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师 by 石头羊(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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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师 by 石头羊(二)(5)
·“那你怎么忽然过来了”·“……”·“石家老祖宗因为这件事难为你了”·“……”·“你不会直接和那帮老祖宗吵起来了才跑到祟界来了吧”·“恩。”
冷不丁听到他亲口承认了,秦艽先是顿了一下半天有些- yin -森地眯着眼睛沉默了下来,而明显有些怒气涌上的冷冷开口来了一句,那帮老东西这次是不是真的疯了,察觉到秦艽是真的动了怒,晋衡先是一顿,接着也赶紧皱着眉出声安抚了一句其实没有严重。
可显然对老祖宗之流一直并没有太多好感的秦艽已经陷入了自家老实巴交的兔子是因为自己的事被欺负了才不得已跑到这儿来的无名怒火中,就差没立刻杀回人间去给晋衡直接讨回公道去了。
而见平时对谁都不太上心的他这幅明显就是在护短的样子,忽然被打成弱势群体的他大舅在心里稍微享受了一下这种被自家家属保护的感觉,想了想还是老神在在地什么也没说,只是听着秦艽在那儿生气地继续帮他数落着那些老祖宗。
·直到晋衡终于没忍住在旁边叫了一下秦艽的名字,并眼看着自家秦祟君疑惑地转过头来,他才忽然凑过去些并轻轻地从自己的身前一点点抱住了身旁的人。
“秦艽·”·“……怎么了”·“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很久没有好好叫过你的名字了·”·“……”·晋衡这难得发自内心的话语让被他抱在怀里的秦艽略微有些不自在地怔了一下,许久他才依稀听到晋衡规律又缓慢的心跳声在一点点地感染着他空荡荡的心,而即使没有亲吻甚至是更亲密过度的动作,这一刻内心涌上的莫大满足的秦艽还是忍不住回应了他,甚至在内心挣扎了一下后还是从另一边轻轻地就主动环住了晋衡的腰。
“咩——”·眼睛眨巴眨巴的小鞋子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空气忽然粉红色的两人,半天却也没明白他们两个人这是忽然怎么了,而正当气氛不错的两人忍不住刚要有些小动作,晋衡也感觉到秦艽难得主动些的态度同时,他却忽然察觉到了自家秦祟君明显一后退的举动,甚至是有点诡异排斥的眼神。
“等等……刚刚我好像还没注意到,你身上……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味道”·“什么”·“……脸上,还有手上,到处都是,这到底是什么味”·“……”·被秦艽这么面露嫌恶地一说,才想起来自己脸上身上还擦着少许蚌油的事,之前根本就忘了自家这位也是个‘长虫’的他大舅一瞬间有点没弄明白他对蚌油怎么会是这个反应,等看到皱着眉的秦艽脖子和额头居然开始往外冒出一片片青鳞,忽然反应过来的晋衡这才赶紧压低声音并一脸头疼地开口道,·“……你把鼻子先赶紧捂上。”
“干什么”·“……来之前……我身上涂了些蚌油·”·“蚌油什么蚌油难道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的那个东西其实是……”·“……就是你想的那个,我们本来……是打算用来抓秦玄的,没想到你会忽然出现。”
“……你”·两个人各自和对方打暗语地这么一说,秦艽本来还好好的脸上也忽然涌上些怒意并快速紧绷了起来。
而几乎不假思索地按照晋衡的话掩住口鼻往旁边退后了一步,又尽量不去看他比平时明显柔和了许多,仔细看却还是明显透出股干净俊秀的面部线条,脸上的神情明显不太对劲,甚至有点发红发烫的秦艽先是一脸烦躁地啧了一声,接着才没忍住抬起头冲晋衡- yin -森森地开口道,·“……这究竟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你知不知道龙也分淡水和咸水,东海蚌女的体脂会让……大部分淡水龙……被迫在不合适的时间段发情的同时,因为疼痛显出本来的原身……我的背和脸……现在已经快掉鳞了……”·“……”·“这个主意……不会……就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晋姓师……”·晋衡:“……”·都到这种时候了,清晰察觉到秦艽身上怒火的晋衡也没办法不承认这就是他自己想的馊主意了。
毕竟秦艽此刻的表情看上去明显是真的不太舒服,蚌油对他身体造成的负面影响也的确自行开始产生效果了··而更糟糕的是,因为外头的那个鬼差并没有跑远的缘故,他们俩并没有办法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一起先暂时藏身在这狭窄窒闷的老鼠洞里直到危险解除。
所以听到晋衡亲口承认这就是他想出这主意的瞬间,恼火地就差没扑上来掐着自家死兔子的脖子使劲晃来晃去的秦祟君也彻底无语了··甜文灵异神怪·等被自家满脸写着担心和歉意的晋兔用力抱着压在老鼠洞上又耐心地哄了会儿后,平生最讨厌别人看到他原型的秦艽才咬牙切齿地红着眼睛并一脸屈辱地强忍着开口道,·“你先别……看着我……还有……待会儿,尽量离我远一点……龙身的我……没有太多正常人的思维……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和你这么出去……对付鬼差了……你这个家伙……”·“……恩,我知道,觉得疼就抱着我的肩膀,先别乱动。”
脸上都是一簇簇像花瓣一样旋转绽开的鳞片,半张脸都几乎面目全非的秦艽被自己唯一信任的晋衡这么低声安抚了着也就干脆咬着牙嘶吼了一声··等死死闭上眼睛艰难地调整了下呼吸后,从皮肤表层弥漫开来的青色的鳞片也顺势从秦艽落满鲜花刺青的背部涌上。
而听着整个洞壁内都霎时间都传来压抑的尖啸,两人头顶的石灰也因为秦艽尾巴的撞击声不断地落下,晋衡想了想还是从衣袖中快速地掏出那张姚氏的纸公贴在洞壁上··待一阵光芒伴着睁开桃花树和三身女王美丽的身形笼罩在他们的头顶后,直至秦艽在用力抱住他的晋衡的怀里暴怒地低吼了一声,眼睛通红,面容- yin -郁的长发男人这才在这黑漆漆的老鼠洞里瞬间化作一条真正意义上,额头还明显断了角的成年青蛟龙。
“……秦艽”·第一时间就喊了一声秦艽的名字,刚刚被自家情绪完全失控的祟君殿下差点直接灭口的晋衡俯下身抱住危险强大的生灵就快速看了一眼。
等发现这恐怖的庞然大物的爪牙微微颤抖地蜷缩在自己怀里,而那只胆小的母羊早已经吓得躲到一旁去了,垂下眸抱歉地盯着他的晋衡这才凑近些他,又冲恢复为龙身的秦艽放低声音开口道,·“……抱歉,这次真的是我的失误。”
“……”·“秦艽”·再次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睛周围一圈漂亮的鲜花鳞片的青色蛟龙先是跟着呆呆地看了他一眼,软趴趴耷拉着地上的龙尾巴也顺势稍微迟钝地动了动。
·而之前因为秦艽始终不太喜欢被人看到的缘故,所以从来也没有机会仔细看见过他完全变成龙的样子··此刻内心感觉略有点微妙的晋衡也不确定蛟身状态下的秦艽是不是能听懂自己在说什么,只能尽量小心地抬起手想要触碰他光滑的背脊安抚他的情绪,又在明显没什么安全感的秦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耐的嘶吼后瞬间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还是哪里不舒服”·“……”·- xing -格别别扭扭的青色蛟龙臭着脸盯着他也不吭声,狰狞恐怖的獠牙冲身形瘦弱的晋衡威胁般的龇了一下才烦躁的直接拧过了脸去不说话,而开始还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的晋衡在看到他尾巴下面的某个位置的异常变化后也尴尬地沉默了一下,半天才皱着眉强作镇定地结巴道,·“……要……要帮忙吗”·“……”·自尊心无比强烈的秦祟君显然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对这种事低头,所以只是恼怒地冲着他吼了一声就傲慢地转过身将身体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强压下去,之后也干脆不让晋衡看自己的尾巴和其他地方了。
而一脸无奈的晋衡见状也有些拿他没办法,只能和哄小孩子似的抬手摸了摸他脖颈下面金青色的鳞片边缘,当感觉到秦艽的态度随着自己手上的动作渐渐开始软化了一些之后,晋衡这才抬头看着他比自己大了许多许多,几乎要顶破老鼠洞顶部的巨大身形道,·“……我们待会儿还要想办法出去,鬼差就在附近,你不要跑远,先跟着我身边,小鞋子就暂时先躲在这儿……还有,你能稍微变小一点吗,秦艽”·“……”·“大约正好藏到我袖子里的大小可以吗”·在充斥着暴戾想法的脑子里大概理解了一下晋衡这话的意思,秦艽先是不耐地望着他啧了一声,最终还是眯着眼睛冷冷地冲他点点头。
等用爪子随手拎着那只吓得咩咩咩直叫的母羊就粗暴地丢到洞口深处的位置,伴着洞- xue -深处徐徐刮来的一阵暖风,丰神俊朗的蛟龙神君就这样在刺目的光芒中化作了一条灰色的眼睛周围同样有一圈鲜花纹路的青色小蛇龙,又在嘶嘶了一声才落到了晋衡的肩膀上才眼神略有些- yin -冷地望了眼洞外。
“……恩,抓好我的衣领,不要乱动,走了·”·轻轻地用手指抚摸了下他柔软的蛇尾,见秦艽真的乖乖趴着不动了,晋衡这才略微松了口气又神色凝重地摸着洞壁一步步朝外头去了……· · ·第99章 姒·秦艽因为蚌油的意外影响恢复了龙的原身, 要恢复正常的人形就起码要等到两三个小时之后了。
他的那位下属金竟之听秦艽先前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被他留在了绣鞋婆婆家继续照顾那位老人家, 所以今晚暂时是不会过来和他们回合了··在这种情况下,晋衡肯定也不可能单独留秦艽和那只随时会被他吃掉的母羊独自在老鼠洞里, 所以他只能一边揣着怀里冰凉恐怖的小龙蛇走出洞- xue -, 一边尝试着就在附近寻找廖飞云他们的踪迹。
可等人出来了晋衡才发现, 廖飞云刚刚早已经带着石小光和剩下来的金色的羊跑的没影了,看样子应该是听了他之前的话直接跑出这条危险的街去找另外能帮忙的人去了, 至于那刚刚追赶他们的鬼差则暂时不见踪影, 也不知道此刻究竟是跑到哪儿去找他的人了。
而显然今晚要去- yin -司查看情况势必就要先找到那鬼差,所以当下晋衡也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就准备再一次去找出那鬼差··甜文灵异神怪·只是他脑海中对这鬼差唯一的概念也仅仅来自于《宋定伯卖鬼》和《搜神传》中的其余少部分记载, 所以仔细回想了一下书中所记载的鬼差特点, 却依稀只记得残暴,贪财,不擅长撒谎几点的晋衡随手就放出了三四只小纸公2.0,又给它们稍微形容了一下刚刚那鬼差的特点起来。
可比较麻烦的是, 这批改良后的小纸公们2.0其他什么地方什么都还好,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个坏毛病, 不仅特别调皮又尤其爱在关键的时候胡闹,所以哪怕表情严肃的晋衡蹲着给它们耐心地说了半天,它们也只是歪歪扭扭地站在那儿和小孩子似的追逐打闹,甚至有的还坐在地上哭闹了起来。
这行为模式要是仔细看看还真和他外甥晋长鸣更小一点的时候一模一样,而正当做大舅多年却依旧没什么经验的晋衡难得有些头疼地皱起眉想着该怎么和它们好好沟通时,他肩膀上的秦艽却忽然- yin -冷地冲着前面伸出蛇信子, 又一声不吭地恶狠狠叼起一只看上去最顽皮的小纸公直接一口吞了下去。
晋衡:“……”·小纸公:“……”·这略有些血腥残暴的场面就是一般大人都受不了,更不用说是这些实际年纪就是小孩子的纸公了,所以当下这些集体吓蒙了的小纸公2.0瑟瑟发抖地就抱成一团,看上去也不敢再不听晋衡的话了。
而替他主动教训了一下这些小家伙,又面无表情地撇了眼满脸无奈的晋衡,秦艽慢悠悠地爬回晋衡的肩膀后才故意冲着那些地上的小纸公就恐怖地张开了满嘴的蛇牙··“嘶嘶——”·“”·一片空白的纸片人上都肉眼可见地出现了害怕的情绪,小纸公们集体委屈巴巴地看向旁边晋衡,却只绝望地得到了一向老好人,对他们也宽容的晋姓师明显就是和这个蛇怪一伙的眼神。
而看着这些小纸公一起抱头痛哭的可怜样子,意识到它们应该是真的怕了秦艽的晋衡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在看了眼肩膀上懒洋洋甩尾巴玩的秦艽后才皱着眉小声开口道,·“吐出来。”
“……”·“直接咽下去会消化不好的,回去再给你抓青蛙·”·“……”·变小了之后隐约越发好哄的秦舅妈闻言冷冷地看了眼面前抽抽搭搭的小纸公,见它们这次是真打算听晋衡的话了,才把嘴里叼着的那只已经吓晕过去的小纸公给重新吐了出来,而一看到自家差点惨在蛇腹中的小伙伴回来了也集体松了口气,被吓唬了一下的小纸公这才重新开始认真干起活来。
在这个过程中秦艽倒是再没有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只是神情冷漠地跟在晋衡身边,时不时还警惕地竖起身上的鳞片留意下周围异常的动静··直到他们最终跟随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小纸公来到巷子的一个隐蔽的墙角处,并最终发现了一块类似被咬过几口,却又被好好包起来的糙米饼,晋衡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些许不一样的神情。
这看着根本就不像人吃过的糙米饼显然并不属于他们任何人所有,再一联系刚刚从这里恰好经过,还好一番闹腾的鬼差,结果就一目了然了··而带着丝探究意味走上前并拿起来仔细看了眼,注意到糙米饼咬痕边上反复磨咬,还充斥着好几个牙印的奇怪痕迹,回想了一下那鬼差满嘴烂牙的晋衡先是眼神略微变了变,接着才若有所思地看着肩膀上冰冷盘踞着的小蛇开口道,·“我们的运气确实不错,看来这个鬼差并不是完全没有弱点,至少他还没有发现自己刚刚不小心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你之前去过- yin -司对吗我看你上次和三圭桥的船工好像很熟但后来也没见你提起过”·“嘶——”·眼睛泛灰的小龙蛇闻言转了转眼珠子狡诈地看了他一眼,看样子是并不打算就这件事对晋衡解释什么,而晋衡见状也知道他这个人是什么脾气,只是用手指无奈地摸了摸他冰凉的尾巴,又站起来重新往前面走动了几步才思绪有点飘散地皱着眉淡淡开口道,·“听说- yin -司的鬼差并不多,在人间走动的更是少之又少,你当年送小夫人去- yin -间时认识的那个船工可能是一个,我们今晚遇到的应该是另一个,刚刚你也看到了,这个鬼差三尺高,烂牙,有夜行之能,应该就是宋定伯当年遇到的同一只,传说这位鬼差身上常年带着一块视若珍宝的饼,这饼看着平平无奇,却被他藏在自己的左边衣兜里,因为生前是活生生饿死的,这块带到- yin -司的饼就是他死后的唯一口粮,所以他三百年才会舍得咬一口,每一口都不会舍得咽下去,算算这饼上的几个牙印倒是正好,所以不出意外,我们今晚应该有办法去- yin -司了……”·神情镇定的晋衡这么说着心里也稍微有了一点底,而果不其然,就在他们俩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查看周围情况,并最终准备走出眼前的巷子的那一刻,那已经在这周围找了他半天的鬼差也终于是沿着原路折了回来。
等远远地一对上晋衡那熟悉的的不得了的背影,那面目狰狞的鬼差就怪叫着从后面追赶上来,又恶狠狠一把抓着晋衡的一只胳膊就张口破口大骂起来··“好好好你你……你这个偷羊贼让鬼爷爷刚刚我一顿好找啊你的同伙都跑了吧就剩下你一个人了吧哈哈识相点就快把我的金毛宝贝羊交出来不然我立马就要你好看”·“……”·被穷凶极恶的鬼差正好抓住了好像也不是很慌张,身形瘦弱,一看就不是经常和人动手的晋衡任由他拽着自己的手就往巷子拖,一副完全不知道抵抗的软弱样子,反而让原本就只是想吓唬吓唬他的鬼差有点忍不住疑惑起来。
而一时间也没摸清楚这胆大包天的偷羊贼是什么来路,仔细看才发现自己的羊并没有在他手边的鬼差瞪着眼睛就着急地来了句干你老娘的,爷爷我价值千金的羊呢··下一秒他却忽然看到这偷羊贼一把挣脱开他的手,又从自己那袖子慢吞吞掏了一阵,才掏出了一块已经咬了一口的糙米饼出来。
甜文灵异神怪·要说这事也是奇了,明明只是一块相当不起眼的糙米饼,这鬼差在看到的一瞬间却真的变了脸色,竟然完全被晋衡之前的猜测给说中了,而几乎无法控制胸中的怒火就恐惧地叫喊了一句。
“你……你这是从哪儿捡到的快还给我!快把我的饼还给我”·满脸慌乱的摸摸口袋才发现旁边兜子空了的鬼差一见自己的饼是真的丢了赶忙就想上来抢,却被表情淡定的晋衡顺手就轻巧地躲开了。
而看到这面瘫着脸的臭小子一本正经地就和自己耍起流氓来了,这头发都竖起来的鬼差气的蹲在地上就使劲地跺起脚来,一边恶狠狠地跺脚还一边气急败坏地大吼道,·“你这无耻的小偷我今天一定会要要了你的命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这么说着,被彻底激怒了的鬼差那原本矮小的身形又开始急速膨胀了起来,一瞬间甚至越过巷子的高墙冲着祟界的顶部就开始剧烈地变大了起来。
而见状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又皱着眉下意识用手掌护住了肩膀上的秦艽,被地面的剧烈震动和头顶的气流声弄得险些摔倒的晋衡先是让秦艽小心藏到自己的衣服里面去,又将自己衣袖中藏着那张姚氏冲着那鬼差朝自己袭来的血盆大口就贴了过去。
而看着自己的袖中像是瞬间生出了一棵茂盛繁华的桃花树一样,将那些与自己身形几乎融为一体的桃花树枝条死死缠住鬼差的脖颈,又踏着他半秃的发顶飞起来的晋衡当下只冷着脸勒住鬼差狰狞扭曲的面庞和脖颈,又手上使劲拖拽着鬼差就踉跄地往前迈了几步。
说来也怪,明明此刻占据优势的应该是那体型庞大的鬼差,可是再被桃树死死的枝条捆住的时候,鬼差的身上还是开始泛起一阵类似被热水烫熟的恶臭味··而听着一阵阵属于三个女人的诡异笑声围绕着自己,那枝条部位传来的灼烧感也一点点摧残着他的身体,直到那冲着天惨叫了一声的鬼差终于忍受不住轰然倒下,并被白发青年挥开手完完全全地封在一张空白的白纸上中后,面无表情的晋衡才重新踏着巷子的矮墙下来,又把自己怀中小心放着的秦艽给放了出来。
“怎么样刚刚晃不晃”·“嘶——”·“乖·”·“……”·他家一贯娇气难伺候的祟君殿下闻言晃晃蛇脑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显得挺别扭地冷着脸冲他吐了吐蛇信子,又掩不住担心地舔了舔他的手背确认了一下他的安全问题。
见状心头一暖的晋衡刚要抬手摸摸他,却忽然听到自己脚边的那张封印着鬼差的白纸上传出来一阵类似哭嚷和打喷嚏的滑稽咆哮声··“哎哟娘啊疼死我了……你……你你你到底要怎么着羊你也偷了饼你也偷了我鬼爷爷是哪里招来了你这路祖宗行行行,就当我倒霉你把那些金色的羊都尽管拿走只把我的饼还我总可以了吧”·心里窝火的鬼差这么说着就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用通红通红的眼睛瞪了晋衡一眼,晋衡看他暂时不会轻举妄动也没有着急吭声,只是想了想才看了眼手中的饼,又放低声音冲着地上被关在白纸里出不来的鬼差淡淡开口道,·“那些羊本来就是完全不该死的女祟,先前那么多的女祟丢失,你自己该负多少责任你自己清楚,身为鬼差却徇私枉法,违背自己应有的职责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这一点也不用我明说你自己也该明白……至于这饼,我并不需要,你想要可以尽管拿回去,但我只要现在如实的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什么问题”·“秦玄在哪儿”·“……”·一听到这话顿时就傻眼了,鬼差满脸狼狈,鼻青脸肿地平躺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却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而见状的晋衡也没有急着逼他说个好歹出来,只是慢吞吞蹲下来将那块粗糙难吃的饼给鬼差看了一眼又神情平淡地‘真诚’开口建议道,·“要饼还是要财你可以自己选,眉郎给你的报酬或许能在将来为你换来很多饼,但我想都不及这块对你来的特别,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事情的真相,这块饼我一定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决不食言。”
“……呜……呜……你……你找死……”·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恨的,但总之这鬼差在这一刻是真的没忍住大声嚎哭了起来,偏偏他此刻整个鬼都只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着,也不能抬手擦擦那顺着鼻子一点点留下来的清水鼻涕。
所以这一向不可一世,但到底又栽在凡人手上的鬼差大人只能这么涕泪横流地从白纸中望着面无表情但却显得格外可恨的晋衡,又抽抽搭搭地张张嘴勉强出声道,·“……还被眉郎和……灯芯藏在在- yin -司的死人河里呢,里头除了死尸压根没活人,据说积压着几万肉身没烂掉的- yin -尸,还有瘴气环绕在周围,所以我劝你们这些凡人最好不用过去……出了事我可不负责啊……另外,我可以对天发……发誓啊,我这段时间也就是单纯帮他们在祟界和- yin -司来回送送羊的……其他事可都是他们……他们自己弄出来的……而且要不是……要不是我有个老表和眉郎认识,还专门带着……那么多黄金和财宝……来- yin -司专门找我帮忙……这种事我肯定不会帮忙啊……”·“你老表”·“就……就那个西北城主呗……那个豕祟嘛……那是我老表……亲老表……他专门来- yin -司找我帮忙……我都当了那么多年地府- yin -官了,还不得稍微给点曾经的亲戚点面子嘛……早知道还有后面这些麻烦事,我肯定早就不搭理他们了……而且那眉郎也是烦人的很,之前让我帮忙杀了一个姓石的凡人栽赃给另外一个姓秦的倒霉鬼之后,前两天又忽然改口……要我帮着改什么- yin -阳命数,说……什么要想办法复活和唤回老祟主……可那- yin -阳命数是我等- yin -司小官……能随意碰的着的东西嘛……真是贪心又无耻的很……压根不识抬举,烦人烦人……”·甜文灵异神怪·这么说着,这被强行关在白纸上的缺心眼鬼差也露出了些许烦闷暴躁的表情,而从头到尾把这事给大概听了个明白,晋衡肩膀上盘踞着某位姓秦的倒霉鬼闻言也冷冷地眯起眼睛。
只是很显然,对于晋衡和秦艽而言,除了让这参与到这件事鬼差帮忙去老祖宗面前洗刷秦艽清白的事,他们还需要立刻确定下来眉郎和灯芯此刻的踪迹,以避免他们接下来要做的某些事,所以当下他就皱着眉看了眼肩膀上明显情绪不太稳定的秦艽,又在重新看向那鬼差后才斟酌着开口问了一句道,·“秦玄目前呆着的死人河,是不是就在西北城的下面的某个位置”·“啊干嘛,你……你们俩不会是真的想过去吧……”·“……”·闻言没有吭声的晋衡显然并不打算和他解释那么多,但躺在地上的鬼差看他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基本明白了。
而翻着白眼哼哼唧唧地来了一句,我可不能带你们去,我是特别正经的鬼差,做事可是很有原则的,话还没说完,他就被那秦艽恐吓- xing -的瞪视吓得闭上了嘴,而紧接着看到晋衡面无表情地就举起了手中的饼,猛然间语塞的鬼差半响也只能- cao -着一口国骂嚎啕大哭道,·“娘诶真是活生生怕了你们了这世上哪里还有人自己上赶着送死的行行行带你们去带你们去行不行咯”· · ·第100章 姒·搞定了被眉郎收买了的鬼差这边, 晋衡和秦艽要一起前往- yin -司就来的容易多了, 毕竟这对于凡人来说无比遥远,甚至可以说一生只能去一次的- yin -司, 对于鬼差来说却相当于每天固定来回的寻常之地。
而因为距离天亮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所以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俩也没办法折回去找廖飞云和石小光, 只能先押着那油头滑脑的鬼差就去找传说中- yin -司河道的码头入口,又准备另想办法在路上给他们报信了。
说起这- yin -司码头, 也算是在人间和祟界都比较神秘诡异的存在了, 之前晋衡送小氏去往- yin -司时,人间的那个三圭桥码头算一个, 如今西北城的这个秘密入口的又算另一个, 可之前他和秦艽或多或少地都在城内打听过, 却从未听说西北城里还有什么联通外界的河道。
而今晚跟着那鬼差一块过来之后,晋衡才有些意外发现,原来所谓的西北城- yin -司码头,竟然不是一条暴露在外人面前的普通河道, 而是一口位置极其隐蔽, 里头黑漆漆看不见底, 仅仅只存在于西北城城墙边上的……寡妇井。
……·“寡妇井,进寡妇,脑瓜子着地,脑浆子出,一双小脚朝天竖,寡妇井里埋尸骨……”·呲着牙哼着这鬼气森森的小调就绕着那幽深的寡妇井转了两圈, 这倒霉鬼差的手脚此刻都被晋衡用绳子老爷死死捆着,所以他艰难地蹦完两圈之后就立马累的气喘吁吁了起来,等调整了下呼吸才断断续续地开口道,·……我……我和你说啊,小子,你待会儿下去的时候可千万别吓得腿软哈哈,这口寡妇井看着不深却是活的,而且脾气大得很,稍微闹个不好可是要生吃人的,都说寡妇井爱吃男人,你这种阳气充足的小伙子可是最招惹人的哩……”·这么说着,被捆着手脚只能原地蹦跳着前行的鬼差也一脸看好戏般地偷偷瞄了一眼晋衡,当看见表情压根无动于衷的晋衡只是象征- xing -点点头之后,就又顾着他肩膀上的那条蛇了,莫名就感觉自己身为恶鬼的好心警告被轻易践踏了的鬼差没忍住就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又横眉立目地瞪着晋衡就开口嘲讽道,·“哟,小子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胆子挺大不当回事啊,哼哼哼,待会儿可有你好看的,在这木桶里被吓得裤裆里屎尿横流的死鬼之前可有不少……另外,看见井里面那个自己就会有上上下下的木桶没有这就是待会儿咱俩还有这条凶巴巴的丑八怪蛇要一起坐着去- yin -司的,那条绳子虽然看着挺短,但会一直变长,木桶呢则会一直下降,直到触底后木桶下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咱们才算是到了地狱的第一个入口,我这么说你应该是听——哎哟丑蛇发疯咬人了救命啊啊啊”·原本还在和人间的景区导游一样做寡妇井相关讲解的鬼差这嘴里话还没说完,就被因为丑八怪蛇这个不礼貌的称呼而弄得不悦地眯起眼睛的秦艽给忽然袭击了。
而眼看着鬼差像凿子一样尖尖竖在脸上的鼻子被秦艽的蛇牙死死咬着,和鬼差一样压根没反应过来的晋衡则脸色一变,又在快速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后,才将明显就是故意这么干,所以也格外兴奋的秦艽给一把拽了回来。
“……这这这蛇……是不是有毛病啊他是不是脑子坏了啊先天- xing -蛇精病是不是啊出门不喂药啊我的鼻子”·晋衡:“……”·被活生生咬掉了半截鼻子的鬼差和得意洋洋地摇尾巴的秦蛇精病形成了鲜明对比,没忍住跟着低头捏捏鼻梁的晋衡见状一脸尴尬地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只能把算起来还有一个多小时左右才能恢复人身的低龄版秦艽给拎了起来,又就事论事地要求他对这次确实被单方面伤害的比较惨的鬼差进行一次严肃的道歉。
“给人家道个歉·”·“嘶嘶——”·“我知道你听得懂,别装傻·”·“嘶~~嘶~~~”·“装可爱也没有用,一码归一码,他之前的确先说了你,但你之后处理的方式也不太对,咱们从前在这种事都是怎么都是说好的”·“嘶嘶”·本来态度还摆的挺正的晋衡一看到那灰色的蛇眼睛倔强地瞪着,强行严肃的面庞瞬间也跟着软化一下。
而原本看上去还挺生气的鬼差在目睹晋大舅这一番进展相当艰难失败的教育过程之后,也硬是憋着气暂时把这事给放下了,等看着旁边没忍住咳嗽了一声才一脸郁闷地和被熊孩子欺负了的受害人似的开口道,·甜文灵异神怪·“算了算了……鬼爷爷我之前那话也有错行了吧,这好家伙看着不太打眼脾气还挺横的啊,鬼爷爷我倒霉了行了吧,早点忙完早点拿回我的饼,真是怕了你们这些凡人了……烦人烦人……”·一旁甘愿认怂的鬼差都这么说了,晋衡也没法子继续和某位明显又生气了的祟君殿下尝试着沟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完全不搭理自己地臭着脸躲起来,又一脸凝重地在心底第一百次想念了一下平时那个虽然也爱和别人生气,但好歹还会和他正常沟通的祟君殿下。
等这看上去这就极不和谐的一人一鬼外加一条疑似有狂躁症的蛇一块爬进那井里的木桶之后,这因为鼻子歪了,所以说话有点莫名有点像感冒了的鬼差才摸着鼻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咱们开始下去了啊,一开始地速度会稍微有点快,记住,可千万别喊知道吗……”·“恩,开始吧。”
若有所思地盯着井下面的晋衡话音才一落下,原本还一动不动挂在井旁边的木桶就开始飞速地往下面降了起来··坐在木桶里急速下落的鬼差和晋衡衣角和头发都跟着飘了起来,连刚刚原本臭着脸不想搭理晋衡的秦艽也不得不探出头将尾巴不耐地勾在了木桶边上。
而随着他们的木桶越快速地往下坠,寡妇井井壁上那一张张不知为何黏糊糊粘在上面,还冲人抛媚眼的女人脸就开始浮现的越来越多··直到一个面目全非,血盆大口的长舌妇人用长舌头就要从背后靠近晋衡,像保护过冬的食物一样警惕的秦艽才猛地冒出来,并在晋衡没注意到的地方威胁般地喝退了那胆大包天的女鬼。
这一幕显然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鬼差和晋衡都在一旁专心的留意着寡妇井下方的情况,秦艽则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才又眯起眼睛钻回晋衡的衣服里趴着不动了··而心不甘情不愿地偷瞟了晋衡一眼,又最终用蛇的语言冷冷地嘶嘶了一下,如果这时候有另一条蛇凑巧也在这里,一定能明白暂时失去正常思维和思考能力的秦祟君这完全自言自语,却也十分罕见的真心话……·【烦死了,这个白毛傻兔子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我又一定要听一个凡人的话还要保护他……】·【……我错了我做的不对,呵,他刚刚想听的不就是这句么……真是无聊……】·【恩我错了为什么我要说这句话谁好像曾经也让我说过……嘶,脑袋好疼……算了,要不继续跟着这个白毛傻兔子好了……要是饿了……就干脆吃了他……】·这么说着,口是心非地转了转灰色眼珠子的小蛇龙也停止了自己压根漫无目的的思考,可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自言自语着缩回去尾巴的瞬间,他头顶的两处白色的陈年小伤口却跟着发出了微弱的金色光芒,甚至有类似小骨头芽一样的东西再若隐若现的生出来……·……·这个不大不小的小插曲之后,伴着一声木桶触底的沉闷声响,晋衡他们今夜这趟由鬼差带领着的的- yin -司之行才算是正式开始了。
和祟界还有人间完全不同的是,- yin -司虽然也和祟界一样没有走夜路点灯的习惯,却处处都能看见平时只有在坟头才能看见的绿色磷火··而谨记着这位鬼差之前告诉自己的话,所以一路上都只是带着怀里的秦艽安静地低头往前走,因为- yin -司的鬼走路压根没一丝声音,所以同样只能跟着放轻脚步的晋衡就这样面无表情地一路和那鬼差走到了一个类似乘船码头的地方,又亲眼看着亲自带自己到- yin -司来的鬼差和边上的另一位青面獠牙的鬼差寒暄了起来。
·“哟,张鬼差,今天这船怎么停在这儿还没开啊……”·“哎哟哎哟,钱鬼差啊,你这鼻子怎么了……额,其实这不是这么回事嘛,今天这船啊还差一个生魂没到,怕人头不够船不稳翻了呗,死人河最近风浪莫名大得很,还出了- yin -尸爬上岸的事,这几天已经莫名其妙地翻了好几天船了……说起来那李鬼差也是个不守时的混账东西,说了子时开船,他倒好,让一船急着投胎的人都等着他手上那个百岁老太太,说百岁老人断气慢,还要我再等半个时辰,可你看看,坐在船尾的那个恶赌鬼都生气了,刚刚都差点和抢座位的吊死鬼打起来哩,你让我怎么办是好啊……”·“……”·还是头一次感受- yin -司内部的工作氛围,脸上贴着张白纸装活死人,却依旧掩盖不住疑惑的晋衡听到他们的对话才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那条停在岸边的乌蓬船,可视线所及他却只能看到一条空荡荡,压根没一个人坐在里面的空船,而他旁边依旧在和另一位张鬼差对话的那位鬼差闻言也狡诈地转了转眼珠子,随后才压低声音指了指旁边的晋衡又笑眯眯地开口道,·“您瞧,我路上正好也捎了个短命鬼过来,刚死的,看看,手脚还隐约冒着热气呢,正好帮你凑人头啊,让他上这条船去死人河再绕路去黄泉领汤……老李的那个百岁老太太……我看就留着下一波船,您看怎么样”·一听他这么说,那足足在这儿等了有快半个晚上的鬼差明显也动了心,看晋衡老老实实的生前也一定是斯文人,所以摸了摸下巴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而一见这事成了也赶忙谄媚地笑着道了句谢,将晋衡一把拉到边上的鬼差只龇牙咧嘴地揉了揉鼻子,又从兜里快速地掏出一壶类似黄酒的腥臊东西就朝着他眼睛周围涂抹了一下,等看到晋衡明显不适地皱了皱眉又睁开忽然间变得金色的眼睛,可算松了口气的鬼差才一脸- yin -森森地咧开一嘴烂牙,又冲他指了指身后已然充斥着各种奇形怪状恶鬼的小船道,·“牛眼泪,见活鬼,上了这条船你再见到的就都是鬼……到了死人河附近,记得往河床下仔细看,你要找的秦玄就在那儿,天亮之前记得带着你的野蛮男友蛇赶紧离开这儿,不然等人间鸡叫了你们就再也回不去了,至于最终能不能找到这具价值连城的龙骨头,就看你自己的了,听明白了没有啊,小子”·甜文灵异神怪· · ·第101章 嬴·姓书云, 赢氏, 上古八大姓也,秦之先为嬴姓, 其后分封, 以国为氏。
有徐氏, 郯氏,莒氏, 终黎氏, 运奄氏,菟裘氏, 将梁氏, 修鱼氏, 白冥氏,蜚廉氏,亦或有……秦氏··——《姓书·赢氏篇》·*·- yin -司的运尸船平常往往是掐着点开的,偏偏这几天晚上死人河风浪大, 据说不太太平, 所以这一夜还不到子时, 这满载着一大船死人的乌篷小船就伴着挤挤攘攘的声音地驶离了码头。
说它挤挤攘攘的,自然是因为这小船内部的空间实在狭窄窒闷的可怕··尽管从肉眼看上去,一般人并不能看得见到船里头这些奇形怪状的死人··但只要在眼皮上事先小心地点过一滴牛眼泪后,哪怕是你还是阳寿未尽的凡人,眼眶里也会如同多了一对能看穿- yin -司众鬼真面目的金色眼珠子。
只是这老话里也都常说,白天不召邪, 晚上不看鬼,所以这一个活人这大晚上跑到这种地方来见鬼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而此刻身处于黑漆漆的小船内部,被身旁的死人挤的找不到位置坐下的晋衡恰恰面临的就是这种状况,只是他的运气明显要更糟糕些,甚至可以说他一上船就被有几个死状凄惨的鬼魂给- yin -森森地盯上了。
“哟,你快看,那边那个死瘸子的死相真干净,脸长的也是细皮嫩肉的,是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啊……”·“……就那弱鸡样,最后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死到这儿来了吗……爷爷我一抬手就能把他脑袋都活生生拧下来……不过光看他那走路快断气的样子,我就能猜到他一定是得痨病死的……”·那些压得极低的鬼言鬼语光听着就恶意蹊跷的很,所幸这是- yin -司,有些鬼魂就是生前再穷凶极恶,也不会到这儿来还继续那么嚣张。
所以对于这些难听的议论声,神情淡定的晋衡一律都当做没听见,只慢吞吞先给自己在船舱里头找了个位置,又像个耳朵压根聋了似的老头似的弯腰坐下了··而他的举动自然也引得那些鬼魂哄堂大笑了起来,拍着巴掌就原来真的是个瘸腿孬种啊哈哈的嚷嚷了起来。
“嘶——”·不知是不是也听见了那些鬼魂的话了,晋衡刚一坐下他袖子里始终藏着的秦艽也跟着探出了头,而察觉到他的鳞片已经因为内心的某种恶意而张开了,本以为他这一路都不会主动搭理自己的晋衡先是用手捂着秦艽的脑袋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这才摇摇头并轻声冲他开口道,·“恩,我听见了,但不用理会它们,我们待会儿还有别的事要做。”
“嘶——”·“你要是在这儿吃了人,不管他们是活人还是死人,我们都只能被赶下船,然后一路游到那儿去·”·“嘶”·“你会游泳也根本背不动我,不要那么幼稚,我们会被河里蟾蜍仙姑①吃掉,知道蟾蜍仙姑吗”·“嘶”·前面还在气势汹汹地和晋衡吵架,吵到一半他家目前还小小的秦祟君却忽然被这个问题给忽然问住了。
而看他这一脸疑惑地盯着自己的样子也没吭声,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的晋衡先是古怪地沉默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和小孩子似说话般稍微凑近些他,又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吓唬起自家瞪着眼睛的祟君殿下道,·“蟾蜍仙姑就是一种爱吃蛇的邪祟,她是所有的青蛙的保护者,平生最讨厌蛇。”
“像你这么大的蛇,她一天要吃掉很多很多,有时还会主动去池塘里抓蛇打蛇·”·“一看见蛇她就会立马用麻袋套走,那些不听话自己跑出去的蛇,她吃完连骨头都不吐,全部都直接咽下去。”
秦艽:“”·下巴底下的那一圈青色鳞片都差点紧张地竖了起来,这一刻被完全吓傻了的秦祟君的表情简直精彩极了,瞪着灰色的眼睛好半天才有点不相信地嘶嘶了一声。
·而一直默默观察着他表情的晋衡看吓唬一下好像真的起作用似乎也有些意外,刚准备继续开口说点什么,却忽然被自家一头扎进自己袖子里躲起来的秦祟君给弄得脸上的表情都停顿了一下。
“……秦艽”·“……”·“秦艽”·“……”·连叫了他几声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晋衡见状莫名地有点担心,但看他细长细长的尾巴还露在外面轻微地抖抖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先前还因为秦艽一路上的暴力不配合而有点暗自头疼,这一刻反而有点明白了这种女孩子都爱养一个很可爱也很任- xing -的小动物是什么心态的他大舅也镇定地承受住了这份甜蜜的负担,只悄悄就把自家可爱得得不了的秦祟君往自己的衣服里揣揣好不给别人看了。
只是令人始终还是会感到有些不适的是,周围这群死人的死状大多凄惨可怖,要么是木着个脸在那儿擦眼睛鼻子嘴巴子里的里流淌着的脏血,要么是捧着个沾着白浆子的大脑瓜子在那儿呆滞地出神,有老人,有孩子,还有男男女女,总是没一个的死相看着稍微正常点的。
而在这种情况下,今晚来- yin -司明显还有其他正事要做的晋衡肯定也不会多盯着这些奇形怪状的鬼魂一直看,只能先揣着好像是因为有点被吓到,所以缩成暂时没任何动静的秦艽就这么给老弱病残们尽量挪挪位,又若有所思地独自回想起鬼差之前留给他的那句隐约有些特别意思的话来。
【……到了那死人河上,要怎么找到河床下面秦玄和眉郎的具体所在你肯定就得自己想办法了,我每次到了这儿都只负责把羊都送上船,送完羊之后我人也就走了,那些被送上船的羊具体最后是怎么被他们弄到死人河底下的,我也不太清楚,也许他们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办法能保证羊不淹死进入水下吧……所以,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实在抓不着人我也不能负责啊,你也别再来找我了啊……】·甜文灵异神怪·那之前因为一块饼而被迫赶鸭子上架,所以勉强送了他们一段路的鬼差的话依稀还在耳边,到目前为止,其实越没有想通那些羊究竟是怎么跑到水底下去的晋衡沉默了一下,半天也只是皱着眉抿了抿唇看着一旁没有说话。
恰巧这时,他旁边有两个明显都是头一回来- yin -司,所以格外紧张的鬼魂大妈之间的对话也依稀传来,却不知怎么的就引起了在一旁独自坐着的晋衡的注意··“……我昨天晚上断气之前啊,特意让我闺女和女婿要记得给我烧辆小汽车,说好了不坐船不坐船绝对不坐船,可到了这儿之后居然还是要先坐船才能过河……你说说这- yin -间明明都这么大了,为什么不修条好路让大家都坐汽车去投胎呢这人间都早早通了火车高铁了啊……咱们鬼还不能享受点好待遇啊……”·“唉,老姐姐,您这也想的太美了……那咱们人间还有飞机呢,您怎么不说在- yin -间修个飞机场,直接送大伙去天上逛几圈再上路呢……有船坐就不错啦……不过我听说在- yin -间坐船也有规矩和忌讳,有一个是千万不能犯的……”·“哎哟你可千万别吓我,我特别胆小,怎么了这是,咱们现在想好好投个胎都有阻碍了都是什么规矩和忌讳呀……”·“别怕别怕啊,我啊也就是来的路上随便听路边的孤魂野鬼说来的,就说这死人河下面啊,其实一直有- yin -尸存在,是吃人又吃鬼,还能把咱们这把老骨头都撕碎嚼烂掉的- yin -尸……”·“……- yin -……- yin -尸竟然,竟然还有这种东西”·“是啊,这- yin -司的奇事可多着呢,听说那发肿发臭的- yin -尸到时候会顺着河道飘起来,一开始是沉在河底下一动不动的,就密密麻麻地在河水里这么沉着,隔着水面啊我们就只能看到一具具泡的发白,头脸朝下的尸身……”·“……尸身那……那然后呢”·“然后啊……据说只要有东西不小心弄醒了它们,这些原本不动的- yin -尸就会忽然睁开眼睛醒过来,再翻过面一具具地蠕动起来吃人,但奇就奇在什么你知道吗那- yin -尸啊……好像压根离不开水,只能一直这么在水底下漂着,你要是不去主动吵醒它们啊,它们的尸体就一直会像一节节长在河道里睡着了的藕一样一动不动,诶,你说奇怪不奇怪……”·这两位大妈的鬼魂说到最后声音也就渐渐小了,但那些有关死人河底下有- yin -尸的传闻却是一字不漏地都进了晋衡的耳朵。
而之前其实从未在任何地方听说过这神秘的- yin -尸的事,听完这两位鬼魂大妈的话,原本盯着外头的河水的晋衡的心中却忽然生起一丝模模糊糊的念头,甚至让他的思绪也跟着发散起来。
- yin -尸,上了船就消失在河上的羊,尸体像水中睡着了的藕·不知为何,掩在衣袖中的手指就轻轻动了动,淡色的眼睛中也跟着闪过一丝疑问的晋衡半响才面无表情地收回自己盯着河水的视线。
只是他的心底对接下来的事到底有了一些自己的猜测,而无论事情的真相如何,今夜他肯定都是要进入这死人河的河道下面一探究竟,所以即便心里清楚前路暂时未卜,他如今的推测也未必准确,他也一定要……亲自下水去试试看。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他上船开始就一直躲在他怀里的秦艽忽然好像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是刚刚闹腾了半天所以睡着了,还是蚌油导致的那些麻烦的副作用可算是快过去了。
这般想着,晋衡也没忍住用手轻轻捂着怀里那条缩成一团睡的小蛇又打算仔细端详了一眼,可恰在这时候,他的鼻端却是隐约嗅到了船外头刮起的一阵咸腥咸腥的风··而伴着船体的细微摇动和晋衡猛然间抬起来的冷厉眼睛,死人河底下的那股属于- yin -尸和另一种特殊自然气象混杂的古怪味道也慢慢地顺着河道就这么飘了过来。
“诶……这……这是什么味道啊怎么河上还忽然刮起风来了,这难不成是要……这是要下雨了”·船上算起来都是头一次来- yin -司投胎的鬼魂们个个低头议论着,显然是不明白眼前这是什么离奇的情况,好端端的河上怎么就忽然刮起怪风来了。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他们这么给恰好说中了,不过一会儿,一团隐约闪着电光的乌云真的就开始慢慢聚集在他们的船顶上··而眼看着船上的死鬼们纷纷重心不稳地从船头一路打着滚儿滚到船尾,只能哭狼嚎地聚拢在船尾瑟瑟发抖,脸色发冷地一只手扶着船门一只手护住怀中秦艽的晋衡也没工夫停留,直接挥开手指间夹着的一张小纸公就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可他刚要有所动作,伴着已经让运尸船开始来回颤抖的小型风浪和水底下浑浊诡异的异响,这些被吓得就差没凄厉怪叫起来的死人们却已经纷纷探出头去——·又当下只见着水底下一动不动的浮肿- yin -尸静静漂起来,更有一具背部肿胀灰白的女尸尤其醒目地从前面的河域然浮出,不仅将自己粘稠腐烂的颈部皮肤勾在船艄上,连那暗红色的血浆和白乎乎的脑浆也跟着糊开了水面的一层层象征死亡的波纹……·“啊啊那……那是什么东西啊啊救命”·“是- yin -尸大家千万别喊大家千万别喊啊弄醒了一个就不得了了”·“……- yin -……- yin -尸- yin -尸是什么东西啊啊啊船头那个……船头那个刚刚好像动了”·先前在一旁说晋衡像痨病鬼的几个鬼魂面无人色地在那儿扯着嗓子叫喊,船尾的鬼魂老太太见状急忙想上前去阻止,却架不住这些胆小如鼠的死鬼嘴里那些杀猪般的惨烈呼救声。
而随着这咋咋呼呼的声音陆续传进水底,那半个烂皮球一样的大脑袋都勾在船头一动不动的女- yin -尸还真就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且越抖越剧烈,越抖越渗人——·甜文灵异神怪·直到一整船的新死鬼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浑身- shi -透,牙齿发黑的女尸从水中抬起她面孔发青的面庞,又在将腮边已经完全裂开的血盆大口张开并挣扎嘶吼着探出水底的同时,一张嘴就活生生吞下了船头那叫嚷的最大声的鬼魂的头颅·“啊”·死人脑壳里的尸虫和脓液如同肆意喷溅的黄红色潮水一样撒在了湖面和船头,众目睽睽之下吞吃掉一个鬼魂的女- yin -尸僵硬着抬起严重腐烂的手,她自己披头散发的鬼脑袋却也跟着尸首分离掉落在船头……·而船上瘫软着不动的众鬼见状面无人色地吞了口唾沫,又一齐望向光线昏暗的船尾,却只隐约看到一个瘸腿的白发青年收回那张带着脏血的姓纸缓缓站起来,又神情肃杀地盯着外头越来越响的龙啸声和不远处河面上漂着的上万- yin -尸冷冷开口道,·“立刻,都回船里来……龙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①蟾蜍仙姑:出自《他大舅的胡说八道》· · ·第102章 嬴·此刻身处于地面上的西北城, 一片漆黑的夜色中也依稀奔跑着两个气喘吁吁的人影。
头顶的红月亮伴随着他们沉重的脚步似乎在离他们越来越远, 可置若未闻的两人却还是没了命似的往前狂奔着,一路上他们都没敢回头, 但身后的声音却也在渐渐远离他们。
直到他们即将跑出眼前的小巷子, 又在头顶忽然响起的一声炸雷中猛地停下, 确认身后应该再没有任何人在追赶他们的廖飞云和石小光才猛地停下,又艰难地撑着面前的墙一脸筋疲力尽地把手上的羊给放了下来。
“哎哟……怎么……怎么大半夜的天上好端端的忽然响起雷来了……不过可算……可算是得救了……小光……小光, 咱们快停下来稍微歇歇……”·蹲在地上大力地喘着气同时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 被刚刚那个鬼差吓得险些魂飞魄散的廖飞云这么说着也抬起头顺带往旁边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他的本意是待会儿还得去找晋衡回合,所以先找好路也比较方便行事, 可一对上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 廖飞云却忽然发现情况好像隐约不太对, 以至于他整个人有点莫名就愣了一下。
要说路肯定还是刚刚跑进来的那一条,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好像和刚刚不大一样了,而回想了一下之前头顶莫名其妙响起的炸雷,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刚好过十二点的表, 一脸古怪的廖飞云先是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接着才显得不太确定拍了拍石小光又开口询问道,·“诶……小光……咱们……咱们俩要不先别在这儿鬼地方继续休息,你帮我看看,这地方怎么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啊什……么……什么不一样了,廖警官”·还没缓过气来就被廖飞云的话给弄得愣住了,石小光这么疑惑的反问了一句反而让廖飞云有些不好描述起来,而拿手一脸犹豫地指了指旁边又酝酿了一下该怎么形容, 语言组织能力其实一直很不咋地的廖飞云半天才一脸纠结地开了口。
“就……就这路还有这房子怎么看着……怎么有点陌生啊……咱们刚刚不才往前跑了几步嘛,怎么就……怎么就好像来了个根本没见过的地方似的……”·一听他这么说也是奇怪,石小光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廖飞云是什么意思,但抬起头往边上看了看之后,还真发现身旁的房屋和道路情况和他们之前跑过来时出现了些微妙的变化。
而一时间也不太好描述这算是个情况,和廖飞云之前一样傻眼了的石小光先是表情茫然地看了眼完全陌生的周围环境,接着才有点迟疑地冲旁边的廖飞云开口建议道,·“是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那廖警官,要不……我来先闻闻姓师在哪儿,找到他咱们不就能确定自己在哪儿了吗”·“诶,诶,是啊,你看我这脑子,那小光……你赶紧闻闻晋衡人现在在哪儿,看看他刚刚有没有从哪鬼差手里逃出来……”·脸上跟着露出了然神情的廖大傻子这么说着就赶紧爬起来又跟着石小光一块往墙根边上走了走,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这并不需要太多时间,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石小光的进展却明显不太顺利,搞得一旁的廖飞云也有些难掩紧张地看着他。
可这种不顺利显然并不是因为石小光自己的问题,而是这陌生又离奇的环境总给人一种已经脱离了他们原本所处的西北城的诡异之感··而果不其然,之后的结果也让他们俩的脸色更不好了,因为平时依靠灵敏的嗅觉,稍微闻闻就能确认所有物体大概位置的石小光今天居然怎么也闻不出明明只和他们分开了没几分钟的晋衡的存在,更甚至他之后一脸迟疑地说出的话也给人一种让人后背隐约发凉的感觉。
“廖警官……我觉得姓师好像已经不在西北城了……我闻来闻去……都闻不到他在哪儿……而且我们现在呆的这个西北城和……之前的西北城的味道好像也不太一样……”·“……西北城的味道和之前的不一样这是什么意思咱们总不可能随便跑几步就跑到另一个西北城来了吧……”·“不知道,但我觉得……西北城会这样,可能跟姓师之前和我们说的那些事有关……比如说那个已经死了的老祟主……还有那个眉郎……要不我们继续往周围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石小光的话让廖飞云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化了一下,所以当下他只能带着一肚子疑问地从地上地站了起来,又打算和石小光继续往巷子外面走两步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可还没走了几步,他们却猛地听到了身旁的民居中里传来的一阵类似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干瘪枯萎的声音,也是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把本来就胆子一般的廖警官吓得差点就怪叫一声躲到石小光身后去了。
甜文灵异神怪·“啊……啊……”·这呻吟和撕咬的声音不知为何竟让人有些恶心,像是有什么年轻饱满的东西正在被一点点干血浆,又像是新鲜血腥的肉食在油锅里被吸收掉所有的水分。
而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又有点犹豫地低头抖了抖自己的肩膀,平时在学校总是会被人欺负,但在关键时候却还是很勇敢的石小光同学先是深吸一口气往那民居的窗户里探头看了一眼,接着便目瞪口呆地将视线落在了屋子里原本应该是好好的一家子,如今却只能……干瘪恐怖,满头枯发地躺在地上的邪祟尸体上。
“这……这都是什么鬼东西啊……”·有些难以置信地开了口,一旁的廖飞云声音明显在强作镇定,但更多的反而是一种对于眼前这种状况无法掩饰的畏惧。
毕竟都这种时候了,就是原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该明白他们这是真的要遇上大麻烦了,所以当下他只是脸色惨白地从这家已经死了的邪祟窗底下哆嗦着跳下来,又强作镇定地沿着这周围挨个地把附近这条街道的所有民居窗户都给小心的掀起来查看了一下。
可一路悄悄查看下来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条街上的所有邪祟已经全部死了,看着周围这些仿佛一夕间变了模样的街道和建筑又不自觉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无法确定晋衡人现在在哪儿,更没办法确定这究竟是什么地方的廖飞云刚要迟疑着出声,他和面前的石小光却同时听到了巷子口传来的类似交谈的细微声音。
这发现可不得不让人背后发毛起来,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刚刚发现了那么多的尸体,那如今还唯一留在现场,并且发出交谈声音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些杀人的凶手了··而这么想着,廖飞云和石小光也齐齐变了脸色,等两人小心翼翼地顺着巷子又往外走了几步,他们才依稀看到巷子的尽头正摇摇晃晃地站着个白衣白纱,面色发灰,长相却让石小光顿时脸色惨白的女祟,而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女祟的走姿看上去竟有些奇怪,一眼看过去不太像是活人,反而像个被活生生抽去骨头的鬼,而从刚刚起就不太对劲的石小光在僵硬地呆了会儿后,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开口说话道,·“……廖警官……那……那好像是……狗母娘娘啊……”·“什么狗母可我听晋衡说,狗母不是……不是早就死了吗……”·“我也……我也不知道……但好像真的是她……我不可能认错她的啊……”·嘴里不自觉发出了这样颤抖的声音,廖飞云和石小光一瞬间吓得面无人色,更多的是对眼前这‘狗母’竟然起死回生的离奇情况的恐惧,而就在他暗自们惊疑不定的同时,那头的‘狗母’却已经像是听到什么动静似的机械- xing -地拧过头来,又在缓慢地掀开自己脸上的白纱之后,对着他们俩就猛地张开了自己满嘴带血带皮的獠牙。
“啊鬼啊鬼啊”·复活的‘狗母’这仿佛厉鬼转世的一嘴獠牙把廖飞云和石小光吓得面无人色地就转头开始狂奔,可还没等他们重新抱着那些金色的羊重新跑出巷子,他们就感觉到身后有什么隐约在一蹦一蹦的鬼东西也开始奇怪地一路追赶他们。
而带着一脸冷汗转过来头,又猛地对上身后狰狞怪笑着,手上还拎着把大漏勺的‘独脚老太太’,面容铁青的廖飞云一瞬间魂飞魄散地大喊了一声妈呀妈呀,这不是那个早就已经死了的羹婆吗,就拽着身后的石小光一路咬着牙狂奔出了这条巷子。
可明明今晚既不是中元节,也不是盂兰节,整个空荡荡的西北城的大街小巷却到处充斥着让廖警官和石小光措手不及的死鬼··而在莫名其妙就复活过来的‘金童’,‘玉女’,‘羹婆婆’和‘狗母’一路夹击下横冲直撞,这俩今晚一旦脱离了晋衡,简直倒霉的不得了的抓鬼小分队二人组就这样一路脸色惨白地往前跑着。
直到他们眼看着就要被身后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厉鬼’追上并活生生撕扯成碎片时,一只从脚底下的老鼠洞里忽然伸出来的毛茸茸的手却忽然抓住了他们,而如果晋衡在这儿,一定会觉得这救人的手法有点熟悉,一脸震惊的廖飞云和石小光再从黑漆漆的老鼠洞里回过神来时,就看到一只许久没见,但身上依旧臭美地套着花裙子的母狨冲他俩一脸羞涩的的咧了咧牙。
“帅——锅——吼——久——米——见——泥——萌——吼——呀——”·廖飞云:“……”·石小光:“……”· · ·第103章 嬴·母狨的忽然出现仿佛是在一部鬼片中强行加入了一段喜剧剧情, 虽然一开始给人感觉是有点诡异, 但好歹是让被一群厉鬼追赶了半天的廖飞云和石小光成功地从险境中脱离了出来。
只是廖飞云作为一个在异- xing -缘方面一直有着迷之烂桃花的单身男- xing -,对于之前每每和他见面都对他的屁股有着更大兴趣的母狨始终有点发憷, 所以从最开始的惊吓中勉强缓过后, 廖警官立刻就陷入了一种也比较害臊紧张和不自在的情绪中。
可毕竟人家母狨作为一个弱女子刚刚能好心顺带救他们一把也不容易, 所以他这个不解风情的臭男人就算再不识好歹也不能对人家不礼貌,于是莫名有些尴尬的廖飞云只能先结结巴巴地和母狨道了谢, 又同石小光一起询问起她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西北城的事情来。
而原本还在羞涩地捧着脸盯着廖飞云, 一听他们俩忽然问起自己这个,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下的母狨先是用手鬼鬼祟祟捂着自己的毛脸看着周围, 又龇牙咧嘴地拉长声音开口道,·“吼吼吼吼嘶吼主人和阿镜嘶吼嘶吼叽叽叽哇哇哇”·甜文灵异神怪·人话说的一直不太好, 大多数时候还是只能通过手舞足蹈来和人交流的母狨没几句话就回到了自己原先的语言水平上,偏偏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又不是她家主人那样长期和灵长类动物正常交流的人,所以一时间呆头呆脑的廖飞云和石小光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面面相觑的表情。
而看到他俩明显不太懂自己在说啥,母狨这脸上也有点小郁闷的情绪闪过, 等她抓耳挠腮地从耳朵后面摸出一根牙签棍, 又在地上大概地画了驴车和类似镜子还有蛇的东西出来, 分别用箭头标注了镜子和蛇的方向,还另外画了个猪头出来的母狨只拿手指了指老鼠洞里头,随后才听着忽然一愣的石小光带着一丝了然地开口道,·“哦……你说你其实今晚才到西北城,是坐吃人罗锅的金耳朵驴子来的……可你找到这儿的时候,祟君殿下和那位镜子先生都不见了, 只有他们的气味和一个被绑起来的猪祟还留在这儿,你很担心祟君殿下的安全……所以想在这儿一直等他们回来,顺便帮他们看着那头奇怪的猪”·石小光的话让母狨终于稍显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才一蹦一跳地跑到里头的洞- xue -用绳子牵出一只嗷嗷乱叫,脑袋上长着小角的红色大猪。
而见状明显有些意外的廖飞云和石小光接下来只看着明显在模仿着某人行为模式的母狨慢悠悠拎起一只血淋淋的青蛙腿,又猛地张开大嘴对那头猪吼叫了一声··“吼——”·“啊啊啊我不吃我不吃饶命啊饶命啊”·面前忽然口吐人言的猪把廖飞云和石小光都吓了一跳,见这长相尤其奇怪,却莫名有点眼熟的猪祟接下来果然老老实实屈服在母狨的- yín -威之下还抱着头痛苦了起来,一旁沉默了好半天廖飞云先是古怪地沉默了一下,又在迟疑地凑近了些那头凄惨的猪观察一下之后才开口道,·“我说……这位……哥们儿,您不会是就是那位……豕祟……西北城主吧”·“……”·一看一旁的廖飞云竟然认出了自己,那位这段时间一直被关在这儿,被饿得几乎有些面黄肌瘦的西北城主也傻眼了,等勉强回过神来又眼泪巴巴地点点头后,这可怜巴巴的城主才嘶哑着声音小声道,·“你们……你们认识我那……那你们能发发好心救我出去吗……只要你们能救我出去,我一定给你们很多金子和美女……你们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们什么好不好……只要你们能救我出去……把我从那个姓秦的死变态和他的手下,还有这只泼妇母猴子的手里救出去……”·完全没搞清楚情况,还把他们误当成友军的西北城主说着就这么惨兮兮地哭了起来,之前就知道他会被某人整得很惨,却没想到他能这么惨的廖飞云和石小光闻言也有些无语,等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后,廖飞云这才‘同情’且‘遗憾’地盯着他怂了怂肩膀道,·“对不住啊城主,小的们实在能力有限,恐怕是帮不了您这个忙,您要不还是试试自救这条路吧不过我们听说您和眉郎认识,又是这偌大西北城的一城之主,那您能给我们稍微解释一下……外头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外头外头怎么了”·一听廖飞云这么说明显也有点傻眼,西北城主这么说着还茫然地往老鼠洞外头看了一眼,而本以为他起码会知道点外面发生的事,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子的廖飞云和石小光一时间也有点疑惑,等示意一旁叉着腰的母狨先松开他些他后,表情复杂的石小光这才迟疑地开口道,·“……子时一到,天上忽然响起了一阵雷声,雷声过后,天上的红月消失了,西北城也好像忽然变成另外一个地方了,现在外头有很多死在各个地方的祟,而且还有一些我们都以为死去的大祟在街上胡乱地跑……城主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吗”·“……另外一个地方……死了很多祟……”·原本还傻里傻气的猪脸上像是忽然染上了一层异样的灰,面颊上一片红红白白的西北城主看上去明显有些害怕,更多的是一种即将对某种危险事物的恐惧。
而不经意注意到廖飞云的手上戴着一块手表,脸色忽然惨白的西北城主只一脸惊恐地大叫着你快把那表拿过来看看,接着就在廖飞云明显吓了一跳,并把手上的表下意识丢给他的动作下,猛地咬住那块表又低头看了一眼。
“……完了……我们都完了……那个该死的眉郎……那个可恶的眉郎……竟然真的这样做了……”·绝望的抱着头就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西北城主如此反常离奇的反应让廖飞云他们个个面面相觑,却实在没搞懂他这究竟是怎么了。
而哭天抹泪地吸了吸自己软塌塌,黏糊糊的鼻子,又仿佛下定决心般地望了眼面前这一人,一狗,一猴子的奇怪组合,想想也没什么法子能解决眼前这场困境的‘西北城主’先是沉默了一下,接着才万般后悔地闭上眼睛,又冲着地上那块指针正在剧烈晃动的表哭泣着开口道,·“你们没有看错……你们现在所看到的那个鬼地方……其实才是真正的西北城……真正的西北城就是这样一个连时间都不会走动的鬼地方,只有我一个人天天呆在这儿,所有的城台楼阁都是我自己弄出来的假象……就因为我是一头苦命的豕,所以我就只能在这儿一辈子看守着祖先留下来的宝贵的‘瞬’……”·“……时间不会动的鬼地方‘瞬’”·“……你们……自己仔细看看地上那个人间的表就明白了……你们身处的时间已经不再开始往前正常地动了,眉郎他们正在- yin -司的那条河底下用那面该死的日晷偷走我们所有人的‘瞬’,所以西北城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刚刚那声雷就是秦玄和眉郎他们开始动手的讯号……我的西北城……我的西北城就这样被他们活生生毁了……就这样被他们毁了呜呜……祟界和人间真的要大乱了”·甜文灵异神怪·他这么石破天惊地一喊,之前压根没注意到这个的廖飞云和石小光也都愣住了,而赶紧抓起地上那块被摔得表盘碎裂的手表看了一眼,注意到表上的时间真的从子时开始就一直在原地抖动,止步不前的廖飞云先是瞪着眼睛显得相当难以置信地骂了句卧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听着外头传来了一声类似怪物的恐怖咆哮。
而对此赶忙看了眼明显就是知道些什么的西北城主,这天生胆小如鼠的豕祟先是害怕地哆嗦了一下,又明显避讳莫深地开始对他们解释道,·“每个人的生命生来都是由‘年’,‘月’,‘分’,‘瞬’构成的,过去的老家仙们将这些东西作为一项宝贵的礼物赐给每一个子孙后代……可后来……老祟主作为守门的年兽却擅自偷走了自己看管着的‘年’……你们也许听说过,我的祖先曾经是老祟主最忠实的亲信,是唯一能站在‘年’身旁的动物,所以当时便也听从了他的话跟着从门中镜偷走了宝贵的‘瞬’并带来了祟界,而‘月’和‘分’则至今还被保管在门中手里,由一只白象和一条黑龙守护着……”·“白象……黑龙”·原本还听得云里雾里的,乍一听到白象和黑龙这两个东西廖飞云和石小光瞬间就愣住了,而恍惚间想起自己曾在姚氏大门门口看到的那头奇怪的白象和他们此行寻找着的黑龙秦玄,心里猛然间涌上一丝不可思议感觉的廖飞云赶忙看向面前的西北城主,又听着这欲哭无泪的家伙接着开口道,·“年,豕,象,龙,作为‘门’最初的看守者,他们却走向了完全不同的路……可再不可一世的老祟主还是被张奉青偷走了宝贵的‘年’死去了,我的祖先也早早因为身体的衰老而死亡了,所以眉郎他们这次才会想到这种办法,把利用黑龙秦玄守护的‘分’,还有我祖先藏在西北城的‘瞬’想办法复活老祟主……”·“……”·“可光- yin -就像是一道从高处冲下来的瀑布,让它往下流很容易,但让它往回倒退却不容易……现在混乱中的西北城的时间就处在这个特殊的临界点上,你们在外面看到的那些不出意外应该都是生活在老蛀虫洞里的怪物……”·“……老蛀虫洞那是什么东西”·乍一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词,哪怕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可能不太乐观,廖飞云还是脸色难看地果断问了,而那西北城主闻言也是有些害怕地颤抖了一下,接着才望着黑漆漆的外头小声道,·“古人最小的时间衡量单位就是瞬,比它还小的那些时间空洞里则被称为老蛀虫洞,里面存放着大量被人自己抛弃在时间之外的东西,这些东西有些是人自己久而久之就忘掉了的恐惧,也有一些过去的不愿再回想起可怕回忆……但久而久之都会渐渐消失在正常的时间里,之后便大多又被保存在了这儿,所以每个人在这里看到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你们刚刚各自在外面看到的东西其实都不一样是吧……”·被西北城主这么一说,石小光才恍惚间想起来自己和廖飞云刚刚看到的无论是‘狗母’还是‘狗母’其实都是他们之前各自比较害怕的东西,换一个说法,其实他们根本也没注意到对方是不是看见了自己眼中的那些‘怪物’。
而比起这一切明显更想知道他们接下来该怎么逃出去,看着他们俩外加一个母狨都紧张地地看向自己,趴在地上的西北城主才沮丧地喘了口气,随后才一脸生无可恋地开口道,·“不可能的……这样位置隐蔽的老蛀虫洞根本不可能会有人发现我们的……除非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恰好在十二年前的某一个晚上回溯了时光,又恰好因为某些事受伤被迫出现了这里,否则——”·这仿佛某种预言般的话没有说完,老鼠洞的上方就传出了一声响亮的雷声,伴着一道砸破洞顶的恐怖声响,目瞪口呆的廖飞云石小光母狨三人组外加一个地上的西北城主就这样大张着嘴看着一条头破血流的青色幼年蛟龙摔在了他们面前。
而眼看着母狨捂着嘴指着那条蛟龙就难以置信地呆住了,赶忙一块跟上去看看的廖飞云就这样看着那虚弱躺在地上的蛟龙渐渐地变成一个眉梢带血,面颊带鳞的长发少年,又一脸活见鬼的捏了捏自己的右手,并如同做梦般地开口自言自语道,·“我……我靠……晋衡……晋衡……你老婆年轻的时候……还真他妈楚楚可怜啊……”· · ·第104章 嬴·此刻的- yin -司, 尚不知地面上正在发生着什么的蛇身版秦祟君正孤单地趴在船头边伸出头往浑浊的水底看。
他身后的那一船先前被晋衡救下, 如今困在水中的死人们因为紧张不安个个蜷缩在船舱里不敢出来,所以只有眼睛被乌云密布的天空映衬地莫名有点泛灰的秦艽还呆在了船头略有些烦躁地摇摆着细长的尾巴。
·就在几分钟前, 晋衡说完那句龙快来了, 大家都回船里去就独自下水去了··秦艽没跟着他一起下去, 只是看他此刻整张蛇脸上都写满了- yin -冷烦躁的神情就能猜到,他心里其实比谁都对这个安排有意见。
偏偏对于他想跟着自己一起下去的要求, 晋衡却明确地选择了拒绝, 理由是现在风浪太大,他需要秦艽在船上帮他看着船里的这些鬼魂, 而且他现在的情况, 跟着下去也不太安全。
这种话, 放在平时的情况秦艽肯定是要立刻反驳的,但眼下瞪着眼睛看了眼自己此刻只勉强到晋衡手掌的身材大小,一时间也没想出什么反驳的话的秦艽还是冷着脸算是默认了自己目前实在太小的事实。
只是默认归默认,让晋衡一个人就这么下去查看水底究竟是什么的情况他还是不可能放心的··而这般想着, 从刚刚开始就觉得头有点隐隐作痛的小蛇郎只心烦意乱地眯着眼睛看了眼水下, 又显得十分不高兴地吐了吐自己的蛇信子。
甜文灵异神怪·视线所及, 头顶的狂风暴雨依旧未停,湖水中如同一节节灰白色的藕一样肿胀的尸体看上去恶心又诡异,衬托得一切活物在这死人河的河水中越发得不起眼。
在这种情况下,晋衡独自下水去搜寻那些被无意中拽下水的鬼魂踪迹就显得十分不安全起来,加上先前那场突如其来的龙啸和随之而来的暴雨,这就难免让人更加不安了。
而尽管秦艽的视线从刚刚起就一刻也没有从水面上挪开过, 但越看心里烦躁的不行的小蛇郎还是一个没忍住默默地埋怨起某个整天好心多的没处使的傻兔子··毕竟哪怕他只是条没恢复人形的小蛇,都能清晰地嗅到这水底传来的几乎压倒- xing -的强大龙气,那气息- yin -森中透着邪恶和霸道,根本不是寻常妖魔身上能显现出来的力量。
这些格外反常,明显将有大灾到来的情况,那看上去还算有点脑子和本事的傻兔子显然不可能没感觉出来,而他之所以依旧选择要下去,只能说明他是心里明知道水底有危险,却还硬是要下去掺和这种麻烦事的。
可他一个凡人平时好心去救救什么凡人还能理解,跑到- yin -司来特意救一群根本和他没多大关系的死人还要兼顾那么多有的没的就有点好心过头了··而无论是蛇的思维还是人的思维下,都很难理解他这种烂好人- xing -格究竟是什么鬼的秦艽只冷冷地看了眼身边这些一点都帮不上忙,之前还差点他们拖后腿的鬼魂。
等注意到先前骂晋衡的那几个鬼魂都贪生怕死地缩在船舱不动,嘴里还在隐约唧唧歪歪着什么东西,侧过耳朵大概听了听他们在说什么的秦艽先是翘着尾巴- yin -冷地吐了吐蛇信子,又不自觉地发出了一阵嘶嘶的冰凉声音。
“……刚刚下去的那个瘸子怎么还没上来……不会是已经淹死了吧……咱们要不自己想想办法逃命吧……”·“嘘嘘……快别胡说……那条蛇一直盯着我们呢……”·“……嗤,嗤……一个死瘸子养的死畜生,咱们难道还……还怕他——啊啊”·这开口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的鬼魂大哥说着还不屑的撇了撇嘴,明摆着就是对晋衡刚刚救他们的事一点没上心,脸上也一副一切压根就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他这话还没说完,一道从船头忽然盯上他的- yin -毒视线就已经恐怖地朝他袭了过来,而一点没留情地张开嘴恶狠狠地咬住这鬼魂的脖子,又把这惨叫着的倒霉蛋用力且粗暴地拖拽出了潮- shi -- yin -暗的船舱。
本来心情就不太好的秦艽听着整船的鬼魂都在耳边吓得鬼吼鬼叫,当下就准备把那鬼魂先活活咬死再往水里扔下去,可刚要动手,不知为何想起先前晋衡对他说的那些话的秦艽却忽然古怪地停顿了一下,半响才眼神诡异地对着眼前的湖面嘶嘶了一下。
【蟾蜍仙姑喜欢善良的好蛇,所以不要总是用那种方式故意吓唬别人·】·【我马上就回来,你先呆在这儿,顺便帮我稍微看着他们一下·】·【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困难,但是偶尔也试试看吧,可以吗】·原本并没有太多是非观的内心好像忽然有了丝迟疑,往常的秦艽其实并不会因为杀死任何一个他讨厌的人而内疚,但今天仔细想了想之后,他却还是冷着脸又显得勉强松开了嘴边那吓得就差尿裤裆的鬼魂。
而亲眼看着那多嘴多舌的鬼魂一得救就失态地跑回船舱狼狈地大哭了起来,脑袋上那原本总是会疼的两个地方仿佛又温暖舒服了一些,不自觉摇摇尾巴的秦艽先是嘲弄地冲他转了转眼珠子,接着什么也没说就继续去船头继续等晋衡回来了。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因为短暂恢复蛇身的关系所以对很多事都缺乏印象,但秦艽却总是觉得自己好像隐约来过这个叫做- yin -司的地方··【- yin -司……- yin -司……】·脑子里来回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来过,又想了一会儿之后秦艽干脆也放弃了这种无谓的思考,而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注视着着周遭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眼熟的一切,可能是因为刚刚思考了比较长的时间,又亲自动手教训地那个脑残鬼魂的关系,一个人呆在船上等他家傻兔子回来的秦祟君居然难得地觉得有点独自饿了。
可惜看着眼前这条根本不可能有青蛙存在的死人河,他想了想还是明显失望地沉下了脸,恰巧这时,一阵细微的来自远处的声音却让他灰色的眼睛忽然缩了一下··这奇怪的声音当下引起了秦艽的警觉,所以在停顿了片刻后,他当即便反应迅速地跳进了河水中,又在浑浊的河水中化作了原先的蛟龙之形,这才将他们这艘船小心地推到了一边的岸上又隐蔽地藏了起来。
可他这边刚隐藏起自己和船上众鬼魂的踪迹,那头的死人河河面上就隐约驶来了一条更小的小乌蓬船··而在秦艽眼神逐渐有点清晰的视线里,他只见这小船上赫然站着好几只肥头大耳,明显是为了悄悄押送什么才来到此地的水老鼠,另外还有一只通体乌黑粘稠,被关在铁笼子里不停大声叫骂的不明生物缓缓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对于此刻发生在船上的事情,如今还停留在死人河河底的晋衡倒是完全不知情,事实上他目前的主要注意力还是集中在了死人河下面的某些情况上。
就在刚刚他提出一个人独自下水的要求,可因为河面上还在持续下暴雨的关系,所以其实一开始下来的时候晋衡心里并没有什么底··但很快的伴随着他的亲自入水,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现了一些有关这条的死人河的异常之处。
原来,这看似并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死人河河底其实还是有少部分苔藓之类的植物存在的,只是那些颜色诡异,十分类似人舌苔颜色的苔藓生长和繁殖的地方明显很不正常,甚至说一句恶心至极都不为过。
毕竟这世间任何需要借助尸身才能长大的东西本就说明了它存在的可怕和危险- xing -,而隔着死气沉沉的湖水不自觉看了眼湖底成千上万,但腐烂的脚掌和小腿都诡异地黏连在湖底的- yin -尸,又不可避免地对上了那些密密麻麻生长在它们小腿皮肤上像是尸藓一样牵引出无数条呼吸管的奇怪腐生植物。
甜文灵异神怪·晋衡哪怕根本并不清楚死人河从前发生了什么,也该明白眼前这些集体惨死在死人河底,从此只能便像肮脏腥臭的尸藓一样再没有离开过这里的腐烂尸体们究竟为什么无法长时间离开水面了。
这个认知让晋衡隐约有些心头发寒,毕竟能让一群好端端的活人就这样惨死在水中,这显然需要一场在过去影响极大的灾难才能做··而来回想了几遍,都没有想起过去的中国历史上先民部落中是否曾经发生过这样严重的灾祸。
刚刚正是像这样抓着一只面孔发青的女- xing -- yin -尸的肩膀才能游到这腥臭浑浊的湖水下面的晋衡先是尝试着往河道更下方的地方前行了几步,又伸出手稍微用力地扯下了一些黏连在那女- yin -尸腿上的红色尸藓就看了一眼。
说实话,除却颜色实在比较恶心的问题,大部分尸藓其实看上去还很新鲜,甚至还能隐约看到上面有被什么动物轻轻啮咬过的牙印··而因为这个发现不自觉回想起之前鬼差提到的母羊都是如何消失在水底的话,隐约明白这些压根不会游泳的羊是怎么被黑龙带走的晋衡先是皱着眉强忍着不适张开嘴咬了一口这些- shi -漉漉的尸藓,又在感觉到鳃边和下巴上有一阵奇异温暖的酥麻感后,这才睁开像鱼类一样已经失去眼睑的白色眼睛表情冷漠地看了看四周围。
等察觉到这正是这尸藓带来的奇妙作用后,白发白眸,面颊上都是暗红色鳞片的晋衡也没有耽误时间,先是用手指先轻轻拨开水底下那些生长得最旺盛的红色尸藓,又在被污泥和尸藓覆盖的河道上果不其然地发现了一排在水底其实很难引起人注意的羊脚印。
而这些来之不易的羊脚印无异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水下给晋衡指引了一条清晰地的通往前方的路··所以当下伸出手继续往前游动着的白发青年就这样一路沿着河道上模糊的羊脚印徐徐向前,直到他在水下一处布满礁石的地方堪堪停下,又最终面无表情地跟上一只就在他前面几步开外赶着一群羊往前走的水老鼠……· · ·第105章 嬴·此刻雾气弥漫的死人河河面上, 隔着水老鼠们缓缓摇着船桨的声音, 船尾正放着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黑色邪祟,一眼看过去, 只见这邪祟生得红眼白牙, 通体乌黑, 一张开嘴那也满口脏话,聒噪吵闹的很,·它的样子看上去应该是饿了好几天了, 蔫头蔫脑的半挂在笼子边上骂骂咧咧的样子看上去很有些凄惨可怜。
如果晋衡人要是在这儿,肯定得一眼认出这就是那从他家偷偷跑出去, 至今身上还藏着诸多没解开秘密的二重身··只是就它目前的状况看来, 离开晋衡家之后的几天, 这位二重身同志过得一定都不是什么太如意,甚至说一句十分倒霉也不过分。
而这般想着,这如今心里也有些后悔的二重身也莫名有些懊悔地拿脑袋撞了撞面前的铁笼子··毕竟要是它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呆在白毛小子的身边,肯定也不用吃现在这种苦头, 怪就怪它自己当时是在心急, 等不及要把秦玄的龙骨找出来, 这才弄得打草惊蛇,还因为贸贸然进入西北城才被眉郎那一伙人逮个正着。
而就在表情苦闷的二重身想着自己待会儿会究竟被这些眉郎手下的死耗子带到什么地方去时,远处的水面上却忽然泛起了一圏小到除了它,压根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涟漪’。
这‘涟漪’起初是围着船身一直在打转的,但后来渐渐地就开始往船头慢慢走了··而随后伴随着整艘小船的轻微摇晃和那些吵闹的水老鼠们在忽然集体静下来的声音,先是湖面上开始弥漫开了一团类似血污的东西, 然后又是一些类似凶猛动物生吞下活物骨骼的奇怪声音传来。
直到这边的二重身吓得都开始浑身发抖了,这莫名透出股古怪和恐怖的‘涟漪’才开始离开船头,并离它所在的船尾越靠越近··“……救……救命……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来……来人啊……不会是有水怪吧啊啊啊……来人啊,水怪从河底下跑出来了……为什么- yin -间都能有水怪啊……搞什么……”·被吓得脸都白了的二重身一边害怕地干嚎着一边还不停地往笼子里面缩,可无论它怎么呼救,空荡荡的死人河上显然都不会有人搭理他。
而就在它险些被活生生吓晕过去的下一秒,它却忽然眼看着一条细长柔软,还带着青色鳞片的蛇尾巴从一旁的船舱底下伸了出来,还冲着笼子里的它慢悠悠地晃了晃··二重身:“……”·这变故显然有些出乎二重身的预料,但起码它还是瞬间便明白了,自己这倒霉了一路的可能终于是要碰上一点转机了。
只是这转机目前看上去还不太靠谱,毕竟光是这瘦瘦小小的身板看着可真有点磕碜,更不用说自己还不确定它究竟是何方神圣,而且这里到底还是危险万分的- yin -司,它可不敢再随随便便就相信任何人,所以想了想还不确定船头发生了什么的二重身也没敢随便动弹。
而与此同时另一头,那目前还盘踞在船舱底下,刚刚用尾巴和二重身打了个招呼的‘水怪’见这傻头傻脑的二重身在那儿一直瞪着眼睛不吭声也有点开始不耐烦起来。
“嘶嘶——”·“”·“嘶嘶——”·“”·几次尝试着想要和它沟通都好像失败了,等钻在水底下的‘水怪’同志终于忍无可忍地从水下探出头,又和这个一点都不上道的不明生物冷漠地对视了一眼后,刚刚就跟在这艘船后面观察了许久,还顺手帮它解决了那些水老鼠的秦水怪这才冷冰冰地吐出蛇信子冲着二重身就又嘶嘶了一声。
·“额……你……你哪位咱们之前……见过”·因为之前几次看见秦艽都是在他平时的状态下,所以二重身此刻的表情看上去难免有点傻眼。
甜文灵异神怪·而摇晃着尾巴略显不悦地盯着他的秦艽看上去显然也缺乏和他好好解释这一切的耐心,只是先侧着头沉默了一下,又干脆扭动着浸在河水中的腰肢就从泛着雾气的水中像是褪去一层柔软诡异的蛇皮一样缓缓爬了出来。
等用- shi -漉漉的指尖随手撩开肩上完全- shi -透的长发并抬起灰色的眼睛后,因为先前活生生吞吃了一整船的水老鼠,所以可算是从之前那种虚弱的蛇身状态下解脱出来的秦艽这才伏在船上懒洋洋地摇了摇身后依旧没在河水中的斑斓蛇尾,又冲面前目瞪口呆的二重身就有些嘲弄地笑了起来·“都没认出来我是谁吗我倒是大老远地就认出你了,而且一看见你,我就莫名其妙地肚子开始饿了,可爱的……小身身”·二重身:“……”·这场面当时就有些尴尬了,没逃跑之前二重身就对这妖里妖气,整天不安好心的家伙有些发憷,眼下这种刚从虎口逃脱又掉进蛇窝的复杂心情自然可想而知。
而另一头,因为之前蚌油的问题而损失的大部分精力恢复了,所以可算是回到原本状态的秦艽看上去倒是心情还算不错,不仅显得很十分‘好心’地把二重身的笼子给随手打开了,面对脸色相当难看的二重身问出的问题时他也是难得配合地全部回答了。
“……你怎么……怎么也在- yin -司啊……”·“和我男朋友闲着无聊就来这儿逛逛,有什么意见吗”·“……”·“话说起来,之前就让你这么随随便便跑了,那你欠下的那些伙食费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还”·二重身:“……”·大概也看出来这黑乎乎黏糊成一团的二重身被自己奚落得确实有点惨,面无表情撑着头伏在船尾的秦艽又随口耍了他几句也就干脆放过它了。
而因为欠了秦艽这一回人情所以看上去难免有些气短,所以老老实实蹲在船上的二重身接下来也没有表现的和之前一样顽固抵抗,只是垂头丧气地看了眼秦艽又把自己之前几天的遭遇给大概地说了一下。
而听着它亲口承认自己从晋衡的手里跑出来之后就一直在西北城到处找秦玄,还在思索着之前有些事的秦艽先是有些古怪地沉默了一下,又忽然毫无预兆地俯下身盯住‘二重身’并显得语气有些渗人地翘起嘴角道,·“哦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一直这么执着于要找到秦玄之前又为什么会跟着晋衡的外甥回家去”·“……额……我……我能先不说实话吗……”·“当然,但如果你想去和那些被我一口咬掉脑袋的水老鼠团聚,我不是很介意你和我撒些小谎。”
“……”·“不过友情提醒你一下,我并不是某人那种懂文明,讲礼貌,也从不喜欢和老弱病残动手的人,所以不管你今年多大,随便和我开这种玩笑,我会生气的,听懂了吗”·在恐吓人方面永远很有一套的秦祟君随随便便地就把‘二重身’给吓得不敢吭声了,被这个恐怖地死变态用手威胁地拍了拍脸警告了一下的‘二重身’原地哆嗦着不敢抬头,半天才哭丧着脸咬着嘴唇小声道,·“好……好吧……那我说实话你可不许打我啊……其实……其实我的名字根本不叫‘二重身’……准确地来说我应该叫‘分’……”·“分这是什么意思”·不太明白这家伙究竟想表达些什么,所以当下秦艽只是眯着眼睛反问了一句又等着它继续解释下去,而闻言的‘二重身’或者说‘分’只是郁闷地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又低声嘀咕道,·“‘分’,就是‘年’,‘月’,‘分’,‘瞬’的那个分,算是一种古时时间的特殊代名词吧,我们掌管着光- yin -中每一部分的时间,这其中‘年’又是最神秘最强大的……秦玄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一直都是在姒氏的大门里看着我的,后来那一晚眉郎和灯芯老人忽然冒出来把秦玄弄走之后,我这不就没办法也跟着出来了吗……你之前来自祟界,肯定也听说过你们那个老祟主之所以厉害是因为它是偷走了‘年’的年兽吧,其实当年和它履行着同样职责的还有三个动物,一个是黑龙秦玄,在姒氏的门口看守着‘分’,也就是我,一个是白象虞树,在姚氏的门口看守着‘月’,一个则是红豕江平,在赢氏的门口看守着‘瞬’,不过听说他后来好像是跟着‘年’去祟界做了什么西北城城主,把赢氏的门也跟着带走了……”·‘分’嘴里这话让秦艽一下子就脸色不太对了,毕竟从前他可从来没听说过老祟主的出身还有这样古老的典故,但仔细想想,上次他,晋衡还有廖飞云三人在姚氏的大门中的时候,晋衡确确实实和他提到过自己曾经遇见过一个名为虞氏的部落,而那个部落中也的确大部分人都姓虞。
再一联系那头守门白象对晋衡简直好的不可思议的态度和西北城主的祖先确实就是个红豕的事,莫名觉得这一系列环环紧扣的事简直蹊跷的可怕的秦艽也暂时没有去管‘分’之前某些的话,只是接着它最后一句话就挑挑眉问了一句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除了已经被晋衡找到的姒氏和姚氏,还有一扇嬴氏的门现在就在西北城而西北城主的祖先就是赢氏大门的看守者”·“是啊,难道……你没觉得西北城的底下有这么条通着- yin -司和祟界的死人河很奇怪吗”·“……”·“那,那你总听说过……秦玄当初为什么会被他大禹杀死,还连累的龙母投河的故事吧”·甜文灵异神怪·‘分’这话让秦艽有点不爽地沉下了脸,因为平时他就很讨厌晋衡老是装神弄鬼地和他在那儿科普这儿科普那儿,谁知道好不容易逮着个关键- xing -线索还在这儿给他继续卖关子。
而‘分’一看这位没耐心的秦蛇精病又开始- yin -森森地那蛇眼睛盯着他了也有点慌,赶忙抬起黑乎乎的爪子抱着头又快速嚷嚷道,·“死人河啊,死人河啊,河底下都是死人了才成了这尸横遍野的死人河嘛……其实当初那事也就……就是这么回事……秦玄这个大色龙喜好女色,脑子也不太好使,所以这不就,不就在这方面犯过严重错误嘛,他当初欺辱并招来暴雨活活淹死的那一族人就是传说中的赢氏部落的人……眼下你们看到的这些河里的- yin -尸也统统来自赢氏部落……”·——“所以我才说……赢氏的大门就在此处……因为这里就是他们曾经的葬身之处……这,这下你总该听明白了吧”· · ·第106章 嬴·“额……这样会疼吗”·“……”·“要是不疼, 那我就继续帮你包扎了, 如果疼你就告诉我……不过你怎么会从上面摔下来的发生什么事了”·“……”·“当然,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是这样, 我们……我们几个迷路了……所以也困在这儿了……”·西北城上方的老鼠洞里, 跪在火堆旁边的石小光正耐心地查看面前那摔得头破血流, 脸上还有十分丑陋伤疤的少年的伤势。
因为剧烈疼痛而闭着眼睛的少年单手捂着并不想让人看见的脸,一副明显排斥着和任何人说话的样子实在有些孤僻和古怪··此刻的他看上去远没有日后的- yin -险狡诈, 当然更不会表现的对任何事都那么游刃有余, 在陌生环境下只能埋着头沉默的模样怎么看都有点说不出的可怜。
而好几次想要和他说些什么石小光见状心情不知为何就有点复杂起来,等他和一旁表情同样欲言又止的廖飞云对视了一眼后, 在旁边默默观察了半天这不知道从猴年马月掉到这儿来的小子的廖警官先是咳嗽了一声, 又小心地挪着步并往这家伙蜷缩的小角落里凑近了些。
“……诶, 我说,咱们能别在这儿继续装深沉行吗咱们这几个今天这不都是倒了霉才到这儿来的吗你到底怎么过来的啊”·“……”·“别装哑巴啊,和我们说说呗……是不是你平时坏事干多了,才被老天罚了弄成这样的啊啊, 看看我啊小帅哥小公主秦妞妞——哎哟——”·话没说完脑袋上就被母狨从后面砸了块石头, 刚刚说着说着就随手推了秦艽肩膀几下的廖飞云疼得一瞪眼大喊了句狨大姐你砸我干嘛, 一抬头便看到那始终一声不吭的少年正用充血的眼睛像是要活扒了他的皮一样地恶狠狠盯着他。
而开始本来只是想和他随便开开玩笑的廖飞云见状顿时也傻了,尴尬地把自己明显激怒了秦艽的手给迅速缩回来才干巴巴地嘀咕道,·“搞……搞什么,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对,对不起总行了吧……话说你真的认不出我们几个啦我啊,廖飞云, 母狨,还有小光,还有那边那位被你仙人跳的受害者……诶,这真是神了,一个人还真能从时间的另一头忽然掉出来还有,你今年到底多大”·“……”·完全听不见廖飞云在说什么的秦艽闻言依旧埋着头不吭声,此刻出于糟糕状态中的他显然拒绝和这个他讨厌透了的陌生大猩猩沟通和交流,连带着面前的廖飞云究竟在嘴巴一张一合地说什么也压根不想听。
而在旁边看了半天的西北城主看见这一幕不知怎么的就有了些自己想法,等艰难地拖着脖子上的链子跟着试探地往这边蹭了蹭之后,这浑身上都红通通的胖猪这才拱了拱鼻子又冲旁边的廖飞云他们哼哼哧哧地开口道,·“各位各位,不如都听我一句,看这情形……秦祟君刚刚应该是从上方‘瞬’的入口无意中掉进来的,这上面的入口每隔十二年为一轮,所以现在的这个他今年应该才十八岁不到……你们与他都认识,可知道他十八岁的那年是不是因为什么事尝试着回溯过一段时光”·西北城主这么一说,明显一愣的廖飞云和石小光就反应过来了,因为他俩恰好都知道秦艽当年曾经和灯芯老人做过一笔交易的事,只是更多的细节方面的问题就要问晋衡和秦艽自己了,而听他们这么简单地说明一下前因后果,西北城主这肥嘟嘟的肉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庆幸的表情,半天才摇头晃脑地长吁了一口气道,·“那就对了,他和灯芯老人十二年前做了那笔关于光- yin -的交易,所以此刻的他明显并不属于这里,他会无意中掉在这儿,是因为发现他这种行为的时间在惩罚他,而他之所以此刻听不见你们在说什么,也是因为时间正在阻碍我们和他发生更多的交流,以免泄露天机。”
“泄露天机泄露什么天机”·“额,大概就是一些即将发生在将来的事情,比如说有些人的死亡,比如说他个人的经历,这些我们都不能告诉他,如果告诉了他,有些以后会发生的事情就会被改变,这种事,时间是不会允许我们这样做的。”
之前一直表现得智商不太够的西北城主在关键时刻居然发挥重要的作用,不约而同露出恍然表情的廖飞云,石小光还有母狨一齐看向面色惨白地蜷缩在地上的秦艽,总算是明白他为什么一直都不说一句话了,原来是压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而第一个抢在前头就蹲到自家主人面前吼吼吼了起来的母狨看上去也有些着急,手舞足蹈地表达了半天去却愣是什么也说清楚,搞到最后还是一脸无奈的石小光主动蹲下来看了眼脸色惨白的秦艽,又用两只手晃了晃和他近距离地比划了一下。
甜文灵异神怪·【————】·模模糊糊的少年声音像是隔着一层薄纱一样传进了秦艽的耳朵里,他的脑袋很沉很痛,但还是脸色不太好地抬起灰色的眼睛勉强地看了石小光一眼,而因为不太确定这群像死鱼一样只会张嘴的人究竟在说什么,所以沉默了一下的少年还是哑着声有些不耐地开口道,·“……走开。”
这来之不易的一点点反应可是把蹲在边上的这几个家伙都激动坏了,这其中又以廖飞云和母狨最为兴奋,而见状也跟着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继续尝试着跟他交谈的石小光思索了一下又拿手指了指他腿上的伤口才张张嘴。
【————】·依旧是什么也听不见,但面无表情的秦艽自己好像隐约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毕竟之前他从灯芯老人那儿过来的这一路上,也是好几次险些都被身后的有些东西追赶上,眼下听不见这些人说话这种奇怪的事,想来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些东西的干预。
不过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该信任面前的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子,所以沉默了半响的秦艽抿着唇盯着这群奇形怪状的陌生家伙看了许久,最终还是看在自己肩膀和腿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好的份上,网开一面地松开了已经变为狰狞利爪的手准备放他们一命。
只是以他一贯孤僻差劲的个- xing -显然也不会和一群陌生人发生更多的交流就是了,所以在有点厌恶地挥开手做出一个你们给我滚远点的手势后,看着这群来路不明的家伙居然在明显一愣之后,居然集体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按实际年纪来说确实还只是个少年,在心理素质方面还相对比较弱的秦艽先是胸口一窒,半天才涨红着脸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哟……他居然被咱们气的脸红了……怎么看着还挺可爱的……”·“廖警官,你快别胡说了……”·“我怎么胡说了,狨大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吼吼吼可耐可耐”·大脑思维简直如出一辙的廖飞云说着就和母狨默契地嘿嘿嘿了起来,一脸无奈的石小光见状也无话可说了,只能和面前无法听见他们在说什么的秦艽又用手比划了一下。
不过似乎也看出来了他们这几个和自己落入一样境地的家伙中只有石小光稍微靠谱一些,暗中观察了一下这老鼠洞的具体位置,又勉强撑着墙坐起来一些的少年秦艽刚要皱着眉说些什么,他却忽然听到了洞口外传来的奇怪声音。
而注意到廖飞云和石小光的表情集体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意识到这地方盘踞着的某些危险终于主动找上门来的少年秦艽先是眼神有些发冷地看了看老鼠洞外,接着才撑着墙咬着牙摇摇晃晃地就忽然站了起来。
“祟君……祟君殿下你这是要去哪儿你快回来”·不明白身上还带着伤的秦艽这是要去做什么,石小光吓了一跳赶忙想站起来跟上他,却只看见背对着他的秦艽面无表情地从将布满鳞片的手朝他挥了挥,又收回视线独自快步出了老鼠洞。
而听着黑漆漆的外头随之而来的传来了几声恐怖怪异的尖叫声和类似骨骼被活生生咬碎的声音,不过一会儿目瞪口呆的廖飞云他们便眼睁睁地看着满脸是血的秦艽简单粗暴的拖着一只还在挣扎惨叫的祟回来了。
“外面那些跟着我们的怪物……都……都被他给弄死了我靠……我靠靠……就他这小身板……”·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已然安静的外头,廖飞云一开始想发表些看法,但看到一脸杀气未消的秦艽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而在这个当口,那边显得格外沉默不爱说话的少年秦艽已经快把自己该干的事干完了,等抬起眼睛扫视了一圈面前的这帮人后,他这才转了转灰色的眼珠子又低下头动了动自己受伤的手指。
【这里是时间的某一个出口,我不知道你们究竟从将来的哪个时间段来的,但活人在这里呆的越久,丧命的风险就越大·】·【时间正在阻止我和你们发生交流,如果你们要和我说话,就在地上写了再快速擦掉,但绝对不要和我详细地说一些关于将来的事,不然我们就真的走不出去了,另外,这是给你们的报酬,我从不欠别人的。
】·歪着头快速地在地上写了这么一大段话,面颊和额头上都是血渍和伤口的秦艽先是显得格外强迫症地清洗了一下自己弄脏的手,又在迅速地将那只祟拔干净皮毛后才冷着脸在先前架起的火堆旁就把那只长相奇怪的祟给随手处理了。
而之前跑了那么远,确实现在肚子有点饿了的廖飞云和石小光见状也傻眼了,等随后亲手接过秦艽给他们递过来的食物之后才面面相觑地小心尝了一口··“……靠……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好吃……”·先前其实还存着一点这玩意儿究竟能不能吃的疑问,表情明显被震撼到的廖飞云抬起眼睛看了眼不远处垂着眸一声不吭的少年秦艽,却只看到了他伤痕累累的半张脸和落寞- yin -郁的眼睛。
而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就有了丝古怪的感觉,看着这个- xing -格和行为模式有些熟悉,但更多的反而有些陌生的少年秦艽在给母狨和西北城主也格外耐心地分肉的同时,一脸复杂的廖飞云摸了摸鼻子顺手也在地上回了一句话。
【谢谢你啊,真的很好吃,你……你自己怎么不吃啊】·【我不能吃人类的东西,味道再好也不能碰·】·【哦……哦,不好意思……话说,你身上的伤好点没有我们之前也没来得及帮你处理好】·【我是祟,这种伤本就是常有的事,而且我并不是因为摔伤才变成这样的,和你们更不可能有什么关系。
】·【……那是怎么回事】·【我讨厌一家人,所以把他们杀光了,然后我假惺惺地瞒着所有人想装作不是我的干的,但是最后还是被识破了,所有人都说我做的不对,就连自称是我朋友的某个白痴都说我是心术不正,自作自受,我觉得他们很烦,所以干脆把自己的心挖出来还给那一家人了,然后就莫名其妙掉到这儿来了。
】·甜文灵异神怪·【……】·尴尬紧张又因为时间的监视而注定充满局限- xing -的对话到这里仿佛就结束了,低着头独自靠在洞口附近的秦艽没有再说话,但是石小光和廖飞云还是觉得他的心情好像不是太好,而对于他口中说的这些也没办法做出一个合理的回应,一直以来其实都很难将秦艽当做坏人的石小光无奈地垂下眸,最终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不过注意到他的视线似乎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奇怪地落在不远处在那儿扯裙子玩的母狨身上,有心想改变一下谈话气氛的石小光也干脆顺着这个话题问了一句,而闻言的少年秦艽只是面无表情地挪开了视线,又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她和我养的那只狨看上去有点像·】·【……诶】·【不过那只现在还被寄放在那个白痴那里,看上去好像也没有这只这么臭美,这么不讲卫生。
】·【……】·很想回一句这还不是被你自己后来把她养成现在这么臭美,这么不讲卫生的,廖飞云一脸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到底也没有出口打击晋衡家这位看上去好像和后来还真的不太一样的少年秦祟君。
而并没有注意到廖飞云脸上奇怪的表情只又拿余光又瞄了眼一旁埋头吃肉的西北城主,疑问地皱了皱眉的小秦祟君随之又显得有些匪夷所思地忽然来了一句··【话说,是哪个变态把那头呆头呆脑的豕用链子捆成这样,还不给他饭吃的,脑子有问题吗】·西北城主:“……”·廖飞云:“……”·石小光:“……”· · ·第107章 嬴·死人河的水底, 跟随着那些穿梭在尸藻中的水老鼠进入水下另一个世界的晋衡正持续在黑暗的河水中向前摸索着。
一路上, 他的心中始终存在着些解不开的疑问,这其中有对这河底上万尸体淤积在这里的疑问, 也有对秦玄为什么会被藏身于此的疑问, 而这些疑问在眼看着那些鬼鬼祟祟的水老鼠们走走停停间, 竟来到了一处完全不同于前面那些尸坑的巨大礁石边被发散到了最大。
直到隔着十几步远跟着它们一块来到这里的晋衡亲眼目睹那些水老鼠们灵活地钻进了水草礁石底下的一片潮- shi -泥泞的河泥里,稍作停顿便迅速跟上去的白发青年刚想也试着找找看入口在哪里, 他却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就此那些形迹飘忽的水老鼠的踪迹, 只留下了满眼又重新聚拢生长在一起的暗红色尸藻和一排排细小模糊的脚印。
这个忽如其来的一切让晋衡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冷,因为他刚刚其实是眼看着那些老鼠们钻进这里的, 没道理才一转眼的功夫就压根找不到人了··而就在他脸色略沉地急忙徘徊在这一大块礁石边, 又试图在下方的尸藻中找出一点线索时, 身形因为水中远远传来的动静而明显一顿的晋衡却忽然听到礁石底下传来了一声声断断续续的奇异歌谣声。
“卖螺——卖螺——螺嫂生的螺——”·礁石底下的尖细声音像是一个个妙龄的女子发出来的,那娇滴滴的嗓子配着礁石下面那若隐若现的水流声,在这一片浑浊的水下如果不仔细听还真有点难以发现。
而带着明显探究的意味沿着滑腻的礁石就这么往前游了几步,又试探- xing -朝着探出头往下面看了一眼, 表情因为眼前这一幕跟着一怔的晋衡只看着礁石的底下竟密密麻麻的生长着通体都是黑灰色的小河螺, 在那小到只有普通人手指大小的螺壳里还诡异地探出一只只长着美丽娇艳的女人面庞, 身体却覆盖着软体动物一样乳白色肉膜状的母螺。
“哟,好像有个好俊俏的小相公在礁石外头偷看他们哩,嘻嘻,白头发白眼睛,原来人间的小相公竟这么好看呀……小相公,看过来看过来, 螺嫂们长得美不美哈哈……”·似乎是发现了晋衡在外头看她们,本来还在礁石底下嬉笑打闹的螺嫂们一个个蠕动着赤裸柔软的身体就钻出螺壳就笑嘻嘻地冲晋衡招起了手。
表情一怔的晋衡见状倒是明显有点不自在地退后了一步,可他这反应却引得那些螺嫂们越发激动地摇晃起腰肢起来,而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些螺嫂栖息的礁石下面还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脸皮一直都很薄的他大舅想了想还是抿了抿唇,又尽量礼貌地冲这些身形小到只能藏身在礁石下面的螺嫂放缓声音开口道,·“抱歉,刚刚冒昧打扰各位了……能否向各位打听一件事”·“啊打听事小相公想打听什么事呀”·“……请问,刚刚是不是有几只水老鼠从这里过去了”·“老鼠呀,原来小相公是来偷偷看水老鼠的,不是来看我们的呀,呜呜好伤心好伤心……才不告诉小相公那些水老鼠去哪儿了呢……除非小相公夸夸我们,亲亲我们,抱抱我们……”·螺嫂们一看晋衡这严肃正经的模样就拍打着螺壳的边缘假模假样地啼哭了起来,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的晋衡被这群情绪化的螺嫂搞得明显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脸色局促地绷着脸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些生- xing -就很爱戏弄人的河中女妖。
而这些母螺见晋衡一副小年轻脸皮薄的样子反而笑的更开心,半天才有个体态丰腴的胖螺嫂捂着嘴扭扭腰笑了起来,又招招手冲自己的同伴示意道,·“好了好了,你们也别戏弄这害羞的小相公了,万一人家待会儿真发起火来,以咱们的本事可根本斗不过人家……不过有些话还是得先说明白,但凡是古时候的凡人要找我们问事,按河螺的规矩就得先告诉我们一个秘密,毕竟我们河螺可是最喜欢听人心里的秘密的呀,听了你的秘密,我们就还你一个秘密,碰着顺眼的我们还能帮你把你的秘密一辈子藏在我们的螺壳里,再送你一些好东西…但是要是惹怒我们,螺嫂们就要一起涌上把你给一口口吃光啦……”·“……”·甜文灵异神怪·螺嫂口中说的这个典故,晋衡自己脑子里隐约也有一定印象,因为他之前的确也看到过的某些古籍中提到过福建沿海一带的河螺爱听人心中秘密,不满足她们就会发怒爬上岸吃人的事情。
而且相比起螺嫂们爱听凡人心中的秘密的特殊习- xing -,晋衡反而对她们这一族拥有一件能和任何地方的人远距离沟通的神奇河螺更感兴趣,所以当下他只是皱皱眉假意试探着问了句。
“你们想要知道什么秘密”·而从刚刚起就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的螺嫂闻言只娇滴滴地笑了,半天才眨了眨翠绿色的眼睛又捏着嗓子冲面前的晋衡开口道,·“呀,刚刚都没注意,原来小相公长着一双好生干净的眼睛,有这样眼睛的人一定有副天生的好心肠,看来的确是个诚实善良,无私坦荡的人……这样的人平生很少对人撒谎,对人也永远真诚可靠……所以一般很难拥有什么只能藏在河螺里的肮脏秘密……可惜,我们就喜欢你这样的人的小秘密——”·螺嫂这么说着晋衡的神情也忽然起了一丝变化,表情迟疑的他一时间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有些防备地看向了稍微凑近了他的螺嫂,而尽量钻出些螺壳里的胖螺嫂在坏心眼地挨近晋衡的耳边后才笑眯眯地开口道,·“悄悄告诉我们吧小相公——在这世上你最想和谁缠绵云雨告诉了我们那个人的名字——我们就把那些死老鼠有没有从我这儿过去的秘密告诉你好不好”·晋衡:“……”·这种不怀好意的问题简直和故意被人窥探隐私没什么两样了,晋衡一时间脸色夹杂怒气地抬起了头,看样子是真的有点不太高兴了。
而面对着晋衡带着薄怒的注视,原本就是想激怒他的螺嫂们却是挤眉弄眼地哄堂大笑了起来,而相对的晋衡也不可能真的对着一群还捉弄人母螺就大打出手,所以绷着脸沉默了一下,慢慢恢复原本正常情绪的他大舅想了想却忽然表情一顿,接着便干脆面无表情地将视线转向这些螺嫂缓缓开口道,·“我全都告诉了你们你们就会说实话”·“是啊~是啊~我们河螺可都是世上最讲信用的~哈哈~小相公是不是心里不高兴了呀”·“你们手上有一个能和相隔很远的人说话的河螺对吗”·“哎哟,知道的真多,果然是博学多才的小相公,怎么着,是想见识见识吗那可得先把你的秘密告——”·“那不如干脆多问几个吧,反正你们不是什么都想知道么。”
“啊……啊”·一听这话就集体呆愣地立在螺壳边,螺嫂们的表情看上去扭曲滑稽极了,毕竟都戏弄了那么久人了,她们可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配合的,而晋衡见状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保持着他一贯的淡定平静地抬起淡色的眼睛,又慢吞吞像个老头子似的补充道,·“古书云,螺有窥私之癖,越是不满足你们的求知欲,你们反而会越好奇,我诚心回答,也希望你们知无不言,毕竟眉郎一众占据这死人河明显还有别的目的,你们作为河螺放任他们如此,到头来只会祸及自身。”
“……”·“而且你们刚刚不是说最想听我这种人心里的秘密么,那不如尽管随便问吧,我虽然有些介意倒也不至于不给面子,但你们之后也必须把自己螺壳里藏的秘密都交出来,否则……不是只有你们会生气吃人,人也是会生气吃螺的。”
完全没想到会被这年纪轻轻的凡人给反将一军,躲在礁石下面被莫名其妙恐吓了一番的螺嫂们一时间瞪着眼睛结结巴巴地想反驳,可还是之前看着不太起眼的晋衡却已经抢占了她们的话头迅速把什么话都给说了。
而干脆堵在她们的礁石面前坐下,又老神在在地整理了下自己思路,回忆了一下之前那个问题的晋衡先是冲着那个目瞪口呆的胖螺嫂沉默了几秒,又声音干巴巴地开口道,·“您刚刚问我什么”·“……我……我……我问你……”·“你问在这世上最想和谁云雨,他又叫什么名字,恩,在这世上我最想和一个叫秦艽的人缠绵云雨,他现在就在河面上的小船上等着我,如果你们想知道他长什么样也可以上去看看他,但是他很讨厌脏兮兮,不讲卫生的河螺,所以你们最好要记得躲远一点,否则他会发火。”
“……你……你……这是耍诈……你……不讲信用……我们根本没有说过……”·气的话都有点说不溜了,面色发青,眼睛发绿的螺嫂们咬着牙哆嗦着手指就要张开一嘴獠牙出来生吃了晋衡,却还没开口就被白发青年手中的那张栩栩如生的纸青鱼给吓了一跳。
而经过长时间学习,已经向自家家属请教并充分掌握了该如何恐吓人的他大舅见状也慢吞吞地收回手,随后才如一开始出现时那般‘礼貌温雅’地淡淡开口,·“恩,我已经如实地回答了,这就是你们想知道关于我的秘密,那现在换我来提问了,第一个问题马上就要开始了,都准备好了吗”·螺嫂:“……”·……·河底的螺嫂们俨然陷入了一片水深火热之中,上方西北城老鼠洞内的谈话却依旧在继续。
只是自从这某远道而来的秦小祟君开始主动和他们说话后,他和廖飞云他们发生的对话便一直有种说不出的沉闷和古怪··这一点除开他刚刚傻乎乎地自己骂自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变态之外,廖飞云和石小光也在之后和他发生的一系列谈话中隐约感觉到了。
因为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他已经足够独立成熟甚至是独当一面了,但这个样子稚嫩了不少的秦艽身上明显还是有着很多毛孩子的通病··甜文灵异神怪·就比方说,他十分爱板着脸和陌生人装酷,和不自由自主地流露出有点脆弱和落寞的情绪这两点上,而一旦确定石小光他们没有太大的恶意,也不可能有本事对自己怎么样,一直显得精神很紧绷的他也露出了稍许放松的表情,靠着墙发了会儿呆才一脸- yin -沉地在地上慢慢写道,·【如果这次我真的死在这儿,有些人一定晚上做梦都会笑醒。
】·【啊谁会笑醒】·【不知道,反正有个姓张的白痴肯定会笑话我,还有一些和我以前结过仇的,这世上讨厌我,希望我赶紧消失的人实在太多了,我活到这么大从来说过没有人喜欢我,没有一个例外。
】·自暴自弃地眯着眼睛回答着,少年秦艽一个人靠在墙边又出了会儿神,还十分幼稚地故意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了个张叉叉是头智商五十的猪在地上··而作为一头货真价实智商不足五十的猪,趴在地上的西北城主见状也有些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搞得一脸尴尬的石小光和廖飞云在旁边好心地安慰了一下这位可怜的城主的同时,忽然想到些什么的石小光又有些难掩好奇地在地上写了一行字问起少年秦艽道。
【其实这个……张……张叉叉……应该是你很要好的朋友吧】·【不是,谁会和这种没脑子的猪做朋友·】·【……恩……你们之前吵架了】·【……】·【天天在一起的朋友之间总会吵架的吧具体是因为是什么呢】·石小光的问题让少年秦艽略微沉默了一下,他其实不太想和根本不熟的人说起这种事,但也许是因为除了某个家伙之外,一直以来他也没什么玩的比较要好的朋友和同龄人,所以不耐烦地抱着手挪开灰色的眼睛之后,他思索了一下还是干脆歪着头又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他身边总是带着一支很宝贝的笛子,叫一把青,这是他母亲去世前留给他的,据说是要留给他将来的妻子。
】·【恩……然后呢】·【我因为之前那件事和他大吵了架,他不但不帮我还和那群老不死的一样教训我,所以我就干脆偷了一把青,又告诉他我把那支破笛子扔在河里了,让他下河去捞了一晚上。
】·【……】·【可他捞了一晚上之后却什么也没找到,其实我根本没把笛子扔到河里,我只是想故意耍他,一把青一直都在我这儿,然后等他再拿回笛子的时候,就说要和我绝交了。
】·【……】·【你们也觉得我做错了可明明是他先背叛我的】·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让面前廖飞云,石小光甚至是西北城主和母狨都集体沉默了,少年秦艽看上去依旧是那副咬着牙冷笑的样子,但只要是个人都看出来他心里已经在气急败坏地怒骂那个敢和他主动提绝交的可怜受害者了。
而结合他之前的某些遭遇问题,某位祟君殿下后来会变成那种糟糕的脾气也变得容易理解多了,所以眼看着坐着火堆边的少年秦艽从一开始的孤僻冷淡不爱吭声,到此刻表情稍许放松地和他们说话,平时怎么也不可能和这个家伙好心说这么多的廖飞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冲这明明摔得鼻青脸肿,还在这儿和他们艰难硬撑的死孩子一言难尽地来了这么一句。
【我说……你是不是长到这么大都从来没人和你说过一句实话啊】·【……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就是纯粹这么一说,你朋友这人脾气可真是太好了,估计再生气也没忍心刺激你,可你有没有想过啊,你这么故意坑你朋友,还糟蹋对他来说那么重要的东西,他没发火暴打你一顿就已经很对你很够意思了好不好……】·【你……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正好让你听听别人的真话……这辈子曾经能有个这样的朋友,你就赶紧知足吧……要是我,肯定不止和你绝交,我还得狠狠打你,骂你,告诉所有人都别搭理你……毕竟像你这种天生的讨厌鬼,不骂你肯定都不解气……不过也难怪,你整天这幅惹人讨厌的臭德行,所以才没人想和你做朋友啊,但凡是个内心真诚一些的人就不可能没朋友,所谓有因有果,没人搭理你那都是正常的,因为这些话就是你朋友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个讨厌鬼的,听懂了没有啊小屁孩——】·一张嘴就把什么难听刺耳的话给说了,抱着手侃侃而谈的廖飞云本来还说的挺起劲的,但等他被石小光在旁边推了一把之后,他才发现对面坐着的秦艽好像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而猛然间一愣又结结巴巴问了句你没事吧,半天在母狨吼吼吼的担忧询问下,眼睛已经变得通红的少年秦艽才一脸狼狈地低下头快速地擦了擦手背上的眼泪··“祟……君殿下……你……你你没事吧廖警官你看看这怎么办啊……你胡说什么呀……”·一着急直接就张嘴开口说话,手足无措的石小光看上去整个人都傻眼,显然是没想到廖飞云这么三言两语的竟然真的把秦艽给弄哭了。
而埋着头咬牙切齿地把刚刚不受控制就掉下来的眼泪都给擦干净,在这个年纪就已经自尊心强到一戳就碎,而且刚好就被戳中了心里最脆弱的点的小秦祟君才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在地上用力地写道,·【你以为……你很聪明么……和他一样骂我一句讨厌鬼你很的意是吗】·【……额……不是……那个……】·【别……别再看着我……再看我我就直接杀了你们】·“……”·一看他真的气的爆炸了,石小光廖飞云和母狨赶紧都战战兢兢地埋下头不看他了,而刚刚一时得意就说错话的廖飞云也是尴尬郁闷的很,不仅要承受来自石小光,母狨甚至是西北城主的谴责眼神,连带着他自己都觉得和这么大一毛孩子瞎胡说有点过分了,等他冥思苦想了半天之后,抓耳挠腮的廖警官这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道,·甜文灵异神怪·【那个……对不起对不起……你先别哭你先别哭……其实……其实我刚刚说的话也只是一部分……我觉得吧……有些事你也别一直往心里去……那些整天张嘴教训你的人一直说你这错了那错了也挺没道理的……谁也没说一开始做的不对以后就不能改嘛是吧……】·【……】·【额……每个人都是都有很多面的,怎么能单单以一件事就断定一个人的善恶呢你身上也许有不好的一面,但肯定也是有闪光点啊,不然你朋友怎么和你绝交都不舍得骂你打你呢……比如说……额……还很讲卫生啊,厨艺特别特别好,诶,刚刚你不还好心帮了我们嘛是吧所以你其实不用那么自卑……真的……知道你好的人总会愿意相信你的……】·这种话还从来没有人和少年的秦艽说过,所以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之后的他之后反而有些古怪地盯着廖飞云看了一眼,而意识到这么有哲理有深度的话显然和自己的个人形象有点冲突,所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的廖飞云思索了一下还是和对面的秦艽小声补充道,·【这……这是一朋友和我说的……我以前对一个……恩,和你问题差不多的人一直挺有偏见的,他就拿这话回过我……我这人比较笨,所以当时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我现在想想也觉得挺对……那个人从来也没害过我,反而还帮过我不少次……可我老觉得他这人不是好东西,所以就对他一直不太礼貌……现在想想看,我自己其实也有错……还是我朋友说的对……】·这么一大通话说的廖飞云后背都开始流汗了,一说完就赶紧抹了抹额头就舒了口气,而听了这话,红着眼睛低头抱着膝盖的少年秦艽脸上倒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下,又面无表情的随口问了一句道,·【你朋友叫什么名字】·【啊】·【他的名字是叫活雷锋吗】·【……】·【无聊的烂好人。
】·算是明白为什么晋衡家这位为什么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后来还变得越来越不招人喜欢了,没法和他把有些事直接说清楚的廖飞云一脸憋火地瞪着眼睛刚要开口,等看见一旁的石小光一直在无奈地冲他摇头暗示,他想了想也没和这爱哭又脾气很大的小子计较,只是哼哼了一声又撇撇嘴在地上写道,·【行行行,当我没说,不过说实话……我嘴里的这位烂好人也就对着他们家那位整天活雷锋,只能说某人上辈子真是心善积德了吧,找了这么个心甘情愿和他一直辛苦耗着的,回回被某人骗被某人坑还要耐着- xing -子掉过头哄他,哎哟,真是活活倒了八辈子霉了……】·这话说的含含糊糊的,少年秦艽也不太明白,但显然并不妨碍他敏感地察觉到自己被廖飞云给深深地嘲讽了,而就在这俩气场八辈子都不可能合的家伙又要一言不合地吵起来时,一旁无奈的撑着头的石小光却忽然好像听到了什么古怪又莫名的动静在洞口的上方传来。
而疑惑地往上面一看又侧着耳朵听了听,下一秒老鼠洞内的所有人只听着一道类似电话里的沙沙电流声传来,接着某位熟悉而又冷静的‘活雷锋’声音便像是在电台播报广播一样在众人的耳朵旁淡淡开口道,·“喂,廖飞云,我是晋衡,你现在人在哪儿吗能帮我去找一下秦艽吗”· · ·第108章 嬴·几乎就在晋衡的声音在众人头顶响起的一刹那, 老鼠洞里除秦艽之外的所有人都集体懵了。
廖飞云石小光他们各自脸色怪异地往旁边看却并没有看见人, 靠在墙边并不能听到这一切的少年秦艽也有点疑惑地盯着他们这群怪人想着他们这究竟是在干什么,直到那熟悉的声音再次从同一个声源响了起来, 廖飞云先是一愣, 接着才听着晋衡慢吞吞地冲他开口道,·“不要四处看了,我现在根本不在你们附近。”
“……那你人现在在哪儿我们找了你半天, 还有, 这声音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我在用螺嫂的河螺和你们说话,但只有很短的时间能够让你们听见我的声音, 我现在正在- yin -司的一条河下面找龙宫, 螺嫂说眉郎他们似乎想在水底修一座龙宫, 所以在想办法混进去。”
“- yin -……- yin -- yin -司河里龙宫你真的跟着那个抓羊的鬼差跑到- yin -司去啦”·“恩,之前带着金羊逃跑的路上秦艽忽然找了过来的,但后来出了些事,所以我现在和他分开了, 你人在哪儿能帮我去找他吗我不太放心他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
“找他额……可我……我现在……还自身难保呢……大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廖飞云欲哭无泪的话显然让那头的晋衡顿时有些疑惑不解, 所以之后他靠着螺嫂给的提示一边继续穿梭在死人河的同时, 还皱着眉大概地问了一下他们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而这种相对复杂曲折的来龙去脉,肯定还是得石小光代替廖飞云这个马大哈来出马来解释了,所以有些紧张地挠了挠头的小黄狗弟弟整理了一下思路,还是为难地悄悄看了眼一旁正眯着眼睛盯着他们的少年秦艽,又冲晋衡小心翼翼地道,·“额……姓师,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刚刚从鬼街跑出来之后,碰巧遇到母狨了,她好像是从主城过来祟君殿下的,但不知怎么的就误打误撞上了我们了,还救了我们……”·“……母狨”·因为已经很久没见到母狨了,所以乍一听到母狨居然也一起来了,晋衡的神情还随之停顿了一下,而这头的母狨听到晋衡在那边忽然提到自己,也跟着原地挥舞着毛绒狨的手就捧着脸兴奋地吼叫了起来。
甜文灵异神怪·“吼吼吼——吼——兔子——舅舅”·学着远在主城的张长声的口气就奶声奶气地大叫了声兔子舅舅,水底下穿梭着的晋衡听到这咋咋呼呼的声音之后也没有干脆无视,只是态度很温和地就点点头回应道,·“恩,我听见你的声音了,谢谢你过来帮忙,狨。”
“吼”·开心得不得了的母狨一嚷嚷起来就把原来的话题给差点跑偏了,石小光见状有些无奈,但还是赶紧冲母狨竖起手指示意她先让自己说正事,又连忙接着刚刚的话题继续道,·“恩,所以……所以事情就是这样,遇到了母狨之后我们就被她给救了……然后就跟着看见了被关在老鼠洞里的那个之前被祟君殿下绑走的西北城主,他还和我们说了一下关于西北城,年还有什么什么‘瞬’的事,后来西北城就忽然被‘瞬’改变了时间状态,我们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就在这个时候,天上忽然响起了一道雷……”·“雷然后”·“然后……额,然后……”·说到这儿,石小光莫名就有些欲言又止了,因为他总觉得要和晋衡本人说现在他们面前正坐着个哭的眼睛通红的小祟君殿下是一件有点奇怪和诡异的事。
而顶着廖飞云一脸你可不许告诉晋衡我刚刚干了什么的紧张注视,又看着不耐烦的母狨在旁边尖叫着捶了廖飞云的后脑勺一下,跟着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的石小光想了想还是为了节省时间决定先不告诉晋衡,等之后具体见到他再仔细说这件事。
“……然后,从大家头顶上面就忽然掉下来一个……和我们一样不小心地困在这儿的受害者……他现在和我们在一起,但是因为‘瞬’的原因无法和我们正常沟通和说话……我们呢……也暂时没办法从‘瞬’里面出去……”·“受害者看上去应该没什么危险- xing -吧”·“额,没有没有,他和我差不多年纪,帮了我们,身上还受了点伤,所以……大家现在正坐在一块想办法出去呢……”·“那你们先不要乱走动,看好那个西北城主在原地等我忙完再上去找你们,如果真的是‘瞬’引起的时间混乱,可能和眉郎在水底做的事他们也有关系,因为理论上来说,西北城的时间虽然改变了,但从地理位置上来说是不变的,距离你们最近的还是那条死人河,一旦我这里发生什么变故,河底的- yin -尸最可能攻击到的就是你们,所以如果你现在们乱跑,才可能遇上意料之外的危险……”·“那……那祟君殿下那边”·“他那边我自己来想办法,他之前受了蚌油的影响恢复原型了,除了我和他一开始分开的地方暂时应该去不了哪里,你尽量帮我照顾好母狨吧,还有,那个受伤的……受害者”·“……恩,好,姓师你自己注意安全。”
“恩,你也是·”·明显还要正事要办的晋衡这么快速地交代完就继续去忙了,从河螺中依稀传来的青年声音也在洞- xue -中随之渐渐消失,抱着手看着他们在那儿古怪地对着空气嘀嘀咕咕半天的少年秦艽见状不自觉眯了眯眼睛,想了想还是低头在地上慢慢写道,·【你们的同伙要来救你们了】·【……那个,其实我们一般不管这种关系叫同伙,准确的说应该叫同伴。
】·【意思反正差不多,同伙和同伴又有什么区别你们是好人管彼此叫同伴就很了不起】·【……】·【不过……你们刚刚说话的时候是不是有提到了- yin -司和死人河】·“诶”·本以为他应该什么东西都听不见,没想到这生- xing -狡诈的小子却是在那儿一声不吭地想探他们的底,而根据他们的嘴型隐约注意到- yin -司这两个字的少年秦艽见他们一个个瞠目结舌地盯着自己也狡猾地转了转眼珠子,随后才有些难掩小得意地在地上写道,·【有些人刚刚不是很厉害还骂我讨厌鬼么那就别指望我会帮你们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明摆着就是冲刚刚拿难听话损他的廖飞云去的了,气得险些语无伦次的廖飞云夹在石小光和母狨中间忍了许久,半天才咬着牙瞪着眼睛来了句你到底想怎么样,而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的秦艽也在冷笑了一声,才那指着地上某些歪歪扭扭的字冷冷开口道,·【去把你的名字写在张叉叉是头智商五十的猪那句话旁边,然后给我态度端正地道歉,别让我说第二遍。
】·廖飞云:“……”·这么幼稚无聊的招数也多亏了这缺心眼的小混蛋想的出来,满心郁闷的想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廖飞云也拿他没辙了,只能抽搐着嘴角就在那行张叉叉是头智商五十的猪旁边飞快的添了个廖叉叉也是头智商五十的猪,还臭着脸给这小子态度诚恳的额外道了个歉。
而报复完他之后明显神清气爽了不少的秦小祟君见状也愉快地笑了,随后才歪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黑漆漆的外面慢悠悠写道,·【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这里靠近- yin -司,我其实不久之前还曾经来过这儿,死人河上当差地的个船工也与我认识。
】·【啊你去- yin -司找人家船工干嘛】·【送一个在人间时对我还算不错的夫人往生,她在人世活的太痛苦了,也没有任何人能帮她,她的丈夫沉溺于给她无尽的长生,可她却不喜欢,所以,我就想了个办法好心帮了她一把。
】·【你确定你自己只是……出于好心……额,帮人家一把】·【当然还收了点额外的报酬,但那也是你情我愿的,不过这些也和你根本没关系吧,猪头】·甜文灵异神怪·因为彼此的熟悉度慢慢上升而用词越来越气人的小秦祟君俨然把自己之前气的哭鼻子的事给忘在脑后了,廖飞云见状顿时也无语了,想想大的秦艽那个还一个人留在死人河上,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也不好和晋衡交代,所以思索了一下他还是皱着眉看着石小光小声开口道,·“要不咱们信他一回死人河听晋衡的意思应该是离这儿很近,出去去想想办法把那个大的找回来,咱们也好多个帮手……一直在这儿等着晋衡回来肯定也不是办法啊……”·“额,行,就是咱们得把母狨和西北城主……也一起带上吧”·“对对对,一定得带上我,你们可千万不能丢了我啊,我都已经弃暗投明了,而且……而且我……我很怕黑……呜呜……”·一听到关于自己的去留问题,之前一直趴在老鼠洞角落打呼装死的西北城主也忽然间醒了,见状的石小光赶紧无奈地点点头表示一定会带上它,随后才有些疑惑地看向接下来他们的主要领头人小秦祟君道,·【那咱们……该怎么找到那条死人河呢外头的时间明明已经乱了套了啊】·【你们当然找不到地方,可我却不一样。
】·【恩】·不知为何总觉得这面颊带鳞,眼神傲慢的长发少年的语气和之前比起了丝微妙的变化,今后再没有在失去心和角的成年秦艽身上看到过类似这种对自己的一切充满自信情绪的石小光只看着火堆旁靠坐着的少年神采飞扬地冲自己挑了挑眉,又抱着手一脸骄傲地翘起嘴角道,·【我可是天生就能飞在天上,永远都不可能被任何东西困住的龙啊——】· · ·第109章 嬴·死人河的水面上, 结束了与‘分’之前对话的秦艽正神情略有些复杂地坐在船头盯着水下看, 他的身旁坐着那咧着森森獠牙,全身漆黑的‘分’, 但显然‘分’脸上的表情并不比他轻松。
而在脑海中大概整理了一下刚刚‘分’口中所说的那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心中已然有了一丝想法的秦艽想了想还是斜着眼睛抱手冲这格外可疑的家伙慢悠悠开口道,·“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水下的这些- yin -尸都是曾经赢氏一族的尸体,而赢氏的‘门’……也可能就在此处”·“……是啊, 所以我之前才和你还有晋衡说一定要快点找到秦玄, 要快点找到秦玄,眉郎这次故意把秦玄带到死人河明显是没安好心啊……你自己好好看看水底下那些漂着的- yin -尸吧, 它们虽然现在这会儿是一动不动的, 但是谁知道它们发现秦玄这个罪魁祸首也在河底下藏着会不会掀起一场滔天巨浪啊, 这可是积压了两个部落之间上千年的仇恨啊,你以为能这么简单就被解开”·“……”·“而且你可别忘了,秦艽,这里可是死人河, 一头连着祟界的西北城, 一头连着杨川市的三圭桥, 一旦这次事情你们没处理好,让这些- yin -尸一举爬上河岸,那可就是祟界,人间共同的一场灭顶之灾了啊再加上眉郎手里还有那面年兽尸骨化身的红月日晷……到时候数以千万的人命和光- yin -到时候一填进去,别说是一头年兽,就是十头年兽都能再次活过来啊……”·‘分’的口气显然也说明了这次事件失态的严重- xing -, 而如今的当务之急现在看来则是必须要把那秦玄的龙骨安全地带离死人河了,所以当下秦艽也跟着挑挑眉,只是仔细想想,他的心中却还是存着些疑点让他无法完全相信面前这个刁钻古怪的‘分’了,所以当下秦艽便歪着头凑近了‘分’,又翘起嘴角不置可否地笑着开口道,·“从刚刚起你说了这么多,无非还是让我和晋衡当牛做马地替你把秦玄给赶紧找回来,且不论晋衡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你说的这些人间太平,祟界安定又和我有什么关系西北城的人要是全都一命呜呼了倒是正好,反正也替我解决了一桩心腹大患,至于老祟主的生死,那更是对我影响不是很大,你也许不知道,它还在世时,我也算是他的得力干将之一了,后来他和张奉青闹翻的时候,我可是全程人都不在,就算追究责任也轮不到我……所以,我到底有什么义务来替你吃力不太好地做这些事呢”·“……”·秦艽这话说的可谓是万分不近人情了,知道他这个恶毒狡诈的家伙一向不是良善之辈,没想到翻脸不认人起来这么快的‘分’顿时也无语了,半天才抽着嘴角小声嘀咕了一句道,·“原来你和你家晋衡……不是一条心的啊……”·“我和他早有约定,小事一条心,大事具体怎么样看我那天的心情,他都不管我私底下到底要怎么样,你有什么意见吗”·“……成成成,没什么意见总行了吧……唉,我怎么这么倒霉今天偏偏遇上你,要是晋衡在,要是晋衡在肯定不会对这件事冷眼旁观,坐视不管的”·一听它像说好捏的软柿子一样形容晋衡就忽然间冷笑了起来,秦艽这般- yin -森森地盯着‘分’看的眼神也让这小怪物有些害怕了起来,而看它这么心虚胆颤的样子,要的就是它这个反应的秦艽先是若有所思地拿手指掐着它的脖子,又显得不太友好地扯了扯嘴角道,·“他就是今天在这儿也得全听我的,少给我在这儿装模作样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偏偏找上他和他外甥,你真当全天下人都是没心没肺的傻子么……”·“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究竟是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他外甥晋长鸣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你,才让你那天跟着就回了他们家”·一听秦艽这么说黑脸都给活生生吓白了,‘分’哆嗦成一团在船头看着这掐住它脖子的变态,想要咬牙挣脱却险些被他给活活掐死,而知道自己这次是无论如何都只能说实话了,眼泪巴巴的盯着秦艽的‘分’半天才一脸纠结地开口道,·甜文灵异神怪·“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许告诉外人……这事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我目前也只是个猜测……”·“说。”
“行行行……说……说……”·“分”这么说着黑乎乎的脸上也露出了些小害怕的表情,毕竟秦艽这家伙真发起疯来他确实也可能会被直接摁到河里喂- yin -尸,而这么想着,原地打了个哆嗦的‘分’也不想刺激他了,只能迅速地节省彼此的时间,又竖起自己的一根黏糊糊的黑色手指比划了一下并哆嗦着开口道,·“我之前……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么,年兽,也就是你们那个老祟主最开始就是看管着‘年’的一种远古时期的动物嘛……‘年’呢,则是和我一样是一种会说话,会思考的,但是和我又有些不一样的是,它不是一个化身,而是有两个化身,在农耕文明时期,许多人部落先民的家中都会贴有两个一大一小的年画娃娃戏弄年兽的红色剪纸贴画,大多数人以为中间那个长相奇怪的兽类其实是年,但其实那两个亲兄弟打扮的孩子才是老祖宗们所描绘的‘年’的化身,而这两个孩子,因为一般人一生往往大多只有百年寿命的关系,所以一个被称作人的前五十‘年’,一个被人称作人的后五十‘年’……合起来就正好是一个人一生中的百年光- yin -……”·“……百年光- yin -”·“是……是的,相传从前北方一带曾有这样的故事,说有这对‘年’兄弟永远长不大,所以始终在时间中来回徘徊,用孩童之身和稚子之心来管理岁月变迁,然而正是因为他们还小,所以才总是会被邪祟盯上,稍有不慎就会被一起吞吃干净,可凶猛的年兽虽然每每活生生吃了他们,却发现‘年’的神力并没有来到自己身上,相反它居然开始急速地衰老,而吓得把这两个毛孩子赶紧飞快地吐出来的年兽一见那‘年’兄弟一落地就开始哈哈大笑顿时也没办法了,只能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们回去做了看门神兽……可民间故事到底是民间故事,虽然那时的年兽确实勉强压抑了自己的兽- xing -,但多年后它还是成功地把‘年’兄弟给一起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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