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师 by 石头羊(二)(2)

分类: 热文
姓师 by 石头羊(二)(2)
·“你还来干什么……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你就不能行行好放过我吗”·“……”·被小五蕴情绪彻底崩溃的大哭声弄得猛地停下了脚步,灯芯老人面皮抽搐地望着怒视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艰难的张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而许久他才像是忍无可忍地看向一旁神情复杂的晋衡,又用饱含着怒火和压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大声质问道,·“姓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之前如此信任你,自诩你是站在讲道理这边的,可为什么……你今天却要背着我……杀了我的女儿……她究竟犯了什么错,难道,难道她就一定要死吗……”·灯芯老人这充斥着蛮横和仇恨情绪的质问让望着他的晋衡不自觉皱了皱眉,但很显然,在这件事上灯芯其实已经钻了牛角尖,无论是谁来劝都已经拉不回来了,而这般想着,晋衡也不再迟疑,只是冷下脸慢慢挡在了小五蕴身前又仿佛用尽最后一丝耐心般冲对面眼神恐怖的老者一字一句地开口劝告道,·“她的命是她自己的,没有人能替她来决定什么,哪怕你是她的亲生父亲,这对她也根本不公平。”
“公平……呵……呵……这话说的倒是好听这混乱不堪,被污浊覆盖的的世上何时又有公平一说了为何别人家都过得团圆美满一家三口和和美美永不分离可到了我灯芯身上却要早早承受丧妻丧女之痛独自苟活于世哪怕我最终牺牲一切换来他们母女俩的长生可到头来我却依旧成了做错了一切的罪人如今更要受你这小辈的随意指责可我是她的父亲啊我为何不能决定她的生死她的命当初都是我给的都是我给的我让她们好好活着难道还是在害她们吗”·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几乎要直接当场发作的灯芯老人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暴怒恐怖又极度不正常的状态,岸边大片大片的河灯随着他的情绪闪闪烁烁,一时间就连哭红了眼睛,只能害怕地躲在晋衡身后小五蕴都察觉到了危险即将到来的痕迹。
偏偏就在这时,那站在船头,肩上披着件蓑衣的船工却是相当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不仅当下就把本就诡异而紧张的气氛弄得更不对劲了,也让本来还没认出来这人究竟是谁的晋衡一下子就因为这熟悉而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声而愣了一下。
“……看着我干什么,我今天可是来帮你们的·”·这化成灰他都听出来的声音怎么听都是某位说自己暂时没空来找自己的祟君殿下了,晋衡一时间有些不高兴地看了又开始随便骗人的某人一眼,而用乌纱挡着脸的秦艽见某只傻兔子又开始往自己这边看了也只是看向旁边的笑了笑,随后才将若有所思的视线慢慢落在明显已经看出来他是谁的灯芯老人身上。
“灯老鬼看出来我是谁了上次您拿那盏假灯台故意挖苦我,趁机剪了我头发的事我可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呢打算什么时候把我的心给好好的还回来”·“……你这狭隘自负的毒蛇根本就是罪有应得活该受永生无心之苦我又为何要把心还给你”·“……我是不是罪有应得那是我自己的事,但论狭隘自负您可比我要严重多了,就因为我当年好心为根本活下去的小芷晴夫人指了这条通往- yin -司的路,您就发疯记恨我到现在,一副巴不得我一辈子都不得好死的模样,这究竟是我比较会记仇还是您比较会记仇呢……”·还是头一次听秦艽主动说起这件事,一时间就连一直没吭声的晋衡都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眼神,而因为这件事不自觉就想起了灯芯老人之前只要一提起秦艽的名字就对他充满仇恨偏见的古怪样子,可算是明白他们俩当年的恩怨为何会开始的晋衡刚准备开口,情绪激动的灯芯老人就怒火冲天地指着秦艽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
“亏你还有脸说不出口就是因为你当年……就是因为你不然阿情又怎么会死是你亲手害死了她……都是你们这些混账东西……的错”·这话还没说完,整个身形都恐怖地快速膨胀开来的灯芯老人便居高临下指使着黑夜中的河灯化作一个个面相狰狞的恶鬼扑向了他们,脸色一变的晋衡挡在小五蕴面前用拐杖挥退了十几个灯鬼,秦艽则在冷笑了一声后借着自己之前放在岸边的船艄一下子掀起大量的河水,又化作一道嘶吼着的水龙冲着灯芯老人的面门就打了过去。
甜文灵异神怪·可也不知道是不是秦艽之前的话真的刺激到了灯芯老人,这怒火滔天的老邪祟一方面抵挡着来自他们两人一起合力而来的攻势,一方面居然还有余力不断朝小五蕴的方向靠近,甚至趁晋衡不注意就冲着他的脖子给了一记狠手。
而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都瞬间- yin -森了起来,神情狠毒的秦艽上去就替晋衡挡住了灯芯老人这一计,又在反手给了这老东西一个毫不留情回击后捂着手掌退后了一步。
而见此情形,自然也明白再这么拖下去小五蕴就真的走不了,秦艽直接挡在脸色难看地扶住自己的晋衡前面出声示意他去做自己的事,而见状和他默契对视了一眼的晋衡直接解开岸边的绳索一把拉住身后的小五蕴,并在这小丫头惊恐而害怕的尖叫声中将她一下子丢到了小船上,与此同时,头也没回的秦艽也咬着舌尖地背对着她冷冷地开了口。
“真正的船工今天不在,你自己划着这条船去找你一直以来都想去的地方吧,如果经过前面的那个桥洞不妨停下来抬起头看看,有个傻头傻脑的小子知道你要走了,说要亲自送送你,所以我今天把他顺路也给带来了……”·听到他这话又亲眼看着这两个和自己其实毫无关系的人这么护着自己,明显怔楞了一下的小五蕴眼睛都红了,紧接着她便快速地点点头,又在他们掩护下一路离开了三圭桥桥洞驶向了眼前无边无际的冥河之水。
而亲眼看着亲生女儿头也不回地离自己而去,本还强作镇定的灯芯老人却是彻底陷入了癫狂之中,直接嘶吼着着阿蕴阿蕴就作势要扑上来··可意识到一切真的已经成了徒劳,已经去往- yin -司的小五蕴真的再也无法回头甚至连眼神都没给自己一下后,灯芯老人却是恐怖的长久沉默了下来,最终才抬起头眼神- yin -森森地看了晋衡和他身边的秦艽一眼。
·“……姓师……枉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个明白人……没想到你竟……真的和这卑鄙小人混到了一起……”·“……”·灯芯老人的指责让晋衡不知为何沉默了一下,如果是以前,或许他还会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确实对这个老人有些太过残忍,但很可惜,就在秦艽刚刚亲口说出当年小夫人为何而死的真相时,晋衡已经隐约明白过来那一晚灯芯老人在祟界的有些行为为什么会给他一种格外突兀,甚至有一种强烈违和感的真实原因了。
“灯老和老祟主其实早就认识,而且算起来他还算您的恩人对吗”·“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什么意思您自己应该最清楚不过,您当年以一介凡人之身在松江化祟,这其中如果没有一个人帮您完成这显然根本不可能……您和眉郎早有联系,绑走小五蕴说要和秦艽结亲却没伤害她原本就是您的从旁授意,您那时候会出现在我和石小光面前……其实也是因为想利用来算计和对付秦艽,从而帮助老祟主顺利回到祟界对吗”·“……”·晋衡的这一番话说的不疾不徐,但始终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秦艽还是转了转眼珠子又- yin -阳怪气地来了句有人总算相信我其实不想娶他女儿了,而听到他这话,晋衡也皱着眉用眼神示意他先不要开口说话,可见灯芯老人始终面无表情地低着头也不说话,过了会儿一同站在桥洞下也不出声的秦艽和晋衡才同时听到这低着头的老者嘲弄地缓缓出声道,·“是啊,我当时就是在利用你又如何……反正你们现在也找不到眉郎和日晷在哪儿……反正这小子的心不还是在我这里吗……老祟主英名盖世……却被他和张奉青那个小畜生暗算了……我难道不该为他奔走效劳么姓师……老头子我在这里奉劝你一句……你到底还年轻不懂事……你也许还不明白……一个没了人心的怪物是很可怕的……因为他从外表看上去虽然还和正常人一样,可是谁知道有一天……他会不会……”·话没有说完,明显意有所指的灯芯老人就眼神嘲弄地看了眼表情有些- yin -森的秦艽,皱了皱眉的晋衡一时间不太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但是紧接着瞬间化作一道诡异影子遁入黑暗的灯芯老人就在他们俩的眼皮子底下飞快地逃走,以至于站在一旁的晋衡和秦艽甚至都没来得及拦住他。
不过看出来秦艽今天会出现在这儿其实原本也根本没指望能一下子抓住他,晋衡先是不太放心地转过头看了他脸上的灰纱一眼又没忍住问了句,你怎么样··而随口回了句没事又把耳边垂落了一点的灰纱给稍微拉上去了一些,注意到他这种下意识动作,知道他的落鳞症可能还没全好的晋衡也没有多问,只是随后和他一路从三圭桥的桥洞中慢慢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明显话都不多,说话气氛也实在古怪暧昧的很。
偏偏这种难得安静的粉红色氛围其实对如今正处在争吵过渡期的他俩来说也算难得,可坏事就坏事在,两个今天好不容易凑到一块,正打算好好沟通一下的家伙在一路沿着河岸去找今天被秦艽顺路带过来的石小光的时候,却意外一起碰见了一桩其实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
而亲耳听着某位祟君殿下毫无同情心地对着远处河滩上那条就快因为严重缺水而干死了的鱼和正准备下去救鱼的自己道,你以为是观音菩萨转世吗你是不是每回看到路边有摔倒的老太太都要上去扶,本来还没打算和他吵的晋衡终于是忍无可忍地抬起眼睛,又眼神相当冰冷地沉声开口道,·“我以为你今天是来帮人的。”
“那只是你自己以为而已,我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要想抓到灯芯这个老东西,和你在不在这儿根本没什么关系……不过上次我就问你了,晋姓师,你是不是就这么容易相信别人,还特别喜欢管闲事啊难道这世上每个人倒霉,你都要看不过眼去主动管一管吗……”·“是,我天生就是这样容易相信别人,还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祟君有什么意见吗”·甜文灵异神怪·“没有,我还能有什么意见。”
嘴上说着完全没有意见,但这- yin -阳怪气的口气倒是一点都没见他有想和别人好好说人话的意思,话不投机的两个人之前过来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这会儿却是好像忽然回到了天河边的那个弄得很不愉快的晚上。
而和他争执了几句的晋衡似乎也不再想理会他了,直接冷下脸转过身不去看他就准备往桥的另一个方向走··可就在面无表情盯着他的背影看的秦艽自嘲地想着这次他是不是又打算一走就好几天不搭理自己了,他却眼睁睁看着某个明明都走了一半的大少爷板着脸重新走回了桥上,又难得有些粗暴地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并把他一路拖拽着就强行开始往黑漆漆的桥洞底下走。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晋衡”·和幼儿园吵架的小朋友一样拉拉扯扯的两人就这么一路往桥洞底下飞快的走,期间无论秦艽用多恐怖的语气叫晋衡的名字他都完全不搭理,而被他拉扯着将那条有幸捡回一条命的鱼给就地放生,又最终被强行摁在了一片黑暗的墙洞底下动弹不得,眼神一变的秦艽刚准备故意开口说些刺激人的话,他就感觉到自己被面前的白发青年死死抱住了腰抵在墙上,又俯下身隔着灰色的面纱就给了他一个带着各自无法消散的怒火却又偏偏无比缠绵悱恻的吻。
“……还吵不吵了”·“……”·气氛莫名古怪的两个人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表情复杂的晋衡看着怀里眼神闪烁的秦艽,见他神色古怪地始终也不开口,这才轻轻握住他刚刚为了保护自己才弄伤的手掌又有些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缓缓开口道,·“我退一步,你也退一步,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是个好人,很多时候也根本言不由衷,可是哪怕心里很清楚这点,之前的那半年也已经让我弥足深陷,再也没办法回头了……如果我现在失去了你,或许往后我真的就要孤独终生,再找不到一个共度余生的人……所以,就当做再给彼此一个重头再来的机会……和我回家吧,好不好,秦艽”· · ·第70章 姚·眼睛通红的石小光独自蹲在三圭桥的岸边, 就在刚刚, 他亲自送走了自己这一生最重要的恩人。
他一瞬间有些想哭,但是想到自己奶奶从前一次次地告诉他不能哭, 不能哭, 男子汉哭了会让别人看笑话的, 他最终还是闭上眼泪都含在眼眶里的双眼一个人孤独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这期间他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有小时候小五蕴教他走路时候的事, 也有小五蕴第一次给他过生日时候的事, 直到桥下面远远走来个各位眼熟的白发青年又停在他的面前问了句你没事吧,石小光才一脸有气无力地摇摇头说了句没事。
可随后注意到青年的身边居然没有自己预料中的那个人, 石小光这傻孩子先是一愣, 接着才一脸疑惑地盯着晋衡又往四周围看了看才问了一句··“……姓师, 怎么就一个人过来啊祟君殿下呢……他刚刚不是去找你了吗”·“……”·因为今天之所以会找到这儿来,其实还是托了某位难得良心发现的祟君殿下的福,所以说石小光心里自然对他是格外感激的,而听到他问起某人在那儿不知为何沉默了一下, 到底是个含蓄人的他大舅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显得老神在在地淡淡回答道,·“他有点不好意思, 所以自己一个人找地方冷静去了。”
“啊不好意思冷静一下冷静什么”·完全没听懂晋衡这话是什么意思,面对石小光呆头呆脑的样子,刚刚才被某个一向厚脸皮,今天却格外反常的祟君殿下撇下跑了的他大舅自然也不会对不懂事的小孩子解释太多这种复杂的事情,而照顾到石小光此刻的情绪问题,接下来晋衡也没有着急把他送回医院去, 只是陪他一道坐在桥边坐了一会儿又一搭没一搭地就说了会儿话。
“小氏走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也没想好……应该就是回学校接着读书吧……读完书然后出来找工作,和每一个正常人一样……也许以后等这些事情过去了,我心里的那道坎过去了,我会去看看我的亲生父母……毕竟他们也老了……很多讲不清楚谁对谁错的事我也没办法再和他们一直计较了……额,这么听起来我会不会显得有点没志气啊姓师……”·“不会,有自己的目标就很好,如果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联系我,小氏说我要是不帮忙照顾你,她去了- yin -司也会天天托梦给我。”
晋衡的一本正经的玩笑话让石小光不知为何就跟着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许久见桥下的乌篷船一艘艘的过去,这脸上还拆掉纱布面容显得有些疲惫的少年人才真挚而诚恳地看向晋衡开口道,·“……虽然我可能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但是还是要说一次,真的谢谢你姓师,你这段时间真的帮了我很多,也教会了很多我以前不懂的东西……还有祟殿殿下也是,虽然很多人都说他人品不好……是个差劲糟糕又讨人厌的坏蛋,但是我却总觉得……他不是无可救药的坏人……相反……他应该是那种- xing -格很敏感也很需要别人去关心和在乎他的那种人才对……”·“……”·已经是第二次听到石小光这么评价某人了,面无表情在旁边听着的晋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过了会儿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淡淡地问了句道,·“为什么这么肯定你和他之前也没见过几次吧”·“……唔,那我悄悄和你说,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好不好姓师……”·甜文灵异神怪·“恩。”
“其实我一直觉得祟君殿下很像一个人·”·“谁”·“像我哥哥·”·石小光的这话让晋衡不由自主地抬起头,随后又脸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可偏偏这沉浸在回忆中还在傻乎乎笑的单纯孩子却一点没意识到,只是自顾自地望着桥下面又有些怀念和感慨地开口道,·“我好像没和您说过我以前有个哥哥吧……但确实有,虽然他肯定不可能是祟君殿下这样厉害的大人物就是了……而且我那时候才四五岁吧,所以我也不记得我这个哥哥具体长什么样子了……他好像长的高高的,有点瘦,也总是不太喜欢和我说话,每次我跑过去叫他哥哥的时候他都爱答不理的……有的时候还会把门碰地一下关上把我给吓一跳……我一开始觉得他真的好可怕很凶,一定是个大坏蛋,所以也从来不敢靠近他……可是有一天却发生了一件事……”·石小光口中的描述几乎和某人之前和他说过的没什么区别了,晋衡一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偏偏石小光说完了一段话后却莫名安静了一下,紧接着这少年人才苦涩地笑了笑又开口道,·“那天好像是我过五岁生日的时候吧……很早很早我爸爸妈妈就给我准备好了蛋糕,又做了很多很多好吃的……我们晚饭吃蛋糕的时候我哥哥一直没有回家……我问我爸爸妈妈哥哥去哪儿了,他们却压根不理我……然后……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小孩心态吧,反正就偷偷留了一块蛋糕给藏起来了……结果到后半夜我躺在小床上快睡着的时候,我就听到小厨房的门被打开了,我悄悄一跑出去果然就看到我哥哥回家了……”·“……然后呢”·“……说实话那是我第一次和他靠的那么近,但是看到他坐在黑漆漆的院子门口,端着那些冷冰冰的剩菜剩饭一个人在吃,也没有人陪陪他,我就有种心里忽然很难受的感觉……我跑出去把藏在枕头边的那块都塌了的蛋糕拿给他……和他说哥哥,今天是我生日,他拿在手里好久好久都没有和我说话……后来过了还一会儿,他才和我说了一句话……”·“他和你说了什么”·到这里,晋衡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些隐约的预感了,包括某人当初为什么要反常地去救石家一家的真相也已经揭开了小小的小角,但很显然,并不知情的石小光只将这当做多年前的一桩小事情许久才有些开心而怀念地笑了笑。
·“他对我说……谢谢,也祝你生日快乐,长命百岁,小光·”·……·和石小光的对话到这里也差不多结束了,之后晋衡托等在河滩边上的赵氏将他带离开三圭桥,还特意将他送出河滩一段又绕远路去了一趟附近每天都开到深夜的晚市。
靠河为生的船娘每天都会在这儿卖些放着汤圆莲子糖菱角之类的东西,南方水乡的味道仿佛都融在这一碗的甜汤里头消散不开,让人沉醉··晋衡本人并不是很喜欢吃这种甜食,但这显然并不妨碍有个从来不和别人说自己喜欢吃什么东西的人心里喜欢。
而想起他的舌头这会儿应该还是吃不了太难咬的东西,沿着河道缓缓在走的晋衡便特意停下来买了碗热热的糖芋头又快速地折返回了先前的桥洞底下··等远远的看见某个独自坐在河边,难得听话的等着他回来的祟君殿下的背影,晋衡先是走过去挨着他坐下,随后才将手里的那碗泛着诱人温度的甜汤慢慢递到了他的手里。
“有点烫,把你的手先捂暖些·”·并没有直接出声回应晋衡,但眼睛泛着渗人的灰,表情有些- yin -森的秦艽还是盯着手里的甜汤看了一会儿··直到那小碗底下的温度真的将他一片冰冷,冷的让人瑟瑟发抖的手掌心都几乎焐热起来了,明明先前还不是很想让人看见他现在是什么样的秦艽才抬手摘下了自己面颊上的灰色面纱,又在白发青年的注视下把自己其实已经恢复了一些,但还是有些明显落鳞疮疤的半张脸给露了出来。
“丑吗”·“不丑,你现在只是在生病,这些都是正常的·”·“可我还没了心,要是找不回来,我早晚会变成灯芯嘴里的那种怪物。”
“慢慢找,你是不是怪物,只要你自己明白,懂你的人也明白就可以了·”·似乎天生就拥有无论什么时候回答别人的问题都能给人一种诚实感觉的天赋在,至少秦艽听到晋衡诚心诚意的安慰后,连日来都有些- yin -沉的心情马上就好了很多。
可是心底空荡荡,冷冰冰的那种感觉始终困扰着他,哪怕他真的很想再靠近些他一直想念着的晋衡,亲亲他也好,碰碰他也好,到头来他所能做到的也仅仅是控制自己不说一些恶毒伤人,歇斯底里的话来破坏两人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谈话气氛。
而紧接着就像是条被哄骗到温暖的太阳底下被暖的睁不开眼睛的蛇类一样软趴趴地坐在晋衡旁边听话地和他聊了会儿天,难得享受了一会儿他舅妈乖起来是什么美好感觉的他大舅还没来得及开口和他说些对彼此身心健康都帮助的话题,他就听到自家心情明显很不好的对象用一种让人浑身简直起鸡皮疙瘩的调子- yin -嗖嗖地扯了扯嘴角道,·“我早晚要把灯芯那个老东西大卸八块,剁碎了丢到外面喂狗。”
晋衡:“……”·鉴于秦艽说出这句血腥又恐怖的话的时候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本想直接纠正他这种错误思想的晋衡在临要开口前,最终还是为了两人的家庭和谐问题昧着良心顺着他的话来了句恩,早晚都会抓到他的,到时候不用留什么情。
而听到晋衡难得居然会主动赞同自己,本来还因为找不回心而哪儿哪儿都觉得不高兴的秦艽也表情略显古怪地抬起了眼睛,过了会儿,两个四目相对却都不出声的家伙才气氛不错地挨在一起,又和先前在桥洞底下一样趁着身边的没人说了会儿悄悄话。
甜文灵异神怪·“你前两天下水的时候感冒了是吗好点没有”·“恩谁告诉你的”·“你觉得张长声那个小东西看上去很靠谱吗”·“……那个小祟主的名字叫张长声”·“恩,怎么了这名字还是他父亲当年让我给起的。”
因为秦艽的话而莫名地停顿了一下,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想明白这事究竟是哪儿不对劲的晋衡过了许久才皱着眉摇了摇头又把话题带回之前才开口道,·“感冒早就好了,那天从门中镜里面出来之后就忽然完全恢复了,我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可能也和晋淑放在里头的东西有关……我看秦氏留下来的那番话也有这个意思在……”·“祖龙那个老东西是不是和你说我坏话了”·“……没有。”
“真的”·“……恩,他还说从小就很懂事愿意听长辈话虽然一时误入歧途但是还是很有前途的,说让我好好对你,不要和你随便吵架,有话好好说,等以后我们一起把他从门里合力请回来就把龙角还给你,助你化龙。”
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他大舅瘫着张纯良无害的兔脸就把秦家老祖宗那番气球听了都会自己爆炸的话给完全篡改了,偏偏某个今晚被完全洗脑,哄得压根找不到北的祟君殿下还就吃他这套,先是翘起嘴角一脸嘲讽地笑了笑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哦那他倒是终于学会说人话了……这种自以为是自负狂妄连人话都根本听不懂的老东西,我还以为他只会让你动手把我打到服气为止呢……”·晋衡:“……”·要说祖孙间的默契有时候真是玄乎,至少秦艽和祖龙这对明明关系应该糟糕的祖孙俩能有这样的心灵感应在,晋衡还是真心蛮意外的,不过考虑到秦艽如果知道祖龙真是这么说他的,肯定就不肯和自己进入第一道门里找什么各家老祖宗了,所以想了想把这个话题给揭过去的晋衡紧接着就和秦艽说了会儿两人接下来都必须面对的正事。
“接下来我不在祟界的日子里,灯芯和眉郎随时可能会卷土重来,张长声到底还小,总要过几年我才能全身而退,如果我能早点获得真龙之身,倒也不用再成天提防着那些来找麻烦的,就怕有些杂鱼烂虾,乌合之众再给我找什么麻烦……所以还在祖龙手上的龙角对我很重要,这把钥匙是张奉青当年给我的,可说实话,这么多年来,我并没有看出来它和一般门钥匙有什么区别,可能只有碰到你手上的那道门才会起作用吧……”·这么说着,神情懒散的秦艽也将一直被他带在身边的那把看着普普通通的黄铜钥匙扔给了晋衡,见状接过来看了几眼的晋衡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注视着这把铜钥匙上那个眼熟的文字的他才皱着眉又若有所思地来了一句。
·“上面好像有一个字·”·“什么字”·“姚,意思就是桃树之女,同时也是古三身国的第一位女君的姓氏。”
这话说着,当即抽了张‘门’出来准备实验一下的晋衡就将手中的门和钥匙一起扔向了眼前黑漆漆的河水,伴着耳边一阵奇异骇人的龙啸声,漂浮在河水上的那道散发出光亮的门竟然纹丝不动,随后才在晋衡的及时召回后回到了他的手中,而在一旁表情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一幕,秦艽倒是眯了眯眼睛随后才开口道,·“看来这把钥匙真的只能开你所说的姚氏的门,对其他的门都没用”·“恩,接下来我们第一个进入的应该就是传说中姚氏起源的三身国,传说里面的人都是三头一身,善于驱使猛兽,不过那一晚在白象的身后我看到了不止一个入口,隐约有三个,所以第一道门也许不仅仅需要我们两个人进去,还必须带上一个能帮得上我们忙,也清楚这些事的人……”·晋衡这话还没说完,坐在他旁边的秦艽顿时就- yin -阳怪气地盯着他笑了笑,本还面无表情的晋衡见状也跟着露出了些尴尬的表情,接着他才有些表情不自然地慢慢开口解释道,·“他之前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也没有故意帮着我瞒着你。”
“可我怎么记得他好像还骂过我他骂我什么来着妖里妖气的神经病哦,怪不得之前我看到他来家里我也觉得不顺眼,原来是因为这个。”
“……”·“……那就让他一起过来吧,没事,大家正好重新认识一下·”·“……那你不要欺负他。”
“我是洪水猛兽吗我为什么要欺负你的好朋友而且他块头大和长臂猿似的我还能欺负得了他”·晋衡:“……”·口口声声说着不会欺负人但嘴上已经开始进行最幼稚最无聊的人身攻击了,总算明白为什么之前哪怕没揭穿身份,他也和廖飞云格外气场好像也总是显得不太和的晋衡隔天一早便趁着大家都有空把人都聚到了一起。
而亲眼看着得知真相完全傻眼了的廖飞云和皮笑肉不笑的秦艽以肉眼可见的尴尬气氛隔着餐桌无声对视,神情复杂的他大舅刚打算从中帮忙调解一下,脸都气绿了的廖飞云就听到某个妖里妖气,自己之前居然没识破他真面目的变态神经病故意冲他- yin -森森地笑了起来。
“母狨说她很想你,还有你饼一样的屁股,廖警官有空……还想再见见她吗”·廖飞云:“……”· · ·第71章 姚·秦艽的真实身份对廖飞云造成的冲击显然不比晋衡之前要来的小, 毕竟从前他们俩虽然不说有多熟悉交情多好, 但至少前几次见面气氛都还算过得去,可此刻这种紧张而压抑的对峙局面, 怎么看都是下一秒就要动手打起来的预兆。
甜文灵异神怪·所以为了避免他们俩在家里闹出什么计划外的事端来, 本来还好好在一旁好坐着的晋衡先是示意秦艽别再开刚刚那种无聊透顶的玩笑, 接着又用眼神暗示他先自己出去呆一会儿。
而准确接收到晋衡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只是完全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随后秦艽才慢悠悠站起来去厨房里的生活垃圾都给收拾了一下··“行, 你们坐吧, 我出去倒个垃圾。”
面子上装得比谁都懂礼貌知退让,然而之前那副嘴脸却完全暴露了某人骨子里的卑鄙和- yin -险··一脸防备缩在沙发一角的廖飞云一看他又开始在这儿装模作样顿时就有些来气, 然而他这边还没来得及开口, 压根不打算搭理他的秦艽那边就已经打开门主动走了, 而他自己也在随后被晋衡一路拖到家里阳台边各自沉默了几秒。
“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他真是咱们当初遇见的那个什么祟君,后面那么多次你撞见其实都是他”·“恩。”
语气镇定地回答了廖飞云的问题,晋衡看上去也明显没想在这种事上撒谎,可说完就亲眼看着自家半个姐夫整个人呆住了, 许久廖飞云才一脸匪夷所思地骂了一句你是不是真的被他勾了魂儿迷了心窍了啊你看不出他是什么东西吗。
听到这话, 垂着眸的晋衡自然半天也没吭声, 等认真思索了几秒后,他这才表情很平静地看着廖飞云干脆承认道,·“恩,被他勾了魂了迷了心窍了·”·廖飞云:“……”·要不怎么说平时都一本正经的人忽然开放起来才让人格外受不了了,这一瞬间整个人都像皮球一样忽然泄了气的廖飞云还真的有了一种自己其实还在家里睡大觉做梦的错觉。
可再三和自己一片混乱的大脑确定了刚刚那句话真的是晋衡亲口和自己说的,他没中邪相反还很清醒, 表情还是有些懵的廖飞云先是抬手使劲揉了揉眉心,又在忍无可忍地低咒了一句什么玩意儿后才显得心情格外糟糕地开口道,·“我说你这人怎么死活都不长记- xing -呢你们一家当初被那群祟害了的事,你是一股脑都全部抛在脑后了是不是他可是祟不是别的东西你就是再不知道轻重也不能犯这种错误吧”·这么不由自主地大声质问起面前的晋衡,情绪激动的廖飞云的声音一时间都有些发抖,握得死紧的拳头也因为心中的怒气而咯咯作响。
而盯着他充斥着的怒意的面容就这么看了一眼,知道他这人- xing -格从小到大都这么冲,因为职业习惯更是向来眼睛揉不进半点沙子的晋衡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他解释,只能任凭他说完这么多才表情有些烦躁地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当初是你们一起劝我应该找个人重新开始的。”
“……是大伙当初都是为了你好,希望有个人和你好好过日子,可他是正常人吗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他是正常人吗以前大家都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也就算了可你现在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怎么还能这么草率地就把这事给擅自决定下了你觉得自己这样做说得过去吗”·“……”·“你有没有想过啊,晋衡,万一哪天忽然放弃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对你动了杀心,甚至去加害什么都不知道的老爷子和长鸣,那时候你还能防得住他吗你凭什么就这么相信他说的话就凭你们俩现在这点自己也压根不确定牢靠不牢靠的感情基础吗”·这番话说到最后,自觉完全是为他考虑才会说出这种话的廖飞云也有些不由自主地动了气,毕竟当年晋淑不幸惨死在祟手中的巨大- yin -影至今还徘徊在彼此的心头,哪怕他们俩都曾经努力想要淡忘,却至今郁结在心底,难以解开。
而很清楚廖飞云之所以会这么说其实也是为自己着想,- xing -格一向固执的晋衡一时间也没有开口,只是皱着眉抿着嘴唇一字一句地冲廖飞云开口道,·“……不管你究竟相不相信,我从来没有帮他隐瞒过任何事,这件事我知道的也不久,今天特意找你过来也是想和底说清楚,我不指望能在这件事说服你什么,可当初杀了晋淑和父母的人并不是他,我不可能连这种事都要平白无故地怪罪到他身上……而且他当初刚来家里的时候,其实根本也不清楚我是谁,不然他就不可能在之后我们身份揭穿的时候,表现的比我还慌了手脚……”·“……可,可是”·“是,我当初的确是和你说过人和祟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事实也证明我之后并没有做到,如果你要因此怪罪我,觉得我干了件出尔反尔的事,我也无话可说……可我现在真的只想给他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哪怕今后出现任何后果,我都自己一律承担,绝不对给别人添一点麻烦。”
晋衡这种明摆着就是在偏袒某人的护短行为让廖飞云顿时心情更有些暴躁了,再一想到之前完全不清楚情况的自己还和傻子似的使劲帮忙撮合他们俩,不停地给那个来路不明的王八蛋说好话,还劝晋衡好好珍惜他,别闹什么别扭,廖飞云这憋在肚子里的气就更是不打一处来,强忍了半天还是干脆别开眼又忍无可忍地破口大骂道,·“行你说的对你说的都有道理我以后再也不和你说这些扫兴的话了行吧你就好自为之吧反正他究竟是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我也根本不了解和他准备一块过的也不是我有些二十好几岁的人了,硬是昏了头要和那些妖魔鬼怪的混到一块去我还能拦着吗但我这话今天也撂在这儿了,如果以后你真认定了他,那下次再遇上这种事你也别找我了我生平最恶心那帮祟啊碗的,反正我每次除了拖后腿也帮不了你什么最后一次去那个三身国就这么着行吗”·冲晋衡嚷嚷完这番话就铁青着脸往外走,明显一秒也不想在这儿多呆的廖飞云说完就打算直接走人,他一时间没有去注意身后晋衡脸上的表情,只是怒气冲冲地就从晋衡家一路出来往小区门口走就准备去拿自己的车。
可还没走几步,他就看到自己的车旁边远远地站着个眼熟的身影,而一对上彼此均有些古怪的视线,某个姓秦名艽的家伙就一脸恶心不死人的诡异表情夹着只烟冲他晃了晃。
甜文灵异神怪·“来一根,廖警官”·“滚”·“恩怎么忽然就这么生气晋衡刚刚在家里怎么和你说的他听从你的劝告把我这个该死的祟赶出家门了吗还是说他看上去很固执,无论你怎么说都要和我这个祟一条道走到黑”·“……”·因为秦艽的话而脸色难看地- yin -沉下了两,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混蛋在自己面前说着些恶意至极的话,终于明白他刚刚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愿意离开的廖飞云一方面两个拳头都在咯吱咯吱地痒,一方面还是忍着心里的怒气等着这- yin -险至极的家伙赶紧说完赶紧滚蛋。
偏偏秦艽这家伙看上去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只是见四下无人才故意走近了些脸色铁青的廖飞云,又俯下身用比廖飞云恐怖- yin -森数倍的眼神扯扯嘴角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这次这件事过去之后,你最好永永远远地离晋衡远一点……说实话,我有时候真的很讨厌像你这样自诩出发点正确,还特别喜欢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的人,在你眼里,你也许认为自己这样的行为就是在关心自己的朋友……可你表达自己情绪的方式永远都是像个没脑子的猿人一样对着自己的好朋友野蛮地大吼大叫,蠢得根本无可救药,也难怪我能这么容易就猜透了你的想法,因为只要是稍微带点脑子的人,都可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信不信……”·秦艽和毒蛇一样- yin -冷的眼神让因为他的某些话而脸色难看的廖飞云顿时更憋火了,可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却再次在心里确定,这个表里不一,满口谎话,一肚子坏水的家伙绝对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而虽说刚刚在他们家里的时候才和晋衡争吵过,但这一刻还是不可避免的担心起了某个固执的要死的臭小子会不会被坑的现实问题··本想一走了之再也不搭理这对臭不要脸狗男男的廖飞云不知为何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面前这比黄鼠狼还- yin -险,比毒蛇还卑鄙的王八蛋又大吼了一句道,·“你给我听着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今后只要是他晋衡找我干的事不管你他妈是什么东西老子都一定管到底如果你敢对那臭小子还有他们一家老小做什么不管我廖飞云自己有几条命,我都要在死前先要了你的命你要么就老实点永远别露出什么马脚要么就等着看我能不能收拾得了你妈的滚开点别挡着道听见没有”·放完这一大通格外真情实感,堪比友情宣言的狠话,刚刚还和晋衡发火说再也不是哥们儿的廖飞云就恶狠狠地一下子打开自己的车门,一路冒着呛人的尾气像个炸了锅的煤炉一样火急火燎地走了。
等注意到廖飞云和他的车都已经完全消失了,之前拎着两袋垃圾出门却还没来得及倒的秦艽才挑挑眉收回视线并准备弯腰拿起花坛边的黑色垃圾袋··也是在这时,那躲在一边偷听了半天的公母大仙才敢从花坛里头冒出来,又一个没忍住就用格外好奇的眼神看了眼心情明显不错的秦艽道,·“祟君,你刚刚做啥故意逗那傻子玩呢”·“哦我有在逗他吗”·“那可不,刚刚那话一听就是故意说给那笨的要死的傻子听的,不过谁让他骂咱们晋相公呢,晋相公可是祟君您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他算个老几,敢那么骂人,还骂祟君您,真是好不怕死……”·蹲在花坛里的母大仙这么嘻嘻一笑就开始信口胡扯,之后还和公黄鼠狼一起机灵地拍起了自家顶头上司和他家家属晋相公的马屁。
而因为她这话而眯了眯眼睛,表情相当无动于衷的秦祟君一时间倒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黄鼠狼夫妻俩奉承后到的多余情绪,只是表情诡异地转了转灰色的眼珠子随后才一脸懒散地扯开口评价道,·“傻子就是傻子,这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才懒得和他随便计较……就怕你们的晋相公没了这唯一的朋友心里又开始后悔,别到头来搞得好像什么事都是我故意搞出来的似的,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这般语气漫不经心地自言自语着,面对公母大仙一脸茫然的呆傻眼神,秦艽也没有多做解释,可等拎起手上的黑色垃圾袋往前走了几步后,忽然想起来什么的他才低下头又在这两口子的注视下显得有些渗人笑了起来。
“说起来,我居然都忘了提醒你们了,以后再敢大白天随便冒出来和我说话,让周围邻居看见了我就活扒了你们的皮,过两天我和他要一起出门去找三身国,应该好几天之后才会回来,家里就靠你们帮忙看着了,平时多在附近转转,有空就做做好人好事,以后你们晋相公问起来,就说是我让你们去做的,语气记得低调自然点,听明白了没有”·公母大仙:“听……听明白了,祟君。”
 · ·第72章 姚·因为白天和廖飞云闹得不太愉快的缘故, 一直到这一晚睡觉前, 晋衡看上去心情都明显不太好··对此,秦艽当然不会立刻说主动去询问什么, 毕竟哪怕关系再亲密的人之间本身也会有自己让对方跟着自己烦恼的事情。
只是对于身份, 立场甚至是善恶观都根本天差地别的两人来说, 能够像现在这样互相包容地选择生活在一起并再次尝试着了解和接受彼此就已经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而为此特意下厨做了顿精致的烛光晚餐,又关了家里所有的灯把几个月前庆祝搬家时晋衡买的那些香薰白蜡烛给重新找了出来。
等两人一起吃过晚饭, 他们就如往常一般在自家落地阳台边呆了好一会儿, 也是在这时,秦艽才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身旁始终一声不吭望着远处的青年, 又找准时间看似随意地眯起眼睛问了句道,·“那个姓廖的大猩猩今天是不是冲你发火了”·虽然知道他一定会问起一件事, 但是有那么一瞬间低头出神中的晋衡还是愣了一下,可脑海中只要一想到廖飞云今天离开时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过了会儿选择诚实回答的晋衡还是语气有些复杂地淡淡回了句。
甜文灵异神怪·“恩·”·这欲言又止的一个字显然就已经足够说明今天那场谈话的糟糕和尴尬了,而说完本以为他会对廖飞云一阵冷嘲热讽的晋衡紧接着却没有听到秦艽针对这件事发表什么意见, 只是见他整个人很沉默地靠在阳台边看了会儿夜空又很忽然地对自己开口道,·“我最后一次见到我这辈子唯一的朋友时其实也弄得很不愉快。”
“……”·“然后他就被他堂弟给吃了, 连全尸都没剩下·”·这听上去莫名有点渗人的话明显要仔细品味之后才能听出来某人真实的意思,知道他其实是在劝自己和廖飞云不要闹得太僵的晋衡闻言也没有太不给面子,只是语气带着点无奈意味地回了句,恩,我明白。
而很清楚这种问题也不是自己这个导火索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所以也就没再说什么,神色不明的秦艽过了会儿才扯了扯嘴角又自言自语地眯着眼睛来了一句··“廖飞云看我不顺眼, 觉得我和你长久不了其实也很正常,毕竟只要是个正常人大概都会觉得我这样的人很奇怪吧……祖龙当初把我关进去的时候就教训我说,这世上有很多一生下来就丑陋不堪,卖相不佳的果子,可是那些果子至少果肉里面是完好的,也没有长任何虫子,总有一天是会有人发现他们美好的滋味。
“……”·“……但很遗憾,像我这样放任自己从里头一点点烂掉的果子本身就不值得同情,被别人嫌弃长相丑陋和满身的臭味也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事情,可是为了我这样一个活该被一点点烂掉的苹果,他却给我找了你这样一个再完好健康不过的苹果来让我找回什么真心,你说,这种糟老头子的想法有时候是不是很奇怪……”·秦艽的话让晋衡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但很显然他会主动说起自己从前这些事已经是很少见的了,而沉默了一下两人最终也没有说上什么,秦艽过了才略带暗示- xing -地扯了扯嘴角又忽然主动对晋衡说了个事。
“你知道我当初为了证明祖龙的话,第一次去见你的那天心里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这个晋家的小少爷八成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很有可能还是下半身的,不然你爷爷还有你身边的人不可能会为你- cao -心着急成这样,还那么容易就被祖龙施下的言灵术蛊惑了接受一个男人来和过你一辈子,当然这也挺好,毕竟我真的没什么兴趣和一个二十多岁了都可能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处男玩过家家假结婚的游戏,那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还是头一次知道他当初见自己的时候居然是这么想的,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的他大舅嘴角抽搐地看了眼思维和常人完全不同的某人,倒也没和他计较那句下半身有毛病和小处男过家家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而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会有这种平淡的反应所以只是笑笑也没有说话,说完就靠近晋衡耳边的秦艽过了会儿才舔舔苍白单薄的嘴唇声音格外露骨地继续道,·“可是后来我反悔了。”
”·“因为我发现自己好像渐渐开始在意起某个总是板着脸不吭声,也很不买我账的大少爷了,虽然他在别人眼中可能是个脾气古怪,冰冷疏离,也很不好接近的人,可是只有我明白他的心肠比谁都软,同情心比任何人都要多,这样每次看见老太太摔倒都要去扶的人对我来说真的太特别了,而且他居然还能记得住我的生日……”·“……”·“说起来,你猜你给我第一次过完生日之后走了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个什么梦”·“……”·“我梦到自己好像爱上了一个人,那感觉真的太好了,醒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到我丢掉的心又回来了,但我完全不想忘掉这种感觉,只是一直在回想着你前一晚和我说话的样子,我在想要是能用这样的方式把你这样健康完整的苹果拖下水也不错,因为这世上除了你已经没有人会相信我是个里面还没有完全烂掉的苹果了,我甚至可以为了你假装成一个好吃又健康的苹果,不让任何人发现我存在什么不好的问题,至少仅仅从外表上也要看上去和你很相配……”·这番压抑怪异却又极富画面感的言语终于是成功地让一向没什么过多情绪表露的晋衡露出了平时表情外的异样神情,而见状只是眯着眼睛也不说话,像条蛇一样冰冷而- yin -森的秦艽贴着他的脖颈蹭了蹭,又将自己冰冷的手贴在他规律运动着的心口冲晋衡来了一句道,·“我喜欢的这个苹果和我完全不一样,他有自己真正关心和在乎的朋友,家人,也有很多执着坚持和必须要去做的事,虽然我不能完全理解他,但是如果从这一刻起,我愿意付出自己的真心陪他一起努力,让他的朋友和家人都能够渐渐接受这个其实不那么完美的我……要是我这样做,你说他会不会也愿意爱上我这样烂透了的苹果呢”·“……会的,他的确也很爱你,你在他眼里……一直都是那个最完整健康也最不能丢下的苹果。”
贴着他冰凉的面颊如此轻轻地说着,晋衡无比认真的话也让从身旁抱着他的秦艽古怪地笑了起来,而察觉到这样美好动人的气氛对于两人实在是难得,秦艽也忽然略带暗示- xing -地凑到他的耳边来了一句。
“……那要趁现在就尝尝看我这样的苹果和一般的有什么不同吗”·歪过头伸出金属舌环禁锢下舌尖诱惑般的舔了舔他的嘴唇,隐约在笑的秦艽看上去似乎有些漫不经心,但这显然并不妨碍神色一动的晋衡不由自主地一点点揽住他的腰,并在接下来完全失控地在地板上亲吻纠缠的时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每个成年男人都会有的生理反应。
而不可否认,哪怕从前根本不热衷于这样的事,身不由己被他的一切而影响的晋衡也难以在这种微妙而火热的氛围下不对他产生什么身体上过界的想法··甜文灵异神怪·所以尽管明白如果按照他对自己的要求,这一夜之后他和秦艽就真的从此再也无法回头,甚至必须与对方分享彼此一生了。
从上方压住已经完全化为蛇型的他的白发青年还是在面无表情地停顿了一会儿,沉默着抱着怀中这总是口是心非但今天诚实的可爱的蛇郎一步步走上了楼梯,并最终躺倒在两人共同的大床上一点点剥开抚摸甚至是第一次彻底占有他冰凉却又无比神秘诱人的男- xing -身体。
这一夜,秦艽落满刺青和鳞片的身体上仿佛第一次盛开起了隐秘而热烈的花··那花朵是鲜红鲜红的,仿佛每一个曾经亲眼见过他的人都已经离去甚至死了··然后,一个干净的像是不存在过于这污浊世上的青年就这样出现并最终温柔地摘下了它。
眼前脏臭不堪,布满白骨的沼泽地里,他仿佛能听见自己恐怖而压抑的内心在满足地呻吟着,喘息着,直到完全沉浸在鼻端腥涩的空气中的他隐约察觉到自己抓紧床单的手被珍惜而温柔地握住,又被一点点套上了一个冰凉却又无比熟悉的金属小环——·整张脸笼罩在情欲与疯狂边缘的秦艽才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又在汗水淋漓和自己空荡荡的内心间听到了身旁抱着自己的白发青年那冰冷却又动情的声音。
“我以前在陆老师的家里帮他太太整理东西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过一首诗·”·“什么诗”·秦艽问··“……现在背给你听好不好”·“恩。”
“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像海深,我的爱情浅……”·……·【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像海深,我的爱情浅。
】·【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像天长,我的爱情远·】·【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眉来又眼去,我只……偷看你一眼。
】①·……·亲自去往三身国寻找消失的远古姓氏和秦艽龙角的行程就在这样有喜有怒的一天后定下了,守卫在门中境第一道门外的白象也早已经等候多时··相比起之前,这一次他们需要暂时离开人间两个月,按照门和人间的时间误差,其实真正在外人眼里,他们可能只消失了两三天不到。
恰好这个周末,可怜的廖警官正被自己老娘逼得下了班门都不敢走,直接半夜爬阳台回家以躲避七大姑八大姨介绍的相亲··所以一听到自己徒弟孙庄在电话里和自己一本正经地和自己说,师傅,我这有个免费旅游,包吃包住,我包路费,三缺一,你来不来,他立马就解脱般的激动高呼道,来来来,孙庄,你等着我啊,我马上来马上来。
这么一喊,几乎忘了前段时间自己还被某两个混蛋盯上过的廖警官就把自己正常周末休息时间给弄得泡汤了,等他兴冲冲背着登山包赶到孙庄和他说好的那个地点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面前这两个不由分说一起把他抓起来架走,甚至不顾他惊恐到和路人大声呼救的混蛋。
“你……你们俩这是干什么你们俩这是干什么放开我救命救命姓晋姓秦的你们俩要干什么”·无情遭受自己徒弟背叛的廖师傅到最后也弄明白自己是这么被这对丧心病狂的狗男男给绑票到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来的,但他瞪着眼睛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和不远处的那两个一个气孔出气,出门办正事居然还不要脸穿着情侣装的王八蛋面面相觑地身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纯白色空间内了。
白光后,门中镜内,云层中扑棱着翅膀的白色雀鸟快速飞过,又轻轻落在了云端的尽头··漫无边际的纯色云雾和描绘着古生物图腾的白墙依旧和上次晋衡进入这里时一样,只不过相比起他上回单独进来的那次,因为廖飞云的加入一路上的气氛就要热闹很多了。
“……咱们这,这是要去哪儿”·“免费旅游,去三身国,孙庄刚刚不是在电话里都和你说了吗”·“闭嘴吧你我现在又没问你话”·一看见某个妖里妖气的家伙似笑非笑地和自己故意搭腔就气不打一出来,晋衡见状立刻有些不悦地看了眼廖飞云,搞得怂头怂脑的廖警官立马憋屈地闭上了嘴。
而从单身狗的角度酸唧唧地看了眼他两这身明显就是专门手工织的,连衣服上图案和小标志都是配套的情侣毛衣,心里格外不爽的廖飞云先是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又小声嘀咕道,·“……恶心不恶心,两个人一块加起来快六七十了还穿这种衣服……花里胡哨的……”·“这是我亲手织的,廖警官是有什么意见吗”·“……呵,没什么意见,就祝你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还不行吗哦,不对,你俩都是公的生不出子,你不是那个什么蛟还是蛇吗,那就争取年底孵个蛋出来吧……让咱们晋大少爷也早点当上爸爸哈哈……”·晋衡:“……”·在旁边一句话都不说能躺枪,晋衡闻言有些烦躁地看了眼烦人起来根本没完没了的廖飞云,有那么一瞬间真想把他给一脚踹出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抱着手站在一旁的秦艽却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接着比- yin -阳怪气永远都能在所有人中稳赢的秦某人才眯着眼睛一脸挖苦道,·“那也比有些人强啊,遇上冰激凌买一送一活动都只能一个人吃两份,周末没人看电影就只能拉上自己养的警犬一起去,每次参加别人的婚礼都一个人坐在角落捂着脸悄悄哭上半天,诶,这个人又是谁来着”·廖飞云:“……”·“孙庄……孙庄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甜文灵异神怪·要是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自己从嘴上面根本赢不了某人,气的脸都涨红了的廖飞云也是白活了到这么大,可事实就是这么一路上吵来吵去他非但没有占到一点便宜,还在不经意间注意到了秦艽手上的那个无比刺眼的戒指。
而至此总算是明白晋衡被自己那天那么一说,非但没有和这王八蛋闹啥矛盾相反还直接和他求婚去了,无言以对的廖飞云许久才一脸绝望地把走在前面的晋衡从秦艽的身边拉过来一些,又嘴角抽搐着看着面前这个自从和某人真情实感谈了恋爱,智商已经倒退到会挂着一串毛茸茸的兔子毛毡玩偶就出来的家伙一字一句道,·“你出来办正事就办正事……背上挂的这又是什么鬼东西……”·“也是秦艽亲手做的,还有你的,要吗”·说完就一本正经地递了个大猩猩的毛毡玩偶给他,晋衡这被某人完全带跑偏的死样子让廖飞云气的牙痒痒,随后才嫌恶地说了句你们俩都有毛病,拿开点,我才不和你们一样。
而看上去很强硬地把那个大猩猩的强行塞到他手里收下后,在家里想了好几天还是决定和他好好说一说的他大舅最终还是表情很严谨认真地皱着眉放低声音道,·“虽然他有时候处理问题的方式是有点问题,但他已经是我老婆了,所以你就不能再骂他了,负责教育和引导他未来走向正道的事我会自己和他慢慢协调好的,你再在他面前这样故意伤他的自尊,说一些对他有偏见的话,咱们就真的做不成朋友了听见没有”·廖飞云:“……”·大概是活这么大头一次听见晋衡和自己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廖飞云的表情一时间也变得有些郁闷,许久他才抓着手上的大猩猩玩偶随便塞进兜里烦躁地回了句。
“知道了知道了,你能不能给我赶紧说点正事,谁有工夫一直管你们俩怎么样啊……”·而闻言的晋衡知道廖飞云这边算是基本搞定了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随后才看向头顶的白墙慢慢开口道,·“……三身国这次一定要有三个人一起过来,姚氏的三个头颅分布在三身国的三个不同地方,我们必须在进入之后兵分三路找到头颅才能制止那场即将到来的远古战争……除了你,秦艽是我目前唯一能找得到的帮手,如果你觉得一直和他呆在一起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可以完全不用担心,我和他还有你在进去之后都是完全分开的,在这个过程中,也许会存在一定风险,一旦发生任何不对的情况你就赶紧用绳子老爷和纸公联系我们,拿到头颅后我们就在第一道门的出口回合一起出去,这样可以吗”·“恩,我都可以,有什么问题我会找你的,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在正事上廖飞云明显还是向着他的,闻言眉头终于是也跟着松开了些的晋衡也在心底稍微放下了之前的某些担忧,许久到达门中镜最西北入口前三人才一起停下了各自的脚步。
“我过去开门了,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恩·”·身后各自站着的两个人同时应了一声,替他整理了下衣袖的秦艽也冲他挑挑眉没发表什么意见,见状确定应该没什么问题的晋衡随后也独自走上前,并由守门的白象托举着将手中的那把属于姚氏的钥匙打开了漂浮在空中的第一道门。
而伴随着白发青年的手掌轻轻穿过壁画的世界,粉末状的光屑也从门中缓缓洒出落在他们三个人的头顶和身上,更甚至给他们的部分身体器官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蛇尾,白羽,古猿之身··还是头一次看到秦艽和晋衡在自己面前显现出这样与常人根本不同的怪异模样来,廖飞云一时间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而等他脸色诧异地一低下头,又惊愕地发现自己的下半身赫然也变成了灵长类动物毛茸茸的样子,对面的那两个家伙倒是都一副早已习惯的样子,此刻看上去如同一只云中白鹤化身的晋衡更是还特意给他科普了起来。
“廖氏的先祖其实有古猿一族的血统在,所以在进入时间和人间完全不同的门中时,你的身上会暂时出现你先组的某些特殊特征……秦氏最早的先祖可能是氐人②,据说也可能是轩辕国那一支,所以秦艽的蛇尾在进入这里时也会相应出现……这会帮助我们接下来在里头遭遇上古野兽时更容易保住命并找到姚氏的头颅……其他的,我们进了‘门’里面之后你们自然就会弄清楚了。”
这话说着,他们三人的身后就传来一阵类似锁头转动,齿轮打开的奇怪声音,甚至之后的事情也真如晋衡之前和他猜测的那样,出现在他们三个面前的竟然真的三面明显通向不同地方,需要他们三个分开进入的侧门。
而那平日里看起门认真负责,之前对晋衡一直也表现的很殷勤谨慎的守门白象见状也难得放下脸将他们即将进入第一道门的故事前情和某些特殊规则给好好交代了一下··“……正如三位所见,眼前这三道门其实都是通往你们要去的古三身国,即姚姓的最早发源地的,在唐尧甲申四十一年某个由女- xing -氏族统治的特殊时代里,即将发生一场骇人听闻,波及甚广,甚至会造成大量早期人口流失的上古战争,你们三位此行就是解除这场战争发生的一切可能,并得到姚氏先祖的认可,请她重归万家姓,一旦完成,第一道门即可顺利通过,而一旦失败,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永远被关在门中无法逃离的危险……”·白象这话显然已经把所有存在的风险都已经说清楚了,晋衡,秦艽和廖飞云一时间都将视线落在头顶缓缓打开的三扇门上,而率先进入白光之后又语气很差地说了句我先走了,你们俩再继续墨迹一会儿吧,眼看着背着个大猩猩玩偶的廖飞云一点点消失,侧过头看了眼身边同样准备进去的晋衡才玩味地翘起嘴角的秦艽将自己手里的那个蛇郎玩偶摇了摇。
“那就把这个当做再碰到时候的为信物,三天后见·”·“恩,注意安全,我等着你·”·甜文灵异神怪·……·唐尧甲申四十一年③,古三身国境内,一场突如其来却维持了一整个清晨的大雨刚刚停歇。
成片成片的密林深处隐约有猿猴和虎豹的嘶鸣声,覆盖在土壤上层的菌落也发出腐烂的霉菌气味,千年前的古中原地带遍布着无数后世人闻所未闻的飞禽走兽,珍稀草木,只待人亲手拨开历史的迷雾一点点发现。
而在被先前毫无预兆从天上落下的惊雷拦腰打断在地的一棵参天古树旁,一名身着粗糙兽皮,体态奇特的黑发少女正弯着腰吃力地撕扯着树皮··仅从外表来看,她的五官与近现代的人类还是存在明显区别的,颧骨高些,嘴唇厚些,脸上和身上的皮肤也呈现出长期暴露在自然生活状态下的偏红偏黑,加上肩宽手长,小腿健壮,显然是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样的野外群居生活,并且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了。
再等她用脏兮兮,布满狰狞伤口的手将整棵树上潮- shi -滑腻的树皮一点点剥净,已经满头大汗的少女这才松了口气,又将仔细打磨过的石块用力抵在树木表面将那层淡色油脂给轻轻刮了下来。
这是一种对于这个时代还异常罕见的宝物,少女听林子外面的族人们管这叫树泪,树血,据说一旦被他们人类取走,要经过很多年的时间神明们才会重新赐给大树··不过通常来说,只有族子里少部分有多年采集经验的老嫲嫲才能找到它,而也多亏了族里老嫲嫲曾经的悉心教导,这年纪其实很小�
杉橐蚕喽陨俸芏嗟纳倥拍茉谙掠旰蟮那宄壳镣蚩嗟匮罢业秸飧鲆蔚氖鞔院罄矗⒔饨鼋鲋挥泻鼙〉囊徊闳聪缘靡斐:奔∮械氖骼岽刈约旱淖謇�——即虞氏部落里好好保存起来,等待处理后进献给他们残忍贪婪,嗜好人世间一切美好珍贵之物的女君以供她品尝和使用,以换取他们部落的短暂安宁。
这位女君殿下自然指的就是那位据说由桃树娘娘和雷神生下的姚氏女君了,可是最近一段时里间,各族各部间的人却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了三身国王城里面出了个和女君有关的大乱子。
这引发了之后许多事的大乱子具体是怎么回事此刻暂且不提,但和他们这位女君的身世恰好还有关,而要说起这桃树之女的身世来,就连这只是住在偏远的野林子里,从没有机会去过外头的少女都曾听旁人提起过。
原来,这姚氏之女当初刚一降生,脖子上面就有三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头颅,这三个头颅长大之后各个长得美丽动人好似神女降临人间,各自的- xing -格和喜好却完全不同,甚至说一句天壤之别都不为过。
这使得女君从小就和身边的其他人走的不近,更因长相奇异,能够轻易震慑人和动物,年纪还很小的时候独自在危险的丛林中行走就能轻易驱赶走凶猛的虎豹和罴··要知道,在这个捕猎工具相对落后,生产力低下的时代,哪怕是一个族里最健壮高大的成年男- xing -也很少会说出自己有能力杀死一头熊的话来,而这一桩桩的奇事也不得不让这位女君的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神话色彩。
④甚至还有据说亲眼见过这位女君的人说,她三个头上的五官其实都是相通的,呼吸时,一口气会同时从每个鼻孔迸出,睁眼时,三双眼睛都能看见面前的景物,吃饭时,一张嘴品尝到的味道更是能让三张嘴都能分别感觉到。
可稀奇归稀奇,这古怪离奇却又骇人听闻的一切一开始其实并没有引起旁人太多的质疑,毕竟血统高贵的女君一生下来就是这样,这也是她作为神族后人的特殊象征··只可惜,原本相安无事的一切却在几个月前忽然发生了变化,而造成诸多祸事的根源则在于,有一天王城的天即将黑下来的时候,居住在姚城最大最漂亮宫殿之中的女君却忽然自己和自己吵起了架,而且一吵就足足吵了三天三夜。
这自己和自己吵架的意思当然不是说女君忽然间疯了,而是她脖子上那三个一模一样的脑袋忽然间就无法控制地大吵了起来,更甚至吵得半个三身国的人都全部知道了··而她们吵架的主要内容就在于三个头颅其实早早就对各自的分工问题在心里起了很大的意见,如今更是试图用这样争吵谩骂的方式和另外两个永永远远地分开,再也不要呆在一个身体上了。
可身体只有一个,头颅却有三个,一时间姚氏的三个头颅都对自己这唯一的身体抢得不可开交,更甚至硬是要身体选一个自己的主人出来,不选就要它好看··而据说这件事的最终结果就是,姚氏唯一的身体在某一个晚上忽然消失,只留下了三个自私自利,根本不可理喻的头颅继续呆在王城的宫殿里继续争吵,最后还闹到三个干脆彻底分了家的头颅把整个三身国的领土彻底瓜分成了三部分。
传说最愚蠢的那个头颅统治了东边,传说最爱美的那个头颅统治了西边,传说最残暴贪婪,视自己的致命为蝼蚁的那个头颅则抢走了剩下的所有三身国的土地,包括这黑发少女的家乡——虞氏部落。
这赅人听闻的一切造成了中原大陆彻底陷入了一场战争噩梦之中,包括少女的家乡原本就贫穷落后,如今更是彻底沦为了被姚氏驱使奴役的奴隶,而为此也试图去寻找出一个解决办法,族中的大巫们想尽办法去更遥远的西王母之城那里求了个神明的旨意,却得到了这样一个奇怪而简短的回答。
【远客将至,或有三人·】·这神明口中的三人几乎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救星,只可惜无论大家怎么寻找等待,这所谓的远客就是无法到来,而几乎无数次自己的老嫲嫲说起远客的长相一定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或许该是少见的神明,或许也和桃树娘娘一样是神的后裔,到头来也没想象出这些人究竟会长什么样的黑发少女就这样在不停爆发的部落战争中艰难地长到了现在这个年纪。·“地——地——”·茂密的树丛后隐约传来自己同伴重复而单调的呼唤声猛然间打断了少女的胡思乱想,这其实是一个听上去其实异常简单的词汇,可因为大家暂时都还没有想好要管这个特殊的符号叫什么,所以仅从目前的情况来说,也只有他们这个部落的族人们会运用这种方式称呼和记住彼此。
·不过为了避免当你在林子里大声呼喊对方时会出现好几个人误解的情况,独特- xing -和唯一- xing -也就成为了这个称呼符号最特别的一点··甜文灵异神怪·这种在后世即将被称为‘名字’的东西如今还没有在大地上的各族间被广泛运用,但少女族中的每一个族人几乎都拥有这样一个和别人完全不同的称呼符号,以方便在丛林中能够及时寻找到同伴和应变某些紧急情况。
所以此刻被自己的同伴叫做‘地’的少女当下就回过头焦急地应了一声,并在随后急急忙忙地抓着石块和树泪试图快速地穿过眼前那片密林时,忽然就有些迟疑和警惕的停下了脚步。
她的耳边捕捉到了一种奇怪而陌生的动静,类似于成年男- xing -的呼吸声,但明显又要比这缓慢很多,可对于未知的好奇却促使着地去一点点拨开眼前一层接一层的荆棘和草丛。
而当她最终找到那棵参天大树下,一眼看到树下躺在雪白的菌丝中的那个昏迷中的白羽青年和身上挂着的那个长着大龅牙,看起来毛茸茸,还有长耳朵……无名神兽,吓得顿时跌坐在地上的少女许久才惊魂未定地大喊道,·“花你们快过来啊我发现……我发现远方来到的神明啦”·作者有话要说:①李敖的诗歌。
②氐人:海边的蛇尾,鱼尾人··③据说是姚氏出现的年份··④三身国人的长相·· · ·第73章 姚·从门中镜一路坠入第一道门之后, 无意中从半空中落到一片原始森林中的晋衡就陷入了某种意识忽然间就完全消失的奇怪昏迷之中。
这个过程中仔细说起来就连他自己都并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但当晋衡再次从一片半昏暗的狭小空间中苏醒过来的时候,缓缓睁开眼睛的他就见自己似乎隐约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矮小草棚屋里, 而四周围的则摆着诸多如木制的耒耜, 石刀, 箭头,鱼钩甚至是奇怪的骨头制品之类的东西。
这些细节之处的发现让因为室内的刺鼻霉味而咳嗽了一下的晋衡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此刻身处的地方或许就是他此行要寻找的三身国中部了··毕竟如果他对这段历史的了解没有出错的话, 距今六千年前的半坡人聚落大多也就是使用这种半地- xue -式的简易房屋以帮助族人们的遮风避雨, 如今结合眼前这一幕来说倒也算符合常理。
而这般想着,打量了眼正在往下漏水的棚屋屋顶的晋衡就不自觉低下头, 当注意到自己行动不便的右腿上被人好心地盖了块保暖的兽皮, 某人和他分开之前特意给他的那只兔子也被洗干净表面泥水放在了他的手边。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两块野菜疙瘩饼和半罐子雨水放在屋里, 一看就是这家人之前特意给他留下的··而见状随手就拿过自家秦祟君特制的爱心板牙兔又重新挂回到自己腰上,心想着这么一路从门中掉下来究竟昏过去多久的晋衡刚准备慢慢地站起来,再自行去草棚外头看看这附近究竟是什么情况时,他就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了一阵刺耳而嘈杂, 但他意外却能听懂的吵闹声。
等心中一动, 隐约意识到什么正在发生的晋衡走到门边又面无表情地往外看过去, 映入他眼帘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十块兽皮半罐树血哈哈虞户你是把我当成傻瓜了吗你还有你的族人们当年可都是女君手下最好的猎手和采集能手曾经这地上除了海边的巨怪,西王母的天狗,蓬莱边的灵芝,可还从来没有你逮不到,寻不到的好东西如此大的本事,如此了不得的虞人, 难道现在你就准备用这样的东西打发我们威严而美丽的女君吗”·十几步开外的人群中,一群高矮不一,但大多因为骨骼发育不健全佝偻着背的男女正表情愁苦地低着头也不说话,在他们面前的则是一个有着三个一模一样的头颅,手下领着只嘶吼的虎豹的奇怪巨人,而听到表情恐怖的巨人这么粗鲁的质问自己,那站在人群最前面的盘发老太太只是抖了抖眉毛又垂下眉眼面无表情地慢慢开口道,·“……招待不周,是我们虞氏部落的失礼,尊敬的三身长老,我等辜负了女君对我族的期望,可在这件事上我和我的族人也实在别无他法,我不是神明的后裔,所以时光早早就让我和世间万物一样老去了,如今我的双手和双脚甚至比部落外头的老树还要软弱无力,可族中大部分的孩子还不到小树苗那么高,让他们单独去更遥远的群山中打猎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女君需要永远穿不完的衣裙和数不尽的财宝,可这真的也是我们大家这几天来唯一能找到的东西,除此之外,我甚至连给我的女儿的孩子取暖用的兽皮都无法留下,如果您不信,可以去我的——”·话没有说完,伏在地上的那些虎豹凶横嘶吼的声音就将老人的声音给打断了,白发苍苍的户女部见状脸色一白直接挥舞起手中的木拐杖稍微退后了一步,又坚持地挡在了自己身后那群族人面前当下那群虎豹的袭击。
而那魁梧狰狞的三身长老看见这混乱厮打在一起的一幕只不屑地撇了眼面前这群矮小而懦弱的虞氏族人和这个唯一能让人稍微忌惮些的老小太太,随后才压低声音冷冷开口道,·“双手双脚如老树般枯朽我看虞户您是在说笑吧这些可笑的借口就留着给你自己慢慢去听吧,女君的国土里不需要无用的废物和浪费谷物的老弱,如果你们始终拿不出她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你们这些弃民就不配呆在我三身国姚氏的领土中看在你虞氏的先祖曾经也是我姚氏同族的面子上,我再给你和你的族人三个夜晚的时间如果三个夜晚后,我乘着朝阳来到时不能拿到一件像样的供奉给女君的礼物,户,你应该很清楚……我会对你和你的族人们做出什么事来的吧”·这话显然已经将威胁的意思表达的十成十了,虞氏部落的有些族人抑制不住地发出压抑和哀求的哭声,而正在这当口,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忽然扔了个散碎的石头到这三身长老的脚边,接着一个声音颤抖的女孩发怒叫喊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这个强盗活该被天打雷劈的恶鬼等着吧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昆仑山的神兽会来狠狠地惩罚你们的你们都等着吧”·“地你疯了吗”··甜文灵异神怪一看到自己的孙女主动跳出来惹怒这- yin -晴不定的三身长老,虞户老太太的表情都惨白了下来,偏偏这名叫地的少女却毫不畏惧,反而瞪着眼睛就愈发要与面前那些冲自己咆哮着的虎豹们较劲。
·而听到女孩这话,那表情古怪的三身长老倒是忽然无法控制地大笑了起来,随后他才显得颇感兴趣地俯下身又佯装好奇地问道,·“哦昆仑山的神兽这我倒是从来没见过难不成是只有中原土著才能见到的神奇之物……那你不如告诉告诉我吧,小巫女,昆仑山下来的神兽都长的什么样啊”·被三身长老庞大狰狞的眼睛注视着,地的神色顿时就有些迟疑起来,但想了想她还是咬着牙恶狠狠开口道。
“……神兽……神兽自然和一般人长的不一样”·“恩和一般人不一样又是什么样啊”·三身长老的连连逼问让地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慌张的神色,但想到自己的族人们还在自己身边,也用不着怕这怪物什么,所以当下鼓起勇气的她便咬着牙瞪了这面相狰狞的三头人一眼,又回忆着自己之前在林子里看到那一幕扯着嗓子大喊道,·“……神兽浑身雪白,毛皮还非常柔软……脑袋上有一对……很长很软的耳朵……神兽的中间两颗牙齿很大,往外凸着,眼睛还是太阳和火光一样刺目的红色他现在就在这附近呢只要我大喊一声他会立刻跳出来用牙齿咬断你的脖子怎么样害怕了吧”·晋衡:“…………”·要是听到这儿还不清楚这小姑娘口中的是在说什么,从小被人兔子兔子叫到大,忽然间就变成了一只神兽的他大舅也是彻底白活了,再一想到自己刚刚醒来时看到的干净食物和那个明显被洗过的兔子玩偶,想来就是这个名字叫地的小姑娘之前从林子里捡回了自己,又因为情况紧急才随口撒了这么一个弥天大谎。
然而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另一方表情疑惑的晋衡却还是难免还是对这离奇却又有些莫名熟悉的故事展开产生一点匪夷所思的感觉,可无论怎么想,他都没想通自己究竟是从什么地方看到过如此熟悉的一幕。
而显然,外面的那些远古人类因为小姑娘的话而产生的困惑也不比他少,更甚至连那三身长老有那么一刻都因为这言之凿凿的话而明显愣住了··“……这……这是真的虞户,你孙女说的都是真的昆仑山来的神兽此刻……就在这附近”·“……一个孩子用来和大人赌气的话,三身长老原来也会信吗如果我族真有什么昆仑山的神兽,我们这群人又何至于过着这样艰难的日子又始终找不到出路呢……”·虽然有那么一瞬间脸上同样也出现了些许的紧张和不安,但最终经历过诸多风浪的虞户老太太还是保持着镇定说出了这句话,她怀中脸色焦急的地见状原本还想开口说什么,但被自己嫲嫲冷着脸一瞪马上就惊慌失措地闭上了嘴。·而看见明显有所隐情的古怪一幕,顿时也眯起了眼睛笑了起来,表情看上去莫名有些危险的三身长老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狡猾地转了转眼珠子又不置可否地随口道,·“好吧,那我就姑且信了虞户您的话……不过我这个人有时候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很多东西也不是不可以用其他好东西交换,不如这样,如果你们之中谁能最先抓到小巫女嘴里说的的那个浑身雪白,来自昆仑山的神兽,我就求女君免去这个人接下来三个夏天要上交的稻谷怎么样”·这个特殊的交换条件让周围所有虞氏的人都有些傻眼了,毕竟对于远古时期生产力底下的他们来说,能够得到高高在上的女君这样的优待,那就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三年可以有更多的食物来填饱肚子,减少疾病,进而提高生育率和生产力。
可一想到这其中要付出的是一个完全无辜的人的- xing -命,而这个人的确此刻就在虞户的家里,这群虽然落后愚昧甚至有些软弱到无法反抗女君的族人却反而统统沉默了,弄得那身形高大魁梧的三身长老顿时有些不耐地来了句你们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想和女君作对吗还想不想要活命了·这明显就是恐吓他们的一句话把大家都弄得不敢说话了,可在这个与现代文明完全不接轨的时代,入夜后的人们尚且连家与家,户与户之间都不会主动关门防备,更不用说还会产生什么别的坏心思。
甚至在他们这种大多选择群居的人眼里,族人便是亲人,亲人便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食物,兽皮都可以共享,努力,谦让,永远不去背叛他人也是一个族群中最重要的美德,所以哪怕面对这样一件有明显诱惑力的事,大家的态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直到那满头白发,站在最前方的虞户缓缓抬起依然老迈却不减一丝光芒的眼睛,又代替所有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族人表情坚定地慢慢开口道,·“我虞氏的先祖是轩辕氏的曾孙有虞氏穷蝉,传说也是能唤来凤凰为族人起舞的半神,我们一族曾经辉煌过,之后也曾没落过,起起伏伏多年间,如今的确是没有什么能人还在了……”·“……”·“这当然不是祖先的错,而是我们这些儿孙不争气,所以无论您之前用怎么样无礼的词语侮辱此刻受制于女君的我们,我和我的族人其实从来没有说过任何怨言,但也请您永远别忘了,我们和女君一样也是华夏一族的正统子孙,永远不可能丢下的就是身而为人的气节和尊严。”
“……”·“哪怕我这一代暂时不行,我还有女儿,我的女儿会生下更多有出息的儿孙,然后去这中原大陆更多更自由的地方播种,繁衍,生生不息,所以只要还有一个虞人活着,我虞氏的火种就永不会熄灭,有些仇人对虞氏曾经做过的恶行也会永远存在于我们的骨血之中,代代延续……户这样说,三身长老能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吗”·表情严厉,模样威严的虞户这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把那本还趾高气扬的三身长老也给弄得不出一句话来了,而之前隐匿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一切,一直也没有来得及现身的晋衡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是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很有些眼熟了。
甜文灵异神怪·‘唐尧甲申四十一年,虞姚之战于姚城外初现端倪,户问来使,可俱我虞氏子孙话落,风云突变,远山震动,中原纷争遂起·’·——《姓书·虞氏篇》·这段特殊的文字记载显然足以说明在过去的某一段时间里,中原大陆的某两个古老姓氏之间曾经爆发过一场怎样的特殊战争了。
·此刻这场远古战争的开端如白象之前所预言的那样在眼前上演,倒真给晋衡一种十分奇特的感觉,而结合上面那段话,这一次虞氏部落对三身国的主动开战显然是伴随着上天的某种暗示的。
想到这儿,被人家孙女刚刚好心一路从野林子里救出来的他大舅倒也没有选择继续旁观,或是就怎么看着人家老人孩子被随便欺负,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张姓纸捏在手中,又面无表情冲着外头的天压低声音冷冷开口道,·“风氏——现——”·这短促的几个字刚一落下,虞户和外面那些人的头顶的天空就忽然变了天,本还打算驱使着虎豹攻击他们的三身长老看到这一幕一下子就傻了眼,就望着一阵阵风沙走石将面前这群虞氏部落的人统统隔绝在安全另一面,远处的一座座山峦一时间都因为这忽然而至的狂风发出了隐约的震动之声。
见状难以置信地喃喃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在捣乱,还没等脸色苍白的三身长老继续有所行动,他胯下的虎豹就忽然像是见了鬼似的发着抖趴伏在地上··而接下来亲眼看着一个白衣白发的陌生青年从一群目瞪口呆的虞氏族人后面一步步走出,咬牙切齿的三身长老刚要大骂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妖人,这位面无表情的高人就已经慢吞吞地从自己的身后忽然拿出了一个嘴歪眼斜,还长着大板牙的兔子玩偶冲着他完全扭曲的脸,又一本正经地面瘫着脸冷冷开口道,·“既然都已经亲眼看到昆仑山来的神兽了,难道您还不赶紧退下么……三身长老”·三身长老:“”·*·三身国西部姚城三十里的地方,传说中由最喜爱美,最厌恶丑的那位三身女君统治的丑人城臣民正如往常那样在田地间进行着日常而艰苦的劳作。
刺眼的太阳高高的挂在头顶暴晒着他们本就黝黑难看的皮肤,田地里长满倒刺的茅草也不时就让他们的手掌留下鲜血,或是嘴歪眼斜,或是满脸麻子的人群中只要过一会儿就会有人因为饥饿和病痛而忽然晕倒,可很快就会有驱赶着虎豹的三头人出现并把他们迅速地用鞭子打醒再接着劳作。
丑人城,顾名思义就是只有长的丑的人生活着的都城,众所周知西部的姚氏女君喜欢美丽的事物,讨厌丑陋的事物,所以但凡是各族之中长得难看些的动物,植物或是人都会被她一路赶到了这个所谓的丑人城来。
这些丑人和丑物没有基本的自由,也没有任何的尊严,因为女君对他们的厌恶根深蒂固,所以被关在这里的丑人们唯一能做的仅仅是用自己双手双脚不断地为女君劳作才能换来少量的粮食和水源。
可即便是这样,身处于远处高高的城墙边始终监视着他们的女君部下却依旧不允许他们这些丑陋的奴隶发出一丝反抗和议论的声音,甚至要监督着他们一直保持这样负荷而可怕的状态一路劳作到太阳彻底下山才能够得到夜晚短暂的解脱。
“今天的生产和劳作已经完成了,明天城门上的鸡只要开始叫你们就必须马上起床,现在到这来把你们的干粮取走,然后滚回去把自己的丑脸埋起来好好睡觉,按照自己的长相,你们可以挨个取走自己应该拿到那份的食物,长的越丑的人拿到的东西就会越少,丑到让我想吐的就一粒米都吃不到,直接拖出去剥皮拆骨丢给野兽,都明白我的规矩了吧”·专门来到丑人国代替女君暂时管理着这群丑人的长老叫做毋丘氏,相比起病态追求美丽的姚氏女君,这位容颜美丽像朵鲜花般娇艳的毋丘氏同样也有着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对美的追求。
这促使她对丑人国的一切都怀着强烈的厌恶,对待这群人的方法也是尽可能的恶意和残暴,而因为毋丘氏刚刚的话而老老实实地排成一队的丑人们闻言也立刻低着头按部就班地完成着女君对他们的要求,只不过看他们的表情明显是畏惧多于信服。
不过要是仔细看,便能发现这些人中大多有的先天的丑陋,有的则是后天造成的残疾,总之一眼看上去脸上大多有些比较严重缺陷··而这不断往前挪动着的人群之中,隐约还可以看到有一个身着难看粗糙的麻布衣裳,脸上落满青斑烂疮的瘦高男人独自站在队伍最后,只是相比起周围面色愁苦,脸上充斥着疲惫和煎熬的其他丑人,这个据说才来到这两天时间,但满脸写着- yin -阳怪气的家伙则明显要看上去事不关己的多,甚至看上去还有些太过于懒散和漫不经心了。
“毋丘长老……求求您能不能多给我一点吃的……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的嫲嫲生了重病……躺在茅草堆里已经快爬不起来了……我是长的不好看,但是我能干很多活……您能不能多给我一点稻子……我明天一定早起干很多很多活……”·“……啊赶紧拿开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点你这个丑人长的这么丑难道还配吃东西吗没活活饿死你就不错了士兵快把她给我拖开点”·队伍前面忽然爆发的争吵声让后排的众人都神色各异地停下了脚步,视线所及,只能看到一个半张脸溃烂的只剩下骨头和烂肉的少女狼狈地趴在地上哭着,同时还要忍受着那些士兵对自己脸部的殴打和踢踹,直至她脸上血肉模糊,愈发丑陋。
这一幕落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眼里都有些看不下去,有些早已无法忍受这种折磨的丑人更是眼泪都含在眼里,只敢低低喃喃着,你们这样一定会被神明惩罚的,神明总有一天会来解救我们的。
偏偏那面容美丽,残暴专权的毋丘氏却明显很享受这样虐待和折磨这些丑人所带来的乐趣,而身处于队伍最后方的奇怪男人见状只面无表情地眨了眨他那双和整张脸格格不入,却显得异常妖异闪烁的蛇类眸子,随后就径直挪开视线又上前取走属于自己的那一点点粮食当做什么也没看到了。
甜文灵异神怪·这一夜,再次陷入沉睡的丑人国里依旧安静地好像压根没有任何人活着一样··身材婀娜的毋丘氏原本正躺在柔软华丽的食鹿兽兽皮上休息着,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夏季过后天气忽然热了很多,蚊虫也忽然多了很多的缘故,她竟然总觉得今晚外头的动静喧闹烦人的很。
而浑然不觉一场可怖而注定无法醒来的噩梦即将朝自己袭来,外头那些曾经忠心保卫着她安全的卫兵也被一个和厉鬼无异的人一点点悄悄处理了干净,再等曾经趾高气扬的毋丘氏挣扎着,痛哭着发出微弱的声音的时候,昏暗的月光映衬下就只有一个她虽然看不清楚面目,但死死掐着她脖子的蛇尾男人在冰凉而- yin -森地吐着蛇信注视着着自己。
·“小人听说您……平生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美丽的面容是吗”·“啊……啊……”·“小人还听说您觉得长得丑陋的人天生就不配吃东西是吗”·“不……不……”·“您长得这么美,一定说什么都对,只可惜像我这样丑陋的人一辈子也没见过像您这样美丽的脸,不如您现在……就把它撕下来送给我吧”·伴随着这让人浑身战栗的恐怖声音落下,凄厉的惨叫和鲜血也开始弥漫在了毋丘氏身下的兽皮上,偏偏夜晚又掩住了所有异常的动静,所以甚至连城中的那些被压迫已久的丑人们都没有发现女君最信任的毋丘长老已经被人用一种极端残忍的方式给杀害了。
这分别发生在虞氏部落和丑人城的两件事之后陆陆续续传到两位女君的耳朵里之后会掀起怎样的震动显然就是以后的事,但此刻在内城的某个简陋而昏暗的茅草堆里,白天刚被毋丘氏狠狠殴打过的丑陋少女倒是正小心翼翼地跪在一个病得已经好几天一动不动的女人面前。
她看上去似乎试图趴在奄奄一息的女人的耳边小声地说些什么,可脸色枯黄,眼神麻木的女人却始终无法给她一点正常的回应··而对此束手无策的少女绝望地咬了咬嘴唇,刚准备红着眼睛站起来去外头找些水源来,她的耳边就忽然传来了一阵奇怪却又充满规律- xing -的扣墙声。
“咚咚——”·慢条斯理的扣墙声就这样短暂地响起,又飞快地消失了,她急忙跑出去一看却只发现茅草堆外面极为隐蔽的位置竟然放着一碗深色的苦味汤水和两块捏的圆嘟嘟,隐约还是什么奇怪动物形状的野菜疙瘩。
而当下就面色震惊地环视了眼周围,又小心翼翼地蹲下来冲着那些东西眼泪巴巴地说了声谢谢你神明,谢谢··就在这感激地低头大哭起来的少女手忙脚乱端着东西爬回茅草堆里的同时,不远处有个亲眼看着这一幕发生的瘦高身影也表情懒散地抚了抚眉梢,又神经兮兮地盯着自己手里那个和一枚戒指单独挂在一起的蛇郎玩偶自言自语了一句。
“……做好人,做好事,果然还是坏事来的容易又省事,烦死了,都怪那个大门牙的……死兔子·”· · ·第74章 姚·三身国姚城东部, 由姚氏女君的第三个脑袋所统治的偏远王城内, 一个穿着打扮的十分酷似个原始人类,表情也莫名有些纠结的高大身影正站立在一群神情格外不安和害怕的本地土著身后。
他们面前的土墙上此刻正潦草地挂着一张漂白暴晒过后的兽皮书写的告示, 因为上面主要就是象形文字夹杂了一些黄泥弄出来的线条图画组成的, 所以这高大的身影自己其实也不能完全能看懂。
但他看不太明白, 他身边这群热心肠的原始人倒是替他主动念了出来,而且还煞有阵势地讲解起了这段时间发生在三身国另外两个地方的怪事··“哟, 丑人城的毋丘氏居然被人给杀了这是谁干的”·“诶, 我说你这两只眼睛怎么长的呀,这已经逃跑了的罪犯的样子不已经都画在上面了嘛, 是个奇形怪状的怪兽啊……”·“哦, 怪兽, 那旁边的这个东西是什么啊他又犯了什么事”·“额,不认识,看上去……好像也是个怪兽吧听说是昆仑山来的,不过这个长着耳朵的白毛怪兽好像还在虞氏部落里抓了人家三身长老, 现在已经领着虞氏部落的人和女君正式对上了, 厉害了, 真是厉害了……”·因为信息传播和成像技术的落后,已经习惯了以讹传讹,用夸张的谣言塑造神话形象的原始人说完就这样怪兽怪兽地站在嘴角抽搐的廖姐夫身边对着土墙上的简笔画大惊小怪地指指点点了起来。
期间他们主要讨论的其实还是这两个不明生物为什么能长得这么奇怪的问题上,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的话题竟莫名其妙地就扯到了如果把这两种没见过的动物用火烤一烤会不会比较鲜美好吃这种更匪夷所思的问题上。
而在这附近辛辛苦苦地打听了这两个家伙的踪迹好几天,最终却从人家原始社会的逃犯通缉令上知道他们俩目前究竟在哪儿干些什么事的廖警官一听到这种丧心病狂的美食讨论一时间也有些无言以对。
等仔细确定好晋衡那边目前一切进展顺利, 某个姓秦的家伙那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后,他还是保持着警惕继续听了一会儿才悄悄隐蔽好自己晒得越发有些黝黑的身形,又一脸若有所思地沿着这蠢人国的王城一路听着周围的吵闹声朝着自己这两天的藏身之处去了。
他此刻身处的蠢人国,顾名思义就是大多数是蠢人生活的国家··蠢人国的人和他们的女君一样全都以蠢为荣,城中的人大多不会打猎,也不会采集,因为不通事理,脑子愚钝,除了最基本的吃喝拉撒什么都不会,所以总是很容易就被一个看上去很简单的问题难住,接着很久很久都想不通,只能呆呆地蹲在原地一耗就是一整天。
在这样一个臣民平均智商远远低于这个时代正常水平的国家生活,作为本该突兀显眼一些的外来者廖飞云居然也不怎么需要怎么担心自己是不是会露馅的这种问题··而铁一般的事实也向他证明了,之前临要分开时晋衡能和他说出你那边的危险其实不会太大,你去了之后就会明白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甜文灵异神怪·因为相比起晋衡那边一触即发的部落战争和秦艽那边稍有放松就会丧命的巨大风险,廖警官目前要做的……的确也就是天天像一个无比正宗的原始人一样傻头傻脑地等在蠢人城里,直到姚氏女君的第三个天生愚蠢的头颅在这城中出现并被他找机会逮住再带回去给晋衡的一天。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位脑子听说很笨的女君的地位实在是过高,所以从不会轻易见人的缘故,来到蠢人城的这些天,廖飞云其实还没来得及见到那传说中最愚蠢的第三个头颅。
但城内的这些蠢人似乎不止一次悄悄地议论过,女君心里其实更喜欢聪明勇敢,充满了不起智慧的人,并不喜欢蠢人,甚至厌恶自己生而带来的愚蠢和无知,这才促使她当初会和自己的另外两个都很聪明却越各有缺点的头颅产生了不可调和的激烈矛盾,并最终选择独自脱离出来到了东边生活。
这完全道听途说的一切显然并不足以帮助廖飞云真正的接触到这位女君,不过再仔细想想自己至少没有和那两个倒霉家伙一样被半个三身国四处通缉,本来还觉得自己这边这事有点麻烦的廖飞云顿时就有些悄悄庆幸起来。
·可很显然,任何看上去简单轻松的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毕竟但凡是一个稍微脑子健全点的正常人,耳朵边上整天听着一群傻不拉几的原始人在那儿争执着一些完全莫名其妙的问题,都会忍不住跟着这群脑子不太灵光的本地土著怀疑人生起来,而此刻充斥在廖飞云耳边的这种对话,更是有些过于折磨一个人的神经。
“诶,谁快来告诉我啊,这一个果子加一个果子再加一个果子是多少啊……我怎么完全数不清啊……”·“一个果子,一个果子,还有一个果子,怎么这么多果子,怎么办怎么办我也数不清,你呢,你会吗……”·“你们怎么这么笨呢,你们先去树上摘一些现成的果子,然后一个个拿回来试一试,多数几次,多练习几次,不就慢慢的能数的清了吗……你看我啊,一个,一个,一个,一个……”·廖飞云:“……”·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再在这儿继续待下去自己的智商也会跟着退化的感觉,嘴角抽搐的廖飞云刚准备强忍住心头的无力感强行穿过面前这一大群吵吵闹闹的原始人,却眼看着周围的原始人都纷纷放下手中的劳动工具,又开始像模像样地蹲在路边认真思考起一个果子加一个果子再加一个果子究竟是有几个问题这样的问题。
而亲眼见一个和她妈廖护士长年纪差不多的原始人老大妈甚至因为数不清楚果子这个问题而眼泪巴巴地对着天跪拜哭泣请求神明保佑,表情痛苦的就差没和他们一起蹲在地上原地咆哮的廖飞云咬着牙忍了半天,最终还是在心里骂了句多管闲事的自己又黑着脸忽然蹲下来冲面前的这群原始人手舞足蹈地大喊道,·“一个加一个加一个就是三个这么多个你们不是每家每户都有麻绳吗记不住就在房梁上随便打个结,一个加一个加一个就像这样,以后就不会数不清,或者多给别人了,看见了没有”·他这么和大猩猩似的当众一吼,那群本来还在自顾自地抓耳挠腮的原始人一个个都表情错愕地呆住了,过了好会儿才有几个逐渐清醒过来的老人孩子才一边跟着他的动作比划又一边一脸佩服地喃喃道,天啊,这难道是神明赐予的智慧嘛,天啊,我怎么完全没想到。
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无形中已经干出了一件足以改变蠢人国整体文明进程的大事,并不了解如果不是自己这么石破天惊的一嗓子,这群蠢人国的臣民们将会花费接下来一百六十年才能思考出如何用绳结计数的廖飞云紧接着就这么黑着脸一个头两个头地飞快走人了。
可这天还没完全黑下去,他暂时藏身的那个部落棚屋外头便来了群骑着虎豹,看上去穿着打扮明显不一样的三头人··等出于安全防范意识迅速地拿出了自己前两天在林子里磨好的石块和木刀挡在身前,表情莫名有点冷的廖飞云刚粗声粗气地问了句面前的这群人找他干什么,那骑在虎豹上的三头人将军就冲着他古怪而又暧昧地笑了起来。
“不干什么,只不过我们的女君殿下听说蠢人城里忽然出了一个脑子非常聪明的男人,这让她感到非常好奇,她平生最喜欢聪明的人,所以想专门见见您……如果您现在没什么其他事的话,不妨和我们一起去一趟女君在姚城的宫殿……”·“去姚城……去姚城的宫殿干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已经有了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明显一愣的廖飞云一方面在思索着自己这样去姚城也许是一个接近女君的好机会,另一方面却总觉得这本来还挺正常的一事怎么被这三头哥们儿说的那么恶心巴拉的,就和他们楼下那个社区大妈给他介绍相亲姑娘似的……·而果不其然,廖飞云这莫名其妙的想法还没产生多久,那边因为他一脸疑惑的傻样子而突兀大笑起来的三身将军就摸索着自己长满络腮胡的下巴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又在接下来说出了一句让廖飞云整张脸惨白下来的话。
“到姚城的宫殿里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和我们最高贵而美丽的女君交——配——去——呀——”·“……交……交什么”·“交——配——”·“配……呸什么”·“……如果您实在听不懂,我也可以换一个说法,就是带您去和我们的女君生娃娃——”·交配和生娃娃这两个词对于一个其实刚到原始社会没几天的纯情少男来说实在是分量太重了点,从来没想过自己周末难得逃避相亲帮哥们儿忙还得专门跑到原始部落来见陌生姑娘的廖姐夫哆嗦着嘴唇,许久才视死如归地看着面前已经把自己团团围住的这群豺狼虎豹,又握紧自己冒汗的拳头一字一句地开了口。
廖飞云:“……我……我能现在就冲着太阳落下的方向来喊一句话表达我此刻激动的心情吗……”·甜文灵异神怪·三身将军:“当然,你想表达什么”·廖飞云:“我……我想……我想表达……尼玛啊晋衡姓秦的你们两个坑死人的混蛋忙完就快点来姚城找我回合啊这叫什么完全没有任何安全问题啊再不来老子真的就要就地失身了啊啊啊啊”·三身将军:“……”· · ·第75章 姚·明明暗暗的夜空之下, 距今六千年前的原始部落民正躺在抵御野兽袭击的火堆边疲惫地休息着着。
已经连续一个多月与女君手下的虎豹将军们交战并获得大多数胜利的局面让虞氏部落的所有人从最早的胆战心惊, 绝望反抗走渐渐向了另一种情绪中,而似乎只有远处步步接近的姚城才能够该表他们心中的诸多复杂心情。
这一切, 在这群头一次敢于挑战权威的部落先民们的眼里自然是要全部归功于某个忽然到来的年轻‘神明’的帮助了··毕竟在这场最初只能用简单的石块和鱼叉抵御那些三身国士兵欺压掠夺的小型战争中, 如果没有那位自称姓师且能招雷引火的青年的帮助, 他们根本就无法迈出那最关键的一步。
而从一开始的胆怯畏惧到如今被迫开始变得镇定起来,这群正悄悄蜕变着的虞氏部民也在一场场惊心动魄的交战中渐渐地用自己的双手去制伏那些凶恶的野兽和士兵以赢得更多的尊严和自由, 甚至在他们的老族长虞户和那位神秘的白发青年的共同带领下去完成更多从前他们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了。
·此刻远离众人的一个小火堆旁, 行动不便的右腿上缠着两圈便于长期步行的粗麻布的晋衡同样也在经过一天的跋涉后靠在火堆旁稍作休息··他潦草地用草药汁水处理后的手腕上隐约渗出点鲜红的血渍,面颊和发丝上也难得显得有些脏污狼狈, 而这其实都是白天交战的时候他为了帮助某个差点就被豹子活活咬死的部落少年而无意留下的伤口。
所幸那个明显被吓坏了的少年最终被他救了下来, 这场忽如其来的行军战役也再次取得了意料当中的胜利··而趁着这会儿距离天亮还有些时间, 就着清水简单地吃了些虞地那小丫头送过来的糙米后,独自一个人坐在火堆旁的晋衡就又开始如往常那样准备起了明天要接着往姚城前进的路线图和部分给虞氏部落民预防疾病的草药。
“都奔波劳累一天了,怎么还不睡下”·从背后忽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当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又稍微掩饰回过头, 从刚刚起已经在这儿坐了好一会儿的晋衡这才和不远处白发苍苍的虞户老太太隔着火堆对视了一眼。
月光下, 眉眼温和内敛的老族长从口气上听上去没有什么恶意, 似乎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老年人对于小辈的关怀··所以表情跟着也缓和一些的晋衡一时间也只是礼貌地回了句过会儿就睡了,之后才同弯下腰动作迟缓地走到火堆边和他一起坐下的虞户看着面前熟睡中的虞部众人声音放的很轻地说起了话。
“地睡着了”·“是啊,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所以一累就会睡得很熟,像我这样的老人家,就渐渐的不怎么睡得着了……”·“您的身体看上去非常健康, 哪怕是在这个时代,也会是少有的长寿之人。”
“那就先谢过姓师了,等我活的像老槐树一样老时我一定会把您这句话时常挂在嘴边和人炫耀的……哦,对了,虞冬还让我好好谢谢你,只是他好像被吓坏了,所以没办法亲自过来和你好好道谢……”·“让他先好好休息吧,不用谢我,举手之劳。”
“恩,好,我会转达的·”·虞冬就是白天被晋衡无意中救下的那个少年人,在这个大多数女- xing -身高都普遍高挑健壮,适合野外生存的时代,这个虞冬却天生长得瘦弱矮小,比部落里的女- xing -还生的清秀细腻的五官更是让他总是备受身边人的议论。
他这种自卑腼腆的- xing -格让晋衡在一路上不免多照顾了他一些,虞户知道后也不止一次感谢过他,而见身边一说起自己族里的孩子们就忍不住笑起来的虞户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的样子,这些日子里,晋衡每每和她沟通交流时其实也总会感觉到这个老族长身上的那种岁月积淀下来后的异常古朴睿智的气息。
不过显然,一个有勇气因为一句不惧怕与女王的话而带领不到五十人的小部落与整个三身国对抗的老太太本身也不会是个普通人就是了··所以即使面对着这一路上的长途跋涉,风吹日晒,虞户倒是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应,相反她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都有着一个比较清晰理- xing -的认识和构想。
不过这场战争的最终结果晋衡目前还不得而知,除了尽可能确保虞氏部落众人的安全,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在历史上的某个时期里,这个姓氏为虞的小小部落在没有自己的帮助下是不是真的打败了统治和压迫他们许久的三身国。
而看着身形瘦弱而矮小的老太太明显不是特别在意,还老神在在地摇摇手示意他不用太过担心的样子,坐在她身旁的晋衡虽然依旧有些担心却也没有再开口说她些什么,只是将各自的话题从白日里的某些琐事很自然就这么转到了其他地方去了。
“说起来,您之前似乎一直在说这趟过来是来寻找自己亲人曾经放在这里的一件东西的”·“恩,听家姐说是家传之物,但我之前从未见过,目前也没什么头绪。”
“家传之物,也许正和一个家族中真正的身世由来有关……说起来,我还不知姓师您的氏族是”·“晋·”·“哦好像从没有听过,该如何写呢”·年迈的虞户那眼神充斥好奇的模样看上去像是隐约知道些什么,因为她的眼神而起了点疑问的晋衡一时间也没吭声,但还是保持着耐心给老人在火堆演示了一遍自己的姓该如何写又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甜文灵异神怪·而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着该如何开口和晋衡说起这个问题,过了会儿用枯朽的手指轻轻拨弄下面前那堆柴火的虞户才若有所思地盯着地上那个字又不太确定地开口道,·“……我并没有听说过您这个氏族,但是打从那日见到您异于常人的容貌后我倒是一直是在想一件事,我从来不是很相信所谓神明之说,但我年少时曾听我母亲说过,①在她还很小的时候,有一年轩辕国黄帝曾到遥远的东方去巡游,在巡游的路上,他登上了东海之滨的衡山之巅,无意中竟发现了一支族人长相大多通体雪白的未知民族。”
“未知族人”·“是啊,传说这一支族人统统信仰着一种图腾名叫白泽的动物,而且生来对世间万事万物无不知晓,族中凡白发白眸者,皆有制伏天下精怪之能…这支族人后来随黄帝回归中原大陆,与各族都有通婚,所以每家隔几代也会出现一个,并不会只局限于一个氏族之间……我不知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只希望能与姓师现在要找东西有一定关系,也能为您寻回那件家传之物给予一点帮助吧……”·“……恩,多谢。”
这个传说晋衡之前从未知晓过,但无论是长相和能力,虞户口中这所谓神秘的一支族人的确都似乎和姓师的来历有一定关系,加上晋淑给他留下的诸多暗示原本就是让他一定要来到这寻找到一件东西,如此看来倒是很真可能就和这白泽一族的事情有关。
只是白泽这种异兽连他那本姓书中都没有详细记载过,让晋衡立刻找出他的来历实在是也有些困难··而见身边皱着眉的晋衡也跟着露出了些思索的神情,虞户也在点到为止之后没有再针对这个话题说上太多,许久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来了这么一句。
“说起来,姓师可曾想过‘人’这种东西是如何从世上来的”·“大多应该还是由猿猴化来的吧”·“恩如果人真的全是猿猴化来,那为何有些人的祖宗血脉又和其他飞禽走兽关系更近些呢”·“……请虞户指点。”
“我可没什么好指点您的,只是一些自己的胡思乱想,其实我总觉得‘人’不过是一个生命最终也最趋于完美的形态,最开始‘人’很少,那时候长着人形,充满智慧的生灵便被成为‘神’,渐渐的,地上的生灵由无知愚昧走向了‘神’的形态,各族的‘神’越来越多,变得不再稀有,这时地上就开始充满了‘人’,‘神’也渐渐消失了,‘人’其实由万生万物而来,地上本无‘人’,山林野兽,飞禽游鱼因势利变,遂化作更适合生存的‘人’形,所以地上之‘人’,大多由千奇百怪之禽兽化来,容貌虽变,却大多带着更早的先祖骨血中赐予的本领……”·这个全新关于神与人定义的概念让晋衡一时间有些神色莫名地看了眼面前这个明显在暗示什么,但此刻看上去似乎还在同自己正常谈笑着的老人家,而白发苍苍的虞户这般说完倒也没有继续下去,只是自顾自地沉默了一下又望着远处的姚城若有所思地笑起来道,·“虽然我也不是特别肯定,但我想姓师您要找的东西说不定也会在姚城中对您有所提示……这个丰富多彩的地上存在着太多我们所不能理解的神秘血脉了,如轩辕氏那一族的蛇尾就一直很让幼年时的我很惊奇,不过后来他们那一族的人也渐渐少了,说起来我都好久没见到长着蛇尾巴的小孩子出身了,真想看看那奇特漂亮的小尾巴啊……”·虞户出于老人家角度的嘀咕声让一旁本还神情镇定的晋衡不知为何就古怪地沉默了一下,因为仔细说起来,他其实前不久才刚刚亲眼见过这个老太太口中奇特又漂亮的蛇尾巴。
只不过当时的情况是在自家混乱不堪,充斥着糜烂和情色味道的卧室大床上,而不可否认,虽然对于一般人来说那人身蛇尾的奇异一幕是会有点说不出的诡异和恐怖,但对当时第一次尝试这种事给他来说的的确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来自男- xing -身体上最原始的- xing -感和诱惑味道。
这么一想,意识到自己的思路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的他大舅就赶紧面瘫着脸果断杜绝了自己接下来还会胡思乱想的可能- xing -,但转念一想,他又忽然想起了分开前某人脸上那尚未有起色,甚至有越发严重迹象的落鳞症了。
等他不自觉低头看了眼手边那些种类冗杂,各有功效的草药,之后结束了与虞户之间短暂对话的晋衡也没有闲着,而是趁着部落的人大部分还睡着,独自便挂着腰上那一晃一晃的大板牙兔子往野林子里面走了走,又开始沿路寻找起对人脸部的伤势恢复有明显帮助的草药了。
只是对症的野生草药还没找到,倒是让他发现了一件比较意料之外的东西··而亲眼看着不远处那棵哪怕在黑漆漆的林子里都因为结满了大大小小的果子而显得格外显眼的野生荔枝树,表情略微有些意外的他大舅先是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有没有小型动物偷吃野果的痕迹,又在确定这棵意外生长在这里,比现代大多数荔枝树都要高上许多的野生荔枝树没有什么致命的毒- xing -后,这才从树梢稍微采摘了一些就准备一起带出林子。
在做这件对他而言其实很小的事情的过程中,表情严肃的他大舅并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在这段时间逐渐养成了走到哪儿都要惦记一下老婆爱吃什么想要什么这会儿心情好不好的居家男人习惯了。
而临要睡前,好不容易忙完手头这些事的晋衡却无意中收到了一个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跋山涉水而来,跑得明显都快断气了的小纸公··再等他一脸疑惑地看着这纸片小人跪在地上呼呼呼直喘气却哆哆嗦嗦地怎么也说不出话,又干脆用身旁火堆下方的灰蘸着在纸人的脸上画了个便于他开口说话的嘴,他这一笔堪堪落下,那瘫软在地上的小纸人就忽然浑身剧烈地哆嗦了起来,接着一阵属于廖飞云那凄厉而熟悉的咆哮声就在表情完全僵硬住的他大舅耳边恐怖地响了起来。
“晋衡大佬救命啊再不来老子就要失身啦老子要和一个头交配啦救命啊救命啊”·甜文灵异神怪·晋衡:“……”·……·“哇,最近第三个惹事的人了是吧这人又干了什么”·“动手违抗咱们三身将军的命令,还当着很多人的面大喊我不想和一个头交配……”·“厉害了,真是厉害了,这笨蛋现在怎么样了”·“还能怎么样,被将军们绑着关到姚城的豹子牢里去了呗,这不都已经贴出他做了什么了吗,说起来这大块头真是不识好歹,咱们女君那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头吗,那可是足足三个美丽而高贵头啊……还有边上这两个贼眉鼠眼的,早晚能抓到这群乱七八糟的人……”·众人纷纷压低声音悄悄议论的姚城内,相似的土墙和兽皮告示边则站着群和蠢人城完全不同的三头人。
脸上蒙着块灰布仅露出落满刺青的眉梢和过于薄削嘴唇的秦艽闻言面无表情地在人群后站着,一直到事不关己地看了会儿热闹又干脆转身离去后,并没有引起更多人注意的他才在一面矮墙后堪堪停下脚步。
“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是,是,消息我们都替您打听好了,女王的第一个头颅这些天一直在东殿琢磨应对虞氏部落进攻的办法,第二个头颅则在西殿准备着下次庆典穿的漂亮新衣,至于第三个头颅,众所周知,她正预备着和那被关在豹子牢里的聪明男人交配,恐怕也是没兴趣管外头的事了……”·姚城本地这两个最喜坑蒙拐骗的无赖这般说着就露出了点恭敬讨好的笑容,向来善于和这类人渣败类打交道的秦艽闻言也只是垂眸笑笑没说话,等将手中早就谈好的酬劳随意扔给这两个本地土著,这面露欣喜之色的两人才听到面前这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的奇怪男人歪着头凉凉开口吩咐道,·“这只是一部分酬劳,今晚帮我打点一下你们熟悉的那两个豹子牢外头的士兵,我要去亲自见见那个……最聪明的男人,哦,顺便别忘了把我之前让你们编造的那个谣言继续散播出去,务必要让女王的第二个头颅也听说如今中原大陆,各族部落中世上最美丽的一件兽皮衣服正在我手里……事成之后,你们俩的好处不会少,但如果办不成,还泄露了我的踪迹,我会让你们明白得罪我会有什么下场的,听明白了吗”·“听,听明白了,您放心,您放心。”
亲眼见过面前这人是如何轻易杀死林子里的野兽的土著们接下来便一脸畏惧地拿着自己的酬劳离开了,面无表情的秦艽之后就一个人独自回到了自己暂时躲藏的地方,期间还给那个自己暂时借住的女- xing -老部落民一家带了一些他自己采集好的还没有剥去壳的野生稻米和半块蜂巢。
而自打秦艽来到这里,就对这个据说来自远方部落,脸上还有不知名伤病的年轻人充满了关怀和热心,见秦艽今天回来时又很客气地给她们一家带了足够好几天食用,而且相当珍贵又美味的食物,那手上还抱着孙女的老嫲嫲也动容地看了他一眼又真心实意地合起手道谢道,·“您实在太客气了,我们给您的只是一片暂时休息的屋顶,可您给我们的却是我们根本无法想象价值的礼物,这让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报您啊……”·“一片能够遮风避雨的屋顶对我来说就已经很珍贵了,有个人告诉我,我最近应该多做些好事……我并不需要你们任何回报,也请您尽管放心,过几天我应该就会离开这里了,只希望这些食物能够让你们一家安全度过接下来的冬天吧。”
一向善于笼络人心的秦艽这般语气虚伪地说着,面前的老嫲嫲一家也感激地含着眼泪点点头。·这个时代最淳朴不过的原始部落民们显然并不能抵御这样贵重的好意,所以接下来自然对秦艽的存在和踪迹帮忙掩护的更上心了··而这一夜,收到豹子牢外的士兵已经被打点好消息的秦艽也抽空去了趟这传说关押着大量女王豢养的最凶恶的虎豹的牢狱之中··可还等他一步步走到最底下的那个铁笼子旁,大老远的,秦艽就听见一个熟悉而欠扁的声音在不怕死地拖长调子大声哀嚎道,·“救命啊……救命啊……我不想……我不想和头交配……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愿意相亲……我愿意结婚……我愿意和姑娘们处处看……您要是听见了……快来原始社会把您儿子给……救出去吧……”·不知为何忽然就有了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本还因为要另外花时间来管这家伙的事而心情一般的秦艽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站在原地听了会儿死到临头的廖警官对自己老娘的真诚忏悔,一直到趴在笼子边的廖警官数度声泪俱下,哽咽到几乎无法正常出声之时,他才抬起脚步一点点走到原本用来关着豹子的笼子边,又盯着完全目瞪口呆的廖飞云嘲弄地翘起嘴角道,·“好久不见啊,整个蠢人国最聪明的男人……廖警官”·廖飞云:“……”·要不怎么说一个人最郁闷的时刻往往不是倒霉,而是倒了霉偏偏还被自己最讨厌的人正好看见呢。
这会儿就亲身感受一下这是什么坑爹感觉的廖飞云先是表情抽搐地看着笼子外面那个一看就不怀好意的王八蛋,等确定周围应该没有什么人会注意到他们在说话之后,他才一脸嫌弃地盯着笼子外边的秦艽又故意- yin -阳怪气地嘲弄了一声道,·“一般一般,全国第三,怎么着,您怎么有空忽然过来了不是还在通缉令上被挂着吗话说您看到自己被画成什么样了吗哈哈,那模样可真是了不得,丑的简直让人咋舌啊……”·明明知道秦艽这人小心眼报复心重还特别爱记仇,偏偏还要故意挑着他最不喜欢的话使劲说。
秦艽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嬉皮笑脸的廖飞云在自己面前一个劲儿的作死,等确定这不怕死的家伙应该说的差不多了,他才低下头转了转诡异的眼珠子又语气- yin -森森地开口道,·甜文灵异神怪·“你是不是以为……我今天一定是来救你的”·“你……”·“对不住,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你可能真的误会什么了,难道你忘了上次我和你说过的话了吗我和你早就说过的,我希望你最好永永远远的离晋衡远一点……”·“你……你想对我做什么啊……啊啊……救命……救命……看大牢的呢,快来人啊,有心理变态跑进来杀人了啊啊啊……”·抓着面前的铁笼子栏杆就鬼哭狼嚎地大叫了起来,表情- yin -森的秦艽眼看着脸都吓白了的廖飞云在那儿扯着嗓子使劲地喊也没吭声,直到这聒噪吵闹的家伙终于是安静了一些,轻轻指了指上面那些铁笼子的秦艽才格外渗人地笑了笑又压低声音慢悠悠地开口道,·“听说上面有很多豹子,还统统都是母的,我放她们下来陪你玩玩好不好”·廖飞云:“…………………………”·到此刻要是还不明白这世上根本没有这丧心病狂的王八蛋做不出来的事来,廖飞云也是白活到这么大了,所以当下双腿一软的他就哆哆嗦嗦地想要先服个软认个错,可还没等他结巴着开口求饶,已经完全发起疯来的秦有病就已经一步步往上面走了,而且随便一抬手就要打开一只关着三五只饿的口水直流的野生豹子的铁笼了。
“我错了……我错了……你可别乱来啊姓秦的变,变态神经病秦大佬帅哥美男子秦妞妞啊啊啊弟妹弟妹可千万别吓我啊……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我错了,你和晋衡真是天生一对……我再也不胡说八道行了嘛……呜呜呜……”·在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总算是智商回归了,廖飞云真心求饶的话让秦艽终于是堪堪停下了打开笼子的手,而转过头才看到笼子的廖警官眼泪都快吓得掉出来,不知为何心情不错的笑了笑的秦艽先是舔了舔嘴唇用手指扒在栏杆边冲他诡异地翘起半边嘴角,又语气恐怖地故意反问了一句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好像没听清”·“额……变态,神经病,秦大佬……”·“不要前面的,你活到这么大都听不懂人话么。”
“弟妹,你……和你家晋衡真是天生一对,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行么……”·至此总算是彻彻底底地抱住一条小命了,心累的不行的廖飞云被秦艽这么豹口惊魂般的一搞完全虚脱的趴在笼子边上一动不动,之后更是秦艽随便说什么他都只会委屈巴巴地点头。
可当听到这家伙竟然说出让自己继续呆在这儿甚至是配合女王的要求后,廖飞云先是一愣接着便脸色涨红的瞪着眼睛来了一句敢情失.身的不是你,而闻言的秦艽也十分古怪地笑了起来,随后这坑人惯了的毒蛇才慢悠悠地开口来了一句。
秦艽:“放心,不用你牺牲这么大,晋衡知道了肯定会怪我的,可她不是喜欢聪明的男人吗,你就给女王好好展示一下你自己最聪明的一面就好了……”·廖飞云:“怎么……怎么展示”·秦艽:“女王陛下,请问你知道7629365+62539-273539等于多少吗”·廖飞云:“……”·秦艽:“女王陛下,请问你知道一个罐子每一刻钟往里面倒四十五滴水,每一刻钟往外面倒三十滴水,多久之后这个罐子能满吗”·秦艽:“听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吗,姐夫”·廖飞云:“……听,听明白了,弟妹。”
 · ·第76章 姚·廖飞云的求救让晋衡不得不临时改变了原本打算同虞户他们一起从姚城主城正面攻入进去的想法··毕竟虞氏部落的人和他的关系到底没那么亲近, 自己总不能连这种个人私事也要把他们一起拖下水, 所以仔细考虑了一下,心里担心会出现什么变节的晋衡便提出了独自先前往姚城的提议。
而听说他竟然要提前走, 包括虞户虞地在内的族人们统统都表现的十分意外, 只是待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后, 表情若有所思的虞户反而看上去不打算硬是拦他了,只是随后才在私底下和晋衡认真的提出了一个新的办法。
“姚城这些天因为熊首女王的提防而守卫森严, 不如我让族人们趁天黑之后先从城墙外假意进攻, 姓师您再趁乱自行进去找你的朋友吧要是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们还能在城外助您一臂之力, 帮您彻底逃出……”·虞户说这话时语气还是挺关切热心的,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 晋衡呆在这儿这么多天给予他们的帮助本来就是巨大的,而感受到这群原始部落民们的好意,皱着眉也没着急开口的晋衡也没有一直不近人情地选择推辞,反倒是在略微思索了一下这个办法的可行- xing -随后才如此开口道,·“多谢, 但这件事到底是我个人的事, 不能涉及无辜,你们保护好自己的安全赶紧离开就可以了,如果因为人数问题始终不敌虎豹军,就自行先退回汜水边吧,一旦女王头颅的问题解决,笼罩在姚城上方的危机也就结束了, 往后回到虞氏部落好好生活才是于你们最好的路,中原地带适合农耕,水源充足,照着我给你们画的山河图找一个靠近黄河以北的地方,不过百年虞氏也终将会迎来族人人丁兴旺的那天的,请您千万放心。”
“好,既然是如此,那我就先替我虞氏众人谢过姓师了,也祝您接下来一切顺利,能将姚氏头颅之事顺利解决·”·温良宽厚的虞户这般缓缓地点头回答着,晋衡独自去姚城寻找可能落入女王手中的廖飞云的这件事也就这么暂时敲定了。
甜文灵异神怪·可让晋衡怎么也想到的是,还没等他来得及动身,一封十分诡异地被系在一只老母鸡脚上的书信就忽如其来被送到了虞氏部落的外头··因为这个时代大家还没有行程大范围饲养家畜家禽的习惯,所以少数部落民们喂养在家的鸡鸭都大多还没有丧失飞行本能。
这些飞行能力尚且还算出众的鸡鸭在被本地土著吃掉前一般被牢牢地拴在家里的笼子里,等待飞行能力进一步退化,但也不排除有一些脑回路比较奇怪的人会把他们用来给自己送信……就比如说,面前这只一看就跑了很多路才找到这儿来的老母鸡的主人。
而难得有些疑惑地解下兽皮漂白后制成的书信又亲眼看到那几行口气格外熟悉的字迹的同时,时隔一个月可算是和某人联络上的晋衡在有稍微放下点心的同时也露出了些许无可奈何的神情。
【大猩猩的贞- cao -保住了,原始社会的好人好事做完之后就快来姚城和我们回合吧,雷锋同志·】·这死活不肯好好和人说人话的口气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某人写来的,所以已经开始逐渐习惯并且机智地将他嘴里的每句反话都当做二人之间情趣的他大舅一时间倒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老神在在地把这封来之不易的爱心书信给收起来,又给地上那只一路辛苦送信的老母鸡简单地喂了些吃的喝的。
不过自家家属信里这话至少保证了廖飞云此刻的安全问题,所以紧接着的一个昼夜后,将剩下来的一切准备妥当的晋衡和虞氏的二十族人便一同在天色昏暗的月光下一步步接近了姚城,又在城外的野林子里用晋衡帮忙制作的几台简单的投石工具突袭了上方昏昏欲睡的虎豹军。
等注意到泥土和砂石铸成的石墙边因为石块落地的巨响而隐约传来一阵阵脚步与人声混杂的骚动,早已准备就绪的虞氏部落的众人也开始一拥而上和他们缠斗起来,而亲眼看见一幕,顺势在月光下化作白兽白羽之形的晋衡也面无表情地踏过石墙上空又飞快地落入了姚城内城中。
只不过,他这样危险而充满挑衅意味的举动注定也容易引起一系列的问题,所以很快那些城墙上的士兵们就面目惊恐地大叫了起来,可是这恰恰也给了晋衡闯入城中的时机,所以半响举起火把纷纷回过神来的虎豹军们降临才冲着内城的方向暴怒地大喊了起来道,·“快拦住他那个长着像只白麒麟的臭小子他一定是往宫殿的方向去了保护女王的安全快把他给我抓起来抓起来”·话没有说完,怒目而视的三身将军便被外头虞氏部落的人在城墙底下丢上来的大石块给砸的大声惨叫了起来。
一时间姚城下方乱做一团,只有惨烈的呼救声和刺目的火光再来回晃动,而俯瞰着底下一派乱象的晋衡见状表情镇定地踩住王城半屋建筑的土结构屋顶飞快地落入姚城内,随后便在身后豹子和老虎的嘶鸣和追逐声中洒下一串手中的小纸公引开这些凶猛的野兽,又迎着满地的月色彻底逃出生天了。
……·又是一个在牢狱附近打探完消息回来的深夜,面目妖异鬼魅还带着点落鳞后的伤疤的男人独自走在姚城王都的矮墙边,一路上他都在间或走走停停,时而转过一面面属于这个时代的特殊半坡式房屋。
·他的步伐走的不算快,甚至有些刻意放的缓慢,但这却并不说明他没有意识到有一个他察觉不到气息的人已经在他后面奇奇怪怪地跟着他许久了··而这般想着,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点怪异的表情,平生最讨厌有人鬼鬼祟祟跟着自己的秦艽也面无表情的停下了脚步往身后大概看了看。
当发现后面那人竟然还在跟这自己而且明显目的就不是单纯后,他便干脆一路往前走,并在最终彻底陷入黑暗后才略显神经质地拧了拧自己的手指关节,又朝着黑漆漆的身后就- yin -森森地开了口。
“是你自己现在主动走出来,还是等我把你手脚打断了再像死狗一样的拖出来”·晋衡:“……”·这句话说得血腥味十足,那杀气冲天的模样一般胆小点的人听见估计当场就得给这位比杀人犯还凶狠残暴的秦大爷下跪求饶。
而站在矮墙后原本还在认真的酝酿着怎么和他来个久别重逢后惊喜的他大舅也莫名地沉默了一下,等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又慢吞吞地一步步地挪出来,一瞬间气氛尴尬的连空气都仿佛静止的两人先是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随后辛辛苦苦地带着小包小包大晚上翻人家姚城的城墙进来,怀里还抱着只老母鸡来找自家媳妇的晋大舅才语气有些无奈地主动开了口。
“你这两天一直都借住在这户人家吗”·“……”·还有点卡在刚刚晋衡忽然抱着老母鸡冒出来的诡异场景有点没回过神来,一不留神又在他面前随便喊打喊杀的秦艽闻言先是表情古怪地沉默了下来,随后才一点点艰难的收敛起脸上难看丑陋的表情,并保持着一种在他身上其实很少见的卡壳状态茫然地盯着晋衡看。
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好像又让这个从来都没有安全感的人产生不对劲的遐想了,还被迫抱着他那只母鸡在胳膊里的晋衡先是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才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并借着这个奇怪又莫名好笑的姿势轻轻地抱了抱已经浑身冰凉的他。
“想我了没有”·“……”·这一句话落下显然就已经胜过其他千言万语了,手指尖原本冷得刺骨的秦艽这一瞬间忽然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忽然填补了这段时间整日空荡荡的心脏一样,好一会儿竟然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
而就这样彼此保持着这个别扭拥抱的姿势一起站在四周围静悄悄的黑暗出安静地呆了一会儿,许久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耐心温柔也要珍惜面前这个人的他大舅才听到咱们对旁人撒了一辈子谎的秦舅妈很可爱地蹭了蹭他的耳朵又难得诚实地回答了他。
“恩·”·事实证明,大半夜辛辛苦苦的翻墙还抱着只莫名其妙的鸡来找自己媳妇这个决定还是很正确的,至少他大舅此刻的心情也莫名地跟着怀里的人而好上了许多。
而之后也没有站在这冷风直刮的矮墙边继续靠在一起瞎墨迹什么,而是先和秦艽一起去了附近那户他这段时间一直借住的人家··甜文灵异神怪·等用和先前差不多的谎言对那家人把这件事给简单地糊弄过去后,将自己一路带过来的草药和野生荔枝都拿出来给他的晋衡才能够坐下来稍微休息一下,并把接下来有些还没完的正事和秦艽商量了一下。
只是这个促膝谈心的地点当然还是仅限于他们自己的二人世界,而即便这个远古的时代还没有一张正常的床可以供他们说会儿悄悄话,一块艰难而满足地窝在这狭窄闷热的茅草小矮屋里秦祟君却还是感觉自己心情好的要命。
而接下来他主要干的事就是勾引着平时正人君子的他大舅一次次配合甚至是主动与自己索吻厮磨,直到将晋大舅这张本来从小到大连青春痘都没长过的大帅哥脸近距离完完整整地欣赏了个遍,这小别胜新婚的两人才总算是肯愿意消停了下来说些正经事。
“那只母鸡为什么要故意偷人家的”·“你不是都帮我带回来还了吗”·“如果我不记得带回来帮你还呢”·“……”·“这对别人一家或许很重要,这里的物价和我们那个世界不一样,不要总想着别人的事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晋长鸣和张长声他们知道,你大老远特意跑到这儿来偷人家的鸡心里会怎么想”·“恩。”
“……廖飞云现在人在哪儿”·“我怎么会知道·”·“……”·“……在豹首女王的宫殿里开开心心地侍寝呢。”
虽然表情看上去十分心不甘情不愿,但是他大舅面前永远还算听话的秦某人紧接着就转了转眼珠子又玩味地笑了起来,而一看晋衡不解地皱起眉才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地和他说了一遍,当谈到其中某一个话题时,哪怕是晋衡之前其实有所心理准备,一时间也因为秦艽的话而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情。
“你说三身女王以前可能也许只是一个普通人”·“姚枝的奶奶,也就是刚刚在外头和你说话的那个老太太以前和三身女王是一族的,听说这个这位如今- xing -格大变的女王曾经也是个相当天真而单纯的姑娘,她天生和男人们一样善于打猎,为人开朗活泼,甚至那时的她都没有那所谓的神明赐予的三个头颅,而如果不是那一天,她独自在林子里发生的那件事,也许后来的很多事情都不会弄成像现在这个样子……”·“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晋衡的神情因为秦艽的话而变得有些古怪,而闻言眼神略有些深意的秦艽一时间也没说话,等思索了一下后这的家伙才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古怪而散漫的声音道,·“那时候的姚氏还太小了,在林子里遇到什么野兽的来袭也不能很好的保护自己,听说她当时邂逅了一只豹子,为了能够活下去,她拼命地往前逃拼命地往前逃,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在经过某一个地方因为害怕而不小心摔倒了,而在这个摔倒的过程中,一块很大的石头恰好就这样砸中了她的头部,然后她本来也和我们所有人一样只有一个的头颅就这样被活生生摔成了三个……”·“……活生生摔成了三个”·“是啊,三个,这件事放到现在估计也没什么人还记得了,因为太疼了,她在林子里不停在凄惨地哭喊,可是她族里却没有人发现她不见了,一直到天亮之后才有人进入林子并发现了她,从此以后她就成了所有人眼中的三头怪物,总有人在悄悄议论她,说她长得非常奇怪,因为这件事,她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了我们的故乡,自己一个人去了很远的部落,更因为和常人长得不一样,她只能找了一个全新的地方最终建立了所谓的三身国,- xing -情更是也开始变得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这番话说到这儿,秦艽的脸上也只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在他身边的晋衡就这样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许久才显得有些沉地问了她一句道,·“所以她心里其实到现在还是非常在意自己拥有三个头颅的这件事是吗”·“也许吧,即便她已经拥有一切,可是我想在她的心里其实最想要回到的还是自己只有一个头颅的时候吧,不然她的三个头颅之前就也不会因为一件小事就轻易闹着要分开,还把外头弄成现在这个样子……”·“那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帮她把头颅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呢”·“她是整个三身国的主宰,如果真有什么办法能够恢复头颅,她早就自己去做到了,可看现在这种情形,她明显是找不到办法了才会这样发怒,要是真有人能解决这个问题,也许一切苦难也能彻底结束吧……不过你是不是又动什么恻隐之心了活雷锋我可是让你姐夫都把刀子给磨好放在枕头底下随时准备和我们一起动手了啊还有那个美丽衣服的传言我也已经散播出去了,总不能现在就前功尽弃……”·停留在姚城这段时间将一切都打探的很仔细的秦艽显然已经将来龙去脉都说的很清楚了,闻言的晋衡听到这儿也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秦艽一眼许久才抬起眼睛淡淡道,·“没有,你之前做的很对,不过这件事现在看来……我也许真的有别的办法解决也说不定。”
 · ·第77章 姚·姚氏女君第三个头颅所居住的豹子宫里, 污秽- yín -乱的歌舞欢笑和浓重- yin -森的血腥味正从华丽的宫殿中不断地渗出来, 光线影影绰绰的两排兽头蜡烛旁,镶嵌着玛瑙绿松石天然贝类的巨大屏风后正蜷缩着一个看不清楚面目的长发女人和一个身形稍微有些哆嗦的高大男人。
这女人和男人自然是别人, 而是三身国中熊兽, 虎首, 豹首三位女君中最愚蠢的豹首女王和她新抓到宫殿里来好好服侍自己的聪明男人——廖飞云··只不过透过屏风上奇怪而扭曲的影子,隐约还可以看出这长发女人的脖子关节略有点扭曲, 头颅转动的角度和频率也很不对劲, 时不时还发出疙瘩疙瘩类似关节错位的恐怖声音。
甜文灵异神怪·而此刻跪在血浆四溅的宫殿中的这群三头士兵见状也是大气不敢出,只敢埋着头听着宝石屏风后发来的阵阵骨骼转动和磨合的声音, 直到里头那对看不清面目的男女那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也跟着传了出来。
“嘻嘻, 你真坏,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吹了灯好好的谈谈心说说话啊……”·“……额,女王陛下,不如咱们趁着天还没亮先把上一道题给好好解了吧,就是那个罐子里的水什么时候满的题, 其实步骤很简单的, 你看啊, 首先我们需要知道罐子的容积……”·“讨厌,人家才不想知道罐子什么时候装的满,你怎么不给我出个稍微有意思点的题啊……”·“咳,行,行行,那, 那咱们就换个,要不换个小明什么时候能追上小红的题成吗”·“咦,这是什么新奇的题你给我好好说说……”·“啊,您看您兴趣马上来了是吧,诶,咱们这题其实是这样的,首先先得找张草稿纸来,就说有一天吧,小明和小红挨个从起点出发,因为小红是姑娘,所以她先出发,而她每分钟能步行那个五十步吧……”·原本旖旎暧昧的床榻环境因为被某人教坏了的廖警官所刻意塑造出来的这种学习氛围而变得有些严肃紧张,全身上下原本就只剩下个草包脑袋的豹首女王被这聪明男人身上所展现出来的学识和智慧迷得娇笑连连,把这宫殿外一群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被迫听完全程的士兵们也给一并摧残的够呛。
而伴随着大量诸如这是个除法题咱们要先算括号里的,对,您都学会加根号了啊,厉害厉害,是是是等边三角形每个角都是六十度的学术交流声,一直到城墙边的鸡都开始断断续续冲着天叫了,陪着豹首女王做了一晚上算术题的廖警官才获得了片刻的解脱。
只是这整个脑子都因为熬夜做题而有些晕晕乎乎的同时,他居然还谨记着昨晚之前某对坑爹狗男男给自己悄悄传进宫殿的消息··而趁着这会儿天生脑残的豹首女王心情貌似还算不错的样子,虎背熊腰还学人家吹电视剧里的架势吹枕边风的廖飞云这才捏着嗓子对着面前这颗恐怖的头颅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女王陛下……说,说起来,您听说过这世上其实有一件很特别的衣服吗”·“很特别的衣服什么衣服这世上还有虎首那个疯女人没能来得及拥有的漂亮衣服吗”·“额,是啊,似乎……好像是有这么一件啊……我听说啊咱们姚城……最近好像来了个从氐人族过来四处走货的蛇郎,他的手上正悄悄藏着件举世无双,世间仅有一件的好衣服,传说这件兽皮衣服只有世上最聪明的女人才能够拥有,而同时只要拥有了它就能拥有与神明比肩的智慧,还有一个说法,说就连北边的西王母……都曾经想从这蛇郎的手里……得到它,可最终却失败了呢……”·把这一通完全就是某舅妈自己编造出来,又被某大舅二次加工后的鬼话一点点说给面前的豹首女王听了,表情故意拗得十分谄媚恶心的廖飞云说完之后,他面前的豹首女王竟许久都没有吭声。
过了会儿,就在额头上满是冷汗的廖飞云胆战心惊地想着这位向来杀人不咋眼的大姐姐这次不会对这种事并不感兴趣了吧,那像是来回拧动钥匙一样诡异转动自己头颅的豹首女王才一脸故作天真地眨巴眨巴眼睛又显得十分紧张地问了一句道,·“啊……世上真有这么特别的衣服可……可那两个疯女人不会来和我抢吧,我现在去找……那蛇郎可还来得及啊,要是我有幸得到了这件衣服,这罐子装水的题,这小明小红的题我应该都能解答出来了吧……”·这话一听就是明显上钩了,至此在心中陡然间松了口气的廖飞云也没有再耽误正事,只赶紧把先前秦艽交代给他的说法又挨个和豹首女王说了个遍,又将他们三个的计划给小心推进了一步。
而与此同时,在姚城另一边的巨熊殿里,整个三身国最残暴贪婪,在女王的三个头颅也最向往权利和力量的熊首女王也正在经历着一场被人精心编造出来的骗局,只是在此之前,她刚刚才因为城墙上战败的打击才在自己的宫殿中发过一场疯,而且硬生生指示自己的士兵砍掉了两个妙龄少女的脑袋。
·“该死的……该死的虞户那个不知好歹的老妖婆,活该被扒皮拆骨的狗东西的,早晚我会抓住她和她的族人,把她关进笼子里让巨熊吃的只剩骨头,再把她的脑袋挂在城墙上让所有人笑话……你们,给我赶紧再到外面找一具身体过来,这次记得挑长得美一些的,之前这个女人的身体实在是太丑陋了,不仅毛发粗糙,双手黝黑而且有一股野兽般的体臭,我如此高贵的头颅怎么能呆在这样不完美的身体上,这简直让我发疯……”·“是……熊首女王……”·听到尊贵的女王陛下这么说,那群高大威武却屈服于她的士兵虽然个个脸色惨白煎熬,但最终还是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
只是等他们从外头的老虎笼里精心挑选了一个年轻美貌些的女孩出来,又像是对待野林子里的弱小飞禽一样折断女孩的脖子顺便去掉多余的头颅和淋巴后··拖拽着那从大声惨叫已然转变为无声无息的女尸走进来的士兵们接下来便眼看着屏风后伸出一双僵硬黝黑的手出来,紧接着故事一开头那女首换身的惊悚画面就又在老虎宫里上演了一遍。
“恩……皮肤很滑……很白,非常好……这具身体维持鲜活的时间应该能更长久一点……可惜了,美貌的身体对我并没有太多的价值,我本就该享受力量和权利带来的喜悦,才不会和虎首豹首那两个肤浅的女人一样,可笑,愚蠢……”·虎首和豹首自然指的就是姚氏的另外两个头颅,只不过因为对彼此都很看不顺眼,她们虽然还呆在姚城却已经很久没有私底下见过面了。
甜文灵异神怪·而此刻自言自语着地横躺着兽皮床榻上,用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双手动情而满足地抚摸着手掌中这具白皙而年轻的身体,屏风后熊首女王鬼气森森的话让宫殿里脸色难看的众人都不敢出声,直到一个眼珠子狡诈地转了转的三身国士兵忽然跪在虎首女王的脚边又语气随意地小心开口道,·“……女君,说起来,最近姚城内倒是流传着一个奇特的说法……说有一个氐人族的蛇郎专程为中原大陆的人们带来了一件举世无双的衣服……”·“衣服哼,衣服这种东西有什么好说的……漂亮衣服不是虎首那个蠢货才喜欢的东西么……”·熊首女王的反应早在预料之中,那贼眉鼠眼的士兵闻言也是跟着笑了笑,随后才摇摇手又赶忙补充道,·“不不不,女君您误会了,这衣服的独特之处可不是因为它好看,而是听说只要穿上它就能成为世上力量最强大,地位最不可撼动的女人,您想啊,氐人族的族人大多都去过外头的海岛,南边,还有更南边的世界这些长着尾巴的怪人可都一一见识过,真让他们从海上淘回来些稀奇的宝贝也是很有可能的,就比如说这件……举世无双,这次错过就再也找不到的衣服。”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在空荡荡的宫殿内的落下,甚至不用表情瞬间就有些不一样的熊首女王开口说话,那佯装恭敬跪在地上的三身国士兵就已经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而再等赶在天亮前,把一切都提前布置好的秦艽被虎首女王的士兵一步步带入华丽的老虎宫外时,眉梢落鲜花满刺青,额间点着一小抹朱砂,面颊和手掌上生着酷似海妖般鳞片的男人一解开脸上的面纱款款出现在宝石屏风后那位最爱美不过的三身女君面前,那倒吸一口凉气的头颅就用满怀羡慕而惊叹的语气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天啊,远方来的蛇郎……你究竟是从什么好地方来的,你长的可真是美啊……我从来还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才把你变成现在这样的……是你的母亲将你生的这么好的吗……”·“不,我的女王陛下,关于这一点我必须要诚实的回答您,其实我原本生的很是丑陋,我的母亲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值得炫耀的资本,是因为有一位年轻的姓师出现才把我变成现在这样的,他有着世间最灵巧美好不过的手,能够轻轻抚平人面容上一切的衰老和丑恶……今天我专程来到姚城中,就是想把氐人族最举手无双的衣服和他都献给您,以表达我对三身国的忠心,您想现在立刻就见见他吗……”·“当然,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见见他了……快,快点让他进来给我看看吧……”·平日里动辄对自己所认为的丑人辱骂殴打的虎首女王在这一刻终于是欣喜地笑了起来,她满怀期待地看向空荡荡的老虎殿外头,又眼看着那等待在外面手中轻捧着个木盒的白发青年一步步出现并向她面无表情地就鞠了一躬。
“您……您就是蛇郎说的那位姓师”·“是的,女王陛下·”·“那你能帮我看看,我还需要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变得更美”·“……”·“依我看,女王陛下已经生的很美了,如今缺的,就只是一件最特别最美丽不过的衣服而已。”
在一旁拉着不怎么会说谎所以表情有点纠结的晋衡就帮了句腔,天生擅长胡说八道的秦舅妈和一看上去就是个老好人的他大舅这么故意一唱一和的,竟然真就把那虎首女王夸的脸都快红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姓师 by 石头羊(二)(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