“我喝药了,你看,一滴都没有浪费呢·”·莫骄这才看他一眼,但想到他还这么在乎庄飞羽,又是气得开始瞪眼。
知道小孩不好哄,钟仪箫叹道:“娇娇,做事要有始有终,这次我要去救慕容小姐,与庄兄无关,麒麟竭是我们仙霞派的宝物,却在我眼皮子底下丢了,我有责任把它找回来。
可如今秦玉生死不明,又不知去向,我想既然姬清河也想得到麒麟竭,那他必然会去找秦玉,或许我可以通过他找到麒麟竭的线索·”·“骗人”·莫骄根本不信他的话,姬清河要麒麟竭只是顺带的,最重要的是慕容灵,他要的慕容灵身上那只沉睡的蛊王,可惜以他的能力没办法激活蛊王,也无法将其从慕容灵身上取出来,而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赶紧带着慕容灵回到玄月宫去,再想办法慢慢将蛊王引出来。
但钟仪箫还是那句话,“做事要有始有终,慕容小姐没救回来,我于心不安·”·莫骄冷笑,“果真不是为了庄飞羽”·钟仪箫怔愣一瞬,索- xing -点头承认,“都有吧,我们是从小相依为命的兄弟,姬清河这个人实在危险,我见不得他与苏兄去送死。”
他却还未反应过来,自己在跟一个小孩子解释这种关于感情方面的问题,以及和小孩商量去不去救人这种事情是否会不妥··不过莫骄这个小孩在他眼里本就不像一般的小孩,他也早习惯用这种成人的方式与他对话。
无论他怎么解释莫骄心里还是气,可他又不能让钟仪箫完全断了跟庄飞羽的联系,就算没有私情,那些年来相依为命的感情早已过命,他管得太多,怕会让钟仪箫不喜··想了半天,莫骄只得不甘心地应道:“随便你,我也要去,等办完事情后你跟我去解蛊。”
闻言钟仪箫心喜不已,知道莫骄的厉害后就再没有不将他放在眼里,当成金丝雀一般护着,有时候还常常会忘记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他揉揉莫骄脑袋,唇边勾起清浅笑意。
“乖娇娇,哥哥就知道你最好了··莫骄气哼一声,心道你这小混蛋不过是恃宠而骄罢了·他若不帮忙,钟仪箫这几个毛头小子怎么对付得了姬清河、颜绥羽等人,等他们知难而退……·也不过是自己多割几天手心,给钟仪箫多喂些血镇压他体内蛊毒的时间,莫骄并不打算出手去帮情敌救老婆。
可没过几日莫骄便打了自己的脸,说不帮忙,钟仪箫一受点什么苦,还不是巴巴的跑上去帮忙了,为此还得罪了姬清河,搞得姬清河也不管不顾的开始跟他对着干··到时可是苦了自己,却让情敌讨了好处。
 · ·第47章 ·左右坐着王媛媛和红缨,对面正是正在品茶的姬清河与颜绥羽,桌面上是酒楼里的招牌菜,光是菜香就让垂涎三尺,可慕容灵手上拿着筷子,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这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的一家酒楼,来来往往皆是商客居多,江湖人也没几个,慕容灵人生地不熟的,想要呼救也没办法,还要担忧会害了好心人··姬清河停下和颜绥羽的谈话,笑眯眯地问慕容灵,“怎么不吃你不是饿了吗我的好师侄,可是你说了在房间里闷着吃不下,师叔才让你出来吃饭的。”
闻言慕容灵很快回神,夹了些菜放在碗里,兴致不高却还勉强自己吃饭,面上笑容很假,心里是欲哭无泪··“师叔,你们都看着我,我吃不下,你也吃啊。”
说着已经夹着一块烤鸭肉要放到姬清河碗里,中途却被一双筷子拦下,那双筷子不偏不倚的正好夹住了慕容灵的筷子··慕容灵顺势看过去,是那清俊的红香谷谷主颜绥羽一脸- yin -郁的看着她。
“……我只是想给师叔夹菜……”慕容灵小声解释··姬清河笑着摇摇头,颜绥羽随即松开筷子,却是夹走了慕容灵筷子上的肉,放到了自己碗里,不放心的说:“我师父要吃什么,不需要你动手,谁知道你会不会在菜里下毒。”
慕容灵真心冤枉,“你们都看着我呢,我怎么下毒”·姬清河笑意更浓,却也开口制止想要继续争吵的颜绥羽,声音轻柔,似他本人一般,看似温柔多情,眼里却- yin -寒诡谲。
“小颜,阿灵没下毒的意思·”·颜绥羽皱起了眉头,却也垂下头去乖巧听训,但垂首间碗里突然多了一筷子肉,惊讶抬头即见到姬清河的笑颜··“阿灵说的对,你们都不动筷子,她一个小辈也不好意思,都吃吧,不必拘谨。”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颜绥羽温顺点头,王媛媛与红缨二人也动起筷子,慕容灵这才松了口气,埋头吃饭,却忍不住抬眸偷瞄颜绥羽和姬清河几人之间的互动,心里盘算着何时能找个机会逃离。
就在不远处墙角的桌上,坐着一行四人,三个男人,一个孩子,大人看着面容平凡,穿着粗衣麻布,那孩子却矜贵的很,一身上好衣料,却带着面纱,眼睁睁看着另外三人吃饭,时不时掀开面纱吃下身旁最亲近的人给他夹的菜。
酒楼人很多,十分嘈杂,慕容灵不经意间瞥了眼,倏然瞪大双眼,她看不出来角落上那一桌子男人的身份,却从小孩上认出了他们是来救自己的人··白衣的小孩衣摆上绣着一支绚烂璀璨的孔雀尾翎,这般做工复杂的绣纹很少见,慕容灵见过的人里还真的有这么一个小孩,虽然只是见过一面,但她也能认出来这个小孩就是钟仪箫身边的那个小未婚妻。
短时间停止进食的动作让姬清河起了疑心,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温和,“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合口味”·慕容灵也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和莫骄对面身形熟悉的男人四目对视打了一个照面,那担忧的熟悉目光,是她的师兄苏靖川。
·她很快回神,蹙起一双秀眉望向颜绥羽,装出一副畏缩怕事的模样··“我想吃颜谷主面前那道松子鱼……”·姬清河勾唇一笑,“好巧,小颜也爱吃。”
说着话的时候已经先夹了鱼肉到慕容灵碗里,颜绥羽看着慕容灵的眼神已经变得非常危险了,恨不得马上掐断她的脖子一样··慕容灵也是笑得尴尬,她哪里敢吃姬清河夹的菜啊·姬清河在这镇上最大的客栈里暂住,怕是不日就会离开,慕容灵离开酒楼前都不敢再回头看一眼,因为她知道姬清河极其聪明,不敢在他面前耍花招,也知道苏靖川一旦来了,就一定会来救她。
至于庄飞羽不好意思,当时情急,慕容灵没看到他··同住在一家客栈的还是莫骄等人,苏靖川和庄飞羽二人出去摸清情况,钟仪箫正在给莫骄上药。
莫骄右手手心上的伤口本来已经上过一次药了,钟仪箫也给他好好包扎过了,可是不知道为何莫骄的伤好得慢,每日都快要结痂了,当他换药的时候就又变得血肉模糊了,偏偏莫骄还不喊疼,可是心疼死钟仪箫了。
照例给他上了药,好好地包扎着,钟仪箫嘀咕道:“都三天了,伤口怎么还没愈合娇娇,你是不是背着哥哥偷偷玩水了,嗯”·尾音上挑,丝丝缕缕勾着莫骄,莫骄乖巧坐在床沿,道:“没有。”
钟仪箫皱眉,“我不信,怎么还没好,你下次不准偷偷玩水了,对伤口不好,而且哥哥也会心疼的,听话,知道吗”·他也会心疼……莫骄听了心里甜滋滋的,点点头应下。
“嗯·”·那今夜就换一只手好了,要不然,割手臂上也可以,反正只要是他的血就行了,莫骄心想··钟仪箫不晓得他心里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断药之后每夜睡着时都被莫骄喂了血,这才能暂时压制那凶险的蛊毒,否则还得心疼得不行。
姬清河派王媛媛和红缨二人监视慕容灵,还同她一间房间,贴身盯着,慕容灵可谓是一点自由都没有,坐在床沿唉声叹气··坐在窗边与靠在桌前的二人闻声一回头,很快移开视线,已经是习以为常,但都不曾放松过警惕,俱是站在离慕容灵不到十步之遥的距离,被这样两双毒蛇似的眼神盯着,慕容灵根本无法安心入睡。
她只能在心底盼望她的师兄快些来救她,只不过王媛媛和红缨二人一个擅长用毒一个功夫不差,她担忧苏靖川会吃亏··终于熬到酉时末,华灯初上··有人敲响了房门,红缨身子一僵,将手按在腰间银链上,王媛媛亦面色慎重。
下一刻,屋外响起了一把粗犷的男声··“客官,您要的热水送来了·”·王媛媛和红缨都蹙起眉头来,望向慕容灵,慕容灵知道她们没有一个人叫过热水,这很有可能是一个试探或者一次营救,但她冷静的装出来一副茫然与无辜的模样。
须臾后,王媛媛移开视线,向屋外道:“我没叫热水·”·屋外的人又说:“莫非是小的送错了……是隔壁那位公子走时让小的给穿紫裙那位小姐送热水来的,说是给小姐压压惊,客官屋中不是有三位姑娘吗”·听了屋外店小二那一连串的解释,王媛媛和红缨眉头更紧,隔壁那位公子,可不就是姬清河吗·如此一来,王媛媛瞪了眼慕容灵,瞪得慕容灵一头雾水,这才走到房门前,轻轻打开房门。
门外果真是她们白日见过的店小二,身后是两个抬着几桶热水的两个仆人··店小二朝王媛媛谄媚一笑,“小的不会送错地方的,姑娘您看,我这就让人抬进去”·王媛媛无声观察了一阵抬着热水那二人,见他们脚步虚浮,不似练家子,这才点点头,侧身让开,待店小二领着那二人在红缨的目光下将热水抬进屏风后,几人便被王媛媛请了出去。
期间慕容灵连看一眼都会被王媛媛二人怀疑,只能默默垂首叹气··待店小二带着二人回到后院后,店小二那双腿即哆嗦起来,缓缓回头向身后那二人颤声道:“两位大爷,小的已经带你们去了一趟,那个……”·见他眼中除却害怕更明显的还是贪婪,苏靖川取出一锭银子丢过去,吩咐道:“今夜的事不要说出去,否则……”·“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大爷若无事,小的便先走了”·在鱼龙混杂的客栈混迹多年,店小二都成人精了,捧着银子询问二人。
苏靖川摆摆手,店小二很快跑走,庄飞羽慢慢撕下人.皮面具,粗衣麻布下竟有一张俊美的脸,只是眉头紧皱,神色难看··“灵儿被王媛媛她们严密监视着,我们要救人会很难。”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这倒是事实,姬清河与颜绥羽就住在隔壁客房,他们要从王媛媛和红缨联手下救出慕容灵,肯定会惊扰到姬清河师徒,届时大家都跑不了。
苏靖川道:“强抢太过冒险,我们要想一个万全之策·”·庄飞羽赞同地点下头,怕是今夜无法救人了··在他们去试探的同时,生- xing -多疑的姬清河也注意到了莫骄的存在。
一个一身贵气又相貌端丽的小孩子,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十分招惹他人的眼光,更何况姬清河不只是在酒楼碰见了他们,还在落脚的客栈也见到了他们··可是太过巧合,但是姬清河偏偏不信巧合这一说。
店小二敲响隔壁房门时,他也在小憩中睁开了双眼,待人走后,他推开窗户,浩瀚星空上一轮弯月如钩,他在楼上清晰的见到店小二带人离开,已经知道这是个试探,而且还是他自己刻意给人露出的破绽。
引蛇出洞,不过如此··夜间清风自窗棂潜入房间,将桌上如豆烛火摇曳不止,可这屋中却少了一人,颜绥羽根本不在屋里··在庄飞羽二人来试探他们的同时,颜绥羽也被姬清河派去调查莫骄。
这客栈上下三层楼,上房下房加上普通客房一共二十来间,中间是个不大的露天天井,月光可直接照- she -到天井里,映得天井内的蔷薇格外好看,四面客房相对,左右楼梯相通,后院即是厨房,再远些的柴房靠着马厩。
一楼前厅只一掌柜值守,并无饭厅,转角便进了天井内的客房,在这闹市间异常的十分幽静,具有独特的当地风格,虽说地方不大,但在这小镇上已是环境最好的一家客栈。
·正逢戌时,街上夜市很是热闹,客栈里大部分客人也出去了,所以也很清静,·莫骄和钟仪箫住一间客房,正巧住在二楼,与三楼上姬清河的客房相对··但这屋中烛火却是早早熄了,靠近前还能听到浅浅而绵长的呼吸声,好似里头的人已经睡了。
有人以刀尖轻轻挑开门闩,动作极轻地推开房门,在夜.色无意的遮掩下悄然潜入房间,借着模糊星光,隐约见到了床榻上的一团隆起,听平稳而沉重的呼吸声,应当是个人。
颜绥羽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在向床上的人逼近之时,手中的短刀已经亮起锋利光芒,缓缓扬起,靠近床沿··窗户没关,月光将他的影子映在钟仪箫熟睡的容颜上。
颜绥羽手起刀落,却在触及钟仪箫身上前猝不及防的被一道掌力击退,往后趔趄几步险些摔倒·这掌力不弱,震得他胸腔很是难受,内息即紊乱起来,沸沸腾腾的,让他喉间涌上一口腥咸来。
连手中短刀也在瞬间掉落,触及地面时发出清脆响声,但床上躺着的人却并没有被惊醒··与此同时,床沿的床帐瞬间滑落,将床榻里头的境况完全遮掩住··也不过是转瞬间的功夫,颜绥羽捂着难受的胸口,惊讶抬眸望过去,他机敏的听到床榻上发出一阵细小声响,窸窸窣窣的,似乎是里面的人起来了。
但绝对不是钟仪箫,而且在他的身影旁冒出来一个小小黑影,这张床上除了钟仪箫还有其他人·颜绥羽生生受了这一掌,自然知道自己没有本事敌得过里头的人,亦不敢多留,连短刀也不捡了,一咬牙即从半敞的窗户溜了出去,片刻也不敢再留在此地了。
待他走后,窗户被一道掌风阖上,床帐里也再次恢复平静··莫骄靠在钟仪箫胸膛上静静躺着,手臂上的雪白袖子似乎染了几点血红,但他并不在意,双手抓着钟仪箫的衣襟,趴在他身上换了个舒服的睡姿,连鼻尖萦绕着的全是钟仪箫身上的温暖气息。
复又闭上一双幽深的瞳眸,像一只小奶猫一样姿态慵懒而黏黏糊糊的贴近钟仪箫身上··他没有戴面纱,脸颊上的咬伤已经掉了血痂,只余下浅浅白印,无声中,唇边勾起一抹餍足昳丽又叫人不寒而栗的笑颜。
片刻后,莫骄冷笑一声,轻声嗤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本教主跟钟仪箫睡觉也敢来打扰,死了也活该· · ·第48章 ·钟仪箫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嗜睡,几日来皆是天刚黑,沾到床边就睡着了。
是以苏靖川和庄飞羽打探来的消息他次日才知道,半夜里下了一宿大雨,至清晨转小,但并没有停下,导致姬清河等人的行程不得不延缓一日··钟仪箫夜里做了个噩梦,整宿都觉得胸口沉沉的难受,次日醒来就见到睡在身边的小孩,小脑袋枕在他身上,刻意遮掩了受伤的左脸,将其埋进钟仪箫胸膛里。
小孩头发软软的,钟仪箫揉了两把,刚要将小孩抱到一旁去就惊动了小孩,莫骄迷糊睁开眼,也很快清醒,小手撑着钟仪箫胸口坐起来,捂着左脸从钟仪箫身上爬过下了床去找面纱。
钟仪箫揉揉有些沉闷的胸口,哭笑不得,随后各自洗漱··一清晨就这样过去了··苏靖川二人轮流盯了慕容灵房间一夜,在房间里吃早饭的时候跟钟仪箫说了这件事,本来这些事小孩子也不能听,不过莫骄又不是普通小孩子,另外两个大大咧咧的男人也并没有叫他到一边玩去。
钟仪箫便看着小孩将馒头撕成小瓣,再放到面纱下慢吞吞的吃着,心想他是不是该给小孩打一个面具了,戴着面纱吃饭也不能好好吃了,可他还想看看小孩脸上的上到底怎么了,然后劝他男子汉大丈夫,脸上多道疤没什么的。
庄飞羽突然说起来一件事,“我刚才去后院,看到王媛媛在那里煎药,好像是谁受伤了,我就去找店小二问了下,听说是颜绥羽·”·苏靖川怪道:“这个颜绥羽怎么突然受伤了,昨晚做贼去了”·莫骄进食的动作一顿,钟仪箫以为他噎到了,将温热的豆奶递过去,之后抬头问道:“颜绥羽昨夜出去过吗”·庄飞羽摇头,“不知道,但没听到他房间里有打斗声。”
莫骄端着小杯装的豆奶小口抿着,心道颜绥羽当然是来做贼了,还是要人命的贼,可惜被他打跑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吃过早饭,钟仪箫几人继续商量着营救慕容灵的计划,莫骄趴在走廊栏杆前看雨,顺道看对面楼上的姬清河。
姬清河果然十分恼怒,心爱的徒弟给打成重伤,但又说不出来伤他的人到底是谁··事实上颜绥羽也是见过钟仪箫的,可昨夜天黑,他只看到床上的钟仪箫,没看到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是谁打伤了他。
因为王媛媛要照顾颜绥羽,导致看守慕容灵的只余下红缨一人,红缨武功不错,但中原话十分拗口,她本人也无甚与人交流的经验,虽然手段狠辣,心- xing -却也单纯,慕容灵觉得是个可以逃脱的机会。
也要感谢这场雨,让他们不得不在这里多停留一日··姬清河并无责怪重伤的徒弟,但心情实在不爽,闻声嘱咐颜绥羽好好养伤,便出了房间去··他在看雨,莫骄也在对面走廊前看他,自然而然的,二人目光对上。
姬清河即皱起眉头来··又是这个小孩··隔着雨幕,姬清河看不清他戴着面纱下的脸,但总觉得小孩那锐利的目光有些眼熟,总归是不简单的,他昨夜派颜绥羽去刺探钟仪箫,而这个小孩一直跟钟仪箫在一起。
天地昏沉,午后··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许久未曾停下,空气间渐渐沉闷起来··听说客栈里死了人,是一个路过暂住的商客,死在柴房前,死状惨烈,地上铺就的鲜艳红毯全是他的血,双目瞪大,眼球一片血红,七窍流血,是死不瞑目的诡异现象。
那个人是因蛊毒而死的,庄飞羽不必猜就知道了··姬清河心情不好,正巧有人撞上枪口来了而已··但因为这事传开后,客栈里的客人纷纷退房了,不惜冒雨离开,甚至在人云亦云中多出来一个闹鬼的传闻,客栈老板欲哭无泪。
整个客栈在衙门的人来审讯过后又陷入了一片死寂··留下的客人不多,三层楼里也鲜有寥寥几户,因此店小二和掌柜的对这些客人更加殷勤了··人少了,姬清河也就能更快查出来是谁伤了颜绥羽。
“客栈里除了那个白衣小孩和他一起的三个人,其他人都是普通旅客,不会功夫·”·王媛媛借着出去煎药的时间打听过,这便回来禀报。
顺道将药端了上来,颜绥羽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唇无血色,一看便知伤得不轻,才需要卧床休息,他刚要接过药碗,却被坐在床边的姬清河抢先了一步··刚煎好的药还很烫,姬清河舀了一勺起来轻轻吹了吹,王媛媛立马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多听。
颜绥羽小声道:“师父,我自己喝就行了……”·姬清河抬眸看他,眼里明显不喜,却只是将勺子连同药碗一起放下··“太烫了,过会儿喝。”
颜绥羽垂头应是,指尖揪紧了覆盖在身上的薄被··姬清河不再看他,继续问王媛媛,“听小颜说,和那个小孩一起住的人,应该就是闲云庄的雪庭公子钟仪箫,那其他二人,应当就是慕容清的徒弟还有女婿吧。”
王媛媛道:“属下也觉得极有可能·”·姬清河点点头,忽又笑了起来,“既然都来了,不妨给他们一个机会·”·“师父”·颜绥羽听不明白姬清河的话。
姬清河转脸看他,唇角笑意温和,解释道:“给他们一个解救慕容灵的机会·”·另外二人更是不能理解,姬清河笑叹一声起身走向屋外,一边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颜绥羽很快理解,并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喜道:“师父说的对……”·可是一眨眼功夫,人就不见了,颜绥羽失落垂头,端起药碗来闷闷喝药。
鱼饵放好了,就能大鱼上钩了··这话是姬清河吩咐下来的··午后可算雨停,慕容灵跟红缨说了一晌午话,最后装作月事来了腹痛难忍,可算将人劝动,亲自出门去帮她找红糖水。
借此机会,无人看守,隔壁的王媛媛和姬清河又忙着照顾颜绥羽,房门虽然被红缨锁上,但窗户却是没锁的,慕容灵悄悄从窗户上跳下去,打算从后门逃走,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楼上的姬清河看得清楚。
同时在客栈盯了姬清河等人许久的庄飞羽和苏靖川也很快在后院碰上了慕容灵,他们见红缨去了厨房,慕容灵无人看守,便想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再大的风险也要上去一探,这便与慕容灵碰了面。
但二人都是易了容的,慕容灵只能认出来上次见过的苏靖川··于是在二人欣喜地上前之时,慕容灵眼眶红红的径直越过庄飞羽,奔向了苏靖川的怀抱,声音都带着哭腔,委屈道:“师兄你可算来救我了……”·庄飞羽尴尬极了,本来见庄飞羽喊着灵儿跑过去,苏靖川就没打算跟他抢什么的,可是慕容灵不找他偏偏找自己,苏靖川心里的失落顿时变成惊喜,伸手在慕容灵背后温柔安抚着。
“灵儿受苦了,师兄这不是和庄飞羽一起来救你了吗”·慕容灵听到庄飞羽的名字也是一愣,松开了怀抱回头望向庄飞羽,见那胡子拉碴的脸实在是看不下去,捂着眼睛疑惑问:“羽哥哥”·庄飞羽摸摸鼻子,上前来干笑道:“灵儿,你没事就好了……”·“我不想理他”·慕容灵气哼一声,转过头去,心里还记着婚期将至,而庄飞羽却辜负她的满腔情意,失踪了好几个月让她着急的怨愤,哪有新郎官会这样对待自己即将过门的新娘子的·且庄飞羽走前还说什么他觉得婚期太快了,他想冷静一下……·慕容灵又不是傻子,看得出来庄飞羽不想跟她成亲,这段时间又吃尽了苦头,却没见到庄飞羽的影子,一心期盼着他会出现,现在可终于出现了,却也太晚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慕容灵心情又气又苦,愤愤道:“前段时间找不到人,现在可总算是来了·”·庄飞羽自知理亏,婚期定下来后他突然离开,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当时跟逃命似的,让慕容灵不好受,甚至成为慕容山庄的笑话,可真是个混蛋,难怪人家慕容盟主和苏靖川都这么讨厌他,慕容灵当然不可能没有一丝怨气的。
“灵儿,我……”·提起这事,苏靖川也是心疼,横了一眼庄飞羽,之后细心安慰慕容灵,“没事就好,灵儿放心,等回到慕容山庄,师兄一定帮你教训这个混账。”
慕容灵还是很气,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忙道:“算了,师兄你们怎么在这里此地不宜久留,我怕红缨很快就会发现我跑出来了,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吧。”
庄飞羽立马点头,“也好,我们先去通知阿箫,然后马上离开这里·”·听到钟仪箫的名字,慕容灵的眉头一皱··苏靖川也道:“这地方不好藏人,我们先上楼再说。”
也只能如此了,慕容灵跟着他们二人上了楼,可心里总有个疙瘩,总觉得过不去··楼上的钟仪箫正在给莫骄上药,还是一脸严厉外加心疼的训着小孩··“手心上的伤还没好,你手臂上怎么又伤了这是拿刀子划的吧,娇娇,你为什么要弄伤自己,哥哥都觉得疼死了,你还藏起来,看这伤口都结痂了,起码伤了一天了吧下次不许这样了啊,听到没有”·见莫骄不以为然的模样,钟仪箫更是气,上好药包扎好之后,便忍不住想要捏捏他的小脸,隔着面纱就不好捏了,莫骄脑袋往后挣脱出来,不满地瞪他。
“干什么”·钟仪箫还觉得手痒,想再捏捏,但想到小孩毁容了,就不敢造次了··突然眼前一道灵光闪过,钟仪箫惊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毁容了,不想活了,所以才自残的吧”·莫骄抽抽嘴角,心里反驳说你有病吧·钟仪箫却觉得自己说对了,莫名激动的抱着小孩,劝道:“娇娇不要这样想不开啊,你还有哥哥啊,不是说好长大以后要跟哥哥成亲的吗哥哥都听你的,你不要自残了好不好”·莫骄挑眉,语气有些古怪地问:“不自残,就可以跟你成亲”·钟仪箫心想本来就是要负责的,既然小孩一定要他,那长大以后就只能负责了呀,于是点点头,握着莫骄双肩痛心疾首道:“哥哥都听你的,你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你以后不自残,娇娇乖乖的好不好”·莫骄:“……不好。”
· · ·第49章 ·“为何又不好了”·钟仪箫实在猜不透小孩的心思··莫骄咬牙道:“不好就是不好。”
他怎么可能会用这个身份在钟仪箫身边慢慢长大,然后跟他成亲·莫骄气闷道:“就是不行,我不要你喜欢我了……”·“不就是毁容了吗”钟仪箫教育道:“这没关系的,哥哥不觉得娇娇丑,要不娇娇给哥哥看看伤口,哥哥找最好的大夫给你治,保证不会留疤的,好不好”·他觉得再放任小孩自暴自弃下去,小孩肯定会走上不归路了。
莫骄正欲解释,突然捂住了钟仪箫的嘴巴,有人来了,屋中却不好躲,钟仪箫也听到了一串细微的铃声,是那种银饰相撞间才会发出来的清脆声响,在这无人寂静的走廊上就显得格外清晰了。
钟仪箫很快反应过来是红缨,但她既然来了,就绝对不会只是路过这么简单,钟仪箫索- xing -抱起小孩,屋中不好藏人,窗外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帮凶,现在想跑可能已经晚了。
他目光来回寻找着躲藏的地方,终于抱着莫骄到了床边,将身形娇小的莫骄塞到床底下,随后自己也钻了进来,可是吃了一鼻子灰··昏暗的床底下,莫骄也觉得不好受,但很快又被钟仪箫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怕,有哥哥在。”
其实莫骄想说不必躲,就算是姬清河来了,他也不会有事··刚藏进床底下房门就被人打开了,果然是红缨,还有王媛媛··红缨去后厨的半道上绕了路,和王媛媛一起来了钟仪箫的房间,是得了姬清河的命令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另外还要找到那个在暗中帮钟仪箫并且重伤了颜绥羽的人。
可惜在这屋中却没有人,红缨和王媛媛无声对视一眼,二人分开往房间里可藏人的衣柜、屏风后走去,均是无人··红缨那蹩脚的中原话在屋中响起,“我没看到有人出去,他们从窗户逃了”·钟仪箫抑制了呼吸,将莫骄紧紧抱在怀里,轻轻安抚着后背,纵使是他被发现了,也不会让人看到在他里面的莫骄。
王媛媛摇头,道:“不可能,主人和尊上去了楼下看着,他们若是从窗户跑了,也会被主人拦下来,所以,他们肯定还在楼上·”·这是要包抄了莫骄和钟仪箫心里同时想到了这一点。
听红缨松了口气道:“这就好,我还担忧宫主真的把慕容灵给放了,现在他们谁也跑不了了··果然如此,若是慕容灵已经逃出去的话,肯定会回来找他们一起离开,但其实这只是姬清河的引蛇出洞之计。
钟仪箫心道不好,因为王媛媛和红缨已经不说话了,她们不约而同的往床边走过来,脚步刻意放得很轻··听到声音时,钟仪箫已经见到红缨那双绣花鞋了,不由得紧张起来,如今的状况可真是不好。
但就在此时,走廊外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还有两男一女的交谈声··“钟大哥上次也来了红香谷,还因为救我受了伤……待我见到他,一定要好生感激钟大哥……”·慕容灵的话音刚落,王媛媛与红缨便警觉的各自退到一边,一人藏到了柜子后面,一人躲在屏风后面,彼时脚步声已经到了房门前。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咦,怎么没关门”·庄飞羽有些惊讶,推开半掩的房门进了屋去,桌面上还摆放着金疮药和换下的带着血迹的纱布,苏靖川与慕容灵也在其后进了屋里,却没见到一个人。
“钟兄呢”苏靖川问··庄飞羽摇头,“东西都还在,人怎么不在”·钟仪箫也知道要糟了,姬清河有心要杀他们,他若不出来的话,庄飞羽几人就要落难了,可是他要是出来了,莫骄就会被他连累,这可是两难……·莫骄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钟仪箫,看出来他在紧张抉择中,但他还是自私的拉住了钟仪箫的衣襟,让他回过神来,然后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用动作告诉钟仪箫,他在害怕。
钟仪箫只好忍下来告知庄飞羽让他们快走的冲动,抱紧了怀里的小孩··庄飞羽的话又传入耳畔——·“该不会是出去给莫少爷买糖葫芦了吧”·一听便知是调笑之言,慕容灵虽然暂时不愿意搭理他,可也忍不住一笑,但很快庄飞羽的脸色即变得很难看,急道:“不好,我们快离开这里”·“为何”·慕容灵刚问出声,忽见屏风后窜出来一条红影,银色游龙一般的长链已经抽到了身前,庄飞羽立马抽剑出鞘,二者相撞发出哐当声响。
待那红影收回银链,竟就是先前看管她多时的玄月宫护法红缨··也就在此时,另外一个身着藕色襦裙的女子拦在了门前,挡住了苏靖川的退路,看模样也是熟悉的人。
“王媛媛”·庄飞羽看到屏风后的人影时已经晚了,知道此时被王媛媛和红缨夹攻,大抵是中了圈套··慕容灵看了看红缨,又看了看王媛媛,蹙眉道:“你们在耍我”·王媛媛弯唇一笑,“你猜对了。”
话语间,她袖间已经滑出了一对短剑,剑身轻薄,锋利雪亮,握在手心里,更衬得那莹白指尖上的蔻丹越发鲜艳··“敢伤主人者,死·”·话音落下,红缨与她同时动手,一人对上庄飞羽,一人对上苏靖川,慕容灵着急也无用,庄飞羽和苏靖川齐齐叫她快走,钟仪箫也想出去帮忙,但怀里的小孩抱得他太紧,让他没办法推开。
王媛媛功夫不差,与红缨不相上下,苏靖川似不是她的对手,而庄飞羽一人本就打不过红缨,上次也是全靠和钟仪箫联手,此时二人都十分艰难··慕容灵一咬牙往门外走去,却在门前突然站定,似被定格了一般,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二人。
“……你们……你们设计害我”·现在才想明白,已是晚了··颜绥羽站在姬清河身后,脸色还不大好,目光却越发幽冷,越看慕容灵越觉得她碍眼。
姬清河心情倒是不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折扇,悠闲站在门前摇着扇子,笑吟吟地说:“都抓起来吧·”·姬清河都来了,钟仪箫便歇了出去救人的心思,心里有些内疚,若是方才他出去了,兴许庄飞羽他们就不会被抓起来了。
·王媛媛善毒,听了姬清河的吩咐,一包药粉撒下去,不过片刻,苏靖川和庄飞羽便软绵绵的倒地了,二人再气也无法,只能眼睁睁地被红缨绑起来··这时姬清河才发现一个问题,“钟仪箫呢”·王媛媛收回短剑,面露惭愧道:“属下来时并未见到钟仪箫。”
红缨亦点头,姬清河又看向慕容灵,“人呢”·慕容灵摇头,眼睛里全是内疚,若不是她乱跑,庄飞羽等人怎么会被抓·庄飞羽被迫跪在地上,方才倒地时见到了床底下那一片白色衣摆,但在姬清河问起慕容灵时,他厉声斥道:“阿箫他已经去找盟主了,姬清河,我奉劝你马上放了灵儿,否则盟主他不会放过你的”·苏靖川也是一脸火气,竟也跟着附和道:“正是,待钟兄找到援手,你们后悔可就晚了”·“闭嘴”·颜绥羽冷声斥道,同时就要拔出手中长剑,却被一只手按下。
姬清河向他摇摇头,缓缓收起折扇,大好心情因为抓不到伤了徒弟的凶手一瞬间就没了,扇子点了点慕容灵几人,冷着脸道:“也罢,先带他们几个回去,阿灵可不要再乱跑了,否则……怕是还会连累更多人。”
“是·”·红缨与王媛媛异口同声应道,押起庄飞羽苏靖川二人和慕容灵就出了房间,并未注意庄飞羽在踏出房门前那一刻时侥幸的目光··这屋子经过一番打斗,已经是乱糟糟的了。
姬清河叹了口气,见颜绥羽眉头紧皱,突然抬手按在颜绥羽肩上,语气轻轻的道:“小颜莫急,钟仪箫想必还会再回来,届时我们再想办法抓到他,师父定会为你报仇,伤你的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我们不急在一时。”
闻言,颜绥羽冷清的神色很快露出几分喜悦来,应道:“我听师父的·”·姬清河笑了笑,手顺势移到了颜绥羽的衣襟前,似是不经意间替他整理了下,眼底是满眼柔情,不自觉轻叹道:“小颜长大了,几年前离开玄月宫时才刚到师父肩膀高,现在已经超越师父了。”
颜绥羽耳尖微红,不敢躲开,也不敢抬头,声音闷闷的,应道:“徒儿不敢……”·也是无声拒绝了姬清河的好意,姬清河慢慢收敛了脸上笑容,又变得一副淡漠的模样,也收回手去,转身离开。
“好了,外面风大,你身上还有伤,回去吧·”·“是·”·颜绥羽毕恭毕敬地应下,跟随姬清河离开··二人相处间,明明是师徒,却又比师徒更加亲密些。
莫骄从前听师姐提起过几句碎嘴,说是姬清河一把年纪了还不娶妻生子,是因为他喜欢自己的小徒弟颜绥羽,可是小徒弟不愿意喜欢他,于是自请离开玄月宫,后来来到了桃园镇,建立了红香谷。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可这红香谷里,谷主自己居住的地方偏偏又叫“青荷宫·”·青荷青荷,倒不是知是不是姬清河名字的谐音··言归正传,待人走后,钟仪箫二人爬出床底下,顺手将小孩白衣上的灰尘拍干净。
钟仪箫神色凝重道:“娇娇,哥哥先带你走·”·此地不宜久留,莫骄也是这个意思··看钟仪箫收拾了贴身之物便抱起他,悄悄从这客栈后门离开,莫骄也乖觉不去闹他,听话的抱着钟仪箫的脖子坐在他怀里,心想他方才为了自己没出去救人,也是美滋滋的。
但钟仪箫一定还会回去救人的,莫骄又是叹了口气,他这次势必要为了这个小冤家去得罪姬清河了·· · ·第50章 ·逃出客栈后,钟仪箫租住了一个院落,和莫骄在那里安顿下。
待安排好之后,钟仪箫便问莫骄,“娇娇,小左他人呢”·他记得这个小左时常会跟在莫骄身后,虽然看不见人,但是他家娇娇说了小左在,那小左肯定就在。
莫骄一听就知道钟仪箫要把他托给别人照顾了,忙道:“跟叔父走了·”·“啊”·又走了,钟仪箫觉得他们家的人都好奇怪,来来去去都不打招呼的,不过好歹跟他家娇娇打过招呼,估计只是别人没有将他当做自己人看待。
想起不告而别的莫先生,钟仪箫心头又是一阵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哄着莫骄道:“那娇娇乖,这几日先留在这里,哥哥会让房东照顾你,哥哥现在有急事要出去,不过你别怕,哥哥很快会回来接你的。”
莫骄才不信他的邪,只道:“你要去救人吗”·钟仪箫见被说破,只能点头,“总不能见死不救,而且还是庄兄,哥哥跟你说过他很重要的,娇娇若是有兄弟姐妹,应该就能理解到哥哥的心情了。”
没有经历过相依为命,生死相依的那些过往,钟仪箫也不知道怎么说服莫骄,让人不要再误解他的意思了,他真的是说断就断了的啊,而且从去年就已经死心了··可是莫骄心里有根刺,他说什么都没用。
莫骄也知道自己怎么劝也没用,于是不管不顾的搂住钟仪箫脖子,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我就要跟着你,你怎么不想想,万一你走了,姬清河又跑来把我抓走了怎么办而且我会武功,又不会连累到你。”
钟仪箫坚决道:“不行,太危险了,娇娇你不是说过会听哥哥话的吗”·“我没说过啊·”·莫骄死抱着他不放,手劲大得钟仪箫都推不开。
“你不能不带上我,你要是不带我,我就自残,在胳膊上割好多刀,等你回来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钟仪箫:“……”·始终还是不能答应,钟仪箫哭笑不得地抓着他的手,柔声哄道:“那娇娇先放手,哥哥再考虑一下”·莫骄摇头,“我不,我松了手你就走了,你别把我当傻子。”
还真是说中了钟仪箫的心思……·僵持了小半个时辰,脖子上挂着的这个小孩还是不愿意松手,钟仪箫无奈扶额,没时间拖下去了,多等一刻庄飞羽几人就多几分危险,只能抱着莫骄又回了客栈,偷偷潜入姬清河隔壁的空房里。
入夜了,二人不敢点灯,钟仪箫抱着小孩偷偷贴在靠近姬清河房间的那面墙偷听着,所幸着客栈隔音不太好,二人又是功力深厚五感灵敏,勉强能将隔壁的谈话听清楚··庄飞羽和苏靖川被堵上了嘴巴关在了慕容灵之前住的房间,由红缨看守着,而慕容灵却在姬清河和颜绥羽的房间里,应该是被绑起来了,莫骄二人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听到了隔壁屋子里响起慕容灵急切的呼声。
“你们放开我姬师叔,你们都在这里看着,我肯定跑不掉,你就松开绳子把,勒得我手好疼……还有,能不能把这些毒虫撤掉,啊它真的要爬上来了”·听到毒虫二字,钟仪箫和莫骄都心有余悸地四周看了看。
还好,身边没发现毒虫,可能是因为早被姬清河招到隔壁房间去了··慕容灵就算双手被反绑在椅子后面,但没绑起来的双腿还是不断的踩着向她靠近过来的小毒虫,将脚下毒虫踩死后溅了一地青桨。
就算不是自己养的,姬清河也是神色难看,斥道:“等回了玄月宫,你身边会有更多的毒虫,阿灵现在习惯了,往后便不会大惊小怪了,师叔也是为了你好·”·慕容灵几乎哭出来了,这穷乡僻壤里招来的毒虫不比红香谷里少,团团围在她脚边,地面还有被踩得稀巴烂的虫子尸体,一片腥臭闻着就够恶心的。
也是姬清河突发好心及时让那些毒虫停下,那些毒虫才没有爬到慕容灵身上来··慕容灵松了口气,道:“姬师叔,如果那只蛊王真的在我身上,你尽管取,我不去北疆成不成”·姬清河勾唇一笑,慢悠悠地说:“不成。”
他若有本事将蛊王取出来,就不会大费周章的要将慕容灵带回玄月宫了··莫骄也是如此腹诽··听那边厢颜绥羽开了口,“师父,我看不如咱们就依她的话,将蛊王逼出来,省得慕容清再纠缠咱们不放。”
他的声音无力,是因伤得太重了还未好,所以姬清河才如此恼怒,能一掌将他的徒弟打成重伤的人,姬清河隐约猜测出来几个人选··姬清河笑容淡去,依旧道:“不可。”
还在沉睡中的蛊王,定是非常脆弱的,如果现在以强硬的手段将蛊王逼出,恐怕非但慕容灵活不成,那蛊王也会有所损伤,姬清河当然知道其中利害··慕容灵哀叹道:“也罢,不过姬师叔能否先将这些毒虫弄走”·姬清河姿态惬意坐在慕容灵对面,颜绥羽亦恭敬站在身后,视线时不时扫到慕容灵身上,目光不善,似乎掺着冰刀子一样,冷飕飕的。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慕容灵知道颜绥羽对她有敌意,这个人恨不得她死,可是抿心自问,慕容灵可从未得罪过他,她只能默默忍下颜绥羽眼里的杀气,眨着满眼哀求的眼睛看着姬清河。
姬清河依旧是轻飘飘的一句,“不行·”·“师父……”·颜绥羽仍在不遗余力地想办法搞死慕容灵,可他一开口姬清河就知道他的意思,摆手挥止他即将出口的话,他只问慕容灵,“上次在红香谷时明明那些毒虫都不敢靠近你,可是今日却敢爬到你身上,这是为何”·慕容灵险些要翻白眼了,“……我怎么会知道”·姬清河想了下,突然又自问自答一样说:“估计是上回毒虫太多了,让沉睡的蛊王清醒过来一阵子,但察觉到没什么危险又睡过去了。”
慕容灵:“……”一脸你以为蛊虫是人吗的表情··姬清河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认真道:“蛊王活了二十几年了,也老了,当然需要睡觉了,阿灵可不要不信,若你会养蛊,就会发现你脚下的毒虫都是特别可爱的,跟那些粉嫩的小孩子一样,而且还能帮人治病,只要把虫子吞进肚子里……”·被蛊虫折磨了好些日子,听到这话,慕容灵没忍住侧首干呕起来。
姬清河果然是故意恶心她,这便露出笑颜来,连身后的颜绥羽也被渲染上几分喜色··姬清河修长指节轻叩桌面,声响停下后那些毒虫便缓缓退去,慕容灵长舒一口气,即被一片- yin -影笼罩,抬头一看原来是姬清河走到了她面前,在她身边转了一圈,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过还有一个可能,若是蛊王已经没了,那不如……我再试一次”·以为姬清河又要招毒虫来,慕容灵又是一口气提上来,急道:“你又要干什么”·听了姬清河的话,钟仪箫也想起那晚被毒虫环绕的境况,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不自觉皱起眉头来,那夜里是莫先生在他身边他才没有被毒虫爬到身上,可是现在……·看着怀里的小孩,钟仪箫觉得他可能要做好被虫子缠身的心理准备。
但姬清河却并没有再将那些毒虫招回来,他跟慕容灵说了声“你等会儿”,便转身去床榻前翻包袱,颜绥羽疑惑跟上去,就见到姬清河翻出来一个掌心大的圆形小玉盒。
颜绥羽低声问:“师父,这是什么”·姬清河但笑不语,又回到慕容灵面前,这才道:“小颜,先将阿灵松开吧·”·他唤慕容灵时格外亲切,宛如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可慕容灵却能明显察觉出他对自己并没有任何好意,若不是为了她体内的蛊王,她在姬清河手里早该死了几百回了吧·颜绥羽也很听姬清河的话,将慕容灵身上的绳索解开,慕容灵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坐在那里不敢乱动,战战兢兢的揉着酸疼的手腕,可姬清河却笑吟吟地向她招手。
“阿灵过来,坐到师叔身边来·”·颜绥羽面色如覆冰霜,慕容灵心底欲哭无泪,可她害怕毒虫,又不得不听话··小步挪到姬清河对面坐下,颜绥羽还跟在她身后,手握长剑,眼神冰冷而防备,似乎只要慕容灵有异动,他就会立刻拔剑杀了慕容灵。
慕容灵叹了口气,“姬师叔,你又想做什么”·姬清河眼含笑意,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说道:“阿灵莫怕,师叔不过是想试试看蛊王是否还在你身上罢了。”
慕容灵:“上次不是试过了吗”·“跟上次可不一样,这蛊王活得太久了,又沉睡太久,时灵时不灵,也让人难以估测·我再试一回,顺道还秦玉一个顺水人情,让他死也死得瞑目。”
又和秦玉有关·听到有关秦玉的消息,钟仪箫和莫骄都更加专注隔壁的情况··姬清河近乎呢喃般的低声细语仿佛在吟唱着安眠的小调,声音也是百中无一的极其动听。
·“虽说有些对不住莫骄,可谁让秦玉帮了我一个大忙呢”·就知道姬清河没安好心,意识到姬清河在做的事情可能会对自己不利,莫骄紧紧蹙起眉头。
并不熟悉莫骄这个名字的慕容灵一头雾水看他,“什么”·姬清河摇头淡笑,“无事,这只蛊虫名唤‘返璞归真’,是我师父炼制的蛊虫里仅次于蛊王品级的,但左右相差不远,若是论起觉醒蛊王最好的方法,自然是用‘返璞归真’来刺激它了。”
慕容灵听懂了一半,面如菜色道:“可是你手上的虫子看起来好像快死了啊·”·话语间姬清河已经将那小玉盒打开,松软的白绒上面躺着一只非常漂亮饱满的小蚕虫,不过小米大小,通体雪白,圆滚滚的,比起先前慕容灵见过的蛊虫,这只可以说是非常好看了。
“返璞归真”·颜绥羽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也终于想起来这只奇怪的蛊虫,心里不免震惊,脱口而出:“师父,你不是说过这只母虫不能动,动辄会伤到魔教教主的吗”·闻言众人都露出惊愕的神色,包括房间里的慕容灵,和隔壁房间的钟仪箫,莫骄这个名字可以说是非常大众了,而且魔教教主的名字也不是很多人知道,所以一时间他们并不能分辨出来姬清河口中的莫骄是谁,但现在颜绥羽都说白了,二人哪里还不明白·而莫骄的眉头更是紧锁,打从听到‘返璞归真’这个名字起,他就知道姬清河要干什么了。
那边屋子里,姬清河嗔怪地横了颜绥羽一眼,颜绥羽话说出口便知道自己多言了,急忙赔礼道:“徒儿多言了,请师父责罚·”·“下次不可如此。”
姬清河皱了皱眉,没有跟慕容灵解释的意思,也没有要真的责罚颜绥羽,看样子他和颜绥羽早就对动了这只母虫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心照不宣··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当然,莫骄无疑是最了解的人。
魔教前任老教主于玄月宫前任宫主姬雁翎有过大恩,‘返璞归真’是姬雁翎为老教主所炼的蛊虫··一子一母,生死相依,子蛊植入宿主体内,而同脉相连的母虫尤其脆弱,一直都在- cao -控人手里,动辄便会给子蛊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当年老教主将子蛊下到莫骄身上,那母虫却留给了姬雁翎,他知道莫骄早晚要杀他,打着若他没出事,莫骄也就能好好活着的算盘威胁莫骄,可惜他失算了··姬雁翎比他先死了,玄月宫陷入混乱,只有姬雁翎最小的弟子姬清河将整个玄月宫撑起来,当然同时,姬雁翎手里的母虫也丢失了。
而这时候老教主自身难保,他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死期,临死前交代了他忠心的左护法秦玉三件事··盗走神教圣物昆仑神木,万万不能让莫骄拿到仙霞派的至宝麒麟竭,因为这两样东西都是解蛊的必需药材,最后一件事便是到北疆去找到姬雁翎的徒弟,找到‘返璞归真’的母虫。
可惜秦玉也做不到,但是近日姬清河却要借着帮秦玉一了憾事的借口,用‘返璞归真’去刺激和觉醒蛊王··如果当年姬雁翎没死,老教主先死了,姬雁翎对母虫动些手脚,莫骄就活不到今日了,但这个只是老教主的计划,并未完成。
因为没人对母虫下手,莫骄侥幸多活了十几年··之前莫骄避讳姬清河,不就是因为丢失的母虫极有可能会在姬清河手里吗·可若是今日姬清河对母虫做点什么,催发体内子蛊的运动,莫骄一时间又找不到解蛊之药,就只会命丧黄泉。
 · ·第51章 ·“姬师叔打算如何刺激蛊王”·慕容灵一听就知道他们不会告诉自己那个‘返璞归真’跟魔教教主有什么关系,眼下还是关心一下自己比较好,心想莫非姬清河要她吞了这只半死不活的蚕虫宝宝不成·姬清河道:“只要蛊虫入体,蛊王若在你体内的话,一山不能容二虎,那蛊王必然会排斥返璞归真的母虫,也就一定会醒来,斗个你死我活……”·“入体”·慕容灵的声调徒然拔高,若不是颜绥羽还在身后盯着,她恐怕就要被吓得溜走了,活了十七八年,她可从未跟蛊虫打过交道,更何况她本来就有点怕虫子。
姬清河语气轻飘飘的,仿佛不是什么大事··“是这样啊·”·姬清河相貌本就生得好看,笑起来更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已是就近抓起了慕容灵的手腕,微凉的体温激得慕容灵浑身一哆嗦,却没办法从姬清河手里抽出来。
姬清河靠近过去,笑道:“那就委屈一下阿灵了,会有些疼,阿灵忍一下就过去了·”·他还真打算这么做·莫骄心道姬清河这个出尔反尔的混账·他若是此刻出手,不知能否夺走母虫可是这样一来,姬清河肯定会认出他来,毕竟姬清河虽然从未见过他变小的模样,但也是最了解那‘返璞归真’的厉害的人。
当然他如果出了手,钟仪箫也很有可能会发现他的真实身份……·更何况现在钟仪箫全神贯注偷听着隔壁动静的同时,还紧紧将他抱在怀里,莫骄动一下他就会皱着眉头回头用“你又不听话了”的眼神看他。
小命要紧,还是钟仪箫重要·可似乎因为莫骄犹豫得太久了,隔壁已经将那母虫放进了慕容灵体内··原本是颜绥羽见姬清河握着慕容灵细白的手腕心生不喜,将慕容灵的双手抓起来,从姬清河手中夺过,神色一如既往的冰冷。
“师父,让徒儿来吧·”·看起来就好像姬清河碰一下慕容灵,就会染上瘟疫一样,而且他的手劲很大,慕容灵的手腕很快被他掐出青紫来,只能瞪着双眸看他,敢怒不敢言。
有人代劳,姬清河自也点头··“也好·”·话音落下,颜绥羽已在后腰抽出一把匕首,慕容灵刚要问他做什么,就感到手腕一阵刺疼,对方手里的匕首锋刃上氤氲开一道几乎微不可见的血丝来,而她手腕上已经被开了一道血口。
疼痛骤然而至,慕容灵倒抽口气,姬清河还笑着安慰她,“不疼的,忍一下就好了·”·这一刀没割到你身上你自然是不疼的·慕容灵咬牙怒瞪二人,姬清河已经将玉盒中的母虫放到了慕容灵的素白手腕上,伤口并不算深,但毕竟是伤及血脉,鲜血已经慢慢地涌了出来,滴落到桌面上,姬清河笑着推过来一个杯子,将那血液盛好。
·“别浪费了,待会补一补·”·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劣……慕容灵两眼含泪··被放到手腕血口前的母虫似乎是嗅到了血腥味,竟从睡眠的状态下悠悠转醒,随即慢悠悠的往血口爬去,刺疼中带着点点微痒,看着母虫碰到了血口后,竟似鱼儿入了水一般,一瞬间滑入血脉中,慕容灵惊叫一声,胳膊却被颜绥羽抓得死紧。
那入了体的母虫顺着血脉逆流而上,在雪白的胳膊上撑起一点小小的青紫色的凸起,速度极快的一路往上,很快消失在胳膊上··慕容灵看完全过程险些干呕出来,心知这母虫已经进入身体里了。
手臂上忽然一松,慕容灵瘫坐在桌边,看着还在稀稀拉拉流着血的手腕,双目怔然,神情呆滞··姬清河解释道:“要开始了,阿灵莫急,小颜很有分寸的,流这点血死不了,等待会儿蛊王觉醒了,师叔让人做好吃的送来,给你把现在流的血都补回来。”
慕容灵心里在哭泣,身上也变得很奇怪,顺着母虫入体,所到之处都会有一些不适的感觉,这感觉并不算疼,但慕容灵知道,重头戏在后头··母虫已经入体,蛊王也很快就会醒来,届时若在她体内撕扯打斗,那才是痛苦的开端。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这些认知让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双腿哆嗦着,脸上也是一副害怕的表情,舌尖发麻,仿佛失语了一般,或是慕容灵已经惊恐得说不出话来了。
姬清河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待着蛊王的醒来··可想而知,返璞归真的母虫或是和莫骄的交易,都早就在姬清河舍弃的范围内了··母虫的醒来也勾起了莫骄身上子蛊的异动,让他心口处开始阵阵发疼,可他不想让钟仪箫发现,便咬着牙忍下,但是子蛊愈发激动,在心口处跳得极快,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果然不下片刻,慕容灵紧皱起眉头来,不顾手腕上的血会沾染到衣裙上,双手紧紧捂着腹部,表情也变得狰狞,紧咬的牙关也在此时泄出痛苦的呻.吟··颜绥羽微一挑眉,慕容灵已经坐不住,跌落地面,眉头溢出了层层冷汗,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翻滚着,痛呼不止。
颜绥羽上前一步,却被姬清河挥手拦下,姬清河脸上神色淡淡,眼里还带着几分期待的笑意,摇头道:“无事,再等片刻·”·钟仪箫自然也听到了那边的动静,就算他不喜欢慕容灵,但看姬清河的手段如此残忍,还是忍不住捏紧了拳头,眉头紧皱。
忽然间怀里的小孩身体颤抖起来,双目紧闭着,连额头上都是一片凉凉的细汗,神色看似很痛苦··钟仪箫察觉出不对,摸摸小孩额头,竟突然发起高热来,可是小孩却捂住心口,好像痛苦是从心口传来的,钟仪箫着急起来,不顾可能会被发现的可能,低声问莫骄:“怎么了”·痛楚席卷全身,每个关节都在隐隐作痛,最严重的还是心口那只子蛊,莫骄晃晃脑袋,他的意识因为身体的痛苦愈发非常清醒,但是身体却不争气的渐渐疲软无力。
莫骄勉强打起精神来,伸手去抱住钟仪箫的脖子,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全然一副依赖的样子··“……没事,我没事·”·连气音都变得十分微弱,钟仪箫心里开始慌乱,想在现在离开这里,去给莫骄找个大夫看看,可是另一边又是庄飞羽他们……·到底还是怀里小孩的模样太过吓人,钟仪箫只能再对不起庄飞羽他们一次了,抱着小孩轻轻起了身,往窗边走去。
察觉到钟仪箫的动作,莫骄睁开濡- shi -双眼,哑声问:“不是要救人吗”·钟仪箫抿着唇神色凝重的摇了头,将小孩抱得更紧,轻拍小小的后背安慰。
当然还是小孩更加重要了··在钟仪箫跳出窗户,运起轻功悄然离开客栈时,姬清河屋里的吵闹也终于停了下来··慕容灵蜷缩在地板上,脸色极其苍白,却是长舒了口气,痛苦的潮流已经褪去,但她也已经耗尽了体力,便闭上双眸就地休息。
“好了·”·姬清河站了起来,想慕容灵走过来,笑着问她:“不知道是哪只蛊虫赢了呢”·慕容灵喘了口气,没好气的哑声回道:“你觉得呢”·姬清河抚掌笑道:“看来是蛊王赢了。”
慕容灵腹部疼痛刚歇,浑身疲软难受,懒得搭理姬清河,哼了一声,继续闭眼装死,她手腕上的血口已自行结痂,不再流血,却将紫色衣裙和地面都洇- shi -了,染上了猩红的斑斑血迹。
可当她终于缓过来,知晓自己是何等狼狈,在地板上缓缓坐起来时,却觉得手腕血口上一阵阵胀疼,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要冲出来似的··一直注视着她的颜绥羽是最先警觉的人,他跨步上前将姬清河拉到身后护好,一面急道:“师父小心”·姬清河还在茫然,忽然听到慕容灵闷哼一声,将视线转移过去,倏然睁大双眼。
慕容灵亦是满脸惊诧,手腕血口伤的伤口突然崩开,有一只比方才那只母虫还小的虫子钻了出来,竟是通体月白,沾染上一层薄薄血光,它慢悠悠地爬到血口之外,一阵死寂当中,它倏然张开一双轻盈翅膀来,比它本体大上许多倍的幽蓝翅膀。
竟是一只不过两寸宽长,通体似宝石一般冰蓝剔透,颜色渐变,从里到外层层加深,从冰蓝到深海般的湛蓝,绚烂美好仿若画卷中灵蝶一般的凤蝶··而这只凤蝶抖落一身血雾,在烛火照映下更显璀璨,蝶翼宛如星空一般,挥舞间仿佛掉落点点星光,迷蒙幻影,让慕容灵一眼便入了迷,竟也不觉得从身体里钻出来的毒虫恶心了。
姬清河缓缓露出笑颜来,几人眼睁睁看着这只凤蝶初时颇为笨拙的跳跃到慕容灵指尖上,随后绕着慕容灵翩翩飞舞起来,明显是对这个曾经寄宿了多年的身体十分依恋··最后又落回慕容灵手中,让慕容灵不由得好奇的戳了戳,眼底泛起星星点点的喜色与好奇,回头望向姬清河。
“这是什么呀”·姬清河双目注视那只凤蝶,片刻也不曾移开··“蛊王出来了·”·“这只蝴蝶就是蛊王”慕容灵眨巴眼睛,满脸惊讶。
“没错·”·姬清河用看乡巴佬的目光看着慕容灵,不过还是耐心不错的解释道:“不过它不是蝴蝶,而是一只特殊的蛾虫,正是我师父练成的蛊王,在玄月宫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纵使是在整个蛊派,那也是叫人闻风丧胆的。”
·慕容灵似懂非懂的点下头,忽见那蛊王突然又缩回了一团小小的仿佛虫体一般,往她手腕血口里再钻了进去··慕容灵:“……”·亲眼看着它出去,然后再看着它钻进自己身体里,慕容灵脑补得一脸恶寒,再不觉得这只蛊王漂亮了。
姬清河有些失望,他刚想要去将这只蛊王抓起来,而机敏的蛊王察觉到危机便躲起来了,果然是活久了,比人还要精明··但姬清河很快感觉到头脑昏沉起来,眼前一阵眩晕,他看见颜绥羽也是扶着额头晃脑袋的模样,唯独慕容灵没事,精神奕奕地抓着自己受伤的手腕倒抽冷气。
约莫猜到了什么,姬清河端起方才盛了慕容灵血液的杯子,竟真的抿了一口··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慕容灵大惊,“你喝人血”·姬清河擦了擦嘴角血丝,又灌了一杯温茶冲去口中血腥味,这才慢悠悠地解释道:“蛊王不愧是蛊王,方才它在屋中飞舞的时候,借着挥舞翅膀的动作,将蝶翼上的毒粉洒遍屋子,我和小颜都在无意中中了毒。”
慕容灵闻言,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明显被姬清河捕捉到,他笑道:“不过可惜了,蛊王身上的毒- xing -固然难解,但你的血却是解毒良方,小颜,你也快些喝下解药,省得阿灵为你我担忧。”
慕容灵:……我才没有担心··颜绥羽明白自己忽然眩晕是怎么回事,所幸师父聪慧过人,他接过姬清河递来的杯子,在喝下前却注意到杯沿的血印子,这是姬清河方才留下的。
颜绥羽也就稍顿了片刻,耳尖微红,垂着头喝下慕容灵的血,随后面前又递过来一杯茶水,抬眸便是姬清河温柔清雅的笑颜··“喝口茶润润嗓子·”·颜绥羽无声接过,还是姬清河也用过的同一个杯子,他悄悄调转一侧,对着姬清河没碰过的地方饮茶,姬清河单单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慕容灵拍着衣角灰尘站起,也不顾自己一身狼狈,反而突然一身轻松的模样,抿唇笑道:“既然姬师叔已经证明了蛊王就在我身上,而且它也醒过来了,那师叔应该没事了吧可我现在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想要沐浴,烦请姬师叔为我准备一下。”
“慕容灵,你别得寸进尺”·慕容灵本就是大小姐脾- xing -,忍他许久皆是因为自己没有筹码,如今知道蛊王就在自己身上,而且还能对姬清河二人下毒,自也不再畏惧他们,也知道姬清河会答应她这个无关痛痒的请求。
果然,姬清河笑着点头··“无妨,师叔这就去为你准备,阿灵顺道自己包扎了伤口,或是让小颜帮你包扎亦可·”·“师父”颜绥羽露出不满的神色。
姬清河不以为然·· · ·第52章 ·钟仪箫抱着小孩离开客栈后,小孩已经彻底昏过去了··如此严重,让钟仪箫忧心不已,他快速送小孩回到租住的院子,请了附近的老大夫来看诊,奈何那老大夫压根看不出来任何毛病,只说是脉搏紊乱,但他的医术不精,看不出来其它问题了。
老大夫背起药箱出了屋子,钟仪箫着急追上去,好说歹说,但也别无他法,老大夫还推荐他去找江南有名的常神医,这等疑难杂症,兴许常神医能看好··可是常神医远在百里之外……·钟仪箫无法,将老大夫送出院门,便匆忙回了屋子,跨进房门时却吓了一跳。
“娇娇,你醒过来了”·莫骄坐在床头,蒙着面纱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但他开口时声音喑哑,听着像是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我没事,只是心疾突然发作了。”
他只能胡诌一个心疾的借口,钟仪箫一听更加担忧,快步走过来,亲自诊起小孩的脉搏,果然脉象已是平和许多··“你从前有心疾怎么不告诉哥哥”·莫骄避开钟仪箫的视线,将自己的手也抽出来,垂眸道:“我没事了,休息一下就好了,哥哥还要去救人,不要被我耽误了,今夜蛊王觉醒,对于姬清河他们来说是大喜事,必定会放松警惕,他们全心神都在关注慕容灵,便会疏忽了对庄飞羽和苏靖川的看守,正是哥哥去救人的好机会。”
见小孩真没事了,还跟他说了许多话,钟仪箫松了口气,但还有些不放心··“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你一人在这里,哥哥不放心·”·尤其是莫骄还很反常的喊他哥哥了,也不说要跟他一起去了。
而且莫骄今夜格外大度地跟他说:“我去了只会拖累哥哥,哥哥放心,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不会乱跑的·”·钟仪箫本就心急,听了莫骄的劝告,揉了一把小孩的脑袋,叹道:“那你乖乖的,哥哥让邻居婶婶帮忙照顾你,你等哥哥回来,哥哥还要带你回闲云庄去,知道吗”·莫骄眼里一怔,缓缓点下头去。
钟仪箫嘱咐多遍才终于起身离开,待人走后,莫骄忽然紧紧揪起衣襟,小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亦面如菜色,起身跌跌撞撞地出了屋去,撑在院里那颗梨花树下才堪堪站稳,似乎十分急切,他扯下面纱的顷刻间便吐出了一大口黑紫血液,将黝黑泥土洇- shi -。
彼时胸腔里才好受些,莫骄靠着树根就地坐下,心口还是疼痛难耐,身上每个关节都在剧烈疼痛中,指尖颤抖着在怀里取出几瓶药,将几颗不同的药丸倒在手心,一股脑都塞到嘴里。
苦涩药味席卷整个喉咙,莫骄紧抓着药瓶靠在树根上狼狈的忍受痛楚,双目紧紧阖上,大口大口的喘息未定··疼痛中时间过得特别慢,不知道过去多久,药效开始发作,他身上的疼痛才慢慢减轻。
莫骄缓缓睁开眼睛,正好见到星空中那一轮越来越圆的如霜冷月··返璞归真的母虫被蛊王蚕食了,莫骄身上的子蛊已经开始疯狂作乱,哪里还不明白这个道理,母虫死了,子蛊还能活多久·亦或者这么说,他莫骄还能活多久·现在的每时每刻都显得格外珍贵。
莫骄抬手便摸到满额头的汗水,整个后背的衣物都被冷汗浸- shi -,夜风徐徐,吹得莫骄身上有些冷,也让他更加清醒··吹了一阵子风,莫骄扶着树根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去帮钟仪箫了,他不是不担心钟仪箫,但也相信钟仪箫能救出庄飞羽,毕竟武林四公子之一的名号也不是光靠相貌得来的。
·可谁料,钟仪箫将庄飞羽和苏靖川救出来了,却把自己搭进去了··莫骄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顺道将树根下那摊血迹挖了个坑埋上土掩藏好的时候,庄飞羽和苏靖川二人狼狈不堪的相扶着推开了院门。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这二人身上都受了伤,看着不轻··莫骄将小铲子丢到一边,蒙上面纱走过去,这二人已经瘫在院门前只会出气了,莫骄没搭理他俩,抓着衣摆跑到院门外去看了又看,门外无人。
他皱着眉走到庄飞羽身边,挑着一块没血的地方踢了一脚··“钟仪箫呢”·庄飞羽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张了张口,却是没说出来,只摆摆手。
苏靖川晃晃脑袋坐起来,捂着肩上还在渗血的血洞问莫骄,“莫少爷,你这有金疮药吗”·待他们二人互相上了药包扎好之后,总算恢复了人样,看起来庄飞羽伤得比较重,但他精神比苏靖川要好,二人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莫骄坐在椅子上等了半晌,庄飞羽才道:“昨夜阿箫来救人,灵儿让阿箫挟持自己,逼姬清河放了我和苏师兄,但没想到他们出尔反尔……”·苏靖川也是一脸愧色,道:“我们血战一场,始终不是颜绥羽的对手,更何况姬清河还是个用蛊的高手,最后是灵儿逼出了蛊王将他们毒倒,我与庄飞羽才能逃出来,只不过钟兄因为体内蛊毒发作……”·又是一阵沉默,庄飞羽叹道:“阿箫先前说他体内蛊毒已经解了,我就信了他的话,可是没想到他是骗我们的,我们只好把他留在姬清河那里,因为目前也只有姬清河能让他稳定下来了。”
莫骄眉头紧皱,毫不客气道:“那你们还回来干什么”·钟仪箫都没回来,这些混蛋回来干什么还有脸要金疮药·庄飞羽二人面面相觑,“是阿箫说你生病了,希望我们先来照顾你。”
莫骄看他不顺眼,哼了一声不再搭理,忽然见到他们二人身上的剑伤,有些地方伤口较为窄细,并不似颜绥羽的重剑所伤··“你肩上那个洞谁戳的”·闻言苏靖川垂头看了眼,苦笑道:“钟兄剑术超群……”·果然是钟仪箫,想来应该是姬清河催发他体内蛊毒,钟仪箫便敌我不分了,自己人都下了狠手,恐怕庄飞羽身上也没少伤到。
想明白后莫骄就不又埋怨他们了,起身就往屋外走去··庄飞羽大腿上被扎了一剑,行动不便,毕竟受钟仪箫托付对莫骄上了心照看,·现在就算着急也只能看着他背影嚷道:“莫少爷,你干什么去”·莫骄没兴趣搭理他,不耐烦的摆手道:“你少管我,自个儿养伤去”·不等庄飞羽叫苏靖川追上来,他就已经消失在院门前了,而苏靖川跟到院外后整个胡同里都没看到人,二人心道遭了,却已经晚了。
莫骄身上还是有些难受,骨骼动起来便阵阵生痛,可谁让那个总是叫他不省心的小混蛋老是给他找麻烦呢·姬清河给钟仪箫下的蛊毒名为噬魂,到了姬清河手里,钟仪箫还不是听他差遣,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脖子上爬上蛛网似的青紫纹路,蔓延至下颌,悄然攀上脸颊。
此时他正双眼发红失神,就站在慕容灵身边··慕容灵的手腕已经被王媛媛包扎好了,那蛊王又钻回她身体里,而她又被绑起来了··姬清河在她面前审视已久,经过昨夜这一闹,大家都没睡好,本就受了内伤的颜绥羽脸色更是苍白憔悴。
姬清河面容冰冷,冷笑道:“阿灵好聪明,跟师姐一样天赋异禀,才接触了蛊虫多久,就能使唤蛊王了·”·慕容灵抬眸望望站她面前的钟仪箫,眉头一皱,又垂下头去。
姬清河也不欲与她多言,吩咐王媛媛和红缨看好这二人,便与颜绥羽一前一后出了去··这客栈如今客人越来越少,整栋楼十分冷清,姬清河出了房间后便让颜绥羽先回去休息,孤身一人下了楼,不知道要去何处。
颜绥羽在走廊上看他下了楼,又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房,却不料方才进了房间的那一刻,身上突然一僵,是被一颗石子打中,偏偏还打到了- xue -道上,颜绥羽这便动不了了。
房梁上跳下来一个小小身影,是个小孩,颜绥羽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被一个小孩子暗算··可那戴着面纱的白衣小孩并不说话,而是拽着颜绥羽的衣襟让他跪下来,之后丢了一颗药进了颜绥羽嘴里。
颜绥羽直觉味蕾被一股清甜包裹,睁大眼睛看着那小孩··莫骄没打算搭理他,手腕一翻飞出一把飞刀,深深扎进了墙上,上面还插着一张信纸··颜绥羽口不能言,又动弹不得,让他十分无能,他搞不懂这个小孩想要做什么,但他看到对方的眼睛,却又觉得这不是一个小孩会有的目光。
冰冷,- yin -鸷,却又十分冷静··但颜绥羽没机会想这么多了,因为这小孩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便将他抗在肩头往窗外跳了下去··颜绥羽无疑是大惊的,这小孩不到他一半身高,却是力大无比,将他抗在肩上犹自无比轻松,甚至轻功精妙绝伦,在屋檐上行走亦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就被一个小孩子抓走了·而当姬清河端着药上楼时见不到徒弟,却见到墙上那柄闪着雪亮寒光的飞刀,就知道徒弟出事了。
待看完来人留下的信后,整个人都气得将桌面的瓷器全部扫落地面··那张被飞刀戳了个洞的信上是姬清河熟悉的字,上面写着——·想救颜绥羽,带上钟仪箫和慕容灵,午时三刻,城外竹林交换,过时不候。
即使没有留下署名,单看那苍劲有力风骨独特的字姬清河就知道是谁了,也总算是明白为何他徒弟颜绥羽功夫分明不差,却被人一掌打成重伤,只因背后那个人是他·隔壁哗啦破碎的声响惊到了慕容灵等人,王媛媛和红缨相视一眼,均有种不好的预感。
颜绥羽被人掳走了··慕容灵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然后被王媛媛瞪了一眼,慕容灵扬起漂亮的下巴得意的哼了一声,调过头去··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不到午时,他们坐上马车,慕容灵被松绑,钟仪箫依旧浑浑噩噩的跟在他们身边。
这一上午姬清河的脸色都很难看,一路上他都在死死盯着慕容灵看,看得慕容灵非常不舒服··终于,马车停下时,姬清河开了口,“阿灵可不要忘记了师叔,待有时间,师叔还是会带回玄月宫玩的。”
慕容灵知道姬清河这是不甘心拿自己去交换,但他那么看重颜绥羽,不可能不去换人··“师叔太过客气,不过灵儿害怕自己会水土不服,只能婉拒师叔的好意了。”
“慕容灵”·姬清河突然咬牙切齿地叫她名字,慕容灵眨巴眼睛,眼里全是幸灾乐祸··“师叔怎么了这是舍不得灵儿了”·姬清河深吸口气,假笑道:“是啊,师叔多年来一直盼着阿灵,这才见面几天,阿灵就要走了,师叔自然是舍不得,还有那蛊王……阿灵可要好好养着,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师叔。”
慕容灵点头,语气轻快地说:“好呀,娘亲留给灵儿的东西,灵儿自然会好好保管的·”·姬清河勾勾唇角,但眼里全是怒气,这才出了马车去,慕容灵随后跟上,颇为忧愁地回头看了看钟仪箫,对面还是那副中了蛊的模样。
慕容灵暗自叹气,心道如果钟仪箫再被控制了了怎么办……·不过慕容灵也十分好奇,掳走颜绥羽只为了救他们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 ·第53章 ·颜绥羽在一架马车上躺尸。
马车前是一个白衣蒙面的小孩在赶车,慢悠悠的,车轱辘碾进了遍地青叶的竹林里,漫天竹叶随风摇曳,发出沙沙声响,偶尔飘落在小孩肩上,再滑落泥土,等待多时后化作尘泥。
小孩的神色异常凝重,终于在到了另一架马车前,他勒紧缰绳使马车停了下来··红缨和王媛媛一人押着慕容灵,一人抓着钟仪箫,跟在姬清河身后,也见到了马车上的人。
见到这个小孩,姬清河抽抽嘴角,差点崩了一张冷面··“……莫骄”·莫骄就知道他会认出来,在字迹上也并没有作任何伪装,抬眸见到钟仪箫那副失神的模样,便知道他又被蛊虫控制了,索- xing -扯开面纱,露出一张紧绷的漂亮小脸。
慕容灵大惊出声,“怎么是你”·她只见过一次莫骄,但是这个小孩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亦如此刻,慕容灵依旧觉得他不是个一般的小孩子,或者根本就不该是个小孩子。
他的眼神非常坚定,眼瞳幽黑如墨,那一身杀气并非是一个小孩子会有的··姬清河冷笑出声,“果然是你·”·莫骄冷眼看他,“是我,姬宫主别来无恙。”
“还好,若是你将我徒弟放了,那便是再好不过了·”·莫骄脸色还有些苍白,昭显着昨夜姬清河做过的事情,但姬清河不说,莫骄也不介意帮他回忆一下。
“是吗,我看你昨夜玩得可开心了·”·姬清河没想到都快七月半了,莫骄居然还出现在圣教之外的地方,唇角噙着三分假笑,状似不以为然的应道:“还行,你变小了。”
他如此陈述,在慕容灵听来如坠云雾,一个字都听不懂··莫骄却是翻了个白眼,进了马车里解开了颜绥羽的- xue -道,拎着他的衣襟将人拖了出来,颜绥羽难受得轻咳几声,一转眼便见到了对面的姬清河。
“师父”·姬清河不自觉上前一步,又很矜持的退了回去,之后侧首一指身侧的慕容灵与钟仪箫··“你要的人我也带来了。”
颜绥羽站直了,莫骄就抓不到他的衣襟了,只是抓着他的手臂,看向对面的钟仪箫,言简意赅··“换吧·”·姬清河也是这个意思,莫骄忌讳他的同时,他也在忌惮着莫骄。
哪怕是因为蛊毒变小了,可莫骄就是莫骄,不会因为体型变小而变得微弱,他是天生的强者,姬清河不想与他有太过亲密的交集,更担忧昨夜用‘返璞归真’母虫喂了蛊王的事情会激怒莫骄。
最重要的不就是颜绥羽还在莫骄手里吗·姬清河点点头,手一挥,两名属下便松开了对慕容灵和钟仪箫的桎梏,慕容灵也顾不得吃惊了,拖着神智昏聩的钟仪箫就往莫骄那边走去。
同时,莫骄松开了颜绥羽,颜绥羽自是不敢对上他的,就算是与慕容灵二人擦肩而过时,也没有动手··直到双方都交换完成,人都回到了自己身边··姬清河忧心忡忡地看着颜绥羽,低声问他:“可有受伤”·颜绥羽摇头,姬清河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冰冷目光望向莫骄。
慕容灵可算将人带到莫骄身边,姬清河正要做些手脚,却见莫骄毫不留情的在钟仪箫额前拍了一掌,随后……·随后人就晕过去了,姬清河就算想要催动蛊虫也没办法,莫骄顺道还用内力封住了钟仪箫周身数个大- xue -。
“钟大哥”·没料到莫骄会对钟仪箫出手,慕容灵先是惊讶莫骄小小年纪居然内功深厚,之后急忙扶起钟仪箫,但他是个成年男人,体重不是慕容灵一个娇小女子能扛得住的,更何况这个人昏过去后是将整个身子都挂到了慕容灵身上。
莫骄没理会慕容灵一副吃力的模样,只是嘱咐她:“上马车·”·慕容灵知晓他们还有话要说,忙扶着钟仪箫到马车上去··果然,姬清河还不甘心,他咬牙道:“莫骄,你可是换走了我两个人啊”·莫骄点头,“是又如何”·姬清河:“不公平吧,你用一个人,换了我两个人。”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莫骄嗤笑,“你跟我讲公平”·姬清河一愣,随后歇声,他跟魔教教主讲公平,这不是与虎谋皮吗·然莫骄还故意道:“难道姬宫主觉得,颜谷主不值当用两个人质来交换”·果然,颜绥羽听到这话后低下头去,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姬清河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下,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挑拨离间”·“对啊·”·还是那轻飘飘的气死人的语气,姬清河咬牙切齿。
“也罢,就当是昨夜之事对莫教主的赔礼,既然已经交换完,那你我就此别过·”·他还不想得罪魔教,趁机给昨夜之事找个借口略过,免得以后莫骄找他算账,也算是他倒霉,偏偏让莫骄发现了他将‘返璞归真’的母虫喂了蛊王。
·可莫骄却坐回那马车板子上,自顾自将面纱戴回去··“过不去·”·姬清河气道:“那你还想怎样”·莫骄冷笑一声,并不多言,直接扬起马鞭走人。
马车慢悠悠而肆意的在姬清河等人面前离开,是因为主人知道姬清河不敢拦,谁让他本就有愧在先,颜绥羽想要去追,却被姬清河拦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驶出了竹林外。
“不想死就别追上去,‘返璞归真’母虫已死,莫骄现在也没几日活路了,就怕他因此发疯,这个人杀起人来就是个疯子,我们谁也对付不了他·”·颜绥羽皱起眉头,“以师父的蛊术也无法对付莫骄吗”·姬清河幽幽看他,“你是在羞辱为师”·深知姬清河蛊术不及上一任宫主,在他心里也是一个结。
颜绥羽立马低头认错,“徒儿不敢·”·但姬清河也不会跟他算账就是了,转身欲上马车,吩咐道:“跟上去,我就不信了,他莫骄会每天十二个时辰都寸步不离的盯着慕容灵不成。”
“是·”·颜绥羽等人齐齐应道··但下一刻,颜绥羽突然感到腹中剧痛难忍,像是肠子被一把刀子生生隔断一般,绞痛不止,突如而至的剧痛让他猝不及防的倒抽几口冷气,随即喉头一阵腥咸上涌,鲜血喷涌而出。
姬清河着急将他扶住,可见颜绥羽脸色已经在瞬间变得面如菜色,毫无血色的唇边还挂着黑紫血丝,怕是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小颜,你怎么了……莫骄给你下毒了”·颜绥羽皱着眉说不出话来,身侧的王媛媛二人也是十分慌张,姬清河可算是明白莫骄那句“过不去”是何意了,他毁了莫骄生存下去的后路,那莫骄就毁了他最重视的徒弟·顾不得多虑,姬清河指尖上不知道从何处突然跑出来一只状似飞蛾一般的米白色小飞虫,他直接将其扔到颜绥羽嘴里,那小飞虫直接飞进喉咙里,让颜绥羽觉得喉间一阵发痒,忍不住想要去挠一挠。
约莫过去了一炷香时间,颜绥羽手臂上突然鼓起来一个血包,姬清河面色铁青的抓起匕首在那处皮肉上划开一刀,黑紫血液迸- she -出来的同时,周身染上血污的小飞虫也飞了出来,姬清河无暇其他,只示意红缨上前。
红缨打开一个玉盒,将那一只沾染了满身毒血,飞得颤颤巍巍的蛊虫收进盒子里,动作极其慎重,因为这是姬清河养的最高级的一只蛊虫··姬清河已经给颜绥羽包扎好伤处,此时颜绥羽腹中绞痛才减免许多,但仍是疼的,可他脸色也好了一些,靠在车辕边喘息。
“莫骄居然给你下了毒,小颜,你现在怎么样了,知不知道他给你下了什么毒居然这么难解,连为师的蛊虫也不能完全解开……”·颜绥羽缓了口气,抓着姬清河微微颤抖的手臂安慰道:“师父别急,徒儿没事了,说起来,我也不知道他是何时给我下的毒,他带我走的时候好像给我吃了一颗糖。”
“什么糖”·姬清河脸色一沉,蹙眉道:“他的东西你也敢吃你知不知道这个混账医毒精通,我估计八成是他们魔教的断肠散没跑了……”·颜绥羽见他着急得毫无形象的跪坐在地上,还对莫骄破口大骂,忍不住轻笑出声,道:“徒儿向来愚钝,对蛊毒皆不了解,让师父费心了。”
姬清河皱着眉头看他一阵,终是不忍心责骂他,顺手将他扶了起来,低声道:“算了,你这毒难解,莫骄也不可能给我们解药,你随我回玄月宫去,为师想办法给你解毒。”
颜绥羽一愣,“不去追慕容灵了吗”·姬清河冷声道:“你莫非还不愿意回玄月宫”·“自然不是”颜绥羽急道。
姬清河心里还有口气放不下,扶着颜绥羽上了马车,不再回城,而是返回玄月宫,在慕容灵身上的蛊王和徒弟颜绥羽的安危之间,姬清河毫不犹豫的再次选择了后者··马车到了城门前,却停了下来,慕容灵掀起帘子问:“到了吗”·莫骄:“下车。”
慕容灵:“……”·他的语气不是在跟慕容灵开玩笑,于是慕容灵真的跳下了马车,站在城门前不远处,回头看向莫骄··“不进城吗”·“城西大街最末,槐花胡同里最后一个院子,庄飞羽在那里等你。”
这是莫骄跟慕容灵说过最长的一句话,慕容灵记下,还是茫然,“钟大哥中了蛊,你们不进城吗”·莫骄无意解释,面纱下的脸早已苍白得不像话。
慕容灵大抵理解,“你是要去找人帮钟大哥解蛊吗”·对方不说话,也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慕容灵收起好奇心,竟态度认真地向莫骄抱拳行礼。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那我在此与莫少爷告辞,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但你救了我,我感激在心,日后莫少爷若有事用得着我,你尽管开口,我慕容灵一定做到”·莫骄眼里闪过一丝惊诧,却也哂笑一声,“你走吧。”
慕容灵点头,走出两步,复又回头,道:“莫少爷请放心,今日发生的事情,我绝不透露半句于你不利的话,也请莫少爷相信,我慕容灵说到做到,多谢莫少爷大恩。”
那么多人来救她不成,偏偏让一个小孩子成功救出她来,慕容灵心底无不是震撼的,也因此对这个小孩子改观,更是打心底认清这是个深不可测的小孩子··因为姬清河说的那一句……你变小了,很值得人深思。
莫骄点点头,慕容灵便又拱手道:“那慕容灵这便告辞了·”·莫骄不语,慕容灵有些担忧的看了看马车里头,毕竟钟仪箫是因为救她中的蛊,心里到底过意不去,但话已至此,她便转身离开。
莫骄双眉皱起,在慕容灵走出十步是叫住了她··“等等”·听声音有些无力,慕容灵疑惑回首,又小步走了回去··“怎么了”·莫骄看了看她的脸,目光往下,看到慕容灵包扎完好的手腕,突然道:“你现在要报恩也来得及,给我你的……”·“你想要蛊王”·慕容灵见他看着自己的伤口,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莫骄眉头更紧,哑声道:“不是,我的意思是,给我,你的血·”·慕容灵:“……”·慕容灵从出生起就被母亲将蛊王植入体内,和蛊王共生十余年,身体里的血其实早就变得百蛊不侵了,用来震慑母虫死后躁动的‘返璞归真’子蛊,最好不过。
 · ·第54章 ·车轱辘在山间小路上碾出一道道车辙,最后停在路边,马儿散漫吃起草来,而马车上竟也无人赶车··半个时辰后,这偏僻的小道上才来了人。
左护法掀开车帘时,莫骄正靠在钟仪箫身上躺着,小小的身板看着异常娇小,依偎在昏迷不醒的钟仪箫身上,雪白衣襟上还沾了几点血迹,且面纱遮盖的脸上,那双凌厉的眸子是紧紧闭阖的。
左护法心中一惊,竟感觉不到莫骄的呼吸声,伸手去探时,莫骄却倏然睁开双眼,吓得左护法往后倒退半步,说话时舌头都在打结··“……教主你醒了”·莫骄闭了闭眼,慢吞吞地坐了起来,顺手扯下了面纱,另一只手上抓着一个白玉瓷瓶,但已经空了,瓶口处是有些干涸的血色液体。
他的脸色非常苍白,连呼吸都变得十分沉重··左护法小心翼翼地问:“教主,您没事吧”·莫骄揉着眉心摇了摇头,随后抬起双眸看他,声音轻轻的,暗带威慑,不会让人觉得软绵。
“药呢”·左护法很快回神,为难地说:“属下去了一趟青州,但是常庸医没有药了,他说药是莫长老给他的,莫长老留了口信,说是教主若再要找药,那便立刻去寻他。”
莫骄本来就打算带钟仪箫去找莫长老解蛊,他虽然精通医毒,可对于蛊毒并不了解,况且医者不自医,他还得靠别人来医治他,这个人便是魔教的鬼医莫昕莫长老。
对于蛊毒一道,莫长老比他更为精通··莫骄点下头去,喝了慕容灵的血后暂时将躁动的子蛊压制住,却也硬生生地熬了半个时辰的痛苦折磨,慕容灵已经走了,再借她的血也不是长久之计,他是该回去找莫长老了,就算这样会暴露他的身份。
“那走吧·”·左护法默默地打量了莫骄一阵,眼里有些惊疑,闪过几道精光,却也不敢如何,表面上恭敬地点头应是,动作却也慢吞吞的··莫骄斜他一眼,忽然哂笑一声。
“左护法,你现在若想杀我,可是最好不过的机会·”·左护法眼里闪过一丝惊愕,很快摆出来一副惶恐表情··“属下不敢,属下对教主向来忠心耿耿,教主怎么可以这么想属下呢”·莫骄嗤笑一声,往后躺下,将钟仪箫的身体当成靠垫,倒是觉得舒服了,轻叹一声,“左护法,你就是有贼心没贼胆,做不成什么大事的……”·左护法面上露出几分不悦,但莫骄已经闭上双目,仿佛又睡了过去,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脆弱,左护法只需要一击,就可以将他除了。
但是这样一来,魔教里那些拥戴莫骄的人都不会放过他的,甚至是右护法……·左护法不大高兴的皱起脸,将帘子放下,自觉到外头赶车去了··莫骄对他不好,他当然不会真心恭敬莫骄,可是莫骄若死了,他也活不成,还不如老老实实供着这尊大佛,才能活得安生。
马车又在山间跑了起来,左护法面露愤懑,心道自己跑来跑去的累成狗,连口水都没喝上又给莫骄当车夫了··心里正在默默诅咒莫骄的时候,莫骄的声音突然从马车里传出来——·“左护法是何时入我神教的”·那声音明显很虚弱,但听得出来莫骄很有精神,左护法吓了一跳,心有余悸的想幸好他刚才没有落井下石,否则可能要被莫骄打死,但莫骄突然问起这个,他心里也忐忑。
“回教主,属下十岁那年入教·”·马车里还是一片安静,莫骄静静地躺在钟仪箫身上闭目养神,双手放在小腹上,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左护法等了半晌,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莫骄又说:“到现在有十年了吧”·左护法应是,心里莫名其妙的想,莫骄没事打听这个干什么·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本教主还记得,那年是右护法将你带回来的,你好像是出身名门世家,书香门第,对吧”·莫骄停顿了下,又有些嫌弃地接着说:“十岁后才开始学武,又不是什么好根骨,还惹上了朝廷,若不是右护法求情,本教主早就把你扔下山去讨朝廷的千两赏金了。”
闻言左护法突然一愣,原来是这么回事的吗·“你从前不叫这个名字吧,我还以为你真的小景的弟弟,才将你留下来·”·说起这个,左护法一脸怨愤,他的身世估计只有右护法最清楚了,不过是右护法随手捡的朝廷钦犯罢了,但又有些小小的感动。
难怪当年右护法给他改名换姓,只不过他还一直怨着右护法,一直想着待他坐上教主之位后定要恢复本名,还要在右护法面前耀武扬威……·莫骄之后便不再说话了,短短几句话却已经乱了左护法的心神,让他没心思再去想着对莫骄落井下石。
终于在一天后,莫骄和钟仪箫被左护法安然送到了目的地··杭州,王家别院··到地方时钟仪箫已经清醒过来,怀里的小孩早已熟睡,没戴面纱,有些苍白的小脸上有一块浅浅白印,不仔细是看不清楚的,马车里和他身上的血迹早已处理干净,是以钟仪箫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孩坐起来,小孩似乎累极了,居然也没有醒来,这会儿钟仪箫才有空闲去看他脸上的疤痕,果真是有个浅浅的印子,不过现在已经快淡得看不见了··钟仪箫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倒不要紧,不算毁容,他打算等小孩醒来后好好哄哄他,不要再因此自残了。
突然间马车停了下来,一路上听了莫骄吩咐早已易容好的左护法掀开帘子,和钟仪箫目光相撞,倏然睁大双眼,因为钟仪箫正在抱着他们教主睡觉……·钟仪箫见了他则是大喜,“左公子,果然是你”·左护法摸摸鼻子,脸上易容很好,没穿帮,他看了眼钟仪箫怀里安睡的小孩,又目光诡异地看了眼钟仪箫,道:“少爷吩咐了让我送你们来解蛊,已经到地方了。”
·关于如何被救出来的事情钟仪箫一概不知,不过就算他现在满脑子疑问也没时间顾及了,因为怀里的小孩听到左护法的声音后已经睁开了一双水蒙蒙的瞳眸,眨着眼睛看着钟仪箫的脸。
“娇娇醒了·”钟仪箫轻声道··莫骄茫然眨眼,一副黏人模样抱住钟仪箫的脖子,简直可以用小鸟依人来形容了,随后幽幽望向马车外满脸惊愕的左护法,目光危险。
左护法急忙放下车帘,在外头道:“少爷,到地方了·”·似有些落荒而逃一般,钟仪箫有些疑惑,但看怀里的小孩睡眼朦胧的抱着他蹭了蹭,随后意识慢慢回笼,伸出双手来揉着自己的小脸,模样娇憨可爱,期间钟仪箫一直抱着他,两眼含笑温柔地看着。
莫骄晃晃脑袋,精神可算好了些,这才跟钟仪箫道:“下车吧·”·“好·”·不等钟仪箫动作,莫骄便自行站起来钻出马车去,钟仪箫只看到小孩一脸凝重的表情,还有那微微泛红的耳尖,也随之下了马车。
左护法已经到了那偌大的别院门前,给守门的家丁递了信物··莫骄就在马车边等着钟仪箫,钟仪箫看了眼门前匾额,上书王家,心知这宅院的主人定不是寻常人,在这杭州恐怕也没谁家的宅院会比它更加豪华了。
“这是什么地方”钟仪箫问··莫骄负手身后,沐浴在阳光下,俨然一副严肃冰冷的小大人的模样,丝毫不像个小孩,看得出来钟仪箫眼里有太多疑惑,便三言两语给他解释了一遍——·“小左救了我们,庄飞羽和慕容灵他们都没事了,姬清河已经回了玄月宫,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中原,这个地方的主人是我……我叔父给你找的解蛊的大夫,这是他的别院。”
“原来是小左……”·钟仪箫揉揉额角,他昏迷的时间太长了,记忆断层,只能相信莫骄的话··此时西湖边上的王家别院终于开了门,是递信物的下人通报了别院的主人,而别院的主人也亲自出来迎客了。
一袭蓝衣的俊美青年身后尾随着另一个身形较之他更为高大的冷峻男人走出宅门,很快将目光锁定在马车前的小孩身上,蓝衣青年勾起温柔好看的笑颜,向他们走了过来。
却是没注意到就站在旁边的左护法,这蓝衣青年可不就是鬼医莫昕,左护法认得他,也从来不敢得罪他,是因他不但医毒精通,功夫极高,背景还特别厉害··莫昕刚想过去跟莫骄调笑几句,就见站在门前的白衣弱书生走到他跟前来,向他拱手见礼。
“好久不见,莫大夫近来可好”·莫昕一脸茫然,身后的黑衣男人紧随其后,十分警惕的看着左护法··左护法笑容僵住,低声跟莫昕道:“莫长老莫怪,教主不希望他的身份暴露,唯有请你配合一下。”
莫昕微一挑眉,又看了眼莫骄身边那个温柔的青年,似是明白过来,恍然一笑,笑眼里灿若星辰,竟当真配合的虚浮起左护法来,拍着他的手背笑道:“原来是小左啊,也是快一年没见了,这阵子照顾少爷,你也辛苦了。”
左护法:“……”莫长老是怎么知道教主叫他小左的·此时莫骄已经带着钟仪箫走到门前,莫昕松开了左护法的手,笑眯眯的冲过来抱住小小的莫骄,大喜道:“这可不是我们家小少爷吗又瘦了又瘦了,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吗看着比上次还瘦小了呀……”·莫骄明显看到他眼里的调笑,再听他这一同胡言乱语,面色极其不善,就差骂一句神经病了,同时余光撇到一抹绣工精致的玄色衣角。
抬眸往上看去,那一身雍容华贵的玄衣男人也是皱着眉头看他,是非常不满意莫昕对他的亲近,眼里还有些敌意··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当然,莫骄也不是很喜欢这个男人,并且挑衅一般向他挑起眉头。
 · ·第55章 ·黑衣男人是当朝静王,至于莫长老跟他……鬼知道他们什么关系··莫骄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个静王,而他和莫长老也几乎不必交流就捏造出来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骗局,引着钟仪箫一步步进入圈套。
莫骄几人在这别院住下,在这院中水榭亭台走了一圈,左护法开了眼,还忍不住吐槽这别院奢华的风格像是暴发户一样,莫骄闻言表示非常赞同··几人在院中坐下后,其中唯一不是江湖人的静王自觉离开,不打扰他们叙旧,莫长老便被他的小少爷打发去给钟仪箫解蛊。
诊脉时钟仪箫还是非常客气的,同莫长老寒暄一阵,好奇问他:“莫大夫怎么也叫娇娇少爷你们也是家人吗”·他其实好奇的是他家娇娇的身世,越是神秘,越是让人向往。
莫长老笑道:“那倒不是,我是少爷的专属大夫,从小给他瞧病来着·”·莫骄喝茶的动作一顿,心道这小兔崽子连他这个老师的便宜也敢占··大家都知道,莫长老的医毒之术是教主亲手指导的,而莫长老入教同左护法不过先后的差别,见状左护法也是默默垂头。
莫长老是出了名撒谎不眨眼睛的,不过他向来活的肆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有这个能力或是有人有能力替他摆平所有麻烦··钟仪箫了然,忽又问道:“我听娇娇说,他有心疾,这是……”·说着他又不大放心的回头看了看莫骄,莫长老神色不变,慢悠悠地收回手,看着莫骄淡然一笑,道:“无妨,待会儿我会给少爷瞧病的。”
莫骄放下茶盏,问:“如何了”·知道他问的是钟仪箫的状况,莫长老摇头道:“不算什么大事,要解蛊不难,不过我要准备一下,钟公子还要多等几日才能解蛊。”
“这么快”钟仪箫有些不可置信··莫骄道:“如此甚好·”·莫长老点点头,从座上站起来,笑眯眯地看向莫骄。
“小左,你陪钟公子在这儿好好休息一下,我这就带少爷瞧病去·”·还不能当着钟仪箫的面来,钟仪箫到底是客,见他们相熟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当是莫骄的病况隐秘,不能向外人道来,便礼貌的点头道谢。
“那便麻烦莫大夫了,娇娇,你去吧·”·“钟公子留步·”·莫长老和莫骄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的达成一个共识,随后相继离开院落。
进了莫长老的私人药房后,莫骄便除去衣物让莫长老检查身体,尤其是骨骼上的状况··莫长老把了脉,神色极其凝重,随后又拿小木锤敲了他的膝盖骨,问他疼吗。
莫骄咬牙道:“废话,你再用力一点试试”·莫长老笑着摇头,忍不住捏了捏莫骄滑嫩的小脸蛋··莫骄侧脸避开,不大放心地问他:“钟仪箫到底怎么样了”·莫长老笑容一顿,皱眉道:“不是说了吗,过几天就能解蛊了。”
那就好,莫骄也就放心了··“听说教主上次吃了药之后没保持几天就又变小了,我刚才看过你的脉象,的确与往年不同了·如果先前是因为那化虚掌的玄妙功力导致内息紊乱,影响到蛊虫也是有可能的,可是到了现在竟然还没有变回来,可真是怪哉。”
莫长老猜测道:“我这药调和内息的功效倒是不错的,可你没几日就又变回去了,是不是跟你使用了内力有关”·莫骄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先前约莫也猜测到了,他点点头,低头拢好衣襟,语气似不大在意地说:“返璞归真的母虫死了。”
“什么”·莫长老惊叫出声:“怎么回事不是说母虫已经在玄月宫丢了找不回来了吗那母虫若是死了,子蛊怎么办”·当年玄月宫大乱,莫骄帮姬清河坐上玄月宫宫主的位置,目的就是让他找到姬雁翎留下的返璞归真母虫。
但姬清河当时骗了莫骄,说他没找到,实际上可能自己将母虫藏了起来··或是他真的当时没找到,但后来肯定在他手里··其中不管有何缘由,结果都不会变,莫骄现在才知道也晚了,便只是摇头。
莫长老道:“教主,子母蛊虫乃是相生之物,母虫若死了,子蛊也活不了多久,在它死之前一定会疯狂反噬宿主的身体,您怎么一点也不在意呢”·“现在药找得怎么样了”·短短一句话便让莫长老冷静下来,心知莫骄怎么可能不在意,可他不只是莫骄,还是教主,他若乱了,还能管得住手底下的人吗·但他还是担忧不已,神色凝重。
“商长老和小神医在一个月前就拿到了幽明山庄的那株雪莲,按理来说应该可以代替药方上的神药无相莲,其他药材也都陆续找到,就差麒麟竭了·”·“……小神医是谁”·这个答复莫骄很满意,但他又皱了眉,因为他记得教中并没有小神医这号人。
莫长老道:“跟商长老一起去找药的小伙伴,不说他了·”·他摆手转移话题,幽幽看向莫骄··“教主不说我也知道,麒麟竭到了秦玉手里,可秦玉失踪了,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是否还活着,至于昆仑神木教主你早就拿到手了,却巴巴的送给钟仪箫……”·“教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在刚才替钟仪箫把脉时莫长老就发现了,常年和药物混在一起,他对于昆仑神木的药味十分敏感,更何况钟仪箫还无意中将脖子上戴着的那块昆仑神木显露出来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莫长老见到时大吃一惊,想说莫骄是不要命了吗,救命的药居然随随便便就给了钟仪箫·可是现在看莫骄对钟仪箫的态度,让他不得不多想。
“属下还记得那个钟仪箫,去年和教主出教时咱们路过了朱三酒馆,那晚很巧碰见了钟少侠,不过他那时候喝醉了,还发酒疯非礼了教主·当时我和商长老可都在场,还在好奇教主为何没有杀了他,现在看教主对他如此关心,怕是早已动了恻隐之心。
教主,你可是认真的”·莫骄斜他一眼,并不回答,只训道:“去年的事情不准多说·”·这么护着钟仪箫,莫长老一时语塞,撇嘴道:“不说就不说,待我给钟仪箫解蛊后,教主可一定要把昆仑神木要回来,就是可惜了麒麟竭跟秦玉一起失踪了,如果早些认识钟仪箫的话,教主就可以叫钟仪箫帮忙在他师父那里把麒麟竭拿到手了。”
莫长老神通广大,想知道的事情从来不会瞒过他的眼睛,就像莫骄这一路来的经历,他也都清楚得很··莫骄也知道瞒不过他,但就算知道这些人都是在关心自己,莫骄还是不容其他人将算盘打到钟仪箫身上。
“莫昕,你不能动他·”·“钟仪箫吗”莫长老不以为然··莫骄冷眼看他,“我警告你,不准动他,要得到麒麟竭我自有打算。”
“教主居然为了钟仪箫警告我”莫长老气到了··莫骄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对方才莫长老说起的商长老关心起来··“商长老回神教了吗”·“没有,”莫长老委屈看他,道:“都说美色误人,钟仪箫也不是倾城之姿,教主居然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好啦,商长老没有回教,他受了重伤,在常神医那里疗伤,想来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教主要见他吗”·“暂时不必。”
如此一来,莫骄只需要找到麒麟竭便可以解开返璞归真了,可是秦玉如今生死不明,谁也不知道麒麟竭在哪里,而莫骄更是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了··莫长老见状便不再多言,将自己早前配的药拿出来。
“教主现在身体太过虚弱,短时间内不要再动用内力,还有记得吃药,这些都是调养身子的药,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也不好说,不过母虫死时子蛊必定会躁动,教主是怎么将它压制住的”·接过一堆药丸,莫长老顺道还递了杯温水过来,一副必须看着莫骄吃药才肯罢休的认真模样。
莫骄只能乖乖吃药,但这些压制蛊虫顺道养身体的药对于他现在来说并无太大作用,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咽下满口苦涩后,莫骄才道:“是慕容灵的血,她身上有蛊王,我昨天试过,效用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能撑多久。”
不过到了莫长老这里,他便能放心了··“蛊王”·莫长老似乎有些上心,可他没有多说,只是靠近了去看莫骄脸颊上的浅浅牙印,随后笑了起来。
“教主是被小狗咬了吗这么漂亮的脸蛋都毁了·”·莫骄懒得理他,莫长老也不觉得自讨没趣,反而兴趣盎然地坐了下来,跟小一号的小教主拉家常。
“教主,我前几天收到了贺兰的信,他说他去了闲云庄找人,可是闲云庄的人都说你跟钟仪箫出去了,他心里着急,问我见到他的莫骄哥哥没有·”·莫骄闻言目光闪烁,“贺兰不是在京师吗”·他早就知道贺兰来找他了,可是想到他跟钟仪箫不能碰面,必须躲着一个人,莫骄便选择了前者,跟着钟仪箫到处跑,一封回信都没给贺兰。
莫长老显然是故意这么说的,亮晶晶的眸子十分八卦的盯着莫骄看··“皇上派他南下公办,教主不知道吗小贺兰可着急了,找了快一个月都没找到他的莫骄哥哥,听说都要急哭了,教主你信不信”·莫骄:“……不可能。”
莫骄一来,莫长老便在药房里忙了起来,莫骄累了好几天也是身心疲惫,莫长老便不留他,还贴心的嘱咐他回去好好休息··临出门前,莫骄又遇见了那位板着死人脸的静王爷,二人相看两厌,碍于莫长老的面子,静王爷淡淡瞥了莫骄一眼便离开。
莫骄亦无视之,打翻醋坛子的男人,可是一点也不好惹··回了静竹轩,钟仪箫和左护法还在厅里等着他,看二人神色,左护法应该没有说漏嘴,钟仪箫一见到他就笑着走过来抱住,又看看他身后。
“莫大夫没过来吗”他还想问问他家娇娇身体状况如何··还有其他人在,莫骄目光幽幽扫了左护法一眼,左护法便自觉回房去,他才小声道:“他在忙,没过来。”
钟仪箫看他神色恹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习惯- xing -的将小孩抱起来,又摸他额头,倒是不烫手了,可他心里还是担忧··“那莫大夫没说什么吗娇娇有没有事”·莫骄累极了,顺势靠在他肩上,只是摇头,累得不想说话。
一靠近钟仪箫,那熟悉的温暖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的瞬间,莫骄便觉得身心都轻松了不少,紧绷的神经亦放松下来,困意压得眼皮子沉沉的,他也无心回答钟仪箫的话。
钟仪箫注意到小孩已经睡着了,无奈失笑,动作轻柔的扶着小孩后背将他安安稳稳的抱好,之后送他回房,二人都未注意到左护法还在角落暗中偷看··美美的睡了一觉,一睁开眼睛就见到睡在自己身边的钟仪箫,莫骄突然愣住了。
看了眼这布置奢华的寝室,心里再度埋汰一番静王的品味,随后安心躺回去,细细端详着钟仪箫的睡颜··这小混蛋的相貌无疑是上好的,看起来温温柔柔,俊雅非凡,任谁也看不出来他出身仅仅是一个农家子,但也是命运多舛,年少失祜,颠沛流离,有幸拜入仙霞派,却不能以仙霞派弟子的身份自称。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小混蛋挺可怜的,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喜欢他,还招惹上了一个大魔头,被他这个大魔头骗了数次,现在还对他深信不疑··也是可怜。
莫骄俯身在他额前亲了亲,趁他还没醒来,占了点小便宜··午觉过后,钟仪箫抱着小孩去吃晚饭··饭桌上左护法的眼神奇怪极了,一边扒饭一边偷偷摸摸打量着给莫骄细心夹菜的钟仪箫,还有他家教主温顺吃饭的表情,看着看着,目光更诡异了。
同时给莫骄夹菜的还有莫长老,年年变小那一个月的时间里,莫长老都是唯一一个陪伴莫骄在山谷里渡过最难熬那段时间的人,和莫骄感情十分要好,亦师亦友··而莫长老更是喜欢变小后的莫骄,觉得他的小教主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爱极了,丝毫不畏惧莫骄并不友善的眼神。
“娇娇也吃这个,对身体好·”·莫骄不言不语的将那根青菜从碗里扒开一边,静静吃着钟仪箫给他夹的豆腐··莫长老面露失落,咬着筷子道:“娇娇不吃我夹的菜啊。”
一个大男人,就算长得再好看,用这种委屈巴巴的语气跟他撒娇莫骄只会觉得恶寒,除非换成钟仪箫,他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心软··可将静王看得眼红,也给莫长老夹了根青菜,温声道:“他有手有脚还有人喂,小莫别管他了,快吃饭吧,你最近都瘦了……”·巴拉巴拉一堆温柔话语从那张死人脸里说出来,钟仪箫和左护法听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皆开始怀疑静王跟莫长老的关系。
可惜他们目前也不知道静王的身份,只知道静王是莫长老身边的人,姓萧,并且猜测这个萧公子也许是莫长老豢养的情人··莫骄见怪不怪,自顾自吃饭,并不理会饭桌上那对狗男男。
 · ·第56章 ·晚饭后莫长老给钟仪箫准备了药浴压制体内蛊毒··药浴时会有些痛苦,钟仪箫便不让莫骄陪他了,还叫左护法送莫骄回去睡觉,但莫长老似乎太忙了,吩咐了钟仪箫泡足两个时辰药浴就可以结束后,他就离开了药房。
因此便无人陪伴在侧,莫骄当然不会听从钟仪箫的话回去,左护法也没敢真的带莫骄回房间去,二人就守在药房门外,·左护法看着静王跟着莫长老一起走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低声问:“教主,莫长老身边那个人是谁啊”·他起初也不在意,毕竟自己与莫长老并不熟悉,唯有年年莫长老回来接莫骄出教时他见过几次,但在饭桌上见到静王和莫长老如此亲密,没忍住八卦起来。
莫骄坐在门前台阶上,听着后屋里淅淅沥沥的水声,耳尖微红,又觉得左护法有些多余··“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左护法悻悻道:“钟公子让属下送你回房睡觉。”
“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莫骄心说还没当上教主夫人就开始使唤他的手下了,左护法亦是突然反应过来,他为何要听钟仪箫的话,他又不是教主夫人·见莫骄单手撑着下颌,脸上没有丝毫不耐地等待着里头的人。
左护法觉得,没准里面那个还真的是教主夫人也不一定··想想还是算了,正要跟莫骄告辞,莫骄便幽幽开口:“你别再这里惹事,若是激怒了莫长老身边那个人,莫管白道黑道,你都活不成了。”
左护法惊悚,“那个人什么来头”·莫骄斜他一眼,警示道:“当朝静王,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左护法大吃一惊,同时也松了口气,幸好他没有得罪过静王,也不敢再询问静王和莫长老的关系了,却有些疑惑。
·“教主,那位静王殿下似乎对你有些敌视·”·“你眼神还真不错·”莫骄不以为然道:“的确如此,可那又如何,他可还欠我人情,有莫昕在,他也不敢对我如何。”
左护法猛然惊醒,他家教主非但武功天下第一,在朝廷也是有靠山的,还是当朝静王,皇帝最重视的弟弟,难怪这些年来魔教混的风生水起,却也安然无恙了··“你回去吧,住在这的这些天不要胡来,免得得罪静王。”
左护法进入魔教高层才两年多,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机密的事情,听了莫骄的话,左护法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乖觉应下,恍恍惚惚地回房去··清风冷月下,莫骄等了两个时辰,身后那扇房门可算打开。
钟仪箫脸色有些苍白,扶着门口才能站稳,但在见到门前的小孩回头看他那一幕时,唇边笑靥即无奈又暖心··他家娇娇真是太贴心了,若是有朝一日定要离别……·钟仪箫想,那时候他一定会很舍不得,很难受的。
每日药浴必须坚持,这药浴中的药物会日渐削减钟仪箫体内蛊虫的生命力,但泡药浴时钟仪箫也会受些苦,只待几日后莫长老为他解蛊了··晌午过后,钟仪箫才醒过来。
觉得自己喝了药后越发嗜睡了,醒来时莫骄都已经要准备吃午饭了,还特意叫左护法给他准备了一份药膳,在钟仪箫眼里他家娇娇真是这世上最最可爱的小仙童··只是午后有些不太美好,莫骄想过去药房那边找药时无意中撞破了静王和莫长老的好事,同他一起过去的钟仪箫也觉得非常尴尬。
药房是莫长老的私人领域,平常下人都不准靠近,除了莫长老也几乎没有人会来这里··因此当莫骄和钟仪箫将房门打开时,将衣衫凌乱的莫长老压在小榻上正欲行周公之礼的静王险些被吓萎了。
莫长老那双白花花的大腿还纠缠在静王腰上,那精致锁骨下那点点暧昧红印,浅浅牙印蔓延至胸膛上- shi -润红肿的□□上,莫长老沙哑柔媚的轻喘低吟未定,与静王肢体交叠抵死缠绵,空气中弥漫着几乎融为一体般的火热。
二人面上的欢愉都还未完全退去,却也被惊慌失措取代··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可谓是相当香艳的场面了,钟仪箫反应过来是满脸爆红,第一时间抬手捂住莫骄的眼睛,然后一边关门逃离一边急切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待人走后,莫长老和静王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莫长老满脸尴尬,一脚踹开静王,捡起裤子手忙脚乱地穿上,再整理好自己的衣襟。
静王咬牙切齿地瞪了眼跑走的二人,也郁闷起身在身后将莫长老抱在怀里,身下那物还在对方丰腴后臀上轻撞几下,开口时沙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欲.求不满··“小莫,人都走了,我们继续吧……”·却被莫长老无情的一手肘撞在腹部上,疼得他浑身情热于瞬间烟消云散,只得松开莫长老捂着肚子倒抽气,好不容易缓了口气,满脸委屈的看向莫长老。
“小莫,你明明答应过我今天可以的……”·莫长老已经匆忙整理好衣物,满脸羞恼的拍拍微热的脸颊,回头时就见到静王那衣衫不整的模样,红着脸瞪了静王一眼。
“你滚出去,别来打扰我”·于是静王殿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和他家亲亲肌肤相亲的机会,又被莫骄和钟仪箫二人无意中搞黄了··打扰了别人好事的钟仪箫心里过意不去,每每想起莫长老那双紧紧环在静王结实后腰上引人入胜的雪白长腿便觉羞愧不已,抱着莫骄跑出了好远才停下来。
莫骄都不知道他带着自己去了什么地方,等钟仪箫松开手让他重见光明时,才发觉已经到了风景优美极富诗情画意的西湖断桥边··他是一脸见怪不怪,能顺道搅了静王好事莫骄也开心啊。
但是钟仪箫可不同,他毕竟还年轻,就算知道自己是个断袖,也是个从未经人事的断袖,没有和其他断袖接触过,更没接触过像刚才在药房里见到的静王和莫长老那样亲密行为那方面的教育。
而他还无意中偷看到了,只觉得羞愧不已,脸颊红得不像话··钟仪箫晃晃脑袋欲将脑海里不干净的东西甩掉,因为他居然想到了自己若是和别的男子在一起了,也会像莫长老这样身居下位,浑身酥软无力,四肢不知羞耻地纠缠着另外一个人……·他怎么可以这么想呢,有伤风化啊·“咳咳……娇娇,你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知道了吗莫大夫和萧公子他们只是在闹着玩,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啊不对,反正就是很纯洁的,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的……”·钟仪箫越说越语无伦次,莫骄心底暗笑,这个傻子。
但他面上还是故作天真的问:“我想什么了不是哪样是哥哥想到了什么吗”·就算他也想像静王压倒莫长老那样对待钟仪箫,可惜他现在的小身板什么也干不了,莫骄只能嘴上调侃几句了。
果然羞得钟仪箫快没脸见人了,抱着莫骄顶着大红脸又往回走,一边摇头否认··“没有,没事,哥哥什么都没有想,没想到莫大夫和那个萧公子居然真的是断袖难怪我看他们俩这么亲密……不说了,娇娇也不要想刚才见到的东西了,哥哥带你去买糖葫芦好不好……”·又是糖葫芦……·莫骄面上笑眯眯,心里已经□□了钟仪箫千百遍了。
等他恢复了原身,钟仪箫就死定了··一个时辰后,二人在杭州城转了一圈便回去了··钟仪箫觉得自己做错了,牵着莫骄去给莫长老道歉··莫长老丝毫没有露出一丝难堪的神色,对钟仪箫说的事情笑而不语,只跟他说药浴准备好了,叫他先去泡药浴。
钟仪箫心道莫大夫是个宽容大量的人,十分感激的去了后屋浸泡药浴··待人走后,莫长老才冷起脸来,一边捣药一边不大高兴地说:“教主下次过来,可要记得先敲门。”
莫骄姿态慵懒地靠坐在太妃椅上,晃悠着一双小长腿,皮笑肉不笑的看他··“白日宣- yín -,还有脸说本教主”·莫长老耳尖泛红,立马态度诚恳地垂头道歉,“下次不敢了,我已经在不眠不休的全心研究解蛊药方了。”
·莫骄依旧笑而不语,目光幽幽看向屋中那一张小小的软榻,那是几个时辰前静王和莫长老二人纠缠翻滚过的地方··不必言语,莫长老已是耳尖红透,面露难堪,心里拿着银针扎了名为静王的小人千百遍。
静王被赶出药房,心情不悦,日日唯唯诺诺的守在莫长老屋外,其模样宛如被抛弃的小媳妇一般,可怜可叹··莫骄每每路过都要啧啧叹上一句,眼底尽是嘲笑,气得静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次日··趁着钟仪箫还未起来,莫长老将自己做好的药送过去给莫骄··“这药跟上次给你的相差无几,但药方我已经重新调配过了,更加适合你的身体状况,可以替你暂时恢复原身。
不过药只有三颗,也就是说你在解蛊之前只有三次机会可以恢复原身,如果不是必要的话,我希望教主不要服下这颗药·”·左护法听着,眼前一亮··“莫长老真是厉害,这样的灵药也做得出来”·莫长老抿唇一笑,礼貌中带着些许疏离,对他的赞美不甚在意。
莫骄伸手去拿药,莫长老却又收回去,不大赞同地看他,“教主,你可要记住了我说过的话,这药轻易不能用,是药三分毒,这三颗药已经是你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最大极限了。
在解蛊之前,我更加希望你不要用·”·莫骄执意夺走他手里的药瓶,将其中一颗倒出来放在手心里,躺在小小掌心上的白色药丸还散发这一股清甜香气,宛若一颗糖果。
莫骄无声看向莫长老,希望他给自己一个交待··“这可不是糖丸啊”·莫长老委屈的解释道:“我这不是怕教主吃苦,所以多裹了一些糖粉嘛。”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莫长老每次给他的药,多多少少裹了许多糖粉,药吃起来都像糖丸一样,跟哄小孩子似的·左护法心照不宣,默默垂头。
莫骄不大计较,只要药的功效没有损失就没关系了··“能维持多久”·“最长半个月·”·“有何忌讳”·听莫骄这么一问,莫长老笑道:“是有些忌讳,不该吃的东西你也知道不能吃,这点我就不多说了。
但教主切记,服下药后定不能再动用内力,否则很快就会再次变小,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条”·莫长老摸着下巴笑得不怀好意··“若是服下药后破了元阳之身,那药效就会很快消失。”
“元阳之身”·左护法惊叫出声,不可置信地看向莫骄··不出意料的遭到莫骄刀子一般的目光回视,左护法立马捂上嘴,摇头道:“……属下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去办,能不能先走了”·莫骄吐出冰冷二字,“不能,待会儿打死你。”
居然敢嘲笑教主的元阳之身,左护法真是不要命了··莫长老乐得看戏,“好久没看到教主出手啦·”·坐在院落里的几人交谈间都没注意到身后房门悄然打开,一道白影从屋里走出来,慢慢走到莫骄身后。
“娇娇,你们刚才在说什么”·那熟悉的温柔嗓音突然出现,莫骄三人皆是惊愣住,又是面面相觑,之后齐齐回头,望向不知道何时起来,有没有听到他们之前谈话的钟仪箫。
 · ·第57章 ·钟仪箫的神色看起来并无异样,但莫骄心里却有些紧张··左护法假装自己不存在,准备偷偷溜走避免被揍的悲剧,莫长老唇边噙着淡淡笑意,一副幸灾乐祸看戏的样子,就差手上抓把瓜子边看边嗑了。
见几人不说话,钟仪箫觉得自己有些尴尬,毕竟这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是外来的,复又干笑着问:“我只是刚才听到你们说什么元阳之身,还有什么药,所以有些好奇。”
片刻死寂后,莫骄和左护法长舒一口气,莫长老脸上露出兴致缺缺的神情··钟仪箫更加茫然了,他站在莫骄身边,心想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为何大家会是这样奇怪的表情。
莫骄横了眼莫长老,跟钟仪箫解释道:“没什么,莫大夫在说他最近刚练的药罢了·”·钟仪箫了然点头,低头便见莫骄手上的药丸,微微蹙起眉头··“这是什么呀”·莫长老看不成戏,唉声叹气,随口应道:“娇娇身体不好,这是给他吃的药。”
“娇娇的药”·钟仪箫关心起来,坐在莫骄身边问:“那娇娇吃了吗”·“没有·”·钟仪箫皱眉,“那怎么行”·莫骄正打算将药收回瓷瓶里,但钟仪箫见他这样的动作,马上板起脸来抢过他手里的药丸,语重心长道:“娇娇,你最近不是不舒服吗莫大夫给你送药来了你要吃啊,大家都是为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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