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师 by 石头羊(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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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师 by 石头羊(一)(2)
·“啊什么大少爷这么晚了您还要去市里”·“抱歉,太麻烦你了。”
“哎,没事没事,不麻烦不麻烦,那我现在就马上过去接您”·听到老董这么说也再次低头看了眼面前那份属于秦艽的户籍信息,当确定出生日期那一栏的的确确写着一九八六年三月十八后时,眉头不自觉皱起的晋衡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又语调平静地开口道,·“恩,尽快吧。”
 · ·第14章 林·时间回到几小时前,一点钟以后的小面馆里三三两两的只坐着几个还在等面的顾客··秦艽坐在餐馆角落的塑料小桌旁向服务员索要着打火机,而他面前佝偻着背的中年女人则在脸色惨白地擦了擦自己红红白白一片的面颊后,心虚地就将自己含着泪的视线望向一边。
他们两个人打从刚刚进来之后就没有和对方说一句话,秦艽见状主动掏钱给狼狈不堪的女人点了碗面吃,看上去就和他平时一贯在人前表现出的和善慷慨一样··只是这面相看着比同龄人都要衰老很多的女人似乎从方才起就因为他的出现而陷入了某种莫名震惊之中,以至于此刻仔仔细细地分辨了很久,她才敢羞愧地低下头又唯唯诺诺地小声问了一句道,·“你……你出狱都多久了”·“快一个多月了吧,之前出来的时候我还去原来的家附近看过,不过那儿的人都说你们早就搬走了。”
这般说着,用打火机顺手点着手上的烟又抽了一口的秦艽便抬起头冲女人笑了笑,中年女人见状瞬间眼睛就红了,瘦弱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之后,才将死死捏紧的手放在桌面上又情绪激动地冲他解释道,·“阿艽,不……不是这样的,你听阿姨给你解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因为家里那时候有点困难,所以才卖了房子又……换了地址,我们真的不是为了故意躲你,我和你叔叔……这么多年……都一直想去牢里看看你……我们当初是真心把你当做自己的儿子的,我和你叔叔真的觉得很对不住你——”·话说到一半,中年女人自己忽然就说不下去了,她难堪地扭过脸就开始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就像是陷入了某种此生都不想回忆的莫大痛苦中一样。
而见她情绪毫无预兆就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秦艽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的神情就如同在看一场浮夸虚假的单方面闹剧一样,始终注视着女人哭着对自己重复着一声声对不起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过。
偏偏这一声声对不起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也早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在面馆里其他客人都朝这里好奇地看过来之前,意识到他们俩这样实在有点丢人的女人才在自己曾经养子体贴的提示下艰难且小心地停了自己的哭声。
而刚刚完全没有融入到她那种痛苦难过的情绪之中的秦艽见状也只是给她倒了杯热水,等在脑子里思索了一下女人为什么会时隔多年忽然对自己愧疚成这样之后,好一会儿秦艽才眯起眼睛显得若有所思地扯了扯嘴角。
“事情过去太久了,咱们还是别再说这个了,待会儿您把面吃了就早点回去吧·”·“……恩,谢……谢谢你,阿艽。”
他这种宽宏大量到简直不可思议的态度让女人的神情看起来又是感动又是伤心,之后秦艽还准备给身无分文的她两百块钱回家,但这次女人却死活都不肯要了··甜文灵异神怪·见状,知道她一直都很好面子的秦艽也没有硬逼着女人收下自己的钱,只是在女人的面端上来之后就一个人起身去了趟餐馆外面。
而几分钟之后,亲眼看着从马路另一头慢慢走回来的秦艽拎着两袋子新鲜的水果就放到了自己的面前,心理防线支持彻底崩溃的女人索- xing -放下筷子就又失声大哭了起来。
“对不起……阿艽……阿姨不是故意哭给你看的……我这两年……这两年生病了,不吃药就会控制不住……药之前被我放在包里,刚刚一起被小光抢走了,对不起……对不起……”·说话颠三倒四的中年女人一边用手擦着面颊上的眼泪一边狼狈地解释着,从刚刚就已经察觉到她的精神状况好像哪里不太对的秦艽闻言莫名地多看了女人两眼,过了会儿他才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笑了笑,又和天底下所有孝顺儿子一样开始对她嘘寒问暖起来。
因为有曾经作为家人的感情基础在,秦艽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让面前女人对他放下了过去的心结,她开始和秦艽一点点认真说起自己这些年的煎熬和难过,家庭,丈夫,工作,还有小儿子的教育问题,说着说着还会忽然又小声地哭起来。
但显然,秦艽是个相当合格的倾听者,所以当他刻意想要让一个心理脆弱并患有明显心理疾病的中年女人对自己产生信任感和依赖感时,他几乎不用花很多心思就能轻轻松松办到。
而脸色苍白的中年女人眼看着曾经被自己那般对待过的秦艽如今还愿意这么耐心的陪着自己自然又是一阵心酸感动,随后把自己如今的家庭地址和固定电话都挨个抄给了秦艽,并拉住他的手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才依依不舍地回家了,·因为这件事耽误了一点时间,秦艽坐公交回到城中老区那片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七八点之后天空上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今天也没带伞出门的秦艽就这么一个人半淋着雨往前走了段路,没多久除了鞋里面的那双袜子身上就没有哪儿不- shi -了。
不过今天的他似乎也没有特别着急回家,反而是自顾自往长园路那边拐了一段路,之后又去了一个类似废弃旧工地一样奇怪的地方··等走在夜色下的他正准备径直穿过工地外一大片脏到不行的无证小吃摊时,正好就看到一个中年摊主在用手上的拖把头试图赶走一只偷吃门口垃圾的流浪狗。
听狗的叫声它似乎年纪还很小,没断奶的年纪也不知道是被谁给故意丢到这儿来了··站在马路对面的秦艽盯着这一幕就这么多看了几眼,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脚走到那个小吃摊边上用自己身上仅剩下来的二十块钱买了一盒子热腾腾的炒饭。
·而随后特意多花了五毛钱买了个打包盒并把手上的炒饭分成了两份,走过那条狼狈地缩在路边的流浪狗身边时,秦艽弯下腰就把冒着热气的盒子放到了毛色污浊肮脏的小白狗面前,又在注意到眼神始终畏畏缩缩的小白狗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凑过开始吃之后摸了摸它- shi -漉漉的脑袋就笑了起来·“我下了毒,吃了就会变成狗肉火锅。”
“汪汪——”·“你也和那些人一样好骗,不过这世上的人果然都是一样的,从来只愿意看到自己喜欢看到的,如果让他们看到了自己不喜欢看到的,就会立刻像对待垃圾一样毫不犹豫的抛弃你,说到底,这些人还是只想着自己,所以这种人也活该挨点教训,你说我说的对吗”·“呜汪——”·一人一狗就这么气氛融洽地对话了起来,秦艽又自言自语了几句觉得有点没意思就索- xing -站起来进了工地里头,而等他进了里面顺着整片的残垣断壁往前走了几步,秦艽先是将自己模模糊糊的影子落在灰白的墙面上后,又在听到墙后面传来三声梆子敲响,亲眼看着一个畸形丑陋身躯上足足伸出七八条细腿的女人趴在了自己肩膀上后才眼神玩味地勾了勾嘴角。
“美人,有何贵干”·“嗳,冤家,怎口气如此- yin -阳怪气的,大家伙从前做朋友的交情都去哪儿了祟主不过是托我来看看你,看看当初能有魄力亲手向灯芯老人挖出自己那颗人心,换了养父母全家三条人命的秦艽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做祟的感觉还习惯吗”·“还不错,至少现在亏心事做多了,再走夜路我也不用害怕了。”
因为秦艽语带嘲弄的话而猛然间怪笑了起来,墙面里头那只孙姑娘自顾自地发了会儿疯,好不容易堪堪止出那恐怖的笑声又忽然小声地压住自己的尖尖嗓子后对秦艽开口道,·“说起来,羹老婆子烹了颗人头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恩,知道,怎么了”·“呀,你知道就好,我来找你的确还另有一件事,你也知道祟主每逢初一十五要向我们这些小祟耐贡,交不出上好的人肉我们就得统统完蛋,羹婆那老婆子善烹人肉,所以挑肉的本领当然也是最妙的。”
“可她老眼昏花这次不仅失了手还杀错了人,把我们要找的那口上好的人肉贡给放跑了,现在居然还惹上了那早该统统死绝的姓师,我曾有个远房姑婆就被这帮可恶的姓师给害过,如今祟主让我亲口告诉你,你若是能抓住那口跑掉的人肉贡并取到她身上最珍贵也最滋补的地方,从今往后他就命你做我祟界的大将,如何啊……青蛟君”·说完这番话,孙姑娘自觉自己已经给出了一个足够诱惑人的筹码,然而一向不和他们这些寻常邪祟为伍反而孤僻邪门得紧的秦艽却偏偏无动于衷。
过了会儿,见这美艳妖异的女祟都快和自己着急了,秦艽才不紧不慢地眯起灰色的眼睛地笑了笑,又用一副充斥着懒散与好奇味道的口气随口问道,·“那姓师又是什么人”·“谁知道呢还从没有人能见过他的真面目呢,他比你还难找到人,总喜欢藏头露尾做些和我们过不去的事,你要是这次能帮我们顺便宰了他更好,我早就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了。”
“那好吧,我尽量,如果不成,你和祟主就再去另找个靠谱的大将吧,我相信那些下水道里的百家串,公共厕所里的黄抽肠一定会愿意为二位赴汤蹈火的·”·甜文灵异神怪·孙姑娘:“……”·表现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一面之后,似乎连说话的口气都开始变得格外招人讨厌起来,再生气也明显奈何不了这怪物的孙姑娘确定秦艽答应了之后也再不想和这- yin -阳怪气的家伙多呆一秒了,瞬间化作墙上的一只鸡蛋大小的八脚蜘蛛就飞快地爬走了,而见这只母蜘蛛气呼呼的走了,秦艽先是低头笑了笑也转身就出了这片工地。
只是等他冒着雨拎着另外半盒已经彻底冷掉的炒饭回到城中那片老宿舍单元楼,秦艽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楼底下的小卖部门口看到一个低头认真地翻看着一份扬子晚报的斯文青年。
而注意到不远处似乎有个人在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大晚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来了之后才发现无论是崔丁东还是秦艽都没有回家的晋衡先是表情不太耐烦地抬起头往面前一眼,又在对上秦艽正一脸古怪地盯着自己的视线后不太自然地抿了抿嘴唇。
可还没等总是别别扭扭的晋大少开口委婉地表示一下自己其实是顺路过来的,并没有等很长时间,也绝对不是专门为了他才过来的,晋衡身后那个小卖部里的胖老太太就在里头用一种今天也许是自己过生日的口气特别兴高采烈地大喊了起来。
“哎呀秦艽啊你总算回来了你朋友大半夜地来给你过生日啦蛋糕好大好大还有花足足等了你一个多小时,雨停了两次都不肯走啊过生日好快乐哦现在觉得开不开心呀哈哈哈哈”·晋衡:“……”·秦艽:“……”·作者有话要说:好了,是时候要公布一下本文的各方立场了。
以下这些内容代表了接下来文章的走向,所以我列举出来方便大家理解··邪祟:守序邪恶(我不管我就是要吃人嗷嗷嗷嗷)·老祖宗:守序善良(妖魔的克星,对邪祟普遍有偏见)·大舅:中立善良(有自己判断事件的标准,具有部分仲裁事件权利。
)·舅妈:混乱邪恶(谁都不帮,随时反水,我就是来捣乱的你倒是打我呀·)· · ·第15章 林·“走过来的时候注意一下地上的东西,住在这儿的人家门口都会堆很多杂物。”
“楼道里为什么没灯”·“上个星期被楼里有户人家的小孩用东西打碎了,居委会过来看了几次却没人肯出来赔钱,所以暂时就只能这样了……”·- yin -暗潮- shi -的走廊楼道里,拎着蛋糕鲜花上来的秦艽正在和面前试图从他兜里掏出钥匙开门的晋衡小声地交谈着。
因为这会儿的时间已经快靠近十一点多了,所以为了避免打扰到其他住户的正常休息,站在走廊上的两个人都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声音放的很轻··在上来之前,他们同样也发生了几句类似这样的对话。
·秦艽从始至终都很淡定,晋衡也如往常一样话不是很多,他们俩看上去似乎都在选择- xing -忽略刚刚那位小卖部老太太给他们带来的尴尬,只是当晋衡随后提到某一件事情时,忽然就让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好像有些奇怪。
“你朋友人呢”·“他今天不会回家,要通宵加班,怎么了”·“没事·”·“……”·晋衡这僵硬得不得了的口气显然不是特别有说服力,至少察觉到什么所以快速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的秦艽眼神瞬间就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他不会中途回来的,你想在这儿直接过夜都没问题·”·这般难得主动调侃了他一句,故意曲解他意思的秦艽也没管晋衡的反应就把身前的门给推开了。
进了门之后他先是随手打开外面小客厅的灯放好手里蛋糕和鲜花,随后在弯腰给晋衡找好干净的拖鞋,又把门口可能会绊倒晋衡的杂物都收起来之后才走出来示意他进来。
晋衡见状也没再去和他计较刚刚那个不正经的玩笑,拿起拐杖就抬脚慢慢走如了面前这小小的一居室··只是等他真的走进来之后,晋衡才发现这个他本以为会各种充斥着单身男人杂物垃圾的屋子内部居然比他想象的要整洁很多,甚至夸一句温馨都不过。
毕竟无论是窗台上摆着的那些生长情况良好的绿植,还是沙发和电视机外部套着的那些小碎花毛线罩都显示出有一个人为这个家的布置花了很大的心思··更别说那像是被重度强迫症患者一点点擦到发亮的木质地板和老旧窗户框,简直就是每个家庭主妇都在追求的家务活最高境界。
可这完全超出他预计的一切显然并不符合秦艽之前和他所描述的那种情况,反而更像是这间屋子里除了他和他的那位目前还单身的朋友,还有一位贤惠,细腻又充满生活情趣的女主人同样也长期居住在这里一样。
晋衡的这种疑问,一点都不贤惠细腻,当然也丝毫没有生活情趣的秦艽当然并不知情··事实上刚刚进门之后,他就让晋衡在客厅先坐着等自己一会儿,又去把身上的脏衣服都给脱了扔到洗手间去,这才换了身和他个人气质相当不符的老头衫裤衩走出来。
可鉴于之前他和晋衡出去吃饭看电影时都会比较重视自己的个人形象,所以猛然间一点没心理准备看到秦先生私底下这种丝毫没有品位可言的难民穿着,晋大少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有点迟疑。
而也许是今天真的没什么心情和晋衡想往常那样装模作样,给自己点了支烟咬在嘴边的秦艽出来后走到客厅的小冰箱旁边就翻了些鸡蛋细葱之类的东西··再等他顺手将自己那头最近已经快长到耳朵下边去的长发都给随便抓一抓又用皮筋一起扎到脑后,一回过头,秦艽就发现坐在沙发上的晋衡似乎从刚刚起就一直在用一种格外陌生的眼神地盯着自己。
“我有点饿,想炒个饭,你要吃吗”·这种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其实不用回答我的口气听上去简直一点诚意都没有,然而晋衡在沉默了一下之后,居然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就鬼使神差地回了句恩。
甜文灵异神怪·而得到他的回答之后也没有再说别的,脑袋后面扎着个小揪的秦艽点点头就拿上自己带回来的半盒炒饭和其他东西往厨房里去了··等里头的起锅和炒饭声渐渐的响起,大约十分钟之后,今天晚上仿佛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秦艽才端着两盘卖相比外面那些快餐起码好十倍的炒饭和一盘子切得齐齐整整的橙子在晋衡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
而注意到晋衡似乎不再盯着他眼神纠结,反而开始盯着面前这两盘炒饭眼神纠结了,其实很少会有心情主动做饭给别人吃的秦艽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那份二次加工后的炒饭,确定味道应该没什么问题后,他才往沙发上一靠盯着茶几上摆着的蛋糕和花看了一眼,又显得心情不错地勾起了嘴角。
“谢谢你的蛋糕,恩,还有花,我们可以吃完饭再来切,要来点酒吗冰箱里好像有啤酒·”·“不用了,我再待一会儿就得走。”
很努力地想要压下自己心头那种很奇怪的感觉,皱着眉的晋衡这般语气直接地拒绝了他,看上去也似乎终于是能好好和秦艽说话了··可接下来这种正常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太久,原本还相安无事地吃着炒饭偶尔会聊两句的两人很快就因为一个新的问题而气氛僵持住了,而这一次,内心遭到巨大冲击的晋大少简直都要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晚上出门的方式是不是不太对了。
晋衡:“你刚刚的意思是说……”·秦艽:“这些碎花罩子都是我织的,有什么问题吗”·晋衡:“……”·“我还会打毛衣,各种织法都会一点,下次有空给你织一件。”
刚刚还说自己很饿,但现在看起来胃口并不是特别好的秦艽这般说着居然还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冲他眨了眨眼睛··实在有点不能想象他这种人平时是怎么坐在这张小沙发上兴致盎然地织毛线的,脑子里因为这种离奇的画面而一片混乱的晋衡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本来的声音,又在皱紧着眉头显得很不确定的开口回答道,·“没有,没什么问题。”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从晋衡脸上的表情上来看,问题确实好像还挺严重的样子··见状也清楚自己今天的一系列反常行为有点刺激到他了,见好就收的秦有病先生之后也没有再故意做出一些他只有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才会做出的举动,安安静静的就和晋衡一起吃完了这顿他们确定关系以来吃的最粗糙的一顿晚饭。
等他把吃剩的盘子全部收拾干净,又从沙发上坐起来想趁零点之前和晋衡一起把蛋糕给切了,主动坐到晋衡身边来的秦艽却在随手打开面前这只蛋糕盒子的那一瞬间,忽然就看到了这卖相一点也不花哨,却又能给人无限回忆感的奶油蛋糕上写着的那行很漂亮的花体小字。
【祝秦艽生日快乐】·明明应该是每个人从出生开始都听过无数遍的话,对于秦艽来说却意外的有些陌生··记忆里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听过任何人对他说这句话,以至于他现在看到都有些不确定这是不是对自己说的了。
而从刚刚在楼下看见晋衡来看自己开始,就已经有些控制不住的异常情绪直到此刻终于是开始露出端倪,眼神晦涩不明的秦艽盯着面前的奶油蛋糕始终没有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晋衡出声问了一句。
·“我留一小半给丁冬,其他的我们一起吃了”·“恩·”·听到这话,原本靠在沙发上低头思索着什么的晋衡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他其实不是特别善于表达自己感情和理解他人情感世界的那种人,但是这也并不意味他就对任何外在因素都一无所知。
所以在心里反复思考了一下,并没有着急和他说明自己今天真实来意的晋衡接下来只是耐心地陪秦艽吃完生日蛋糕又聊了一会儿,才和他一起下楼准备让老董开车过来送自己回家。
这一路上从楼上下来,刚刚还行为格外反常的秦艽似乎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晋衡皱着眉默默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却始终觉得他今天的感觉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而两人眼看着要彻底走出巷子,即将和秦艽分开的晋衡却忽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接着人生头一次做出这样出格举动的他就这样拉住了正要离去的秦艽的手,又在见他转过头看了自己一眼后,才显得有些不自然地放缓声音轻声开口道,·“之前的事,多谢。”
“恩,其实我也该谢谢你是不是吗”·这样彼此都心知肚明是什么意思的两句道谢之后,他们一时间都没有再开口说别的了··晋衡注意到自己一起站在楼底下的秦艽身上穿的并不多,也没有再一直拉着他和自己说话,就这么含蓄地最后说完一句生日快乐,早点休息就拄着手上的拐杖一个人慢慢地走远了。
诚然,今天晚上的这一系列举动对于晋衡一贯的- xing -格来说确实有些冲动的过了头,可事实上如果不是之前秦艽这一个多月为他所做的事情,他今天也未必会有这个心思来试图为两个人始终止步不前的关系做一点改变。
只是等今天来了之后晋衡才发现,自己对秦艽这个人的了解实在太少了,相比起他之前对自己亲人及他本人的用心程度,他确实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平时对待家人,朋友是不是连秦艽都不如。
而不管一开始秦艽是不是真的别有用心才试图用装出来某种样子讨好他,如今从某种程度上已经开始接受他某些优点的晋衡也不是很想再去深究这些他原本一直有点在意的东西了。
毕竟无论是养很多模样又丑又怪的小盆景,还是织各种花花绿绿的电视机罩子在他看来都不算什么特别不好的缺点,至少这个样子的秦艽看上去确实要比一个多月前假模假样地坐在自己面前,满口说着他自己都未必相信的假话的那个人要真实可爱多了。
这般想着,让守在车里的老董给自己打开车门,又弯腰坐进去的晋衡就靠在后座上望着窗户外面独自出了会儿神,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当他注意到远处二楼的某个地方终于亮起了一盏灯,晋衡这才收回视线又示意老董可以走了。
甜文灵异神怪·而另一头,刚刚亲自送走了晋衡的秦艽也照着原来的路就一个人走回了宿舍单元楼下面,可等他路过楼下小卖部又走进去买包烟时,原本还在低头想着什么事的秦艽却不经意地在烟酒柜台边听到了一首从点唱机传出来的老歌。
【我想偷偷望呀望一望他】·【假装欣赏欣赏一瓶花】·【只能偷偷看呀看一看他】·【就象正要浏览一幅画】·“这是蔡琴唱的吗”·“徐小凤徐小凤啦,你们这个岁数的小年轻就知道什么蔡什么琴,小凤姐出道要早好多好多年好不好呀……”·通宵守着路口麻将馆散客生意的胖老太太说着就神情困倦地白了他一眼,秦艽闻言笑着评价了句唱的确实不错就拿起柜台上的烟径直回了楼上。
不过这一晚躺下来休息之前,他照例是翻出了自己的那个走到哪儿都带到哪儿的小黑包,而取出装在里头的身份证又往上面的一九八六年三月十八日日看了一眼,直到此刻才终于搞明白晋衡今天为什么会来给他庆祝生日的秦艽过了会儿才显得有些了然地眯了眯眼睛。
“怪不得·”·这一句怪不得之后似乎也没有更多的东西了,人早就已经走了的晋衡也不可能再得知今天并不是他的生日了··当然,如果一定要仔细深究,其实连秦艽自己都未必清楚他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不过是在多年前的这一天,他恰巧和其余十六个同样被家人遗弃在路边的倒霉蛋一起被送进了本市某家儿童福利院··而不管如今那其余十六个倒霉蛋今天过得开不开心,有没有人给他们大半夜地买蛋糕送花,此刻还在听着外头那首老歌的秦艽倒是可以确确实实回答上一句,他是真的觉得现在很开心,开心的……·——简直都快情不自禁地翘起嘴角了。
【我想偷偷望呀望一望他】·【假装欣赏欣赏一瓶花】·【只能偷偷看呀看一看他】·【就象正要浏览一幅画】·【只怕给他知道笑我傻】·【我的眼光只好回避他】·【虽然也想和他说一说话】·【怎奈他的身旁有个他】· · ·第16章 林·“晋衡,我都把曹家老祖宗请到咱们局子里好吃好喝供着好几天了,怎么他到现在都没说要怎么帮我们抓鬼呢再这么拖下去,你说的那个喜欢吃人的老妖婆跑了怎么办咱们这老祖宗的办事效率还能不能行了啊”·时隔五天又再一次来到了晋家,廖飞云今天的神情看起来明显多了些焦躁,阆苑烹头案这事已经拖了快一周了,目前无论是后续线索还是案情侦破都卡在了一个非常尴尬艰难的地方。
可偏偏无论是饭店负责人那边还是受害人家属都不停地催着他们要尽快给出一个调查结果,这让带着徒弟连续在单位对着各种线索熬了好几个晚上的老廖同志也是身心俱疲,而听到廖飞云此刻这么语气急躁地问自己,坐在他对面照例是在做一堆古书誊抄工作,今天却时不时会看看手边那只手机的晋衡头也没抬地就直接回了一句。
“再等等·”·“那你说还要等多久你就索- xing -告诉我,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肚子都快被你给骗大了,还要一直等等等等——”·“再等两天。”
“嘿你怎么又忽然这么肯定了可别蒙我啊我很容易当真的……”·“……一般来说,死去七天之后,新死的鬼才能重新回到阳间探亲,曹氏就是现在想帮你的忙,也要先见到他已经做了鬼的儿孙听完自家人哭诉才能插手这种俗事,因为老祖宗算是家仙,并不是更高阶的土地仙,他们愿意管也能管的也就只有自家儿孙的分内事,所以我才让你先把他请回去用人间烟火食好好供奉几天,等那个死者自己头七夜回来之后再说。”
·“啊原来是这样那我还要不要和这曹老祖宗平时再多沟通沟通我觉得他和你一样有点不爱吭声啊,我和他好几次说话他都从来不理我,就只会点头摇头,要不是上回听到他吃饱了饭,悄悄打了个特别小声的嗝,我都要以为这老祖宗是个天生哑巴了……”·廖飞云的嘀咕声让晋衡手上一直没停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就顿了一下,过了会儿用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眼神看了眼廖飞云的晋衡才缓缓挪开视线,又显得颇有些告诫意味地随口道,·“不要一直和他说一些没什么用的废话,他不会理你。”
“诶为什么”·“曹氏,生前叫曹叔振铎,是周文王姬昌与太姒所生的第六子,周武王姬发同母的幼弟,传说他善于制飞剑,周天子后来还以曹有言三个字为他的子孙后代封侯赐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天子希望曹氏的后人能不要再在乎他人的眼光,多开口练习说话,因为据一部分野史记载,曹氏有严重的口吃症,和人一面对面说话就会觉得特别不自在,有时候说不出来还会一路哭回家去,所以就成了当时很多人口中的笑话,他心里一直非常在意这件事,你不要随便乱来让他想起从前那些伤心事,听见了没有”·廖飞云:“……”·被晋衡这么一说,廖飞云忽然就觉得曹家这结巴老祖宗还挺可怜的,难怪整天一声不吭连打嗝都那么小心翼翼的,估计是怕打嗝都不小心结巴。
于是他随后就赶紧表示接下来绝不刺激老祖宗,一定好吃好喝继续伺候着一直到这次案情侦破为止··只是两人这么把话题一发散开来,廖飞云这家伙忽然把眼睛一眯又敲了敲桌面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说起来,上次和你说的那事后来怎么样了找你外甥谈心了没有”·“谈了·”·“那结果怎么着啊他把到底是谁教他窝心脚踹飞同学,还传授他表演课入门技巧的事交代清楚了没有我倒还真的挺好奇的,你们家这么严的家教他总不能自学成才吧这么些心狠手辣的招数,晋长鸣小同学别是拜了哪条道上的大哥了吧”·甜文灵异神怪·晋衡:“……”·一谈到这事,晋衡的表情瞬间就不太好看了,因为他一度也和廖飞云一样很想搞清楚到底是谁教会了自己外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可截止今天早上晋长鸣出门去上补习班之前,他大舅依旧没有从自己外甥嘴里套出一点有关那位神秘的同谋的线索来,加上这两天晋衡自己也有别的事情要忙,所以好好教育外甥这个事就又被迫耽误了下来。
这般想着,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拿自家外甥一点没辙的晋衡也板着脸干脆回避了这个话题,随后他示意廖飞云自己先坐一会儿,又站起来将刚刚誊抄完的那一叠各家家谱准备送到旁边的博古架上去收好。
因为和他关系一直不错,廖飞云当然也不用把自己当外人,自顾自喝着张阿姨刚刚给他拿上来的蜜枣茶,又开始犯职业病似的激光扫描起晋衡桌上摆的整整齐齐的那些家学书籍,守家罗盘和四方八卦镜,顺便还在嘴里和老大妈似的唠叨了起来。
“你说这你呆在家一天到晚的抄这些东西也不接触外人,哪怕是偶尔出去走走也好啊,你那个对象整天看不见你人这也不好,有时间要花心思陪陪人家啊话说那些老祖宗这么多年了也不给你点工资,你就不给他们反映反映你这工作干的——诶,好像有人找——”·才唠叨到一半,晋衡之前放在笔架子旁边的手机就自己亮了起来,刚刚一直被他边抄书边打开在看的微信上足足七八页的聊天记录也都一下子冒了出来,简直让人不想看见都难。
而廖飞云见状也是一愣,余光随便一撇就看见最上面有一小段对话简直刺痛了他作为单身狗的双眼··小晋:·【在做什么】·青椒:·【在外面,朋友帮我介绍了新工作,】·小晋:·【午饭吃了吗】·青椒:·【早吃了,你在干什么】·小晋:·【在给一个熟人帮忙,但现在不是很想帮他了,不给钱还总是催。
】·廖飞云:“……”·作为那个不给钱还总是催的不要脸熟人,能通过晋衡和他对象的微信聊天记录得知自己被不声不响地嫌弃了也是蛮气人的。
所以当下他就郁闷地磨了磨牙,又在鬼鬼祟祟地回过头看了眼确认晋大少还在那儿低头摆东西后直接就拿手往上翻了一页,就想看看晋衡还怎么说他了··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前还以为他和他相亲对象关系处的很一般般的廖飞云就看到前面好几天晚上那都是十几页的聊天记录,那腻腻歪歪的用词一看就是两个刚谈恋爱的小年轻大半夜都闲的睡不着了。
而也知道这是侵犯人隐私所以其实根本没仔细看,廖飞云正准备关上手机当做自己从头到尾什么也没看见,就撇见昨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多的时候,那个不知道是叫青椒菜椒还是朝天椒的小妞在自己朋友圈发了条个人状态,咱们特别会捧场的晋衡同志还在下面专门点了个赞。
【恶婆婆和苦儿媳今天终于大结局了·】·“噗,什么玩意儿呀这是哈哈哈,你媳妇儿看的这剧我妈那个岁数都看不下去了哈哈哈……”·虽然很不想伤晋衡的自尊但还是噗嗤一声哈哈就大笑了起来,廖飞云这家伙的声音让站在书架前的晋衡意识到不对转过身同时,立刻就一脸恼羞成怒地走过来试图把先前放在桌上的手机给收到抽屉里去。
可半个姐夫既是厚脸皮又是练家子,一见小舅子开始害臊了就赶紧想往旁边抱头鼠窜,虽然经过一番殊死搏斗之后最后还是抢回了自己的手机,但把他鼻子眼睛都打得乌青的晋衡冷着脸一时间也不想和他说话了,最后还是苦着脸的廖飞云自己好说歹说才让气氛好不容易缓和下来。
“两天之后带着曹氏再来找我,那天晚上我会让赵氏驾着马车带我们去人祟交界找那个杀人的羹婆,但要记好,到时候一定要提前找个东西把自己的脸全部遮起来,如果让祟因此记住你的脸,将来不仅是你,连你的家人朋友甚至是最亲近的人都会因此被那些穷凶极恶的祟不停地报复,你会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额,你别忽然这么严肃啊,真有这么恐怖吗”·“……”·“哎,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到时候随便找个东西遮一遮吧……麻烦你了啊,大少爷,脾气永远是这么大,不准和你媳妇偷偷说我坏话了知道吗……哎,下次再找你们吃饭,走了走了年纪大了真是容易讨小年轻人嫌咯……”·谈话到这里,待会儿还有点事的廖飞云索- xing -开了个他句玩笑下就楼离开了,脸色从刚刚起就不太好的晋衡见这没心没肺的家伙终于走了,之后才重新把抽屉里的手机给慢慢拿出来。
不过见屏幕上并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猜测秦艽应该是在忙也没回复自己的晋衡也在放下手机起身继续去整理书架上的家谱去了··只是又过了一会儿,因为刚刚和廖飞云那些对话而莫名回想起了什么的晋衡还是站在书架前曾经摆着一张全家福合影,如今却什么也没有留下的位置茫然地出了会儿神,许久他才闭上通红的眼睛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了。
 · ·第17章 林·那晚和晋衡一块过了那个意义有些不一样的生日之后,秦艽就通过孙庄的介绍到他老同学的酒吧来上班了··虽说名义上是关系不错的熟人介绍来的,但孙庄的同学还是抽时间给他搞了个挺正规的面试,之后才电话通知他可以过来试试看先做两天了。
因为算是刚开始接触这行,起初秦艽做的也只是普通的柜台倒酒工作··孙庄他同学头次见他的时候明显有点嫌弃他学历不高,但考虑到秦艽和孙庄的关系还不错,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可结果秦艽人来了还没几天,孙庄他老同学就惊讶地发现,这名字叫秦艽的哥们不仅做事相当有条理,为人还异常的耐心细腻,会愿意花大量的时间去记住那些鸡尾酒复杂繁琐的名称,而且擅长各种专门配酒的西式简餐,烤的小甜点更是深受一部分女- xing -客人的欢迎。
甜文灵异神怪·加上他还很懂得和客人们制造聊天的气氛,站在那儿即便是不开口说话也和块活招牌似的,所以一时间把酒吧这几天的营业额都拉高了不少,一到晚上那年轻女- xing -回头客的数量更是不用说了。
这么一算的话,秦艽只要接下来愿意继续做下去,将来一个人就可以顶一个西餐师傅,一个调酒师和一个酒保的用场了,所以刚到一周,孙庄他同学就和走夜路不小心捡到宝似的激动地谢了孙庄好几次,还说要专门请他吃饭。
这事把小孙警官搞得也有些无语,只能无奈地和自己老同学说那你就给人家秦艽多涨点工资吧,别来烦我了,还有别给我瞎他妈抠门,把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做,不然我改天就来你们酒吧扫黄封了你家黑店信不信。
听到这里,至此彻底放下偏见的老同学当然是再三保证不会不会,回头还特意和秦艽私下聊了聊希望他能在他们酒吧长久干下去,报酬方面肯定是不会少的··这么一来二去的,秦艽工作方面的问题就算解决了,关键他这工作每天固定上班时间都在晚上七点之后,白天空闲下来的时候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做一些他自己的事。
这期间他又抽空去晋长鸣学校看过两次这小子,和之前一样还是带了点他平时喜欢的吃的喝的··可因为他大舅之前已经告诉过自己这小子过段时间就要转学,所以这次秦艽也没给他做太多东西,就怕他一次- xing -吃不完还暴露了自己这个时不时会来看他的存在。
而由于上次那件他俩都心知肚明的小秘密,所以最近也变得格外信任秦艽,如今已经俨然将他当做自家亲戚的晋长鸣小特务一边吃着舅妈亲手做的好吃的,一边就又主动开始出卖他大舅了。
“你大舅昨天在家里提到我了”·“恩恩提了提了和祖爷爷在书房里提的”·“给我学学,他当时怎么说的”·“咳,那我学的不像您别怪我啊,我大舅他当时主要就说了两句,一句是‘恩,我从来没有看低过他’还有一句是‘我知道,他是个不错的人。
’”·“……没了”·“诶,没了呀,要不下次还有我再告诉你吧秦叔叔你也知道我大舅那个人,就是比较那个啥……哎,你别和他计较哈……”·明显看出来秦艽好像还想听点什么,晋长鸣这小子马屁拍得噼里啪啦作响的同时还知道反过来安抚自己舅妈的小情绪了。
而秦艽听到他这么说也只是低头笑了笑却没说话,等过了会儿和自家舅妈一起像大小流氓一样蹲在学校后门口马路牙子上,嘴里还粗鲁地叼着只泡椒鸡爪在啃的晋长鸣忽然一脸迟疑地来了一句道,·“那个秦叔叔,我要是问你个事,你会生气吗”·“恩,想问什么”·“你……喜欢我大舅吗你们是真心相爱的吗”·这个问题,要是他大舅人在这儿一定会觉得异常的耳熟,毕竟这个问题前不久他外甥也同样问过他,而时隔多日,晋长鸣换了个对象再问,明显并不会像晋衡那样刻意回避的秦艽只是顺势低下头看了这小子一眼,又笑的挺坦然地回答道,·“喜欢啊,看不出来吗”·“那……那你喜欢他哪一点啊”·“我喜欢他给我买的蛋糕,很好吃。”
“啊”·秦艽的回答听着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显然他也并不想和别人解释得那么清楚··而被晋长鸣这小家伙问了这个问题之后,秦艽自己一路上回去的时候也显得有些若有所思。
其实仔细说起来他自己最近也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心里现在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毕竟如果按照他最开始的想法,他和起初并不愿意买他账的晋衡能将关系进行到现在这一步,已经算是成功了。
可事实上只有秦艽自己才清楚,他目前一点也没有想要结束这段关系的意思··因为哪怕他之前费尽心思地做了那么多投其所好的事,晋衡似乎还是没有对他真正的动心。
虽然两人不再如一开始那样生疏冷漠,但现在这种相处模式充其量也只是一种建立在他个人良好修养上才会对秦艽的辛勤付出所做出的回应··不然他们也不会直到现在都连一丝发生在情人之间的亲密行为都没有过,相敬如宾的简直过了头。
诚然这是晋衡- xing -格所致,天生的含蓄矜持,对人也充满责任心,这是他的优点,也让明明年纪应该不大的他看上去有着一种的传统又老派的魅力··可这样一个任何时候都懂得掌握分寸的人,到底有没有可能有一天真心喜欢上一个人,并愿意为他打破自己的百般禁忌乃至不顾一切呢·这样的想法来的突然,在秦艽过去的人生里,他曾有过无数次与之相似的偏执欲,有时候那会是地板上那么一块不干净的角落,有时候那会是一条他并没有来得及回复的短信。
可这一次,他却觉得自己对晋衡这份偏执好像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一些··强烈到他想要急切地求一个结果,哪怕可能是并不能让他感到开心的结果··毕竟在过去的那么多次里,他想要的无非也就是一个能让自己彻底死心,不再对任何人抱有多余期待的结果而已。
一旦在心里确定了这点,接下来秦艽就这样维持着一个相对像个正常人的状态,正常的上班,正常的下班,又和晋衡谈了几天属于正常人之间的恋爱··可到了二十七号这天晚上轮到秦艽上夜班的时候,他却一反常态地和跟他不同时间段的一个同事换了个班次,并早早地就说要有事要要下班回家。
等他请过假在更衣室里换掉身上那套工作服,又把耳朵边散下来的头发都全部扎了上去,用手摁着脖子往自己后颈关节压了几下的秦艽眯起眼睛便靠在更衣室旁边抽了根烟。
他看上去似乎是在耐心地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然而除了手上烟灰偶尔落地的细屑声,更衣室里并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动静传来··甜文灵异神怪·不过约三四分钟之后,三下有些类似蛐蛐的在角落里打梆子声音却忽然从墙角夹缝里传来,接着一道像是含着一口老痰的怪异嗓音也从墙缝里冲他颤颤巍巍地道,·“嘚儿嘚——蛟君托小的办的事都已经稳妥啦——鬼集市已经摆起——鱼儿们都已经上钩了——”·“有劳。”
这番短暂的交流之后,特意来给他报信的那只墙中鬼就摸着墙根匆匆忙忙地走了··当听到外头走廊传来属于寻常人的脚步声,把手上烟头随手摁了的秦艽也在转过身和两个刚进来的同事态度友好地打过招呼后,这才拿上面前柜子里的东西下班就离开了。
而他人这边才一走出去,另一边,那两个还留在更衣室里的小伙一见他人不在了立刻就没忍住开始小声地聊了起来··“喂,你刚刚看见没有,秦哥背后那纹身看着可太帅了,那是龙还是蛇呀要不我改天也去弄个吧嘿嘿,我女朋友见了肯定特别喜欢……”·“我说你这是什么眼神啊,那可不是龙和蛇,是蛟,暗礁底下会吃人的青蛟,不过我劝你还是挑个别的东西纹吧,这东西可不是特别吉利,我听我一道上混过的表叔说过,蛟这玩意儿凶神恶煞得很,得命中带煞的人才能降得住,早几十年的时候随便把这玩意儿弄在背上那出门都是要挨砍的,你命大你就这么玩吧……”·“啊这么恐怖啊,那我……那我还是不弄了,要不我哪天去纹个四脚蛇玩玩吧……”·“哈哈,这主意倒是不错,我奶奶还和我说过四脚蛇天生命大呢,辟邪肯定最好了,你赶紧去吧去吧哈哈……”·两个小年轻的谈笑声渐渐转至微弱,后门连接着外头的商业街两旁的路上依旧人来人往,却没有人注意到秦艽原本还好好的走在人群中的身影已经不知不觉地消失许久了。
而在相隔半个城市的落霞山上,此刻山顶红月高挂,隐约有马蹄和车轮声从不知何处相继传来··要是你愿意抬起头细细找,细细听,就能发现在那鲜红色的下弦月东南方的确有一驾足足由八匹神驹带领着的乌棚子马车在从稀疏朦胧的云层中飞驰而过,而那马车的内部还能依稀听见一个凄惨的声音在撕心裂肺地大喊着——·“啊啊啊啊啊啊——晋衡——快给我一个塑料袋——快给我一个塑料袋——我憋不住了——呕——呕——呕——”· · ·第18章 林·“古有云:人界,有光处;祟界,无灯处。”
——《姓书·晋氏篇》·杨川市,无灯胡同,自上世纪初就广泛流传于民间的著名凶巷之一··很多恰逢七零年末,八零年初出生的本市人从小都是听着自家上了年纪的老人们口中那些吓到尿裤裆的鬼故事长大的。
自然就对什么二十二年前杨川一中有个下晚自习的小丫头不小心一个人走了进去,之后人就丢了,爹妈急的差点跳了河,后来五天之后小丫头被吓得疯疯癫癫跑回来,还说什么巷子里一路上都是鬼在摆小摊的说法都耳熟能详。
这个故事是众多有关无灯胡同的恐怖传闻中堪称最详细真实,也最让人不寒而栗的··事件的当事人之后还上过人民日报,接受过我国著名电视节目主持人的专访,并多次公开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意义上的精神疾病,她口中所说的那些事就是她自己亲眼看见的。
虽然这些言之凿凿的话放到现在来看,肯定有炒作博关注或是消费大众的嫌疑,但这种吓唬小孩的睡前鬼故事本来充其量也就是小时候随便听一听,长大了之后谁也不会去再当真。
不过谁也无法否认的一点是,自1949年新中国建立之后,这一入夜就永远没有一盏灯能够亮起,整条巷子都黑的让人心慌的无灯胡同有关撞客遇鬼的跟踪事件报道的确从来没有断过。
以至于直到近几年,因为市政府改建而用水泥死死封住了无灯胡同的两边入口,一到晚上住在附近的居民却还是不太敢靠近这里··甚至逢中元除夕烧纸祭祖时,有些特别迷信的老太太们还会为了家里来年的太平,特意来这里烧一把纸钱给无灯胡同里的那些小鬼们,求他们进进出出千万绕过自家家门,走的越远越好。
这些流传于活人口中的鬼怪传闻到这里显然就是全部了,其中究竟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活人编出来自己人吓唬自己人的,估计也只有那些人自己心里清楚··不过对大多习惯生活在黑暗中的祟们来看,这条永远不可能有灯亮起的无灯胡同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作用可能就是进行每逢初一十五的一次鬼市交易。
而不管你是扎堆进来摆摊的邪祟,还是为某些目的而来的活人亦或是专门到这儿来找谁麻烦的··只要你不主动惊扰破坏了这人祟交接处的太平买卖,这里就没有一个任何存在想知道油灯亮起的时候,你那张脸长的究竟是像人还是像鬼。
·“提前说好,鬼市的两条死规矩,一,不许原路返回,二,禁止点燃油灯,上回不把我这句话当真的那个蠢驴已经被我砍掉脑袋瓜做成夜香壶了,所以我真心奉劝各位,天很黑要小心脚下,谁叫你也不要回头,可都听懂了”·无灯胡同口那面因为道路改造而被政府用几层水泥和实心砖头牢牢封死的白墙外,一个只到正常人膝盖附近的侏儒说完刚刚那番话就尖着孩童般的嗓子恐吓- xing -的笑了笑。
视线所及,侏儒那只有三根短粗手指的手上正提着面陈旧脏污的红布铜锣,矮小肥胖的身躯后面则还鼓着好大一个畸形的罗锅··曾有传言他其实正是那位精明地搞出这鬼市生意的吃人罗锅,所以这入口处的大门也需得由他亲自引路才可进入白墙内的另一个世界。
此刻他的面前正站着一长排一动不动,但数量相当可观的人影,有高有矮,有男有女,一看过去竟似乎什么奇形怪状的玩意儿都有··甜文灵异神怪·而稍稍眯起鲜红色的眼睛确定今晚的人数都已经差不多了,罗锅矮人这才咧开嘴里的一口黄牙又敲了敲锣压低声音吆喝道,·“一个一个的来,搭着你前面那人的肩头可千万别走丢了,嘴里跟我念‘老猫来,打走它,老猫来,打走它’。”
“老猫来,打走它,老猫来,打走它——”·松散的队伍伴随着稀稀拉拉的鬼童谣声就开始往面前的墙缝里面挪动了,走在队伍前排的隐约可以看出是个明显是第一次来这个集市,气色一看好像得了什么重病的中年女人。
所以当她一步步试图跟着前面几个面目模糊的东西靠近这明显没有前路的死胡同之前,中年女人心里其实并不清楚自己接下来具体该怎么跟着进入这个所谓的鬼集市入口。
只是等她胆战心惊地跟着念完三遍才发现自己的身躯竟不知不觉地随着那首童谣硬生生缩水了一半,看着居然和身前那侏儒罗锅差不多高了··而那吃力地拎着一面大锣的侏儒一抬头就见女人大惊失色地试图往自己身后看看别人时,顿时- yin -沉下一张丑脸凶神恶煞地破口大骂道,·“蠢驴不想活命了是吗快给我往前走别堵在这儿一动不动再磨磨蹭蹭爷爷我就一口吃了你”·“啊啊啊对……对不起,我……我马上走……我马上就走”·被大声骂了这才想起了之前吃人罗锅警告过所有人的话,脸上写满了害怕和惊慌的女人脸色惨白地点点头,便赶紧跟着前面的人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
短暂停滞下来的队伍至此继续缓慢地前进,前面的人因为那句渗人诡异的童谣而越变越矮,越变越小,直至身形缩小到能轻松进入白墙墙根下面那个估计只有未足月的小老鼠才能钻进去的小洞。
后面的人则越走越少,越走越快,而在即将结束的队伍的中后段,还一前一后的排着两个脸上戴着一黑一白的无常鬼面具,此刻还凑在一块低声交谈的身影··……·“卧……卧槽,晋衡,你看啊,刚刚前面那个女的……就是之前那个林青萍对吧”·“恩。”
“诶诶,不对不对啊,我……我现在脑子有点乱啊,你之前不是和我说动手杀人的是羹婆吗怎么又变成她了可她不是受害者吗而且她怎么抓的住那个姓曹的”·虽然还排在队伍中紧紧跟着晋衡往前走,但是思绪已经完全乱了,廖飞云原本就是一路晕着马车过来的,此刻更是智商严重跟不上,所以一听出晋衡没一点惊讶的样子,他就觉得这小子肯定有什么瞒着自己没说,而果不其然,紧接着晋衡就开始放低声音和他解释了起来。
“……当时动手的的确是羹婆,但应该还有一个共犯,我之前不是特别确定,但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她在暗中帮忙,她和羹婆也许还存在一些特殊的私人交易,只是你自己之前没有注意到而已。”
这话听着简直太不给他这个警察同志面子了,之前压根没想到这次这事居然从一开始就漏了最重要的一环,深感自己专业素质都被这本该好好搞封建迷信的晋大少给残忍践踏了的廖飞云一脸心酸地捂住自己的老脸,随后又口气特别纠结地冲前面的晋衡开口道,·“这他妈也太坑了吧,枉我之前还当她……诶,算了算了,不过这事倒是怪了,这大姐看着胆子好像也不大,心理素质倒是真挺强悍的,我就说她为什么之前一直说自己身体这不好那不好的,几次三番找她来局子里谈话也说自己在医院没空,要不是这次你提醒我她其实看见了羹婆杀人的全过程,我还真差点被她这幅弱势群体的样子给骗过去了,可她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和吃人的老妖婆搭上的呢,这倒是奇了怪了……”·“这个暂时还不太清楚,待会儿进去抓到她之后再详细问,不过她和曹氏的子孙其实哪一个都不算无辜,但她现在明显是后悔或者说心虚了,不然也不会来急着到这儿来找羹婆帮自己想办法逃脱警方的追查。”
拄着拐杖走在前面的晋衡那听着冷冰冰的解释声在面具的遮挡下并不太真切,他的头发因为今夜连召了两位老祖宗出来为其引路解惑如今已经全部重新变白了··此刻无常鬼面具下那张白发红眸的面容让晋衡的模样看着比平时的样子还要不好接近一些,但本来心里还有点发憷的廖飞云一感受到自家半个小舅子身上这股只有经常干大事的纯爷们才能具备的高人气场,瞬间就觉得心里忽然有点底了。
这感觉如果一定要找个准确点的形容,就和自己今天晚上其实是跟着姚明一块出来抓鬼的感觉似的,是那种天即使塌下来都不会先砸死自己的强烈安全感··简而言之,就是两个字,踏实·所以在努力无视身后面那个一直在往自己脖子根吹气的不知道什么鬼,又迈着紧张的小碎步地往前挪了几步。
平时整天忙着上班连自家楼下超市都不逛,这次居然赶时髦逛了个鬼市的廖飞云就这么强行壮起胆子跟在晋衡后面,并一起进了那白墙缝底下通着另一个世界的小老鼠洞。
……·“呀,祟君,您今夜怎么也会来这儿呀奴家都觉得好久没见着您了,心里真是怪惦记的……咿这几个小盆里装的是您刚刚买的东西吗怎么长的这么……这么……”·“刚在前面买的三珠树,说一百块三盆,二十六我就带了一盆,带回去正好放在窗口养着,好看吗”·“额……额……看着还行,就是这花骨朵上面的牙实在黄了点,回去估计肯定得帮着早晚刷一刷……而且那三珠树不是要每天喝活人的血才能养的活么,这也太难养了吧……”·“丢到厕所里饿两天就什么东西都吃了,小孩子就不能随便惯着。”
“祟君您可真会说笑哈哈……”·此刻鬼来鬼往的集市内部,零星地摆着各式绣花布枕,玉枕瓷枕乃至骨枕的小摊上,天生没有人类那般的眼睛口鼻,只用两粒铜钱扣子和一团彩色丝线在一个枕头做的脑袋上缝出一张脸的枕头娘子正娇滴滴地和面前的青袍男子亲热的交谈着。
甜文灵异神怪·和她正谈笑着的长发男子整张面容都隐藏在无灯胡同的黑夜之下,但隐约可以看出眼梢周围都长满了青色细鳞,那半面软纱青烟罗遮挡住他下半张苍白的面颊,只露出纤细的眉骨上那一枝情欲交缠的鲜花蛇尾刺青和一双泛着灰的蛟哞。
他似乎是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走走停停间时不时还能停下来与每个在这里做生意的邪祟们都闲聊几句··而就这么抱着怀中一盆奇丑无比,丢在路边估计鬼都不会要的三珠树盆景又往前面的集市走了一段时间,终于找到自己目标的男人就这么忽然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随后他先是伸出青色的手掌朝前方某个黑漆漆的地方一抓,又在将一个已经跟了他一路的独脚老怪物一把扔在地上,并轻而易举的踩住她那只畸形丑陋的独脚后,这才居高临下地望着这眼神紧张畏惧的吃人老妖婆显得有些玩味地眯起了灰色的眼睛。
“老太太,这么着急躲起来,您不会是惹上什么大麻烦了吧不如都来告诉告诉我,让我来帮您想想办法”·作者有话要说:①三珠树,本作“三株树”,出自《山海经·海外南经》·②无灯胡同,参考扬州市著名景点无灯巷,那个一中女生是我胡说的,没有这回事。
③其他包括舅妈在内的牛鬼蛇神还有前文所有文言文选段,一头羊胡编的,统统不要信·· · ·第19章 林·一路上跟在那形迹可疑的林青萍的身后,晋衡和廖飞云二人就这么顺着月光下的老鼠洞悄悄混进黑漆漆的鬼市之中。
不过因为晋衡腿脚不方便的原因,所以两个人走得肯定不算特别快,但是这个前后距离却恰好不会让前面的林青萍轻易发现他们的存在··几年前就曾经因为私事来过这儿的晋衡看上去明显熟门熟路,进来后就首先示意廖飞云低下头学着前面那些邪祟怪异的走姿,自己则抬手将脸上的无常鬼面具压下去点后才埋头接着往前面走。
说起来,他们俩今天的这身奇怪的打扮还是晋衡照着万家姓中曾经提到的无常鬼来的··这种邪祟从名字上听上去与- yin -司的鬼差很相似,但其实指的就是旧时读书人书房中总会不小心丢失在某个角落,自此就再也找不到的黑白围棋子的化身。
因为主人将之轻易地遗忘,再用扫帚从书桌底下扫出来浑身都已经结满黯淡蛛网,一部分沾了穷酸书生自怨自艾之气的黑白棋子自此就成了心含怨意的邪祟··白棋子将自己称作白无常,黑棋子就将自己称作黑无常,这才有了这黑白无常鬼,又称棋子鬼一说。
这则志怪故事最早是由唐代的一位不知名的姓师在万家姓中记录下来的,今晚晋衡也是为了能多一个到时候能帮的上忙的帮手,才特意选了这么一个不那么容易让这些邪祟识破的伪装又把身为普通人的廖飞云叫过来一起调查。
可真把廖飞云人给带来了,一向都比较怕麻烦的晋衡却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做的初衷了,而这实在是因为,廖警官居委会老大妈似的- xing -格有时候实在是太吵太烦人了。
“哦,所以照你这么一说啊,那有很大一部分的祟其实都是有自己的出处由来的他们都是一个人家里曾经存在的但后来被丢了的什么东西只要确定了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可以找到相应的惩治他们的方法”·“恩。”
“诶,那杀了人的羹婆又会是什么东西变的呢”·“不知道·”·“喂,这位同志,你可别随随便便敷衍我啊,这是你本行啊你还能不知道吗你是不是不想说啊不想说你可以——”·“……你要是再这样,我们就马上回去。”
“诶诶诶,不是吧他大舅,我又不是你哭着闹着要去游乐园玩还死活不肯走的外甥,你能不能换个招对付我……”·“不能·”·一听这冷酷无情的回答立马就意识到晋衡要开始不耐烦了,还得求自家半个小舅子帮忙的廖飞云一时间也老实了,只能一脸我错了我错了的表情地好说歹说地哄了他一路,之后才和被吓坏了的小媳妇似的跟着冷着一张脸走在前头的晋衡继续往前走并跟紧那个林青萍。
期间,无论什么牛鬼蛇神从他们旁边走过去都似乎在小心地躲着他们··甚至有好几次当那些奇形怪状的小祟们试图经过晋衡身边时,他们脸上那种不由自主就会变得有些紧张的表情,看着都和平时晋长鸣小同学被他大舅训了的样子一模一样。
不过说来也怪,这晋大少明明从小就腿脚不好,常年累月地因为身体不好宅家里也缺乏基本的锻炼,动手和人打架这种有辱斯文的事更是下下辈子都不可能去学会,却依然光靠自己身上这股冻死人不偿命的气势都能吓唬住一般胆子本身就不太大的小鬼们。
而兀自思考着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大舅气场,就在始终提心吊胆的廖飞云跟着晋衡才敢继续往前走时,一个身着青色衣袍,脸上蒙着软纱罗的男人却从他们俩的身后忽然就快步走上来,并在直接越过他们二人的肩头后,从他们中间侧过身飞快地穿了过去。
诚然,这件事本身并没有给人任何不对劲的感觉··但或许是因为鬼市的气氛本就不同寻常,大家手上又都没有油灯照明的缘故,所以一直习惯- xing -保持着警惕的晋衡还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想确定来人是不是安全。
加上这人的动作实在太快了,所以晋衡甚至没来得及和这举止奇怪的男人匆忙地对视上一眼,身形虽模糊不太真切,腰肢摆动时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美感的男人就抱着自己怀里那盆花不像花,树不像树的东西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而伴随着这个双方被迫靠的很近的错身,因为这人身上残留在空气中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而皱起眉的晋衡仿佛就有了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眼前这个和他擦肩而过的男人自己可能在哪里见过。
这种感觉来的实在突兀,但很快眼神一沉并很快意识到什么正在朝他和廖飞云过来的晋衡骤然便清醒过来,又在将沉沉的视线转向廖飞云那个的方向猛地做出了一个完全下意识举动——·甜文灵异神怪·“曹氏”·燃烧起来的姓纸随着姓师的呼唤声像是一阵烈火中燃烧起来的巨鸟照亮了半个鬼集市,从万家姓中飞出的的英气少年抬手一剑就挡在了廖飞云的身前,随后才一个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无声地回到了晋衡手上夹着的那张纸中。
一瞬间,谁也没想到,变故竟来的如此突然··几乎也就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黑暗的鬼集市上就随着这场忽然爆发的骚动而乱作一团,脸色惨白跪在一边地上的廖飞云刚刚被晋衡和曹氏一起侥幸护着才躲过那险些致命的一击,可胸腔里那颗小心脏却直到现在都有些蹦的吓人。
而见状缓缓转过身来,又眼神玩味地眯起了自己灰色的眼睛,方才故意从一旁试图击杀廖飞云,在最后一秒却自己主动收回手的秦艽隔着脸上的软烟罗就冲着晋衡的方向显得很不友好地笑了笑。
“看起来,咱们这儿似乎来了一位姓师”·他说这话时,祟化后的喉咙带着和平时明显不太一样的怪异嘶哑感,面具后的晋衡仔细确定了一下这声音并不属于任何一个自己熟悉的人,当下也没再去理睬这个只敢躲在暗处随意伤人的恶祟,只连忙去伸手搀扶起了一旁浑身狼狈,就差没吐出一口血来的廖飞云,又照顾着两人的身份不能泄露问题压低自己本来的声音暗自询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没……没有……妈的这妖里妖气的货太贱了……老子待会儿一定要亲手弄死……咳咳……”·被虐的有点惨的廖飞云狠话还没放完就一脸半死不活地又咳嗽了起来,抱着自己那盆丑的要死盆栽的秦艽听到他这么评价自己,也只是歪着头玩味地转了转灰色眼珠子却没说话。
可他这种拽到简直要被吊起来打的态度明摆着就是对自己并不放在眼里的人才会有的戏弄,第一受害人廖警官看的一时间火气更大了,就差没扑过来和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经病堂堂正正的打一架了。
而真实的心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也和廖飞云想的差不多,虽然说起来其实一直不是很搭理祟主的那些无聊的命令,但其实做人做腻歪了的秦艽有时候也会想搞些类似于这样的事来消遣消遣。
加上顺者昌逆者亡强者才能生存下去这种道理放在祟界简直再寻常不过,他就算是刚刚真的想直接杀了廖飞云,按照他们这里的那套规矩也不是指的大惊小怪的事··秦艽这样的想法显然很符合他自己一贯的做祟态度,反正从很久之前开始,他就是这种想怎么着就这么找全凭自己心情来的疯子,和他酷爱在人前装模作样出来的随和善意慷慨无私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然而有时候这世上的事也正是如此不凑巧,因为此刻的秦艽并不知道几步开外那无常鬼面具下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他前几天晚上因为一个生日蛋糕就辗转反侧,想到后来睡不着只能坐起来擦地板的他家晋衡,而另一个还恰好就是他家晋衡的半个姐夫,和他也算名义上的半个亲戚。
而现在或许还能保持这样理直气壮的态度想杀就杀,日后却被这事给坑的挺惨的青蛟君从某方面来说居然还挺敏感的,见自己主动打了招呼的晋衡一声不吭的也不理睬自己,反而只顾着主动去扶起廖飞云甚至还打算继续不搭理自己,他一瞬间居然觉得这种不被人买账的感觉好像哪里……有点熟悉了。
可惜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很快就被他自己给没当回事地压了下去,因为很明显,他今天也不是真的无聊到没事找事才来随便找面前这两个人麻烦的··所以见因他们这场打斗而狼藉一片的鬼市尽头隐约有吃人罗锅恼怒恐怖的叫骂声传来,他先是转过头望向那个从头到尾比哑巴还沉默的白无常姓师,又在腾出一致手抱好自己的三珠树后才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挑了挑眉道,·“二位,我想我们可能真的需要重新找一个地方说话了,不然等吃人罗锅来了,看到这里变成这样,他真的会砍了我们的脑袋的。”
“谁他妈要和你这个妖怪说话,你以为你是刘亦菲吗……”·嘴里还在不怕死地嘀嘀咕咕的廖警官一点没意识到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已经在自己身上不知不觉的开始重演了。
对面秦艽听到他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摇摇头笑了起来,接着他也没接着这句话和廖飞云继续打嘴仗,就只是望向同样也在打量着他的晋衡又带着些许挑逗意味地勾起嘴角道,·“是吗那这位姓师阁下想不想知道林青萍和羹婆之间到底做了什么交易还有那羹婆到底是什么东西成祟的呢”·作者有话要说:·廖警官:变态你以为你是刘亦菲吗·孙庄:师傅……他是彭于晏啊……· · ·第20章 林·“所以祟君的条件是”·“没有条件,纯粹助人为乐。”
“请祟君不要开玩笑·”·“好吧,可能是因为其实我看你还蛮顺眼的”·“……”·“不过如果你们自己觉得良心过不去,可以暂时当做欠了我一个人情,等下次我有需要了,再来找你”·“成交。”
廖飞云:“……”·加起来总共还没超过十句话,面前这俩气场莫名就很合拍的家伙就以一种廖飞云完全无法想象的速度达成了共识··明明之前双方气氛还不相当不对盘,但趁吃人罗锅赶过来砍掉他们脑袋之前,达到自己目的的秦艽却还是动作迅速地带上和他初步约定好的两人,又一起离开了面前的鬼集市。
一路上,刚刚故意戏弄了他们的秦艽都一声不吭地抱着手里那盆花走在前头,只有在偶尔需要转弯的时候,才会停下来用手指示意他们接下来该往哪里走··等三人七拐八拐地就顺着黑漆漆的小路又走了一段时间,忽然间,一只扁平丑陋的猴脸上长满了棕金色的长毛,身上还套着俗气的花裙子的母猴子却从旁边的墙头上毫无预兆地蹦了出来,又在色眯眯地抓了把廖飞云的屁股后,怪叫着就跑到了秦艽的身后满眼羞涩地捂着毛脸躲了起来。
·甜文灵异神怪·“嗷呜——吼呼——吼呼——”·廖飞云:“……”·“*母狨说你的身材不错,很有男人味,屁股捏起来好像一块饼。”
说完也不顾廖飞云要和自己直接拼命的样子就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其实之前根本就没见过面,但秦艽这混蛋今晚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就是一副和廖飞云天生看不顺眼似的一直想尽办法欺负他。
而被旁边的晋衡反应迅速地一把拉住,这才强压住心中的火气避免原地爆炸,晋衡见廖飞云一脸屈辱地咬着牙一时间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只能皱起眉拍拍他的肩示意他稍安勿躁,又抬起头冲眼前的秦艽语气不太耐烦地开口道,·“祟君能不能尽量快一些,天亮之前我们的朋友还得离开这里。”
晋衡说这话时还是尽量斯斯文文的,但以他一贯的为人来说,显然是对面前这个人的印象已经相当不好了才会说出这种话来··而秦艽听了他这话也只是完全不当回事般笑着回了句知道了,接着转过身和面前的母狨又压低声音聊了几句,这才抬起头冲他们漫不经心地招招手道,·“过来吧,小心脚下。”
他这话说完,晋衡和廖飞云也不得不跟上了他的脚步··等三人一起来到一面破败的矮墙下之后,晋衡就看着之前身着大花裙子的母狨弓着背一脸野蛮地往旁边恶狠狠地踢了一脚,接着一个天生缺了一只脚的潲水桶边从墙角的地方自己一路滚到了他们的脚边。
“这就是那个羹婆,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可能就以这幅样子藏匿在阆苑饭店后厨的某个地方,林青萍因为时不时就要去偷后厨的东西,所以羹婆才暗中注意到了这个女人,这也就造成了之后发生的很多她们自己也没想到的事。”
“比如”·“比如……林青萍偷的东西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昂贵的鱼肉和牛肉,而是那些早早应该被倒掉的厨余,因为阆苑饭店有明确的规定,禁止员工带走任何厨房应该被处理掉的剩菜,一旦发现同样也会被辞退,所以她才有口难辩,甚至对后厨居然丢失了东西这件事避讳莫深,一点也不敢给自己辩解。”
听到秦艽这么一说,晋衡和廖飞云同时便一愣,他们本以为这件事只是一起普通的杀人案,可现在看来,明显就还有另一番隐情,而经过他这么一解释内情,廖飞云这尚还有几分专业敏感度的脑子也终于开始清醒点了,所以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抬起头,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口气自言自语道,·“如果不是林青萍偷的,难道是……卧槽……”·“是曹茂林。”
不知为何竟有了一种终于抓到事件重点的明悟感,皱紧着眉头的晋衡如这般轻轻开口,也抬起淡色的眼睛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秦艽,而见他们自己想通了这一点,秦艽也挑挑眉回了句就是他,接着才盯着地上那只潲水桶又似笑非笑的开口道,·“那位曹经理自己直假借职位之便偷窃了后厨的东西,却因为厨余也跟着减少的事情借机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烂账都算到了同样做错了事的林青萍身上,林青萍因此进退两难,不敢说出一句真相,直到命案惹上身也不敢为自己解释一句。”
“而这个女人最不幸的一点是,如果她真的只是去偷那些正常的食物也就罢了,偏偏完全不知情,心中又残留着道德感的她给自己和孩子们偷的却是更不应该去碰的东西,不过也不怪她,那东西的味道也确实是好,即使摆在一只这么难看丑陋的潲水桶里面,却依旧有让人能想起自己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的能力……说到这里,我想姓师您应该很清楚她吃下去的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吧”·带着一股恶心味道的两个字随着秦艽的这番话徘徊在嘴边了,晋衡脸色沉沉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却大概明白为什么林青萍之前会和廖飞云一次次地说自己好像生病了,一直在医院的理由了。
而一想到一个寻常人如果吃下那种东西所要付出的代价,原本还想着无论如何都要从羹婆手下救林青萍一命,再把她交给曹氏和林氏一起处置的晋衡忽然有了丝不忍心··“她有错,但不至死,那两个孩子更是无辜。”
“是啊,所以她现在不是来找羹婆想办法了吗可惜羹婆只懂吃人并不懂救人,更何况她原本就是故意引诱林青萍吃下那第一口不该吃的东西的,这才是她真的想要从林青萍身上得到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意思”·廖飞云从刚刚起已经听不懂这两个人在叽里咕噜地说什么了,所以保持着一个围观群众所应该要起到的作用,他还是厚着脸皮主动问了,而听到他这么问自己,一路上都在专门负责给他答疑解惑的晋衡只凑到他耳边有些无奈地给他开口解释了一句。
“*林氏,名林坚,生于长林石室中,乃比干之子,随其父得七窍玲珑之心,羹婆要的……应该就是林青萍那颗自愿献给自己的心脏·”·而听到晋衡这么开口,终于算是把今晚这件事给解释清楚的秦艽也在懒洋洋地抱着怀里的三珠树后看了眼后,忽然间心血来潮地开口道,·“不止是羹婆很想偷偷扣下这颗宝贵的心脏,其实原本我也该拦住你们的,我名义上还要给他打工几年的老板,一个胖的像猪一样的废物似乎很执着于这个,只可惜,当我刚刚从死前的羹婆嘴里听到这件事的真相后,我就忽然改变主意了……不过这种事大家打过工就明白,我实在也没办法做的太明显,所以我才特意来找你们,至少回去之后我能和我的老板来一句,哎,那位姓师真是太厉害了,所以我才没拿回您想要的东西,以后这种事还是别找我了。”
晋衡:“……”·廖飞云:“……”·鉴于面前这个王八蛋的口气真是太他妈的讨人厌了,晋衡和廖飞云一时间都没有对他主动弃暗投明行为产生一丝一毫的感动,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一种都被这个脑子有问题的死变态深深恶心到的虚脱感。
甜文灵异神怪·而他们三个这边正说着话呢,母狨忽然拉着秦艽的衣摆就吱吱叫了两声,等秦艽眯起眼睛抬手表示先别说话,又示意他们自己往外看,晋衡和廖飞云便看着鬼市中一路找到这儿的林青萍披头散发地在远处的小巷子里一边飞快地往前跑一边凄厉地哭了起来。
·“老太太……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求求您……我把我的心给您……老太太……老太太……求求您了……您快出来吧……”·“她快死了,但却还是只想着自己的孩子,可惜那两个没长大的孩子注定也活不长了,说到底一切都是从一次不起眼的恶念开始的……不过她现在这样肯定是没办法自己走出鬼市了,如果你们有时间,就当做个好事把她一起带出去吧,至于你欠我的人情,就先这么记着吧。”
这话说完,履行对晋衡承诺的秦艽就准备抬脚走人,花裙子的母狨跟在他的身后也准备一起径直离开··晋衡见状没打算拦他,只由着他从自己和廖飞云面前慢慢走过去,可离去之前,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秦艽就这么撞了他们俩一下,结果就是这看似不轻不重的一下,直接就把一米八几,人高马大的廖警官给直接撞得在地上跌个狼狈的大跟头。
“哎哟我去这人——你看看这人——喂喂——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驴踢过——”·看上去明显还想要趁最后骂一骂这个没一点个人素质的孙子,勉强站稳的廖飞云一脸恼火地抬起头,却忽然察觉到站在面前的晋衡的反应好像不太对。
而表情难得有些茫然地捧着手里那盆刚刚被秦艽随随便便丢到自己怀里,看上去简直奇丑无比的三株树,无常面具下的晋衡先是一愣刚准备回头叫住他,却听到身后慢悠悠的传来了夜色中某人潇洒懒散的笑声。
“鬼市的规矩,谁叫你都别回头……花就送你了,下回见·”·……·三天后,落霞山··独自身处于书房之中的晋衡面前照例是摊开着自己那本厚厚的万家姓,并做着他长年累月有关这些并不为外人所知道的传说记录工作。
就在几分钟前,廖飞云刚刚打电话告诉他,林青萍和两个孩子目前已经住进了市立医院,如今情况一切稳定,暂时并没有生命危险··纠缠了一个多月的阆苑烹头案的事情也随着后续更多线索的介入调查正式彻底了结,只是伴随着所有事情的结束,一个疑问却长久地徘徊在晋衡的心间,以至于现在想起来都有些不得解。
这般想着,头发已经又重新染回黑色的晋衡便不自觉低下头,随后他便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手边用仙鹤纸镇特意压着的那两页··视线所及,左边那一页,此刻正生动地描绘着一只独脚木桶被两个怒目而视的灰袍人用棍子使劲抽打,边滚还边跑的滑稽画面。
右边那一页上则相对单调些,只有一颗枝干为三株,结满鲜艳红花的美丽神树,而在那树旁,还残留着晋衡亲手写下的墨迹稍微干透的两行红色小字··【*三珠树,生赤水上,其树如柏,一株为一命;叶皆如珠,三株可救三人。
】·【赤水蛟以血灌之,三株树方可开花·】·……·——“鬼市的规矩,谁叫你都别回头……花就送你了,下回见·”·作者有话要说:①狨:一种尾巴砍下来能买果7的猴子。
②林坚:比干之子··③赤水蛟:意思就是住在赤水这条河的蛟龙,舅妈的别名,赤水是过去的一个地名·· · ·第21章 黄·黄氏,名陆终,颛顼之玄孙,其父吴回为掌火祝融神君。
*《史记楚世家》有云,吴回后继兄长重黎之职,此后得六子八姓,己姓,斟姓,彭姓,妘姓,曹姓,董姓,芈姓,即所谓祝融八姓··唐时一黄姓生,因与邻村一老妇结债务之仇,遂怀恨在心,某夜妇忽死于大火,黄生被疑杀人,然县官派人查证后却知,黄生当夜曾与友人于旁处饮酒寻欢,此案因而多年无解。
——《姓书·黄氏篇》·……·“秦……秦哥……你看看我这样穿……看着还行……行吗”·“挺好的。”
“我衣服皱不皱鞋子不脏吧”·“不皱,不脏·”·“我……我有点紧张,咱,咱们待会儿真的要上去吗我听说在这儿随便消费一盘蚕豆起码都得两三百呢,可我包里卡里加起来都没二百块钱,咱们待会儿要是吃了付不起被扣在这儿……”·“……”·从下完班到一路上和他一起过来,已经是第六次回答崔丁冬这个问题了,此刻坐在城北大厦底楼大堂里,明显在等着什么人下来的秦艽闻言只是拿着手机低头没吭声,接着才抬起眼睛笑着和他来了一句。
“晋衡说了今天他请客,不用紧张·”·“……不紧张不紧张……呜,我待会儿一定努力不给你丢脸啊秦哥……”·知道自己一直这么念念叨叨的实在有点小家子气,可脸色惨白的崔丁东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的那些人各个穿的都和自己不是一个阶层的还是有点不自在,毕竟之前他虽然一直知道秦艽在处对象的那个大少爷是个有钱人,却始终都对这个有钱到底是怎么有钱法没什么具体概念。
结果就是上礼拜天的时候,白天出去了一趟,到晚上才回来的秦艽忽然就和自己说最近可能要从他家搬走了··而他名义上的那位男朋友,未婚夫晋衡则为了感谢他前段时间对秦艽的帮助,打算请他吃个饭专门谢谢他。
甜文灵异神怪·按一般情况来说,这其实是件挺正常的事,毕竟作为一个自己也没什么闲钱,成天还要靠四处打工为生的底层阶级,让之前刚刚出狱,也没有任何亲人朋友接纳的秦艽在自己家白住了这么久,崔丁东他也算是够讲哥们义气了。
可原本抱着随便蹭顿饭,也没什么太大心理负担的小崔同志在看到晋大少特意让人来接他们的那辆壕无人- xing -的车之后彻底傻眼了,之后就保持着梦游一般的神情拉着他家即将嫁入豪门的秦哥的胳膊就这么碎碎念了一路。
“诶,你好,是秦先生吗久等了久等了,我姓吴,大少刚刚打电话说他要过会儿才能到,您看您现在是先去顶楼等大少还是去四楼坐一会儿再上去”·“恩,他和我说了,我们去顶楼等他吧。”
·“好的好的,那二位跟我坐旁边单独的电梯上去吧,实在太不好意思了,还是得和您二位道个歉,让你们在这儿等那么久……”·“不会,是吴小姐你太客气了。”
从电梯里一路小跑出来,往大堂环视了一圈就准确地找到他们的女经理长得非常具有知- xing -美,秦艽见状站起来和她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之后,她就态度热情地领着他们进了边上的专用电梯。
在电梯里的时候,一身冒牌三叶草运动服,这会儿紧张都开始后背都冒汗的崔丁冬靠在锃光瓦亮的玻璃墙上直着眼睛也没敢瞎说话··而那人精似的女经理见状虽然心中瞬间明白了什么,却也没表现出任何不尊重人的意思,只是笑容挺自然的低下头又主动冲面前站着的秦艽开口道,·“上面这会儿正好是晚餐高峰期,大少提前好几天就和我们说了您和崔先生今天要过来用餐的事,所以我们推掉了大部分熟客的预约,专门预留了楼上所有靠近顶楼天台能清晰看到完整夜景的位置,要是待会儿您和崔先生觉得哪里不合适,咱们也可以临时调整,就希望秦先生到时候回去能和老爷子还有大少多说说咱们这儿的好话了……”·崔丁冬:“……”·这如魔如幻的对话听着就和他家隔壁那位痰盂阿婆天天晚上追的那些大妈电视剧里的台词似的,崔丁冬整个人风中凌乱地看着秦艽和女经理一来一往地聊天说笑,忽然觉得自家秦哥也是个神人,不然之前怎么能放着晋家好好的豪宅不住和他天天挤狗窝呢。
不过最后的事实也证明了,但凡是有钱的那帮少爷啊土豪啊王子啥的果然都喜欢找他家秦哥这种贤惠帅气,身世凄苦且不重视金钱名利的灰汉子,童话里说的有时候也不全是骗人的。
而上了楼又在那传说中吃顿饭比吃金子还贵的本市顶级餐厅里一起坐下,点了壶茶又拿了本放在桌当中的硬壳菜单低头看了会儿的秦艽忽然就接了个电话,随后他便示意崔丁冬先在这儿等自己一下,又站起来往下走了。
“晋衡好像快到楼下了,他小外甥也一起过来了,我下去看看,你坐·”·“恩,好,秦哥你去吧·”·这么说完,秦艽就点点头走了。
其实刚刚他原本就是照顾着崔丁冬可能会不太习惯这种环境才先领着他上来的,此刻见他终于是没什么不自在的,自然也就放心下去找晋衡和晋长鸣了··不过对于今天晚上的这顿饭,秦艽一开始也有点无法理解晋衡的用意,而想起上礼拜天在晋家吃过晚饭后发生在他们之间的那场私下的交谈,站在电梯前慢慢等着最下面那层数字跳上来的秦艽也显得有些似笑非笑的眯起了眼睛。
“你在那里住了两个多月,现在要搬走了,我当然应该好好谢谢他,他是你的朋友,我这是基本的礼貌·”·“恩以什么身份谢”·“你说呢”·当时不太高兴地反问了他一句的晋衡正站在老宅的花园底下和他进行这段时间才开始的饭后散步,偏偏秦艽听到这话还故意一脸我根本听不明白的眼神盯着他笑,而过了一会儿,一脸拿他没办法的大少爷才在望向旁边后皱起眉出声威胁他道,·“别让我从现在就开始后悔。”
前前后后以结婚为最终目的都谈了快两个月了,如今晋大少偶尔也会和秦艽说说这种带点他自己个人情绪,却不是真的在和他生气的话了··虽然他们俩论肢体接触目前依旧只是时不时会拉个手的程度,可至少做好足够心理准备的晋衡终于愿意和他迈出同居这一步对他们两的关系来说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尽管从实际婚姻关系上讲,两个人还没有按照晋老爷子之前的设想去国外办理什么相关的手续,新家的钥匙目前秦艽也只是拿到了手还没有正式去看过··不过在包括晋老爷子的一众家人朋友看来,结婚对于这两个目前关系的确还维持的还可以的人来说已经是迟早的事了,至于到底是什么时候,其实就只是晋衡本人的一句话而已。
“我作息这些年一直都不是很好,生活习惯也很糟糕,有时候会没理由地和人生气,除了一些并不是靠我自己的双手得来的,你其实也不是很不在乎的名誉和财富,基本上就是个对一般人毫无吸引力的人,要是你愿意接受我的无趣,我们可以试试看。
至少之前这两个月里我们已经大概了解彼此了,接下来的一些东西也许只有更直接的接触才会感受到,今后我对你会尽我所能的负起责任来,无论是感情方面还是其他,这样可以吗”·那天把那串钥匙给他的时候晋衡就是这么交代公事似的和他直接说的,说实话要不是知道他这人很开不起玩笑,秦艽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有点想干点出格的事出来,以表达一下自己当时那种还挺惊喜的心情。
然而能一步步让晋衡对自己放下起初的某些芥蒂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保持着至少不让他讨厌的样子和他达成了这种初步的契约婚姻关系,这段时间继续老老实实地装正常人的秦艽也即将要开始和自己今后的配偶晋大少正式的婚前同居生活了。
这般想着,看到眼前的数字终于跳上来的秦艽也在把手机放回自己兜里后抬脚就打算进入面前正在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可是等他迎面抬起头看了眼正从电梯里面快步出来的那个人,他却有些神色莫名地顿了顿。
甜文灵异神怪·而伴随着一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呛人火星味,秦艽只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个脸色灰白,额头上都是汗的男人痛苦地撕扯开自己的衣服朝着电梯外面惨叫了一声,又在自己身后那群同样等待电梯的普通客人惊恐地尖叫声中,眼看着一个正常人活生生在所有人面前烧成了一个火人。
“救……救命……救命……死人了救命啊”·作者有话要说:舅妈走哪儿死哪儿的体质开始作祟了哈哈~·他大舅虽然目前没动心,但是他这个人咋说呢也想试着看看结婚会不会对自己的生活有啥改变,两个月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有点了解舅妈了,很可惜,其实他们俩谁都没了解谁哈哈· · ·第22章 黄·距离城北大厦不到一百米的地下停车场内, 晋衡正带着他小外甥晋长鸣从车里下来。
来之前他们俩刚从新家那边过来, 晋长鸣这小子今天上午特意让张阿姨把自己一部分的玩具衣服都给打了个大包送了过来,之后又格外激动地跟着晋衡参观了一下二层特意单独为他布置的一个小房间。
·这个房间是专门为了晋长鸣接下来转学到市里走读的事情准备的, 和晋衡还有秦艽的主卧隔着一段距离, 另外还给他备了一个用来看书做作业和练琴的小书房。
考虑到急着搬进来可能会产生的健康隐患, 晋衡提前就找了家装公司对里外都做过室内甲醛清洁,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才让人联系了每三天就会来打扫的家政并开始布置房间的问题。
等此刻亲眼看着自己外甥在铺着太空飞船和星空图案拼色的地毯上滚了几滚, 又和小猴子似的爬到小高低床上就兴奋地嚎了一会儿··之前采纳了一部分秦艽的建议, 最终才弄出这充满小男孩浪漫梦想的布置,本还担心他会不喜欢的晋衡此刻也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随后他就在已经基本上可以直接住人的新家换了身晚上出门吃饭的衣服, 这才领着新鲜劲还没过去的晋长鸣一路往市里过来了, 可在路上来的时候, 这舅舅和外甥俩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到秦艽了。
“诶,大舅,所以说秦叔叔其实还没去过咱们以后的新家是吗”·“恩,他过两天会直接搬过来, 怎么了”·“啊, 也没怎么, 就是我刚刚忽然想到吧,秦叔叔其实可能也和我一样很想提前知道一下新家是什么样的吧……虽然啊你们俩都是大人了,和我这种小孩想要的东西肯定不一样,但是新家以后也是他的家呀,大舅你之前都不问问他的意见吗……”·一开始是坐在一边玩着他大舅的手机,说到其中某一个话题时, 身上套着件红黑格子薄毛衣的晋长鸣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口嘀咕了一句。
可他这完全是小孩子信口胡说的一句话,却让同样也在低头想事的晋衡不知为何就是一愣,接着过了一会儿,他大舅才神情略显不对地看着他的眼睛又皱着眉问了一句··“谁教你这么说的”·“啊没有谁啊……就是不记得有个事我和你说过没有了……其实当初啊秦叔叔第一次来家里的那个晚上,他和祖爷爷在书房里说了好多关于你还有他自己地话呢,我溜上去的时候都在外头偷偷听见了,祖爷爷说既然你答应了,以后就把晋家当做自己的家吧,曾经的养父养母要是还想见见,今后也可以当做亲人继续保持和咱们家来往,毕竟那也是你过去的家人……”·养父母这事晋衡之前从来没听说过,所以一听晋长鸣这么说他就明显愣了一下,而似乎是看出来晋衡的确不知道秦艽真实出身的这事,晋长鸣这小子转着眼珠子想了想之后才又再次开口道,·“但是秦叔叔当时却回答祖爷爷说,没有,我早就没有自己的家了,也从来没有什么亲人什么的……更具体的时间太长了我也记不清楚了……但是我觉得吧,他的表情有点奇怪……这可不是我编的大舅,是我真的听见的来着呢……”·这次倒是难得和自己大舅说了会儿大实话,虽然之前酷爱在晋衡和秦艽之间当小特务拿好处,可是具体相处时间长了,晋长鸣对自家舅妈的感情其实也不仅仅局限于是因为总是能收到喜欢礼物,这才会特别喜欢他的。
那种感觉稍微有点复杂,但是晋长鸣很确定自己舅妈配得上自己大舅,甚至偶尔还会有点小崇拜秦艽那种干什么事好像都特别淡定从容,一点都不会慌张的大人模样··所以刚刚不经意想起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挺机灵早熟的晋长鸣忽然就觉得自己也许该和自家一直有点迟钝的大舅提一下这件他自己本来都已经快忘了的事。
而此刻见总是一脸淡漠,习惯- xing -就会疏远别人的晋衡果不其然就露出了一脸茫然的表情,晋长鸣小同学一瞬间觉得有点心累的同时,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大舅,你不会对秦叔叔以前的事一点都不知道吧,你们俩不是都快一起搬出去住了吗平时都不谈这个吗”·“……我从来不问他这种私事。”
“可是你和秦叔叔关系不一样啊,这怎么能叫私事呢,而且您一定不知道吧其实秦叔叔之前和我们大家都问过你好多私事呢·”·“……”·“秦叔叔知道我妈妈的事,还知道廖叔叔是你的朋友,和你一起长大,从小是个爱哭鬼要被你保护才不会被欺负的事,知道你什么时候读的中学,为什么后来没有读完大学,平时特别喜欢看什么书,正是因为他了解你,能看穿你的喜好,所以他才能让你才两个月就同意下来和他真正在一起呀……额,您别这么看着我,这是祖爷爷之前说的,不信你回去问他……”·“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都是从——”·“不是呀,我没觉得这是乱七八糟的……唉,大舅你真不觉得嘛,虽然秦叔叔和你在一块都两个多月了吧,可是他和你还有我有时候一起出去玩呀或者吃饭的时候,却很少会主动说自己喜欢干什么,家里还有没有什么亲人,自己现在的心情究竟怎么样……其实这也没办法,但他这种想法我简直太能理解了,因为很久以前我也经常这么想,你知道为什么吗”·甜文灵异神怪·“……”·“因为反正也没有人会在乎我是怎么想的,干脆就什么都不说了吧,就是那种自己这个人其实可有可无的心态,走到哪儿都像个多余的,老实说其实我以前经常做噩梦,梦到你以后结婚了有了表弟表妹就会把我直接送走,嫌弃我在家里很占地方怎么的……”·“虽然啊我现在长大了之后,就知道大舅你不是不关心我,只是有时候你都是习惯去直接做一件事,反而不太想放在嘴上说,但是我觉得舅妈……哦不不不,是秦叔叔如果能听到你主动关心一下他,比如问问他新家的房间想要什么样之类的,应该会觉得挺开心的……”·一万个没想到今天能从自己还在读小学的外甥这里得到这么一大番关于自己情感生活的建议,眼神有些复杂的晋衡一方面觉得有点被小孩子轻易戳穿了某些他极力遮掩的事的尴尬,一方面确实也在心里稍微反思了下自己对秦艽的关心程度。
但具体他自己到底是什么想的,以他这样的- xing -格肯定也不会想让别人知道,所以兀自望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说到底脸皮还是有点薄的他大舅最终还是看了眼自己古灵精怪的小外甥,又抿着唇果断地刻意回避掉了这个话题。
·“大人的事情,不要管,我们自己有数·”·“恩恩,好的,我保证不瞎说,咱们俩这一路其实什么都没说过嘿嘿嘿……老董伯伯也什么都没听见是吧是吧……”·举着两根手指对天发誓的晋长鸣小同学这般说着便贼兮兮地和前面的老董一起笑了起来,本来就一直拿他有点没辙的晋衡一瞬间只觉得自己最近似乎越发有点降不住这个油滑的小家伙。
所以之后也没再和他废话那么多,只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许和秦艽说半点他们之间刚刚的那些谈话,否则后果自负··而秉持着舅妈要是想知道,但大舅又不准我说,那我就说一半藏一半的基本态度,人小鬼大的晋长鸣接下来一路就一直在摆弄他大舅的那只手机打发时间。
可无奈晋衡这人闷到平时连个天天爱消除都不玩,所以除了手机自带的软件加上一个最近才下着用来和秦艽平时聊天的微信,就没一点有意思的东西在上面了··而最后无聊到只能打开自己大舅的相册想看看里面会有什么有趣的东西,晋长鸣低头随便看了一眼就发现相册头一张照片居然就是一个头发通红,眼睛通红的怪老爷爷画像。
【火神祝融】·相册自带的名字上标注着这四个字,虽然每一个字晋长鸣都大概认识,可是拼凑在一起晋长鸣却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所以一时间出于一点小小的好奇心,晋长鸣就开口问了一句他大舅火神祝融是什么。
“中国的一个古老的神明,祝融是他的官职,他的作用就是掌管天火,在古代有非常多的人尊敬和爱戴他·”·“咦什么叫掌管天火呀火很重要吗大舅”·“……如果没有火,那时候的人就只能吃生的东西,生的东西吃了对身体很不好,祝融的存在却能让大家吃上被火烤过的熟肉,还能用火把驱赶野兽从而捕捉更多填饱肚子的猎物,所以这是一个在那种残酷生存环境下能满足人们特定需要的神明,而且据说在他死后升入天宫成为准神之后,他的儿子孙子以及接下来的后代都继承了这种本领,无论周围有没有可能点燃东西的火星,只要惹怒了祝融的子孙后代,他们都有让那个人被火惩罚而死的能力。”
“哇……这又是你最近感兴趣的什么东西吗大舅你怎么每次都知道那么多我听都没听说过的事情啊……”·“平时去你祖爷爷书房里多找一些书看,那里面什么都有。”
“哦,那我还是下次作业少一点的时候再去找着看吧嘿嘿,其实我更喜欢听你和我说~就感觉大舅你说什么都好厉害的样子嘿嘿~”·晋长鸣这小马屁乍一听拍的还挺恰到好处,虽然一向最反感别人和自己油嘴滑舌的他大舅看上去并不是很买他的帐,但是当他们一起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意外竟这么交心了一次的舅舅外甥俩还是难得手牵着手一起走下车。
懂事的晋长鸣甚至在随后还主动地帮拄着拐,所以走路不是很方便的晋衡拿了车后座准备一起带到楼上餐厅去的东西,并笑眯眯就从旁边抚了自己舅舅一把··“我现在力气还小,但是以后我长成大人了,我就有力气使劲搀着你了,等你和秦叔叔像祖爷爷那样年纪大了,我就带着你们一起出门遛弯去,你们在前面一起拉着手像老爷爷一样的晃来晃去,我再带着我喜欢的女孩子还有我的孩子在你们后面……”·属于孩子的童言童语这么听着居然还挺有画面感的,表情复杂的晋衡显然从来没去想过自己老了以后的某些事情,毕竟满打满算起来他今年也才二十出头,是个真正意义上的青年人。
但是现在被晋长鸣这么一说,虽然明知道这种小孩子的想法很天真也很不现实,他和秦艽的这种感情基础并不深厚,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的契约婚姻关系也未必真的能走的长久。
但一路带着晋长鸣一起坐电梯上楼的晋衡还是不自觉在心里悄悄代入了一下那种完完整整与一个人那样走完彼此一生的感觉,而不可否认的是……那感觉,居然真的还挺不错的。
只可惜,晋衡这边还没有来得及再深入地设想一下别的,就在他和晋长鸣要从专用电梯到达目的地楼层同时,已经有一阵嘈杂混乱的声音从楼上隐约传了过来,而当下脸色一变,只来得及拉住被吓了一跳晋长鸣,察觉到空气中某一丝异样气息的晋衡冷下脸将眼睛缓缓眯起,却一时间只听到一群人在上面惊恐地喊着。
“出事了出事了啊啊那是火啊别过去啊先生天呐”· · ·第23章 黄·带着口罩的孙庄若有所思地地蹲在刚刚恢复正常供电的电梯口, 套着白手套的左手拎着一个透明的取证袋, 右手则在用小镊子不断地夹起地上的暗红色的可疑灰烬。
甜文灵异神怪·有个负责维护现场的同事在这时从身后走过来,和他一块针对今晚的这个自燃案的事情低声交流了几句··而当下一句被问起他师父怎么没来后, 接到总部要求的出警电话时还在局子里加班吃泡面的孙庄先是莫名同情地长叹了口气, 又显得挺无奈地开口解释道,·“还能为什么呀,从昨天下午开始就被家里老太后逼着去杨川公园湖边参加剩男剩女万人大型相亲交流会去了呗, 刚还发短信和我说, 如果坚持完最后半小时没跳河身亡,就给我带新天地下边那家烧烤呢, 这下倒好, 我下辈子可都不想吃烧烤了, 连着一礼拜咱们市都出三起这种自燃案了,这烤肉味可真他妈绝了。”
“……你也别这么说,其实这次这个真算运气好的了,就只是烧到了点皮肉没真的出人命, 也是幸好啊那站电梯口的哥们反应快, 用身上的衣服和自己整个人把那么大的火给使劲压下去, 硬生生就把那人给从阎王殿拉回来了……不过孙庄啊,你是不是认识那个救人的啊我怎么看你刚刚还和人家打招呼呢”·“哦,对,就我一朋友,他这人也挺神的,我上次就是在案发现场认识他的, 这次又是这样……不过上次那事和这次也没关系,你就把我刚刚收集的这些散灰拿去给陈美女他们看看吧,还是和前两次死的那两个人一样,压根缺乏燃点的环境,没有任何的特殊引燃物,还有现场遗留下来的这种深红色的灰……不过幸好这次我们能有个活下来告诉我们有可能发生了什么的受害人了,希望能借助这个人的口找到他们之间的共同点吧,你待会儿找人先把这儿收拾掉,我通知我师傅让他带着人去医院看看那个人的情况。”
·“成,那你来通知老廖吧,这儿就放着我来……不过话说起来你有空再去问一句你那救人的朋友吧,我刚刚看他好像在洗手间里和一个男的边说话边处理伤口呢,你要不过去看看……”·身边的同事这么和自己一说,表情因此有些困惑的孙庄也抬眼往旁边的洗手间顺势看了一眼。
他心想是啊,秦艽那平时自己外出吃顿饭都不怎么舍得的家伙今天晚上出现会在这种高档消费场所已经够奇怪了,怎么还和个自己不知道的男的在厕所里面就说上悄悄话了。
而当下这熊熊燃烧的八卦心就起了,内心亢奋的小雷达已经立起来的孙庄把手上脏兮兮的白手套一摘,果断就跑人家大厦内部装修的金碧辉煌的洗手间外面就装模作样地竖起了耳朵,可他这边还没仔细听呢,里头就有两道声音自己就主动飘出来了。
“抬起来点·”·“这儿也要”·“恩·”·“嘶……那你稍微轻点·”·“忍着点。”
孙庄:“……”·以孙警官这每晚必定要看一篇圈内同志小黄文才能睡得着的低俗睡前习惯,里面这对话内容,这台词氛围那妥妥已经是双方裤子都脱了一半,已经堪堪来了一场半的节奏了。
可谁知道,等害臊的脸都大了一圈的孙庄紧接着再凑过去想仔细仔细听,他却并没有发现之后并有什么不妥的声音传来··反而是两个男的在安静了一会儿后就开始很正经很严肃地说起话来,一个一听就是个吃药都未必硬的起来的- xing -冷淡,一个口气懒洋洋的居然还挺耳熟。
“今天晚上要是电梯里真死了个人,那么多人再亲眼看见了,对你们这儿造成的后续影响肯定非常不好,我当时人离得最近,加上那人身上的火也不是特别大才上去的……你上楼来之前我就让那个吴小姐把那些吓坏了的客人都请到一边去单独沟通了,这种事你要是能花点钱私下解决一下当然最好,接下来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漏出去,待会儿你打个电话给老爷子说一声吧,有空再去医院看看那个伤者,总之还是尽快把你们大厦和这件事的关系撇清点比较好……”·“我知道,我会和他另外说明这件事的,现在送你医院”·“恩不用,这么大点事……长鸣人呢”·“我听楼上声音不太对,所以没让他跟着上来,让他去四楼等我们了。”
“行,那我也进去和丁冬说一声,他在里面坐着肯定还什么都不知道……今天这饭我看还是改天有时间再吃吧,外头和下面现在乱成这样,刚刚整个顶楼还突然就跳电了,说起来,你是从哪一边的电梯忽然上来的……”·“……我从正常楼梯上来的,断电的时候你可能没见我。”
里头那两人这么聊着天就一起往洗手间外边慢慢走出来了,孙庄本来就鬼鬼祟祟的很是心虚,这会儿措手不及的地差点想往旁边的女厕所跑,可却还是被迎面走出来的秦艽和晋衡给逮了个正着。
而见他这慌手慌脚,摆明了就是在听自己壁角还听了半天的样子,肩膀上还披着晋衡之前给的那件外套的秦艽也是脚步一顿,接着这家伙就挑挑眉冲一脸尴尬地猫着腰的孙警官来了一句。
“警察同志站在厕所门口就上起厕所来了”·“……”·第无数次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悔恨自己当初有眼无珠错把男神经病当男神,和他平时关系不错,所以也就什么话都往敢外说的孙庄张嘴刚准备回敬一下秦艽,一抬头却发现看上去神情有点冷的晋衡还站在秦艽边上盯着自己。
不过从这位年轻帅哥面部神经严重的要死的表情上看,显然是在想这个鬼鬼祟祟躲在厕所偷听的变态警察到底是谁··而其实从他们俩刚刚在里头那些和两口子拉家常似的对话里,也大概猜出来这棵颜值还挺高的高岭之草和秦艽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心里有那么一瞬间数万个卧槽飘过,脸上却还是强做镇定的孙庄先是冲晋衡一脸扭曲的抽搐了下嘴角,见皱着眉晋衡完全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这根据时间地点环境基本三要素,已经把面前这人的名字和他的身份给对上号的小警察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甜文灵异神怪·“那个……晋少,久仰久仰,对不住,您和咱们少奶奶……哦不不不,是秦先生接着说话吧,今天晚上这案子的事改天我让咱们队长亲自和您说,再见再见再见,您二位千万别急慢慢聊啊”·晋衡:“……”·秦艽:“……”·说完就抱头鼠窜的孙警官庄也不顾他这句话造成的冷场效果就直接跑的没影了,脖子和手臂还喷着淡红色烧伤喷雾的‘少奶奶‘’见状也皮笑肉不笑地和旁边一脸无言以对的大少爷对视了一眼,随后才耸耸肩开口解释道,·“不好意思,他可能今天出门没吃药吧。”
听他这么说,也猜到这两人可能是认识的,并不打算去擅自干涉他交友情况的晋衡望着秦艽脖子和手臂上一片红红的烫伤一时间也没说话··之后他就先让秦艽去四楼带晋长鸣去停车场,随后又自己一个人去里面说要帮他和崔丁冬打招呼去了。
分开前,秦艽明显就对他这个分工安排就有点疑问,可晋衡看上去似乎也不打算详细解释,就让他拿上两个人的东西先下楼去,自己则直接转身进里面去了··秦艽见状也没吭声,目送着晋衡人进去之后才回过头来,又独自站在暂时停用的电梯口盯着头顶上那一排刚刚直接就集体炸掉的自动反应灯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眼,接着他便顺势回想了一下方才在因为供电失败,一片急速下坠的电梯里自己和那个火人一起险些掉下去摔死时,另一个忽然就出现的第三人的事情。
毕竟排除其他因素不说,本身会在那种万分危急的情况下,以那种方式出现在哪里的人必须得是隔空从什么地方飞过来……才能来得及的了,更何况在下坠的电梯里,他确定自己听到了一点不该发生在这种环境下的特殊动静。
可是头顶的灯重新亮起来之后,却并没有任何形迹可疑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只除了……五六分钟之后,才和老头似的慢吞吞出现,并拄着拐过来询问出了什么事的晋大少。
·“秦先生你是准备回去了吗不好意思,今天晚上这事真的是……太对不住了……之前多亏你……不然今天这件事太严重了……”·脸色苍白的吴小姐从旁边小步过去的时候,明显还惊魂未定地和他打了个招呼,秦艽见状抬起眼睛和她摇摇手笑笑示意没事,之后却看似不经意地打听了句她有没有注意到晋衡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而听到他这么问自己,这位当时也在现场的吴小姐只是眼神茫然地兀自想了想,接着才缓缓开口道,·“好像是从正常楼梯口走上来的我看见他人的时候,他正好从楼梯口出来,还一副不清楚发生似的样子地问我这是怎么了呢……”·“恩,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不用,秦先生你从这边走吧,我带你去楼下找小少爷……”·两个人的对话到这里结束,而另一头,表情莫名就有点冷的晋衡在几个负责人一脸紧张的迎接下快步进入餐厅里面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这里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所有高层电梯内内部的监控录像都调出来,并在随后从自己独自进入电梯故障检查间内。
待他详细查看了录像,确定自己刚刚的某些冒失行为并没有被录进去,又将随身携带的一个眼镜盒里装着的一团铜钱红线快速抽出来,让红线一圈圈来回绞在自己手指上默念了几句清火咒,打从刚刚起眼神就挺不对劲的晋衡低下头往黑漆漆的下面一眼,稍稍思考了一下才冲旁边的一位工作人员慢慢开口- jiao -代了一句。
“我今天晚上放在这里的这些东西,谁都不许随便碰一下,知道吗”·“好的好的,大少·”·“恩,先出去做事吧,警察那边该怎么说就怎么说,照秦先生之前和你们说的那些处理方法来就可以了。”
这话说完,低下头把手擦擦干净的晋衡也把刚刚这次最新一起的人体自燃事给暂时在自己脑海里压了下去··等随后按照自己一开始的说法,在里头餐厅的位置找到已经一个人等了好一会儿的崔丁冬。
说起来还是头回和他正式见面的晋衡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就和面前这位秦艽曾经唯一的朋友说明了一下今晚的特殊情况,还顺带承诺了一下如果崔丁冬以后任何时候想来这里的任何一家内部商店消费都可以的事。
可他没想到的是,面前这个胆子一看就不大,身形也很羸弱的青年却在接下来回了一番让自己觉得有些意外,同时却又很有深意的话,以至于晋衡不得不重新思考一下自己之前的某些行为是不是的当了。
“唉,没事没事,您这实在……实在太客气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主要是,谢谢你大少,但这种……这种东西以后真心就不用了,我知道大少你是好意,但我以后还得和秦哥做朋友,这种便宜我是真心,真心一点不想占……”·“额,可能我这么一说,您心里要怪我不识抬举了,但这个事情该怎么说呢,秦哥的是秦哥的,您的是您的,你们俩哪怕往后真的一辈子都在一起过了,我作为关系亲近的朋友也不能这么败他了在您眼里的形象啊……我可能确实就是个普通人,后半辈子可能也再来不了一次这种地方了……”·“但我们这种人交朋友的方式其实有很多种,我之前没见过你,所以就老被迫害妄想症的觉得你是个对秦哥不太尊重的人,因为他一直是个经历挺复杂的人,以前吧,也没过上一天像样点的日子,我把他当亲大哥,所以才老怕他到这个正常人该结婚生子的岁数了还碰不上一个值得他付出的人,毕竟你和他看上去并不那么像一个世界的人,但刚刚你这么一来,还和我说了那么些话,我忽然就觉得心里实在有点惭愧了……”·“秦哥之前总和我说,你是个挺好的人,他从来不喜欢解释你哪里好,所以我也就当他在糊弄我,但我今天算是知道了,大少你的的确确是个从骨子里想尊重他,并且尊重他的朋友,也不会随便看不起别人的实诚人,要是下次大家真的都有空,就让我来请你们俩吃饭吧,吃不起像今天这么好的,但是也不能占你们便宜,朋友嘛,本来就是有来有往的……”·甜文灵异神怪·“然后就是祝你们俩那个什么……搬新家快乐哈哈,秦哥这么多年都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这次算是真的如愿以偿了,希望你们俩能一直好下去吧,这样我也就跟着放心了哈哈。”
……·这一晚,因为秦艽意外被烫伤的事,他并没有跟着崔丁冬一起回城中老区的家,而是被晋衡给直接带走了··秦艽起先以为他们这是要三个人一起回老宅去过夜了,可等他和晋衡被老董送到了位于长园路附近的高档小区门口,又被告知可以下来了。
而晋长鸣那小子反而笑嘻嘻趴在车窗边和他们俩摇摇手说晚安时,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晚上可能要在哪儿过得的秦艽这才转过头挑挑眉地看了眼身边的晋衡,又在随后得到了晋大少看着也没打算征求他意见的一句话。
“今晚就先在这儿休息吧,回老宅来回不太方便,你明天还要上班·”·这个解释乍一听好像还挺合理的,所以秦艽当下也没发表什么自己的看法,就只是勾起嘴角无声地点点头,又任由着晋衡领着确实是头一次来这儿的他到了那个单独的二层小楼外头。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什么具体的交谈,但不知道为什么,秦艽就是觉得身旁脚步放的很慢的晋衡今天看上去有点怪怪的,好几次都在悄悄拿出兜里的电话一脸紧绷地看着什么。
而这件事情的答案在他们快到达新家门口时,似乎是终于要露出了端倪,因为最明显不过的就是,身边这个一声不吭的大少爷本来还走的好好,忽然毫无预兆地就在秦艽面前停下来,随后又动作相当僵硬,表情相当紧张地示意他自己拿着钥匙先去开门,那就差没挑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模样差点没把秦艽给直接逗笑了。
秦艽:“你知道吗,晋衡”·晋衡:“”·秦艽:“你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这里刚刚被你提前埋了个想直接炸死我的手榴弹。”
晋衡:“……”·秦艽:“或者,一个你从路上过来的时候其实才开始准备的惊喜”·晋衡:“……”·这话说着,秦艽就低下头翘着嘴角又将手上的那把钥匙插进了眼前的大门里,等打开门后,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就走进去,反而是背着手又将自己的右手手指放冲身后站着的晋衡慢慢地勾了勾。
等察觉到有一双干燥温暖,因为总是握拐杖而有些薄茧的手从旁边慢慢地握住他,并最终一起拉着他走进了眼前的屋子,努力憋着笑的秦艽和心情格外沉重的晋衡在门口头顶上一瞬间炸开的鲜花礼炮里眼神诡异地看了彼此一眼,接着顶着一脑袋滑稽纸花的晋大少才盯着地上那些不知道什么鬼的东西,又一脸难堪和他开口试图解释道,·“……抱歉,我下次应该早一点开始准备,今天实在有点……太晚了,对不起。”
“没事,虽然这气氛看着是是有点沉重……恩,也许适合来首悲伤的歌”·这般说着,随手就帮他和自己拿掉了头上那些让人简直发笑的惊喜,秦艽蹲下来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地上围成一圈摆着一个惊悚的‘家’字的白色蜡烛阵和黄白色菊花,一瞬间置身于葬礼的元素气氛让他实在有点提不起任何称赞晋衡很浪漫的心。
然后再轻轻拿起那张摆在花中间的小卡片,并看到上面那句‘欢迎你来到我们的家,秦艽’时,他还是忽然就有些难以形容心情地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接着抬手捏了捏鼻梁骨的秦艽就这么缓缓站了起来,又在黑暗的屋子里倾下身,缓缓靠近这个明明已经快和他在一起两个月了,却吝啬含蓄到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个吻的大少爷唇边……亲昵又真心地吻了吻他。
“恩,也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晋衡·”· · ·第24章 黄·“我把衣服放在外面了, 你洗完了吗, 晋衡”·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坐在自家浴室的抽水马桶上已经呆呆地出了好一会儿神的晋大少也猛然间地清醒过来。
在意识到外面的秦艽是在和自己说话后, 他先是古怪地沉默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并尽量语调平稳地问了句, 恩,马上就好··听到他这话, 秦艽也没说什么就走开了。
但是当我们将视线再次投向浴室内部, 就可以很明显看出来,虽然刚刚嘴上回着马上就好, 但晋大少这因为身体问题而终年过于苍白的脸上, 却直到现在还透出股难以描述的薄红。
更夸张的是, 这种红似乎是有感染力的··因为一眼看过去,不仅仅是面颊上,晋衡的耳朵,额头甚至是后脖子上都一目了然地昭示着他之前在门口因为被自己目前的同居人, 未来的太太随便亲了一下就完全乱了阵脚的窘迫。
而这也就导致了, 他从五十几分钟前起就被迫需要以想先洗个澡的烂借口, 才能一个人躲在浴室里头强行平复自己混乱情绪的尴尬局面··“那个怪胎晋衡看着好像一只傻乎乎的兔子啊,毛是白的,眼睛是红的,呆头呆脑地站在那里你拿手戳一戳他的尾巴,他的耳朵脖子啊还有手就统统都变红了,看起来真的好笨好好笑啊哈哈哈……”·打从学生时代就老是被背后议论的各种夹杂嘲讽的话语一时间好像忽然又在耳边响起了。
虽然成年后就习惯开始用一副冷着脸不吭声的样子来掩盖自己很容易就情绪激动被人笑话的这个老毛病, 但是刚刚贸贸然地就在秦艽面前差点露出马脚的事,还是让晋衡打从心底地觉得有点烦闷。
而再一想到,今后两人要是得长久地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各种私底下的肢体接触乃至更多的夫妻间的更亲密的行为总是难以避免的,晋大少这颗传统守旧又保守纯情的要死的心里,忽然就又有了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焦躁感和……不自在。
不恰当的时间点,完全胡来的鲜花店和秦艽那个意义不明的吻···甜文灵异神怪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似乎严重超出了他的预计,将有些他好不容易设想好,要如何一步步按常规步骤走的同居计划都给彻底打乱了,以至于现在只要一想到自己待会儿要如何坦然地走出去和秦艽正常说话交谈并一起度过这漫漫长夜的事,晋衡这心里就开始没底起来,。
【老廖】:·诶,在啊你人现在在哪儿啊晋衡·【晋衡】:·在家,怎么了··【老廖】:·哦哦,是在新家了吧没怎么,就听我徒弟说起今天晚上你们家酒店那事了……我看咱们俩还是什么时候有空碰个头吧,之前那几个大晚上我们都抓了那么多些的鬼灯笼,鬼火,鬼蜡烛挨个盘问过了,像你说的,这次接连出人体自燃这事其实根本就不是邪祟闹事吧可要是不是邪祟,哪个正常人还能弄出这么邪门的事呢·【晋衡】:·可能是邪术,也可能是另一种更少见的情况,我暂时还不确定,所以刚刚先在电梯里放了点东西……请天火却没有一次- xing -成功,按祝融在任时定下的规矩,得事后去回祭火灵,不然就有反噬而死的风险,这个人要是知道今晚这个受害人没死之后,这两天说不定还要回去看看,你让人先盯着吧,随时准备好抓住形迹可疑的人。
【老廖】:·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让我徒弟那边继续跟着了,应该没什么大事……不过话说起来,咱们上个月在鬼市里头遇到的那个妖里妖气的神经病后来又找你了吗·【晋衡】:·没有。
【老廖】:·呼,那就好那就好,我老怕这人那么说了之后还真的来骚扰你,上次见了这个死妖怪回来之后啊,我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真是想想我都……·【晋衡】:·祟与人本就不该是同路,这种事我自己有分寸。
【老廖】:·知道了知道了,那你早点休息吧,改天我再上你新家看看顺便见见你媳妇儿去,我有个搞文创的兄弟送了我两张吴冠中画展的票,我反正也看不懂这些,正好拿给你们俩有时间看去,下了啊。
廖飞云和他的对话到这里全部结束,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确定自己并不能在浴室坐一晚上的晋衡这般想着就抿着唇一点点地站了起来,随后又心情沉重地按照自己多年的生活习惯并不算困难地独立洗完了澡,又去主卧室里头换了秦艽给自己提前拿好并放在床边的睡衣。
下楼的时候,晋衡发现原本铺在客厅地板上的那些让人糟心的花和蜡烛已经被秦艽收拾干净了··不过他并没有选择简单粗暴地扔掉这些看了就让人想笑的东西,而是用了些讨巧方法把花都扎成了一个模样可爱的花球,并点缀了一些被他之前就送过来养着的薄荷叶和海棠使整个花束的配色看上去更正常美观点,之后才一起插到了客厅茶几上的玻璃瓶里。
而尚还在发出着温暖光芒的香薰蜡烛也被他取了几个,又显得很有情调地摆在铺着碎花桌布的餐盘边上··等神情复杂的晋衡再稍微走近点后,他就发现自己才进去洗了个澡的功夫,秦艽已经给没来得及吃晚餐的他们俩准备好了一个非常像模像样的烛光晚餐了。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不过还好是市里,小区里就有二十四小时超市,我记得你不太习惯吃西餐,今天就凑活一下吧,刚刚临时泡了点糯米,明天早上应该就可以按照你平时的习惯喝粥了……”·回了家就把长头发都扎起来的秦艽这般说着就捏着只烟靠在厨房边上冲他笑了笑,表情僵硬的晋衡整个人就差没同手同脚地在沙发边坐了下来,随后又眼看着秦艽一步步从厨房出来,坐到他身边懒散靠在了沙发上,之后才忽然直起腰撑住头并翘起嘴角看了眼他。
“我的吻居然能让你一个人回味那么久吗,晋衡”·晋衡:“……”·这种话说出来摆明了就是在找事了,兔子尾巴又被戳了的晋大少一时间无言以对,思维混乱,只能用略有些恼怒的神情张张嘴就想要开口。
偏偏秦艽说完这话就自觉的笑着挥挥手说了句我开玩笑的,接着他坐在视线刻意回避开他的晋衡身边沉默了几秒,又眯起眼睛拿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餐盘才显得心情不错的道,·“快吃吧,不然要凉了。”
气氛好像一瞬间又回到了当初那个一起庆祝生日的晚上,秦艽的厨艺依旧好的能顶四个正常发挥下的张阿姨,哪怕晋衡根本不爱吃这种香辛料较重的西餐,却还是和他一边看着晚间档的某部古偶电视剧把这顿入住这里的第一顿晚餐给差不多吃完了。
期间秦艽就那么盘着腿坐在他旁边一声不吭地吃着东西,偶尔会放下手上的盘子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慢慢地喝一口水··但他的胃口似乎永远都不是很好,哪怕他自己做的东西本身味道再好,都是一副要靠水帮助才能勉强咽下去的样子,没吃几口更是不再去碰并重新开始靠在沙发上抽起烟来。
关于抽烟这件事,他其实很早就告知过晋衡自己有烟瘾,而晋衡当时也明确表示过自己虽然不碰这个,但并不会干涉秦艽的任何私人生活习惯,所以此刻看上去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你是不是有胃部消化方面的问题”·“”·没想到晋衡会忽然和自己问这个,之前其实和他经常出去吃饭,但却从来也不会聊这个的秦艽顺势也抬起眼睛,等注意到身边的晋衡确实在语气很认真地询问他之后,他先是眯起眼睛沉默了一下过了会儿才不置可否地开口回答道,·“恩。”
这么一声恩之后秦艽就又怪异地静了下来,他们俩对彼此的了解从来都不够深,晋衡对他的感情程度和本身- xing -格问题也注定了他之前不会想要关心这些··然而现在被他主动问了,意识到晋衡也许是想和自己聊聊什么的秦艽还是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忽然整个人坐起来点,又在茶几下面稍微翻了一下才取出一副之前被他收拾下去的,属于他们俩小外甥的儿童飞行棋。
甜文灵异神怪·“你上学的时候玩过这个吗”·“恩,怎么了”·“那就换个聊天方式吧,刚刚那种谈话气氛实在太糟糕了,我总有一种下一秒我们都得睡着过去的错觉……你先来吧,谁的点数大就回答对方一个问题,到终点游戏结束,祝你好运。”
秦艽这般说着就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冲他挑挑眉笑了起来,他今晚的姿态始终很主动却不会让人感觉到不适··那种并不掩饰的想要展露优点给晋衡看的坦然让他看上去既充满魅力又有点男- xing -化的- xing -感,以至于一举一动都和平时给人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也想和他好好聊一次,同样从沙发上慢慢坐起来一点的晋衡皱着眉拿起骰子就往棋盘上扔了一个令人担忧的1,紧随其后的秦艽却轻轻松松地就扔出了一个6。
“好吧,那就我先来”·这般说着,秦艽的脸上又开始露出那种让晋衡后背发毛的笑,脸上故作镇定的晋大少默默地拿起杯子等待着身边这个不确定因素的第一个问题,可下一秒他就面无表情地被杯子里的水呛了一下,并低下头掩住嘴唇脸色难看地咳嗽了起来。
“你和别人上过床吗”·“……没有·”·“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只是我的家庭教育告诉我,在根本不准备接受一个人的时候就不要抱着玩玩的心态去做一些多余的事,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原则,也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责任心,当然……这只是我对我自己的要求,对配偶,我并没有这方面不正常的特殊情结。”
第一个问题,晋衡回答的异常正经认真,秦艽听完也没有评价什么,只是低下头笑了笑也直接开始了下面一轮,而这一次是3和5,所以轮到了晋衡问他··“你是不是有胃部消化方面的问题”·直截了当地就再一次问出了自己之前的疑问,而且居然连字都没带换一个的,秦艽听到他这么问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但还是点点头又勾着嘴角,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地盯着他淡色的眼睛开口道,·“有。”
“为什么”·“我有和你说过我成年之前至少呆过五个寄养家庭的事吗”·“……没有。”
“好吧,时间太长了,我也记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了……但怎么说呢,有时候作为一个外来者,要是想长久的呆在别人的家里,每顿都吃饱这个愿望其实是很难的,如果那个家庭同时也有自己的孩子,那么你首先应该学会的事,就是不要在吃饭的时候,去很没眼色地去碰桌上看上去最好吃的东西,这是应该清楚的规矩,虽然没有人会专门告诉你,但是自己总要明白……恩,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学着晋衡一本正经的说话方式就把有些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甚至连崔丁东这样的好友都不曾主动透露过的事情都说了··秦艽说完这话就笑着把手上的烟给放在烟灰缸边敲了敲,随后也没去看晋衡脸上有些迟疑的表情就又拿起了桌上的骰子,继续开始了下面的谈话游戏。
“你现在每周还要去染发吗”·“恩·”·“其实要是对身体不好还是谨慎点比较好,如果你是怕我会有什么反应,那倒是不用担心,我的接受程度并没有那么糟糕。”
“恩·”·……·“你和崔丁东认识很久了”·“恩,他妈死的时候他还在牢里,我借了他一笔钱给老人办了丧事。”
“你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入狱的”·“连着问了第二个问题,你已经犯规了,所以按照飞行棋的隐藏规则,我可以跳过这个选择拒绝回答。”
“……”·……·“晋淑长得漂亮吗”·“……恩,很漂亮·”·“有个漂亮的姐姐,一定从小都很让别人羡慕。”
……·这一晚快到十二点时,这场气氛还算不错的谈话游戏终于是结束了··没做过家务的晋衡主动帮秦艽收拾了所有的盘子,而秦艽则在厨房里把那些泡好的糯米都放到电饭锅里设置好了煲粥时间才准备上楼洗澡休息。
只是最终他们并没有一起在主卧室休息,秦艽主动地拿了睡衣去了备用客房睡,而原因则在于,含笑的秦艽在谈话的最后靠在楼梯上懒洋洋地和晋衡说了这样一番话··“我知道你也在努力,所以我不催你,老爷子那边我会帮忙掩饰好的,当然,我自己肯定也需要对这种和过去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有一定的适应时间,要是有一天,你主动和我说今晚想和我在一个屋檐下看看月亮做做美梦了,我或许也会很高兴地带上我的枕头去找你的吧”·“在此之前,晚安,晋衡,做个好梦。”
 · ·第25章 黄·在市区的新家一连住了五个晚上, 晋衡之后的某天上午快十点多才回了趟老宅··回去后, 他顺带就去楼上书房拿了点自己的东西。
可就在他拿完东西正准备直接离开返回市区的时候,他今天正好休息在家的爷爷却忽然从楼上房间出来又把给他叫住了··而喝着上次秦艽过来家里给带的红枣干参, 并上下打量了圈身上的衣服领角裤腿乃至一切都被某人收拾的笔挺精神, 看上去已经不再像个单身毛头小伙子的晋衡, 白发白须的老爷子稍显满意背着手才挑挑眉冲他笑起来道,·“阿艽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两个人搬出去了之后都不知道抽空陪我一起吃个午饭吗……”·甜文灵异神怪·对秦艽的态度简直迷之良好, 晋老爷子明明这么多年来对待亲孙子尚且都是一句严肃的晋衡你如何如何, 可是打从一开始就好像十分地欣赏和喜欢秦艽的- xing -格。
如今见他们俩之间终于是凑活着在一块了,更是开心地一见到孙子就会先询问一句自己一眼相中的孙儿媳近况如何, 把晋衡搞得也只能习以为常的看着自己爷爷没说话, 过了会儿才稍显无奈地回答道,·“他这两天都有事,晚上也要加班,周末才会有空过来。”
“既然都讲清楚了干嘛还让他天天上什么班,让人知道你晋衡的人, 我晋飞雄的孙媳还要起早贪黑拿那点丢人的工资你脸上会有光吗”·“……这已经不是封建社会了, 他自己喜欢干什么我就没权利干涉他的想法, 您别- cao -心了。”
“哼,行,年轻的总是嫌弃我们这些老的事多……那,那方面上应该已经搞定他了吧”·“……”·“看着我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们俩不都处了那么久了吗他年纪大点就没耐心点教教你还是说……他不怎么服你这你就得自己好好花点心思了啊,再烈的马也得教会他将来怎么听你的话,等会儿我就让张阿姨拿点东西给你, 回去就好好食补补,你们俩年轻气盛的肯定都得吃一吃,你比他年轻这就是你的优势,以后尝到甜头了自然就明白我这做长辈的苦心了……”·晋衡:“……”·这话说的可够让人尴尬的,皱着眉的晋衡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今天回来的时机可真够差的。
然而他霸道自负或者说习惯给别人做主了一辈子的爷爷却仿佛一点没觉得尴尬似的,又语重心长地给他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才改变话题态度正经地问起了那天晚上发生在城北大厦上面的那起自燃案的事。
“我让吴小姐给伤者送了两次医药费,下午可能会亲自过去看望一次,当天的事情没有太多消息泄露出去,现场的人基本都已经提前协商好了·”·“恩,以前没让你管过这种事,这次这个紧急处理做的倒是还可以,这种事不管我们晋家是怎么样的家底都不能随便闹大,你当时能立马想到那么做就说明你还是心里什么都有数的,城北那儿以后你就帮忙管着,我知道你可能没什么兴趣,但就当帮我分点担子吧……还有,医院躺着那人听说还是个什么表演唱歌跳舞……什么明星这种人身上的事肯定比一般人要多,你得想好该怎么后续处理比较好,哦,话说起来,我听小吴讲阿艽那天为了救那人身上还给烫着了是吗”·“恩,这两天暂时不能沾水吃辣,我问过医生了。”
“那就好好关心关心他,也别急着去医院里看那些和我们家一点没关系的人了,这种事本不必你亲力亲为,先把自己的分内事给照顾照顾好吧,往后要对他尽起为人丈夫的责任来,也别辜负了他之前对你的那番良苦用心,淑丫头和你父母在天之灵,也是和我一样希望你能够过得幸福的,知道了吗”·因为老爷子的这番难得态度认真的话,回市区去的路上晋衡也显得有些若有所思,他这次足足带了两箱子自己的私藏书籍回新家去,主要就是用于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暗中调查的人体自燃案件的。
然而除了这些必要的东西,他还额外地带了一个比较让人头疼的东西回来,而这般想着,面无表情的晋衡就听到开车的老董在前面笑眯眯地开口道,·“耳朵怎么今天也跟着大少爷一起过来了呀之前不是说喜欢呆在老宅不想搬到新家吗”·“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哦哦哦想帮忙看看新家怎么样呀真乖,这么贴心的老猫咪简直比养条狗都忠诚啊,不愧是大少爷从小就养在身边的……”·“喵呜~”·晋衡:“……”·虽然很早就知道自家这个姓董的司机有一点和一般人不太一样的地方,但是联系到自己最近一直在查的某件事,还是让此刻的晋衡稍稍抬起头注意了一眼他。
而被忽然问起关于自己能稍微听懂点小猫小狗在说什么的这件事,上了年纪的老董先是一脸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接着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的他才显得尴尬地就在前头小声开口道,·“唉,大少爷你忽然这么一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但其实吧,我自己有时候也没觉得我在和猫猫狗狗说话,就感觉他们这些小东西的话在我耳朵里过去好像和人说话也没什么区别,然后就顺口说了……”·“您是从小就能这样的吗”·“对……对呀,主要这还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本事,我忘了我有没有和您说过了大少爷,在我们那个岁数的人还都很小的时候,我住的那个地方啊是个特别特别小的村,叫董村,我们董村里的那个祠堂听说是咱们中国目前最老的董家祠堂,我们这些姓董的人的老祖宗呢则是一个叫……叫……什么龙,什么父……”·“*豢龙氏,董父。”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董父董父,听说啊这位老祖宗是给以前一个很出名的皇帝养龙的,只要一到下雨天啊,云里面的黑龙白龙就都自己飞到他的身边来了……相传啊,他天生会说龙的语言,而龙这种东西,据说是教会后来一切万物生灵开口说话的神祖,他的语言就是除人之外其他所有生灵的语言。”
“所以咱们董村的后人们,虽然现在时隔那么多年,祖上的血脉早就淡了,一般人肯定看不见天上的龙,也注定没办法和他们说话了,我们这些姓董的却每一个都或多或少都能听懂点这些普通鸡鸭猫狗的话,这是老祖宗留在我们每一个子孙后代骨血里的东西,再过多少年都忘不掉……不过这些啊,我也是听我们村里的老一辈说的,当不得真,也许就是我们这些人自己的某种错觉吧哈哈……”·甜文灵异神怪·……·一直当车开到市立医院门口停下,并抱着自家老耳朵祖宗下来的时候,晋衡脑子里都还在想着刚刚老董和他说的某些话。
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从刚刚那些对话中抓到了自燃案中某些特殊线索,只等和廖飞云亲自见个面就可以开始把之前的一些事情圈给串联起来了,并选择- xing -的缩小犯罪嫌疑人的具体范围了。
然而接下来去亲自见一见那个差一点就被活活烧死的受害人来验证一下自己的某些观点还是很必要的,所以拄着拐杖的晋衡一路从住院部慢慢上去的时候,还一路和自己怀里哼哼唧唧装小奶猫的晋耳朵老祖宗低声地说着话。
“你今天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过来·”·“喵喵喵,我是喵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单身喵不和已经有老婆的已婚男人说话……”·“……”·“好啦好啦,别害羞啦,开开玩笑别当真嘛晋衡小孙孙,可你今年不是才二十三么,之前就没听说过这个差一点就被烧死的李天帅你平时除了睡觉吃饭抓邪祟都不看电视上网的吗”·“……看,但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因为你只要现在打开电视,十个电视剧有五个都是他演的啊,比如那个《祸国太子》,《总裁二十四贤妻》,《恶婆婆和苦儿媳》,还有最近十点多放的那个《青城》……”·最后那个略有些熟悉的电视剧名总算是让晋衡露出了点和之前一副状况外的样子稍稍不一样的表情来了,无怪于他,而是最近这几天两个人回到家,他和秦艽每天晚上睡觉前一块在楼下客厅里看到的就是这个又难看又雷人主演全体都是锥子脸的仙侠剧。
虽然这部电视剧本身给晋大少带来的印象其实还没有秦艽昨天回家顺路买的奶油草莓特别甜这点给他来的深,但是晋衡犹记得秦艽似乎坐在他旁边笑着评价过一句说,这个男主角的演技其实还不错,就是运气真的不太好。
现在想想这个运气不好的意思应该就是指这位李天帅同志差点被烤成李熟帅的事情了,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这号人的晋衡现在哪怕知道了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带着自家其实就是想见见大明星的土鳖老祖宗就一路从特殊病房的专用电梯上去,又在路上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目前的临时助理,那位原本在城北大厦内供职的吴小姐。
而和急忙跑出来迎接他的吴小姐简单地打过招呼,又径直绕开楼层下面的一些奇奇怪怪的粉丝和记者,拄着拐所以走路像蜗牛一样慢吞吞,胳膊里还夹着只扁扁的老猫的面瘫晋大少就以这样一个清格外奇的造型抬脚进了面前的烧伤病房。
再当他和此刻四脚八叉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的那个木乃伊对视了一眼后,还没等皱着眉的晋衡开口来一句官方点的慰问伤员开场白,这位恐怖的木乃伊先生就忽然喔喔喔地像只大公鸡一样叫唤着自己笔直地坐了起来,并在随后语气分外夸张地大喊了起来。
“靠我没做梦吧晋晋晋——晋兔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晋衡:“”· · ·第26章 黄·李天帅, 男, 二十一岁,处女座。
传闻毕业于国外常青藤学院的中美混血, 爷爷和外婆又使他分别拥有四分之一印度和德国的血统, 这也就造就了天帅小帅哥纯天然, 多元化,国际化, 无与伦比的英俊与帅气。
出道三年来以擅长塑造邪魅狷狂, 心狠手辣,城府极深的非典型男主而著名, 代表作《恶婆婆与苦儿媳》心机歹毒男二司徒克, 《祸国太子》精神分裂三重人格东宫废太子, 《青城》御鬼派大魁首,正邪难辨文青城。
2017年,天帅显然将会将自己的视野放在更广阔的舞台,据悉, 好莱坞的多位知名导演在开年初就已经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可以预见的是, 未来的三年将会成为真正的李天帅时代,而他,这个九零新国民老公也会用行动实现自己名字中的真正含义……·天帅天帅,天生很帅。
晋衡:“……”·以上内容均出自于李天帅这位影视歌多栖明星的百度百科,事实上在此之前,他的大多数粉丝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也几乎对这些用词略有些浮夸的话深信不疑。
不过很可惜的是, 此刻当我们的当事人自己拿起手机阅读上面这段话时,却还没读完最开头一段就已经噗地一声哈哈大笑了起来··而等他好不容易捂着自己发疼的肺管子又哎哟哎哟地缓过气来,床上躺着的这只木乃伊先是心情明显不错地冲十几分钟前刚在病房坐下的晋衡热情地来了句,你吃苹果呀咱俩都多少年同学了千万别和我客气,又在自己经纪人咬牙切齿的眼神中一脸淳朴地笑起来道,·“哈哈,小柯,你干嘛这么瞪着我啦,兔子,哦不,晋衡他是我老同学呀,我究竟多大原名叫什么以前长什么样他比谁都清楚,不用这么紧张哈哈哈哈,不过这个东西到底是谁写的怎么这么好笑,把我写的像白痴一样……”·一点不给面子地就把自己改过名字年龄还疑似大面积整过容的事情给全部泄露出来了,一起进来的吴小姐跟在晋衡后面,其实很想控制好自己憋笑憋到扭曲的表情,但是看到传说中的大明星私底下是这么个- xing -格总归会觉得有些好笑。
而和内心其实幻灭的不行的老耳朵一起无语地盯着面前这个智商明显不太够的傻子,并不想承认他嘴里那个外号叫的是自己的晋衡先是板着脸接过李天帅硬是塞给自己的那个苹果,过了一会儿才皱着眉看了眼整张脸被严严实实包在纱布下的他开口询问道,·“为什么才住了四天就要从重度烧伤病房出来了你现在情况怎么样”·“啊我还好啊,你们安排的那种高级病房实在太贵了,还一直送那么多钱和高级燕窝过来我拿着好心虚……哦哦,你是不是看见我包成这样吓到了哈哈,没有没有真没有,我的烧伤其实没那么严重,主要是腿和后背上比较惨,已经局部植皮结束了所以除了真的很疼暂时也没什么,脸上这个是我为了好玩才让医生包的啦哈哈,只是有些表皮烫伤,因为我下部戏要去试镜那个木乃伊什么什么,所以就想提前试试这是什么感觉……”·甜文灵异神怪·这么低头嘀咕着就自己把脸上的纱布给随手拆了,等露出自己那张号称天生帅气,四国混血的英俊脸蛋后,傻乎乎的李天帅先是和活体脑残一样用大拇指和食指放在下巴上冲晋衡比了个自己每次亮相的招牌动作V字手,又在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猛地坐起来,并拿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哦,对了对了,晋衡,能和你打听个事么,其实我之前就让小柯问了的,但你们这位吴小姐却一直说不知道那天救我的是谁……其实多亏了那位先生啊,我当时在楼下停完车,上去准备找地方吃饭的时候,整个头还有肚子忽然就觉得很热很奇怪了,皮肤里面烧起来的时候要不是那位先生第一时间过来扑火的时候护着的是我的脸,我现在就要去韩国重新回炉我的鼻子和下巴了……额,你要是能帮我找到他,就帮我谢他一句行不行啊,其实我挺想请他吃顿饭专门感谢一下他的……”·听他这么说下意识就回过头看了眼吴小姐,见低着头的吴小姐只是冲他尴尬地笑笑,晋衡也没有选择揭穿这件事。
但显然,李天帅嘴里说的那个人就是当时第一个直接参与救人的秦艽··这般想着,面无表情的晋衡也没有直接就和他说什么,只是沉默下来思索了一下,又用冰冷的眼神示意吴小姐带着他怀里的老耳朵和那位在旁边并不怎么敢参与他们对话的经纪人先出去一下。
接着身处于气氛安静下来的病房中的晋衡这才将拄着拐杖的手拿开落在膝盖上敲了敲,又语气格外平和地冲床上的李天帅开口道,·“找到人,我会转告,你自己先好好养伤吧。”
“嘿,谢了啊,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哎,终于是能和你好好地单独说两句话了……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能再见到你,咱们俩有多少年没见了哈哈不过你看上去真是没什么大变化,眼神都没变一点哈哈……我就比较倒霉催的了,现在过年回家都不怎么敢见当初的同学和以前的朋友,我爸妈他们对我也爱答不理的,就觉得我丢人现眼跑去整容改名字不是他们原来的儿子了……话说,你觉得我变化大吗我刚刚叫你的时候,你认出来我是你初中同桌李双喜了吗哈哈”·“……”·“额,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不爱说假话,呜,总之能再看见你真是太开心了兔子,说起来,你考上高中之后我都没听过你的消息了,这次听小柯说晋氏的公子要来,我都没反应过来是你……你后来考上医学院治好你姐姐的病了吗你成绩那么好肯定很轻松了吧咱们以前读初中的时候,你不是还专门写过一篇作文嘛,说要以后做个了不起的医生,然后——”·话说到一半就猛地停了下来,哪怕李天帅天生脑袋瓜不太好使都察觉到自己这番话让晋衡的表情变得不太对了,而相当难得地并没有冲面前这人发火,晋衡垂眸沉默了几秒才别过眼睛轻声开口回道,·“考上了,没读完,她死了。”
晋衡的回答让李天帅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才眼睛有些发酸地低下头,又一脸愧疚地拎着自己耳朵小声地说了句我错了你使劲骂我吧兔子··听到他这么说,终于是忍无可忍地皱起眉来了句你能不能别叫我兔子,从小到大都很讨厌这个熟人不熟的人都喜欢叫的外号的晋衡说到这儿也不想和他这么继续废话下去了,只能强忍下被他兔子来兔子去喊得头都大了的烦躁情绪,又斟酌着语言将自己来这里原本的目的和他稍微透露了一下。
而亲耳听表情严肃的晋衡一本正经地唬自己说他们酒店现在因为他的原因而被迫陷入舆论的漩涡,股价已经下降了多少个点,所以他最好立刻马上主动说一些当时的情况和最近遇到的可疑的人方便提供给警方调查。
被吓了一大跳的李天帅颤抖着点点头就回了句好好好,我马上想我马上想,随后又将自己近一个月几乎遇到的所有乱七八糟的事和当晚的详细情况又说了一遍··“你之前被陌生人电话骚扰过”·“对啊……其实干我们这行的基本上都遇到过这种事,但是我之前真没想到后续还会出这种恐怖的事情来……就一个年纪应该不大的姑娘吧,就一直打电话和我哭,说以前很喜欢我但是现在配不上我了什么的……我根本不认识她啊就吓得给挂了,然后那天晚上啊,还有个比较奇怪的事,我当时从停车场下来,关上车门的时候我好像从后视镜看到有一个戴着口罩的人在我后面看着我……我以为那是跟着我记者,但是不是,她手上没拿相机什么的,而且大晚上把头和脸都包着,就和我现在这样似的,看着挺渗人的……”·“……你当时和她对视了吗”·“恩对视了,但是她很快就跑了,怎么了”·“把你的眼睛睁大点,稍微凑过来一点。”
神情若有所思的晋衡这么说着就冲他招招手,坐在病床上的李天帅见状一愣,接着捂着自己的眼睛就特别难为情涨红着脸道,·“诶诶,我……我开过眼角的事情都被你看出来了啊……”·“……”·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进行接下面的话了,太阳- xue -直跳的晋衡知道再这么和自己的初中同桌李双喜同学没完没了地讨论他的脸究竟有哪里是原装的这件事,他今天这一天就只能光耗在他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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