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越观 by 因倪(一)

分类: 热文
青越观 by 因倪(一)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 ·文案:·方善水的现代神棍生活——养僵尸、开网店,玄门斗法、民间鬼事,各种妖魔鬼怪不科学~[大家随便看看不用当真,也不要害怕:)]·【春天种下一个师父,秋天收获好多好多师父。
】·青越山上有一座青越观,青越观里有一对师徒··有一天,师父去世了··方善水遵循师父的遗言,将师父的遗体炼成僵尸,炼着炼着,他缺钱了,跑去赚钱前,他对棺材里的师父说:师父,等徒儿回来,给你换一个金棺材。
方善水离开了,棺材里的师父安静躺着等人回来,一天,两天,三天……他等得不耐烦了··阅读提示:·1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隔壁星际版=v=。
请勿深究文里人名、地名,以及赶尸、道教相关的民俗资料,其中只有二成有迹可循,余下八成纯是作者胡扯,认真你就输了:)··2主剧情,CP师父,年很上……涉及僵尸,古墓,民俗,鬼怪,送葬等等,估计会有不少神神鬼鬼的走出科学小故事。
【备注答疑】·本文是《赶尸小道[星际]》姐妹篇,当初写星际篇的时候,因为有不少亲说喜欢穿越前的版本,以及遗憾CP问题,所以完结时我说过要重开一本现代无穿越版。
现在这本可以算是平行空间的另一个主角,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他,遇到不同的人和事,可以当两本书看,除了人设之外,基本没有关联……嗯,就是这样··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三教九流 豪门世家·搜索关键字:主角:方善水 ┃ 配角:方元清,方沐水 ┃ 其它:·    作品简评:方善水从小被师父捡回青越观,学了一身道家传承和邪派手段。
师父去世后,方善水遵循师父遗言,用本门的邪术将师父的尸体炼成僵尸,之后他独自下山走入社会,上学的同时开淘宝店卖符赚钱·只是,越来越多的怪事发生在他身边,各种正邪人士前来斗法,他只是想好好赚个钱,给师父换个好棺材而已·    本文是都市灵异文,讲述了方善水在现代社会的神棍斗法日常,文中包含僵尸、古墓、民俗、鬼怪、送葬等等元素,喜欢都市灵异与玄门斗法的读者不容错过。
==================· ·卷一 炼神棺·第一章 大限至·青越观,坐落在靠近贫民窟的港城城北,在此鱼龙混杂之地,这占地不小的青越观,却闹中取静··行人从青越观外经过,除了偶有寥寥数人一脸不屑之外,其余皆是敬畏地谨言慎行,仿佛言行稍有不当,就会被什么看不见的神神鬼鬼发现,惹来祸事一样。
“吱——”·一辆劳斯莱斯急急地停在青越观外,上面下来了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中年人衣着气派,神色却有些不佳,他快步走向青越观的大门,一名彪壮保镖如影随形地紧跟在他身后。
中年人站定在门前,皱眉盯着门外挂着的“闭门谢客”,随即看了身边的保镖一眼,保镖会意上前扣动门环··“乓乓”敲了大概两分钟,大门终于出现了响动,吱呀一声,打开了道缝,露出一张带着大半面具的脸来。
来人惨白的仿佛不曾被阳光照- she -的肤色带着股瘆人的冰冷,面具下幽暗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这大夏天的,却让两人生生起了层鸡皮疙瘩··“今日不见客。”
少年清冷的声音响起··直到这时中年人这才回神,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赶忙道:“善水小道长,我找元清大师有急事,能否通融一下”·“不能。”
少年漠然地拒绝,话毕就要关门赶人··中年人急了,保镖见状,伸手一撑,就要替雇主顶住那正在关闭的漆红大门,不过他手刚碰到大门,就仿佛被一股大力猛往回弹了一下,保镖整整后退了三大步,才稳住身子。
被弹出去的保镖还保持着伸手推门的姿势,他骇然地看看那门,以及门后- yin -影中目光冷漠的少年,原本心中的轻视变成了惊异,神态也谨慎起来··“小赵,不得无礼”中年人赶忙呵斥了保镖一句,随即向门后的少年求情道,“善水小道长,新来的保镖不懂规矩,你别见怪。
我父亲与元清大师是老朋友了,你小时候我也是见过你的,这次要不是真的事情紧急,我也不会来麻烦你·”·说到这里中年人一脸苦色:“三日前元清道长来我家帮我儿子看邪病,可是看到一半道长似乎身有不适,只是帮我儿子强行压制了邪病,说是过两周再来帮他根治。
本来这两天我儿子都好好的,可今天他不知怎么邪病又犯了,像只猴子一样爬上高墙跑掉了,几个人都拦不住他”·“现在失去了他的下落,到处派人都没找到,我是真没有办法了。
他才十八岁,又生着怪病,如今神志不清的到处乱跑,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中年人为儿子担忧的样子,似乎勾起了少年方善水的某些情绪,让他止住了关门的动作。
方善水顿了一秒,语气有些低沉地迟疑道:“我师父他……”·早些日师父修为有所精进,说是摸索到了传说中的境界,一旦突破,就可以增加寿命,脱凡蜕变,方善水也很是为师父高兴。
可是大前天师父外出回来,却一身枯败,突然说自己的修行走错了路,而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至今未出··方善水也有三天没见过他师父了··正想着,方善水耳朵微动静立片刻,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传来,随即他神态稍松,改口对中年人道:“进来吧,我师父知道你来了,说要见你。”
中年人不以为怪,赶忙和方善水拱手揖礼道谢··保镖小赵却困惑地皱眉,甚至下意识地侧耳去细听,当然就算刚刚真的有什么声音,这会也听不到了··漆红大门吱呀呀沉声打开。
中年人和保镖跟随着方善水走进了青越观··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保镖是新人,第一次跟雇主到这种地方来··不过这青越观却和他想象的大不一样,虽然不算破烂,但也没好到哪去,偌大的地方,却普普通通的,既没有神异,也不够气派,除了一股错乱了时空的清净韵味撑场子,其他实在显得寒酸了。
保镖失望,心说这观主在港城装神弄鬼多年,名气颇大,敛财肯定不少,怎不说将这道观修缮一二,做做门面···方善水带人进门时,闭关了三日的方元清正在给神台前供奉的牌位上香,一个牌位一炷香,五层的神台上总共20多个牌位,20多个香炉,还有方元清刚刚烧上的20多炷香。
保镖小赵看到方元清时,真个是惊到了,虽然听老板说过这高人已近80高龄,只是鹤发童颜不显老态,但眼前这人看着明明四十都不到,除了灰白的头发和眼周眉心的一些细纹,哪有一点老人样,真真是神仙人物。
保镖小赵低头肃立,刚刚那一点不以为然的神态,也不敢再冒出来··上完香,方元清招呼几人在两边的檀木椅上坐下··中年人正要开口诉说,方元清就打断他道:“你的事我已知晓,这事是我预估出错。
我现在修行有差,自身难保,倒是帮不了你什么·”·“这元清大师……”中年人大急,站了起来··方元清摆摆手,示意中年人不用慌:“这事不能急。
我已经为你算过了,你且向东北方向去寻,一路遇到圆顶的大型建筑就向左转弯,不遇就随着大路直走,如此三日,在一坟场建筑停下,即可找到你儿子·不要急着把他带走,找人在那里看护着他,三月之后会出现转机。”
“三个月……”中年人有些犹豫,对这个时间显然不太满意··方元清也明白中年人的顾虑,随即道:“如果你能找到其他高人,也许不需要我说的三个月。
不过你要注意,附身在你儿子身上的- yin -人怨气极重,似乎与你儿子前世颇有渊源·如今- yin -人与你儿子纠缠过深,修为低些的不但奈何不了它,反而可能引起它的报复,找人方面你定当谨慎。
就算找不到,也不用担心,这三月你儿子顶多只是受些磨难,并无- xing -命之忧,三月之后自有转机出现·”·“对了大师,何为坟场建筑”中年人问道。
“就是一些建在- yin -气重的地方的建筑,多为建在坟场刑场之地的学校,借学生阳气压制- yin -气,当然也偶有其他类建筑,你需打听一二·”方元清解答完,突然压抑不住了咳了两声。
原本在一旁安静站立的方善水见状,顿时担忧地两三步迈上前来,“师父,你怎么样”·中年人这时也发现方元清的不对,短短几句话时间,方元清的面色竟枯败得如此厉害,中年人不禁关心道,“大师,你这是”·方元清示意方善水不用担心,对问话的中年人淡然道:“无碍,不过是需要踏上一番旅程罢了。”
眼见方元清不想多说,中年人也不再追问,仔细记下方元清的交待后,不多打扰就告辞离开··厅里没了旁人,方元清招招手让方善水走到眼前··方元清仔仔细细地将方善水看了一遍,一时感慨万千,从小带到大,对他来说,方善水就是他的儿子,可惜如今他要抛下这孩子独行而去了。
方元清叹了口气,“徒儿,我大限已至,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的·”·方善水眼眶立刻红了,这段时间的不祥预感终于成真,但他没想到结果会这么严重,一贯冷漠的方善水,此时也难免像个孩子似的哽咽起来,“师父,难道就没有什么方法能救你”·“修行之路,一步行差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方元清摇头,随即对方善水说,“时间不多了,为师有三件事要嘱咐你·”·……·“如此三事,能做到吗”·方善水哽咽应诺。
见方善水如此,方元清叹息道:“你这些年跟着为师走南闯北,积累甚多,生活倒是无虞,但- xing -格却太孤僻·为师在时,你尚且有个人说话;若为师不在了,你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倒叫为师好生担心。”
“为师方才为你卜了一卦,待守灵过后,你且往北去,在徽城落脚,我已经交待了一位老友照顾你,你……咳咳……”·方善水见状难受道:“师父,你歇一下,不要说话了,也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
你放心,你交待的事,我都记得非常清楚·”·师父年龄虽大,但其童颜鹤发,总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从小身体就极差的方善水,从没想过精神这么好的师父会走在自己前头。
方元清费力地点点头,摆摆手示意方善水先出去,“我先歇会,你去订火车票吧,酉时去我房前等我·”·方善水出了门后,方元清逐一将供台上的牌位看了一遍,供台最上方,是方氏一族的祖师爷牌位。
那牌位很奇特,材质不知是铁是木,通身泛着乌金色泽,底座竟雕着两头状似老虎的狴犴,两只狴犴左右背对,驮着这块牌位··狴犴相背着,仰头向天怒吼,竟仿佛要从牌位下爬出来一般——牌位上书“上御元妙真人方……”·最后两个字已经模糊,只留下一些浅浅的坑洼痕迹。
据说这是他们方氏一族的祖师··方氏起源于明末,于乱世中捣腾赶尸生意,后来江山抵定,就落户湘城成了当地著名的赶尸人一脉,但随着近代丧葬法易改,运输逐渐方便,湘城方氏就迅速没落了。
方元清带着徒弟落户香市十余年,这家传的核心手艺却是很少派的上用场,只能靠着通- yin -阳锁魂卜算之术占据一席之地··方元清看着众牌位久久,屋内烟香缭绕,如一缕缕魂儿似的在昏暗中游荡,绕着方元清孤单的身影,幻明幻灭,显得诡异- yin -森。
“求而不得,心魔四起,师祖们都放弃了,我却还想继续前行,如今欲壑难平的,是心魔还是我……”·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镂空的木门吱呀着开了又关,风呼地漏进屋里,使得弥漫的烟雾一震,然后惊魂似的游窜。
空无一人的房内,只剩下满室静默的一列列牌位,和牌位前忽闪明灭的香火·· · ·第二章 人上路·方善水买好车票,将一切收拾妥当,酉时日落之际,等在了方元清门外。
很快,房门被从里推开,看到方元清头戴斗笠走出来,方善水蓦地一惊··这斗笠,方善水少时随方元清赶尸常会见到,那是戴在死尸头顶,防止尸体曝晒惊魂而用的藤编斗笠。
方善水:“师父……”·“走·”声音从斗笠布帘下传来,粗哑僵硬,简直不像是活人的声音,完全有别于几个小时前的方元清。
·除了一个走字,方元清再没说什么··方善水知道,此时师父已经等于是不在了,心神悲痛间,仿佛回到了数小时前,在厅堂见师父最后一面时的情景。
【徒儿,为师的大限来得太突然,得靠你送这最后一程了·交待你的第一件事,是落叶归根·】·【由于子时之前,我必须待在阳气极旺盛的地方,所以我们得先乘坐火车。
酉时阳气将尽未尽之际出发,到了怀云镇,差不多就过了子时最危险的时刻·下了火车你在前面带着我走,你记住,在这之后,你不能和我说话,也不要回头看我·】·【你须得连夜赶路,在天亮之前赶到道观。
道观后山琅琊洞里,为师早已为自己备好了棺木·你将为师领到棺木前,之后要先对为师说一句,‘到家了,小心门槛’·待我入了棺,你就把我头上的斗笠拿下,快速合上棺盖……】·想起刚刚方元清的交待,方善水心底猛地一酸,搀着方元清的手臂,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一般低不可闻地道,“师父,我们走吧,徒儿带你回家。
相伴十三年,不孝徒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你最后的嘱咐,我一定会妥善完成·”·方善水扶着方元清出门,看到他们身影的来往行人,纷纷让开路绕道而行,大多数人不敢多看,目不斜视地走自己的路,但也偶有一二远远驻足观望。
残阳伶仃照在方善水和他扶着的方元清两人身上,显得两人身影越发古怪起来,仿佛带着一抹- yin -凉冰冷的铁锈味,从压抑的空气中缓缓沁来,让人不觉心底发毛……·驻足的行人们再不敢多看,加快脚步走人。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看到头戴斗笠的方元清,都非常诧异··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戴这种古老的尖顶面纱斗笠,而且这个斗笠人旁边还站着个面具人,简直是怪人扎堆。
检票进站的时候,检票员大妈拿着票上下左右地打量着方元清师徒俩,要不是检票的人多,估计她会非常乐意拿着放大镜来研究研究··进了车厢,方善水很快找到座位,一路护着师父到座位上坐好。
方善水明显感觉到师父的手更凉了,皮肤也慢慢失去血色,方善水心里难受却毫无办法,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人绝望··四周不少人都盯着方善水这对师徒瞧稀奇,尤其火车快开前坐在方元清对面的小胖子,要不是被他爸拦着,头都要伸到方元清的斗笠里面去了。
小胖子一会看看带着斗笠的方元清,一会看看带着面具的方善水,新奇的不得了··“你为什么戴面具他为什么戴斗笠戴面具斗笠好不好玩,你给我玩玩呗。”
被拦在他爸怀里的小胖子,仍像个跳豆似的不安静,他嚷了半天见面具男和斗笠男都不理他,就折腾起他爸来了,“爸,你让他给我面具,我也要戴,我要蒙面我要当大侠。
爸,我要面具,我要面具,你让他给我,我还要斗笠,我要”·“你坐好别动,下了车要什么我给你买,别乱要别人的东西·”胖子他爸训斥着小胖子,但显然没什么份量,小胖子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小胖子冲着他爸撒泼叫嚣道:“我不要等下车我现在就要,现在就要给我斗笠,给我面具,你现在就给我买”·小胖子越嚷越大声,见他爸还要抗拒,顿时嗷嗷叫了起来,嗓门老尖老长的,闹得一车厢人都忍不住皱眉。
胖子爸无奈地对方善水道:“小兄弟,你看这·真是不好意思,这孩子被我家人惯坏了,你别介意·你看,能不能借孩子玩一会儿,一会我就让他还你,你放心。”
方善水点点头,把面具拿了下来,看向对面那兴奋伸手的小胖子··“啊——”小胖子爸凄厉的尖叫出声,震得整个车厢的玻璃都嗡嗡晃了晃。
正面对着方善水伸手拿面具的小胖子,哼都没哼直接晕了过去··小胖子爸托死猪一般生拉硬拽着小胖子惊恐后退,一边退一边还发着挣扎垂死的短促叫声··方善水面具下是一张非常恐怖的脸,原本被面具遮盖的地方,烂掉的皮肉和着黑死的疤痕一层一层叠在脸上,看不到一块完整部分,仿佛是被什么高温或腐蚀- xing -的东西烧融成这样的,他的右眼也被融化的皮肉遮得严严实实,完全睁不开了。
平时方善水冷冷淡淡的,带着张面具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白皙清俊的左脸,虽然奇怪- yin -沉,却也不让人厌恶··但如今乍然摘了面具,方善水俨然是恶鬼到人间,腐烂的丧尸从泥土中爬上来。
以前不走运看到过方善水真面目的人,甚至传出过一些稀奇古怪的传说,说是看了方善水的脸一眼,必会梦魇十日,邪门非常··这流言在青越观十里邻地流传甚广,越传越邪乎,甚至有风水界的狗仔媒体在小报上调侃过,说青越观的方善水修炼了钟馗术,那张脸就是专门修炼出来惊鬼吓神的,凡人看一眼必然噩梦不断。
传得有模有样··胖子爸拔高的尖叫吸引了附近乘客的注意,不少人左右观望时,扫到了方善水的脸,个个也吓得魂不附体,惊离座位·一时间,方善水仿佛成了灾难之源,使得惊恐传递,尖叫四起,还混杂着小孩子的哭闹声,整个车厢乱成一团。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坐的远不明真相的群众也有些惊慌不定,纷纷脱离座位惶惶四处张望,无头无脑地向周边人追问‘怎么了’‘什么情况’。
方善水慢吞吞地把面具给戴回去,对着附近还张大嘴望着他发呆的人点头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幼时被火烧伤,所以一直戴着面具,我也不知道我的脸已经这么吓人了,真是抱歉。”
戴上面具的方善水,转瞬间,从腐烂丧尸进化成清俊小少年,如溪水山涧般清冽的嗓音,静静地淌过众人那被惊吓的活蹦乱跳的心脏,很有安抚效果··车厢内安静了下来,闻声而来的列车员弄清楚情况后,因为没能看到方善水的脸,只觉得那起哄的胖子父子太大惊小怪,才会引来骚乱。
列车员不以为意地安抚并训诫了几句,嘱咐方善水不要再摘下面具后,就将众人劝回座位··胖子他爸被列车员劝说,犹豫着要回去,但已经醒了的小胖子死活不肯。
“他是鬼,他是恶鬼你快把他抓走,他会吃人的”·冲着列车员嗷嗷尖叫的小胖子,突然看到方善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顿时一哽,不敢再叫骂,却“哇啊啊”地嚎啕大哭起来,尖细的嗓门吵得整个列车的人脑仁发疼。
·左前一排在看热闹的两个小伙赶忙冲胖子爸道:“这位大哥,我们俩跟你们换吧·你带着小胖……呃小孩,来我们这,我们去你们那儿。”
小胖子爸不敢犹豫,拉起小胖子,连连道谢着朝俩小伙的座位走去··换好座位后,哭累了的小胖子消停了下来··看不到方善水的脸,但知道方善水就不在不远处,小胖子知道只能这样了,就缩在他爸怀里不敢吭声了,火车厢里也终于得回了一丝清静。
交换过来的两个青年看起来和方善水差不多大,十八九岁的样子,长相虽不是多英俊,但也开朗面善,一看就是喜欢到处跑到处玩,喜欢交朋友的人··这样的人自然好奇心也强,不然也不会在别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特地交换到方善水面前来。
俩青年显然对方善水的面具斗笠组合很好奇,但并不像小胖子那么直接,而是变着法地和方善水套近乎,一会请方善水吃个水果,一会招呼他来碗泡面,兄弟兄弟地叫着,好像彼此多亲近似的。
两人时不时找各种话题,拉着方善水聊聊这聊聊那,一副真诚恳切的样子,其实说白了还是好奇心作祟··方善水本不想理会这两人,但想到师父临终前还要因为他孤僻的- xing -格,百般放心不下,心里顿时难受起来,索- xing -也不再拒绝这两人充满好奇的搭讪。
只是方善水的生活圈子一直很小,完全不擅长这种普通人间的交际,俩小伙搭话搭得热情洋溢,方善水回应的却很是生硬·· · ·第三章 叙鬼事·方善水推辞不下地举着对面小伙递来的苹果,还有他师父的一个,方善水只好说师父太累睡着了。
两人也识趣,闻言就不再打扰方元清,只是和方善水搭话··“方兄弟,你老家哪儿的”·“湘城怀云镇·”·“真巧啊,我们这次放假出来自助游,游过港城,下一站就是湘城,去凤凰玩,不过怀云镇倒是没怎么听过。
你是在港城上学现在放假回家”·方善水顿了下,简单道:“……回家·”·俩小伙套了一会近乎后,其中一个叫孔乐的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兄弟,你这脸上的伤多少年了怎么就伤成这样了”·方善水闻言,顿时想起了师父捡到他时的事。
“……十三年了吧·被一个吓到的疯子,用火把烧伤的·”方善水看看斗笠下僵直端坐的师父,忽然有些物是人非的感伤··虽然方善水不是多话的人,这时候情绪上来,也忍不住想多说两句。
方善水不想让人将注意力放在师父身上,视线很快从师父身上移开了,看向窗外的风景,仿佛正在回忆什么一样··孔乐听了方善水的话,顿时怒了:“什么疯子这么嚣张,他家里人也不说给关起来放出来祸害小孩子,这也太可恶了”·方善水和气道:“倒也不怪他家人,因为他之前还是好好的。”
另一个叫粱昊的小伙想起了一些社会新闻,不以为然道:“不会是什么间歇- xing -精神病吧这都是借口,你可别被这些人给骗了,都是有权有势人的把戏”·“不是的,”方善水仍旧平静,仿佛太过久远的记忆已经激不起他的情绪一般,只是方善水的下一句话,却让义愤的俩人吓了一跳,“他是被我吓疯的。”
“呃……”孔乐和梁昊闻言,心底突地一凉,眼前莫名闪过了方善水刚刚带着面具的脸,就像有恶鬼在眼前晃了一下,吓得两人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好一会,孔乐缓过神来,才发现不对,说道:“十三年前……你当年才几岁啊,搞恶作剧把人给吓疯了那人心里也太脆弱了吧·兄弟你到底做了啥”·方善水回想着道:“那时候……那个人似乎突然得了严重的肺病,但是又没钱去医院看,病的越来越严重,他就悄悄来问我,他多久能好”·为何要问你·孔乐张口欲问,被梁昊一拉,才勉强压住了心底的困惑,等着方善水的后续。
“我告诉他他好不了了,不出一周就会死·”方善水平静的声音说着惊悚的话··孔乐睁大眼,满心好奇、诸多疑问,但又怕一打断方善水,方善水就不继续说了,只能忍着。
“他不相信,说就算得了癌症也没那么快死·”方善水的声音不大不小,附近座位的都能听到,到这时候,也有不少无聊人士好奇心起地侧耳过来··“这对呀,癌症也没那么快死。”
不知是哪个座位上的人,突然开口附和了句··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方善水继续道:“我对他说,我看到他肩膀上,有一大一小两个- shi -漉漉的不成形的影子,一个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喘不上气,一个则扒在他的嘴边,在他每次大口呼吸的时候,用血红的舌头,将污黑的滋泥塞进他的肺里……”·这一说,所有人都被恶心的够呛。
“他瞪眼看我,张大嘴半天没说话·我就问他,那个- shi -漉漉的女人是你的妻子吧,你把她掐死扔在河里了吗”方善水语气平缓地说着,似乎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件慢慢回忆起的往事。
附近的人听得聚精会神,仿佛随着方善水清冷的语气,来到了他口中所述的那个- yin -森的画面之中··尤其被方善水注视着的孔乐和梁昊,正对着方善水面具下深邃如寒潭的眼睛,更是好像能从方善水眼底的倒影中,看到他所说的,那一大一小两个缠在人脖子上的影子一样。
孔乐和梁昊屏气凝神不敢呼吸,望着方善水,周围在听的人也不觉安静了下来··方善水:“男人大声咳嗽了起来,一边咳一边愤怒骂我:‘你这伢子不要乱说,就算我真的被恶鬼缠身,也是外头不知怎么缠上我的,你肯定看错了,你瞎说的……’”·“我等到他安静,看着他的肩膀继续道,你妻子她很难受,想让你和她一样窒息而死。
你掐死她的时候,她应该还怀着孩子,一丁点的小男孩,正帮他妈妈掐着你的脖子,看着你叫爸爸……”·“你很快就要死了·”·左侧一排边上的女孩,顿时倒吸一大口凉气,似乎是憋了好久没喘气一样。
孔乐见方善水受影响停顿了一下,赶忙催促道:“之后呢,之后”·方善水道:“之后那男人忽而看着我尖叫起来,好像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东西爬向他一样,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冲着我啊啊叫着‘我不是你爸爸,你快滚开’”·孔乐失望道:“那男的就这么疯了啊”·方善水摇头:“没。
当时突然传来一声惊喘,把正癔症的男人惊醒了,男人顾不上管我,就追了上去,口中还叫着让那人不要信我乱说·可是他咳的太厉害了,他脖子上的手紧紧的缠绕着他的喉咙,让他连话都说不清楚,咕噜噜仿佛女人小孩在哭哭笑笑一样,反而把那人吓得跑得更快了。”
“……两天后我再见到他时,他才疯了·”·“他也算是被我吓疯的吧”讲完故事,方善水仿佛下结论般,看着孔乐和梁昊反问道。
直到这时候,周围听故事的人,才仿佛从方善水描述的- yin -森画面中脱离,顿时感觉周围空气也不再那么稀薄了,不自觉地深呼口气··“这……”被反问的梁昊抽抽嘴角,心道不是你是谁,杀人犯被你暴露了,又被恶鬼缠上,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不疯才怪。
心大的孔乐却兴致勃勃地问:“方兄弟,那个男的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为什么要掐死自己的老婆有什么原因吗”·方善水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当时还小。”
孔乐鄙视道:“兄弟你这就不对了,特意编了鬼故事吓我们,却连前因后果也不编个清楚明白·要我说,肯定是那男的在外头找了小的被老婆知道了,或者是那男的以为老婆生不出男孩,又不能离婚,就悄悄弄死了她准备再娶,所以后来听到你的话才那么震惊。”
孔乐不信,方善水也没在意,反而默认了一般,饶有兴趣地听孔乐探究原因··梁昊斜了孔乐一眼:“你怎么这么有经验的样子”·孔乐瞪梁昊:“闪边去,别用看渣男杀人犯的眼神看我,我是看的鬼故事多了,自然就有经验了。
再说,这不是我们国家常有的桥段吗”·梁昊“呵呵”了一声,看了下被人质疑却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的方善水,有些心惊肉跳··梁昊和孔乐可不一样,他觉得方善水说得是真的。
所以当他再面对方善水时,言行态度不禁变得拘谨起来··这时候,火车到了广城车站,这是个人流量很大的车站,上下车的人都不少··终于听完故事,孔乐有点急着上厕所,点着脚好不容易等到人流渐歇,不想猛一站起来就撞到了人。
“哐当”一声,一个颇有份量的东西,从被撞的男人怀里掉了出来··孔乐刚忙蹲下去就要帮忙捡起来:“啊抱歉抱歉,真不好意思啊兄弟,我没看到你,快看看东西摔坏没有,摔坏了我赔。”
“滚开真摔坏了,把你切了卖也赔不起”和被撞的男子一起的四五个男人,立刻围了上来,目光凶恶地瞪视孔乐,眼睛跟要吃人一样,吓得孔乐连忙缩回手。
被撞的男子自己蹲下身捡回东西,小心地打开那巴掌大的布袋口,就借着一条缝隙检查起来,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看到布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孔乐被梁昊拉回座位,看看瞪着自己的几个古里古怪的人,不禁小声嘟囔:“这么凶神恶煞干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
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耳尖听到了,抓小鸡一样拎起孔乐的衣襟,恶狠狠地道:“你要敢是故意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已经弄死你了”·大汉喷得孔乐狗血淋头睁不开眼,随即手一甩,将孔乐扔了出去。
梁昊一时没扶住栽倒的孔乐,差点让他砸到了方元清,还好方善水反应够快,手一托将摔过来的孔乐推回了原位··只是,这股生人冲撞之风猛然袭来,还是惊动了下方元清面前遮挡的斗笠布帘,使得方元清的身体也跟着一晃。
方善水发现了,手几不可见地在方元清肩背几个- xue -位上快速轻拍数下,方元清的身体才稳当了下来··大汉的莽撞,让方善水有些生气地眯起眼睛,站起身来。
方善水看着那动手的大汉,语气微冷:“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那五个围上来的男子古里古怪的,气质凶恶隐晦,一看就不是善类。
但是,带着面具的方善水,却看起来比他们还古怪,浑身- yin -沉的气质,竟犹胜几人三分··本来没注意方善水的一伙人,眼见他起身出头,神情都郑重了起来。
 · ·第四章 座中人·摔在座位上的孔乐,看到方善水为自己出头,一脸感动地说:“我没事,方哥你别担心·”·伸手去扶孔乐的梁昊,闻言抽了抽嘴角,心道你确定人家有在担心你吗还转头就叫起哥来了,咱还能要点脸不……·虽然梁昊不知道方善水为何出头揽事,但梁昊肯定方善水不是因为他们俩。
梁昊观察仔细,看到方善水和大汉对峙的时候,也将身后的斗笠人护的周全,梁昊隐约觉得,方善水此番举动,很可能是怕孔乐他们闹起来,打扰到他身后的斗笠人·“呵,小子挺能的嘛,撞了人还敢横。”
那大汉对方善水倒是没有对孔乐那么随便,但仍嘴不饶人··孔乐想开口分辨两句撞人的是自己,跟方善水没关系,梁昊连忙拉住了他,让孔乐别再添乱··梁昊觉得方善水既然敢出头,肯定是有几分底气。
被围在中间的那人检查完布袋里的东西后,松了口气,眼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方善水几人,当视线落在方善水身后的斗笠人,突然眉头一皱,鼻头微动地嗅了嗅,而后瞳孔猛然一缩。
这领头男子喝住了还想生事的大汉:“虎子别惹事,东西没坏,走了·”·“二叔”被叫虎子的大汉,似乎没想到二叔这次这么好说话,正要询问,却见二叔已经迈开脚步向前。
“走吧,列车员都来了·”大汉的其他几个同伴见状,也都息事宁人,招呼了虎子一声,纷纷跟上被叫二叔的男子··大汉走前又瞪了孔乐一眼:“算你们走运”·方善水见几人消失在车厢尾座,才坐了回去。
“方哥,谢谢谢谢,你太讲义气了真汉子啊”孔乐一连声地道谢··方善水却没心情再和他多说,点了点头,又悄然检查了下,感觉到师父确实没有异状,才放下心来。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一人突然悄声问:“林叔,东西收的好好的,怎么会被那野小子撞出来,是不是他使了什么手段回来的时候,我们的车也莫名出了问题,难道是有什么人盯上我们了”·林二将布袋放入衣服里,贴身收好,才道:“这倒不是,应该是这东西,自己想跑。”
说到布袋里的东西,几人顿时讳莫如深,有默契的按捺下好奇,不再在这人多口杂的地方多言··几人中年纪较小的林凯,把注意放在了方善水和方元清身上,问林二:“叔,那两人你怎么看”·林二看向他本家侄子:“你也发现了”·“总觉得那两人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就跟我们……时,那种。”
林凯含糊其辞了两句,他们自己人却都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没错,”林二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那两人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尸气·”·刚刚对孔乐动手的大汉赵虎,闻言瞪眼:“尸气难道是同行”·“也有可能是法医……”猴子吐槽。
“法医身上是消毒水味·”林凯不屑地反驳··“二叔,那他们是”·林二不置可否:“也许是在哪里沾上的,只是那两人藏头露尾的,不太寻常。
猴子,你盯着他们,看他们哪站下车,跟去探探底·”·“好的二叔·”·林二一行只觉得,方善水两人身上有尸气是有什么猫腻,却想不到,坐在方善水身后的斗笠人,其实已经是个死人。
毕竟这都什么年代了,就算是常和尸体打交道的林二一行,也想不到自己能遇到赶尸人这种行当··在他们的印象中,就算真有赶尸人,也该是在荒僻少人的野外,又怎会在这人来人往容易冲撞的火车里·*·随着天色渐晚,火车上的喧嚣渐歇,虽然还有不少人玩着手机,但更多的人已经昏昏欲睡。
孔乐和家人报了平安后,有些无聊,有心想和今日为自己挺身而出的方善水套套近乎,但见方善水闭目养神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理人,孔乐就不好意思打扰了。
视线扫过方善水身边的斗笠人时,孔乐一顿,突然想起来,这个斗笠人的姿势,好像已经几个小时没有变过了他就那么直棱棱地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简直跟个假人一样……·“你看什么呢”梁昊伸手在孔乐眼前挥了挥。
“我……”孔乐刚想说说自己的疑惑,梁昊却直接岔开话题打断了他,“你不睡会吗”·“火车上又睡不好。”
孔乐的注意力被梁昊转移了,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才11点,还有4个多小时才到站,真无聊,也没有点新鲜玩意·”·子时了……·听到孔乐的声音,方善水的眼皮动了动,并没有睁开,却暗自提高了警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孔乐原先座位上的小胖子,突然闭着眼哭了起来,不知是不是今天下午被方善水吓到,这会做起了噩梦··胖子爸抱着小胖子拍哄,但丝毫没用。
小胖子越哭越大声,车厢里其他睡着的小孩子们也被惊醒,竟都跟着哭了起来··尖细的小儿夜哭之声,在火车骨碌碌的车轮滚动倾轧呀,仿佛变调的怪笑声一样,显得很是诡异。
“怎么回事……似乎有点不对”车厢尾的林二,听着周围似哭似叫的小儿嚎啕,左右看看,有点疑神疑鬼地自语起来··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林二伸手去抚摸胸口的东西,还在。
但他心头那种战战兢兢的感觉,却始终不退,头皮一跳一跳的,总觉得,似乎被什么盯上了一样··“叔”林凯揉揉眼··“你们围着我点,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林二说道··车厢里大多数人都被吵醒了,不好对小孩子发脾气,只能兀自咒骂连连··“真吵·”孔乐揉着耳朵,幽怨地看了眼带着耳机的梁昊。
只是随着睡着的人纷纷醒来,刚刚车厢中那种- yin -郁压抑的氛围,在活人的生气中反而逐渐散去了··大人们都醒了,小孩子们也慢慢不哭了,只有最开始哭的小胖子还在抽抽噎噎。
“奇怪……”·孔乐听到方善水的声音,转头一看,方善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孔乐立刻高兴地打起了招呼,“方哥你也被吵醒了”·方善水正望着车窗外没理孔乐,不知在看什么,孔乐跟着望了出去,“方兄弟你在看什么什么奇怪”·前排抽噎的小胖子,脸红彤彤的,似乎发烧了,缩在他爸怀里,鹌鹑一样小声道:“爸,车窗外有人在冲我笑。”
胖子爸一听神色一凛,下意识地看向车窗外,并没有看到什么,将儿子抱得更紧了点,“外头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你看错了睡吧,爸爸在这。”
“哦·”小胖子难得乖乖的··轱辘轱辘……·车轮声滚滚··突然,车厢的灯猛地灭了·不少胆小的人顿时发出惊叫,周围顷刻间黑了下来,刚刚才止住啼哭的小孩子们,遭此一吓,也重新嚎啕了起来。
在黑暗中,那阵阵哭声越发尖细诡异··“大家不要慌,只是电源接触不良,都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要随便走动,一会儿就会来电·”列车员打着手电筒照了照,有灯光出现,人们积聚的恐惧也减轻了些。
可是就在这时,列车员的手电筒也猛地一闪,“啪擦”一声,灯光骤然消失,吓得列车员手一抖,将黑掉的手电筒扔了出去··这下可真把乘客们吓坏了。
要说车厢灯熄了,可以说电源接触不良,但手电筒也不亮了,手电筒也接触不良哪有那么巧·“手机我的手机屏幕也不亮了”·“我的也是”·“怎么回事”·“我觉得突然变冷了,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不是有鬼吧……”·“吓,别乱说”·车厢内乱糟糟吵嚷一片,好些人说自己的手机也不亮了,但也有不少人的手机屏幕还散发着微光,只是不知为何,那光芒都显得非常黯淡,竟照不亮自己伸手之地。
·这种种诡异情形,让诸多乘客忍不住心下揣揣,不说什么神神鬼鬼的吧,就是这黑灯瞎火的,万一火车因此出了意外,岂不是更恐怖·而且眼下的情况,真的有点不同寻常。
黑暗中,方善水严阵以待··此次借生气躲避- yin -间检查,好让师父不被发现,却不想会遇到这般意外··方善水一时也搞不清楚,这些异状是不是冲他们师徒来的。
难道在这地界,恰好遇到个嫉恶如仇的巡检·就在方善水暗自思忖时,神魂中好像听到一声似有似无的微弱鸟叫声,鸟叫声就仿佛直接从他意识深处传来,声音极其微弱,却让方善水恍惚了下,好像被呼唤一样。
这时,方善水猛然觉得周身一阵- yin -凉,这已经是极其浓郁的- yin -煞之气了··正当方善水想要动手,- yin -煞之气却仿佛路过一样,一刻不留地朝着车厢尾部而去。
方善水一愣,竟然真不是冲着他们师徒来的·方善水放眼看向车厢后头··在方善水的眼中,黑暗的车厢里,一条条灰色的气流,就仿佛游鱼活物一样正朝着车厢尾部汇聚。
“什么鬼东西”·“有手二叔,快躲开·”·“喝啊去死”·……·方善水听到后头不停传来有点熟悉的声音,正是下午差点和他起了冲突的那一群人。
不知这些人遇到了什么,所在处一片噪杂混乱·· · ·第五章 鬼搬运·“你们冷静冷静马上灯就亮了,什么都没有,不要自己吓自己”·列车员声嘶力竭地呼吁着,车厢尾那几人根本没空理会,哐哐当当地,倒似是真和什么东西斗起来了一样,忙得不可开交。
忽而一阵强风吹过,- yin -冷的风,吹的人骨头缝都哆嗦起来,乘客们一个个打着寒颤,几乎睁不开眼睛··这时,林二几人的中心,突然亮起一道红光··红光很是微弱,虚薄一层,然而朦胧照- she -开来,却让人身上暖洋洋的,竟仿佛从心底油然发出欢欣渴望一般。
远远看到这一幕,方善水终于恍然,心道,原来是这些人身上带了宝物··也不知该说这些人倒霉,碰到了自己;还是该说自己倒霉,被这些人连累的虚惊一场··在方善水看来,刚刚小儿夜哭的异状,极有可能是被自己师徒二人引来的,但以师父的布置,之后本该瞒天过海恢复平静了。
然而这些人身上带着的宝物,估计在刚刚的巡查过程中,引起了什么东西的窥视,才又有了现在这一出··当然,说自己倒霉碰到这些人,倒是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毕竟有这些人吸引注意,虚惊应该只是虚惊。
下火车前,方善水是不用担心师父会出什么意外了··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也不知这些人手中的,是什么宝贝,竟然引来这么大动静……”方善水低声喃喃了一句。
那几人猜不到方善水的深浅,但方善水看了他们一眼,就知道了他们的来历·无非是几个盗墓贼罢了,说不定是刚刚从哪座古墓中,挖出了什么好东西··港城经常遇到这样的人,毕竟很多东西在内地不好出手,这些人得了好东西,就会聚到港城来倒卖,或者想办法从那里偷渡出海。
但是生坑中的东西哪是那么好拿的方善水就遇到过不少因为买了不该买的东西,来找师父救命的富人··当然,来求救的盗墓贼,方善水也遇到过几个,所以对他们的气息也算熟悉。
【唳——】·正想着,方善水隐约又听到了一声微弱的鸟叫,恍惚之际,车厢尾处的红光忽然大胜·这些光芒仿佛不是光,而是水和风,一时强势弥漫,眨眼间流淌了整个车厢,浸没了车厢里的所有乘客们。
幽暗的红光,并没有使车厢里的黑暗褪去,反而给黑暗染上了一抹血色··这不祥的色泽,本该让人不安,可是红光照- she -下的那股暖意,却让车厢里的乘客们忘却了一切寒冷与恐惧,仿佛飘摇云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一般。
眼见红光也流淌到师父身上,方善水蓦然惊起··害怕这古怪的红光会对师父的身体有什么影响,方善水遮挡着红光,摸到师父的掌心探查··只是这一碰触,方善水却发现师父原本冰凉的手,竟然有点回暖的趋势……·方善水一愣,呆呆唤道:“师父”·……·没有回应。
意料之中的事··可方善水还是忍不住心下失望··那阵红光爆发的突然,消逝的也突然··方元清身上那一层被熏染的暖意,很快风过无痕··方善水暗叹,看向红光渐歇之处,眼神几度变换,如果真有宝物能让师父起死回生,说不得他就要动手强抢了。
但怎么可能呢·就算那些人身上带了什么宝物,也不可能有起死回生之效··那种东西只存在于传说中罢了,是他妄想了··不会有的……·虽然方善水心里反复说着不可能,可妄念一起,又怎是那么好消退的。
就在纠结犹豫之间,方善水的手已经不自觉伸出,从孔乐身上捡起了一根头发··在能够夜视的方善水眼中,这根气场明显和孔乐不合的头发,就如夜中萤火那么显眼。
尤其此刻灯光皆熄,干扰极少,方善水更是看得分明,都没有惊动孔乐,就将之得手··这是孔乐和那人碰撞时,从那人身上沾到的··头发落入方善水左手掌心,方善水顿时下了决定,低喃道:“反正那些人也是不义之财,且先取来一看。”
方善水伸手轻拍座中几案,上面有一杯孔乐刚倒的水,没见方善水怎么用力,杯中水就向上震颤渐出,方善水右手从上方一掠,五指分别沾上一层水滴之后,那渐出的杯中之水,重又落回原处。
有黑暗掩护,就是坐在正对面比较细心的梁昊,也没能从如此近的距离,发现方善水的古怪举动··方善水沾水的五指,压在自己左手掌心中,分别正对应着左手五指方向,口中念念有词:·“山龙廉贞有向,水龙巨门见水。
”·方善水右手五指,随着口诀逆向转动了个半圈··口诀念完时,原本的五指正对已为逆对,而后方善水掌心一压,两手相合,不一会,掌下就似有鼓动,好像有东西钻出。
·方善水打开手掌,原本左手手心中的一根短发消失,出现了一个如鸡蛋大小的墨色玉石··手一握,一股暖意瞬间沁入五脏,方善水顿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看样子,这正是刚刚发出红光的宝物了。
方善水心下一喜,但却不知这到底是什么,如何去用··想到刚刚这东西光芒照- she -就让师父身体返温,方善水就试着将这圆石头放入师父的掌心中··只是方善水没想到,这黑色的圆石头,甫一接触到师父的手掌,就仿佛烙铁一样发出滋滋响声。
方善水吓了一跳,顾不得这是什么宝贝,挥手就将其打飞出去,那玉石掉落在地上,在黑暗中骨碌碌地滚了几滚,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方善水眼下哪还有什么宝贝的事,他赶忙执起师父的手细看,却见师父掌心一层皮肉,已被烧灼成焦黑。
方善水心疼的直抽,面色铁青,满是懊恼··是他贪心且想当然了··他本以为这东西刚刚放出的红光,能让师父有一丝起色,就应该不会对师父造成伤害,却不想差点害了师父。
不该贪图别人的宝贝··这时,车厢尾的骚乱也到了顶峰··刚刚红光消失后,空气中的- yin -煞之物似乎不再忌惮,越发猖狂起来··林二等人在暖身的红光退去后,只觉浑身如坠冰窖,在这盛夏之时,竟然冷得浑身都僵硬了似的。
“叔快躲,它又来了·”·林二猛一个鹞子翻身,躲开了当胸袭来的凉风··但是躲开了前头这砍来的明刀,却躲不开背后的伺机偷袭。
刚刚落地的林二浑身一颤,心脏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从后往前穿了个洞一样,一时间透心之凉,凉的心脏都停跳了,林二几乎以为自己死了··恍惚间,林二似乎看到,自己胸口正有一只黑色的手透胸而出,从他的衣襟中抓出了那个珍藏的布袋。
忽然一阵反胃,心脏沁冷的感觉让林二忍不住大呕出来··这一呕,刚刚胸前穿出的黑手什么的,反而全都消失了,仿佛只是幻觉一般,是林二看错了··但是,林二藏在衣服下头的那个袋子,却是确确实实地掉了出来,喀拉一声砸在地上。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没人注意,就在这纷纷乱乱的时刻,这个刚刚还饱囊囊的布袋,突然莫名地扁了下去,而同一时间,十米之外的方善水手中,多了一个墨色玉石。
借着月光,林二看到那布袋被风卷起,似欲朝窗口飘动··“快……唔……”林二晕眩得一时站都站不稳,只说了一个字就又要吐起来。
林凯眼疾手快,瞬间扑了上来··林凯一把从风中抢住那即将被卷走的布袋,他伸入风中的手,像是和另一只看不见的手碰到了一起,他们一起抓住那个布袋,互相角着力。
可是不对··“东西呢”林凯失声大叫··是啊,这轻飘飘的薄薄布袋子,根本就是个空的,哪还有什么宝物在里面·这时,和林凯角力的那阵风,也仿佛感觉到不对一样,不再去和林凯争抢那空无一物的布袋子,反而急急遁走。
“电源好了来电了”列车员高声叫道,“大家都到自己的座位坐好,不要妄动,检查下自己的随身财物,列车长马上就会过来。”
话音刚落,灯光从火车头向着火车尾,渐次亮起,转眼就到了他们这里··恢复光明的车厢内,林二捏着扁扁的布袋脸色乌青··刚刚被- yin -煞侵袭的后遗症还没好,如今又受这番打击,这让林二整个人都显得- yin -戾起来。
林二再三询问:“小凯,你确定那宝贝没被怪风卷走”·林凯斩钉截铁地道:“我确定在我抓住布袋之前,那袋子就是空的了奇怪的是袋子口都没打开。”
 · ·第六章 夜行难·林二目光- yin -深,隐约想起布袋从自己怀里掉出的时候,落在地上发出了比较沉的撞击声,那时候,东西应该还在··林二恶狠狠地道:“找,既然没被卷走,那肯定还在这列车上东西不能丢”·叫虎子的大汉闻言,突然扯开喉咙大声嚷骂:“该死列车员,列车员我们的东西丢了,是我们家传的墨玉有人偷了我们的宝贝,价值三千万的宝贝”·大汉一声叫嚷之下,火车厢里的乘客们都惊呆了,心说这人肯定是开玩笑吧,带着价值三千万的宝物,你和我们挤这辆绿皮破车·不远处,正在给师父包扎手的方善水,闻声也是一呆。
他只顾着师父的手伤,倒是忘了将那偷来的没用宝物送还回去了··此时低头四望,那被他一手打飞的宝物,却已再不见踪影··价值三千万的宝物,他用五鬼搬运术弄来,要是不还回去,这因果落下,他还不知道要背运多久。
如果它对师父有用,方善水也就背了这偷珠贼的名头,然而偏偏还是个无用之物··列车长很快赶来,虽然乘客们都不信什么三千万的宝贝,但是列车长却要担负一定责任的,毕竟无论丢的是什么东西,都是在火车发生故障的时候丢的。
列车长仔细询问了林二等人失物的大小和形状,也看了林二等人出示的照片布袋等证明··看着一脸焦急的林二等人,列车长简直要- cao -碎了心,心说三千万的东西,你就这么当众嚎嚎出来,你是不是傻·三千万啊,要不是职责所在,我都想昧了你的·列车长摇摇头,出声呼吁乘客们多多帮忙寻找,甚至直言道,“如果下一站到站前找不到,我们会联系警方前来立案搜寻,希望大家不要自误。”
这个丢失的东西价值太大,怕责任真落到自己头上,列车长也只能来个勿谓言之不预了··方善水朝着玉石被他打飞的方向梭巡着,他倒想早一步找到东西,将用非常手段弄来的玉石顺势还回去。
但是方善水找到东西前,在他左前方的胖子爸,却先有所发现了··胖子爸指着前方饮水机下头问:“嗨,你们要找的,是不是那个东西”·在饮水机机箱下头,有一个鸡蛋大小的黑色圆石,胖子爸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石头上的一抹反光。
林二一行赶忙上前,弯腰掏出玉石后,大喜过望,“就是它就是它”·列车长见此,松了口气,不过看看找到的东西,有点不信地道:“这玉值三千万看不出质地啊,是什么玉看着倒像是黑曜石。”
·虎子看着林二手里的墨玉傻笑,直言道:“其实不值那么多,大概三万还是值的,我不小心多说了个千字·”·列车长一听,脸立刻绿了,拉下脸没好气地呵斥道:“那你怎么能乱说,你不怕人家藏起来不还你啊”·虎子哈哈笑:“这还不是怕东西丢了,不能引起重视嘛,所以不小心说多了点。
难道我说价值三万,人家就不藏了”·别看虎子一脸凶像,有点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样子,这话说的,倒还挺精明的··乘客们一听,也都尽皆恍然,心里反而觉得这才像是实话。
就说嘛,这几个人这副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手里会有价值三千万宝贝的人··林凯年纪小,还有点禁不住事,本来他听虎子乱叫时,还忍不住擦了把汗··但是如今看到周围人一副就该如此的模样,又有些不忿起来,心道你们这群没见识的,这东西来历说出来吓死你们它哪里是值三千万,如果能偷渡出国,三亿都会有人抢着要还得是三亿美金·当然如果不能偷渡出国,他们可能就一毛钱也拿不到了,牢饭倒是会免费提供几十年。
林二此时一心放在好不容易找回的宝贝上,哪管这些人讨论什么··只是,走着走着,林二视线一错,突然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方善水··一股古怪的感觉油然升起,林二皱了皱眉,下意识回头一看。
这才发现,宝贝找到的地方,离方善水竟只有几步之遥··当然,这几步之遥内,还有十好几个乘客,但是可能方善水给林二印象太深,林二下意识地忽略了别人,只注意到方善水一个。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林二甚至开始怀疑,宝贝丢失,会不会是和这人有关系·方善水感觉到林二的视线,也抬起头来看向林二,两人的视线相对后,又平静的交错而过。
··“方哥,记住我电话呀,有空多联系·我老家徽城的,古城,什么时候来玩,我给你当导游·”·方善水到站了,孔乐积极地站起来相送。
眼见孔乐贴前贴后的,简直要跟着方善水一起下车,梁昊受不了地将他拉住了··方善水和孔乐梁昊点头道别,虽然没多热情,但也确实记下了孔乐的电话··方善水搀扶好身体僵硬不便的师父,在梁昊有些惊疑不定,以及孔乐一脸期待再会的眼神中,下了火车。
……·“二叔,那两人下车了·”·“你跟去看看·”·“好·”·走出湘城西站时,时间刚好过了子时,恰如方元清所说。
出了站,方善水拉着师父,坐上了一辆来不及躲开的出租车··不顾那司机一脸欲言又止的菜色,方善水轻手捏了捏师父越发不灵活的关节处,扶着师父坐进了出租车里。
“怀云镇青越山青越道观·”方善水关上车门才报了地点··“啊”张姓司机清脆的脸已经快绿得能榨出汁来了,哭丧着脸道,“大兄弟,这深更半夜的,跑那么远还是郊外,这……”·方善水掏出三百块钱递过去,“路好,开快点半个时辰能到。”
“得,我也不推辞了,六百带你走·可不是我多要,夜间走偏远路就这规矩,毕竟一个来回就拉你们了,还得心惊胆战的·这大半夜,要不是你们是从火车上下来的,我还真不敢接这活。”
司机讨价还价地感叹,没注意到方善水时间用词上的古怪··方善水没说什么,爽快地又掏出三百块递过去··司机已经由绿转红的脸,终于透出了点笑意,“行,大兄弟你们坐好了。”
方善水依言扶住身旁的师父,此时师父的手臂已经完全冰冷僵硬了··方善水甚至觉得自己挨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石头,那直板板的身子,仿佛一根折起来的棍子斜倒在椅背上。
师父他……·车窗外一片片- yin -影扑闪而过,沉重的黑暗挤压着车前灯仅照的三尺光明,方善水心里的荒凉感越来越盛····司机打了个哈欠,黑暗和一成不变的景色很容易让人困倦,但当他从后视镜里瞥到后排座椅上两个怪人,顿时就醒神了。
尤其那个上车以来一句话都没说过的··坐在车里还带着那么大的斗笠,还有那僵直僵直的姿势,司机越瞄越觉得发毛,心里直犯嘀咕,索- xing -转眼不看了··司机还算平稳地把着方向盘,目视前路,只是渐渐地却有点纳闷。
他感觉已经走了很久了,怎么还没看到熟悉的标识呢·以前走这条路没感觉有这么远啊·司机低头一看时间,才只过去了四十分钟,时间差几分钟到凌晨两点。
就在司机低头看时间的这一瞬,突然,不知何处传来了一声尖锐的猫叫·叫声仿佛很远,又似乎就在身前,声音凄厉,调子拉得老长老长,像是婴儿夜哭,却比那多了几分森然的鬼气。
司机手一抖,赶忙抬头,一个黑影已经迎面扑了上来··司机吓得大叫一声,慌张踩下刹车,却还是没来得及,和那东西撞在了一起··只听“砰”地一声响,司机就见自己的车前窗玻璃出现蛛网一般的裂纹,还好那撞上来的东西不大,没直接把玻璃撞碎。
不过这也已经亏大了,司机欲哭无泪,根本不敢下车看看自己撞到了什么··“喵、嗷——”·猫叫声又出现了·声音很近,就在耳边像是猫爪子直接挠在了人耳膜上。
这次的猫叫声有别于第一次响起时的尖锐凄长,反而是嘶哑的、- yin -沉的,就像是在警告喝问一样··司机神经紧绷的都快要断了,更让他崩溃的是,他发现那只发出叫声的猫,此刻正挂在他车子后排的左边窗户上·那是一只黑猫,仿佛和夜色融为一体,借着车内灯光,他看见那只猫漆黑油亮的皮毛,此刻正像钢针般根根竖起,这是发怒的表现。
黑猫扣着尖利的指甲扒在车窗户上,溜圆却反- she -着绿光的黑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后座左侧的斗笠人,仿佛盯上了猎物,一声一声的叫着,叫声一声比一声暴躁低沉,喉咙深处还发出呼噜噜的威胁,好像随时会发起攻击。
 · ·第七章 鬼拦路·司机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后座的面具小哥一声“走”,才反应过来,打起方向盘往死里踩油门··车子嗡嗡两声后,就如同像发疯的公牛狂冲出去,那只趴在车窗户上的黑猫,凄叫一声瞬间被甩飞老远,不见了踪影。
这么一会儿,司机已经出了一身白毛汗,脊背都- shi -透了,贴着衣服凉丝丝的,仿佛什么东西趴在背上一般··“大兄弟,你说这可真够邪门的·三更半夜的,那猫它不去抓耗子,逮着我们想当耗子抓啊话说回来,遇见黑猫老不吉利,我好像听谁说过黑猫是- yin -司使者,它刚刚一个劲冲你们叫,你们,你们……”说着说着司机沉默了,本来只是想和人聊聊舒缓舒缓情绪,结果越说越害怕了,尤其瞥到后座的斗笠人,他可不会忘记,刚刚那黑猫就是盯着这位的。
更瘆人的是,刚刚气氛那么诡异,连那面具男都转头去看了黑猫几眼,可这斗笠人却始终保持他上车时的姿势没有丝毫动静,不动不说话··这真的是,活人吗·司机哆哆嗦嗦地把着方向盘,声音抖抖颤颤都带上哽咽了,“大兄弟,我上有老下有小啊你可不能害我要不,要不你们在这里下车行不行我把钱都退给你,哦不,我倒贴你钱,回家几十万几百万给您烧去,你要多少就说。”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你不要害怕,我是活人,青越观的道士·我现在赶时间,你送我到地点后,我给你张护身符,保你平安回去·如果我现在下了车,你一个人……”方善水话到半茬闭了嘴,俨然是就算我不说,后面你也能自行脑补了。
司机真哭了,俨然把方善水当成了威逼利诱的神棍:“到地点,怎么到地点啊我们已经第三次绕回来了,你没发现这地方就是刚刚我们撞车的地方吗大兄弟你真是道士,会法术的那种不是神棍”·“……”方善水停顿两秒,看看周围,才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蒙蔽他的感知。
方善水从斜挎包里翻出了一张黄符纸,把符纸贴在掌心合掌一撮,顿时一抹火光冒出,将他掌心的纸符化为灰烬··司机都快看傻眼了,眼瞧着方善水将烧过纸符的手在眼睛上一抹,手一指前方五米处的一颗道旁树:“向那个方向开。”
司机张了张嘴,想问方善水是不是藏了火柴什么的,但知道不是问的时候,望向方善水所指的方向,诧异道:“那边……呃,那边没路啊”·方善水:“那边才是路。”
司机不信,坚定的摇头:“不行,会出车祸的,我宁愿在原地打转,我不信等到天亮还这样·”·“等不到天亮……”方善水幽幽说了句,司机似乎听明白了方善水的意思,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方善水没有和司机争执,毕竟眼见为实,索- xing -伸出刚刚烧符的右手,飞快地在司机眼皮上一抹而过··司机吓了一跳,陡然感到眼睛被方善水抹过的地方一阵火辣的痛,大叫道:“你干啥”·“你现在睁开眼就可以看到路了,一直往前开,不要再回头看了。”
方善水清冷的声音从后传来,司机依言张开眼睛,赫然的发现车前竟然出现了两条路,其中一条,还真在方善水刚刚所指的方向·简直邪了门了·虽然他不常来这里,但他肯定这穷乡僻壤的怀云镇,只有一条大路直通·司机不敢置信,更离谱的是,那条似乎是多出来的公路,在他眨眼间晃晃忽忽时隐时现,慢慢变得看不见了·方善水:“快走”·司机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调转车头,驶向符纸下多出来的那条路,深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要紧张,不要回头看,很快就到地方了·不用怕·”·司机闻声一惊一乍,反应过来是后座的少年在说话,才缓了心跳··渐渐的,不知怎么就被那少年清澈平静的嗓音安抚了。
一路向前开,直到看到怀云镇的标识,竟再没遇到稀奇古怪的事··“怀云镇到了·”远远望到怀云镇夜间的零星灯火,司机总算是松了口气。
司机仿佛焕发了新生,人也不哆嗦了,感兴趣地问:“大兄弟你真是有真本事的人啊,刚刚你那一手是什么名堂还有那符,真是神奇啊·”·司机说话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瞄一眼后视镜,这一瞄不打紧,他下意识就想转头看看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回过头的司机,和坐在车尾窗户上两个绿得发亮的黑眼珠子对上了眼··“喵、嗷~”·司机一吓,这不是前面路中撞到的那只黑猫嘛·早先不见了踪影的它,却不知什么时候又跟了上来,或者它一直都在,就静静地蹲伏在车后的玻璃窗上,盯着车里的他们·方善水突然出声道:“你肩上的火熄了……告诉你不要回头了。”
“什么,什么火”正说着,司机突然感觉肩膀一重,低头,竟看到一只苍白的手,不知从哪里爬来,搭在了他肩上·那手,又沉重、又冰冷……“啊——”·一阵兵荒马乱,怀云镇外大路上的那条车,仿佛喝醉酒般左歪右倒,一会加油门,一会急刹车,好一阵终于消停下来,万幸没有出车祸。
方善水开门下车,绕经车后的时候,看了那用后腿悠闲搔下巴的黑猫一眼,揪住后颈皮一把拎起··黑猫张牙舞爪:“喵嗷”·方善水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车里贴着门缩成一团的司机差点栽出来,司机这五大三粗的壮汉此时如霜打的娇花,他肩膀上那只苍白的手正向着他的脖子靠拢,还有一团团不成形地- yin -冷白雾,在往司机背心上蹭,似乎在从他身上吸取暖意。
司机简直要泪流满面:“我我……我想晕……”·方善水一把将司机拽出来,挥开他肩上的手,顺手将他塞进了车后座··“我来开车,你先歇会,注意别挤到我师父。”
方善水利落地进车关门落座··方善水怀中的黑猫还在喵嗷喵嗷地挣扎不休,方善水把黑猫放到腿上面对面,与黑猫溜圆的黑眼珠子对望,见黑猫稍稍安静下来,方善水立时给出贿赂,“不要多事,明天给你两条烤鱼。”
黑猫轻蔑的喵嗷了一声,傲慢地扭开头··方善水:“每天两条”·黑猫眼立刻瞪圆了,傲慢不见了,甚至谄媚地凑上来,用毛绒绒的脑袋,亲切地蹭了蹭方善水的手。
很好··方善水点头,一踩油门,车子飞速地狂奔出去··师父交待过方善水要在鸡鸣前赶到道观,怀云镇的公鸡一般寅时刚至时叫第一声,现在已经快两点半了,方善水心里有些焦急,车开得更快了。
··“嗞——”车子拐上了山道··方善水微松口气,上了山就不远了··方善水怀里静坐着的黑猫突然叫了一声,黑猫跳上方向盘,望向右侧山坳处,冲着方善水小声喵呜。
方善水心里一紧,就见那山坳处,蓦然腾起一个白色身影,遥遥跳将出来··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那身影很高,头上戴一顶高角白帽,脚下仿佛踩着高跷,白色的裤腿晃晃荡荡的足有两米长,仿佛一个纸片人在夜风中晃荡。
叮呤当啷,锁链交错的响声从那个方向传来··方善水想都没想踩油门就跑,虽然现在不是跑的好时机,但看时间已经2点45了,随时可能会有鸡叫··“哗啦”·一根黑锁铁链突然从虚空伸出,套在了车后座一条白影的脖子上。
锁链一收紧,那被套住的白影发出一声尖利的鬼嚎,然后就不知被从后车厢拉了出去,消失了··一直闭着眼睛的司机,被那近距离的鬼嚎吵得耳朵差点没聋,他小心的睁眼去看,正好看见一团扒在他身上的人形白影,被链着拖出车外,发出被强女干般的凄惨叫声。
司机身边那些刚刚还嚣张地吹他冷气的非法乘客们,此时都缩成一团团,畏畏缩缩模模糊糊好像随时会散掉··“那那那是那是白无常啊真有这东……这大爷啊太神奇了”司机仿佛看见偶像救星般,扑在后车窗上,眼见着刚刚把自己吓得魂不附体的鬼魂,此时竟也被吓得跟小鹌鹑似的,他心里异常舒爽。
司机甚至用眼角幸灾乐祸地鄙视着身旁一群小鹌鹑似的白影,似乎在说:看,叫你们吓我,这会风水轮流转了吧··不过当那条锁链突兀地出现在司机张的脖子上,并一点点开始收紧的时候,司机张傻眼了,“这这这……怎么回事”·司机感到自己正被往后拖,可他的身体却明明没有动,然后他发现他看到自己的后脑勺了·司机意识到可能不妙,顿时杀猪般冲方善水嗷嗷叫唤,“大兄弟,大师快帮帮我,快帮帮我啊要被拖出去了”·方善水快速拿出一张镇魂符,伸手往司机张头上一贴,司机快被拖出体外的魂魄一震,再回神已被吸回了身体里,不过颈上的锁链依旧在收紧,司机感觉很有些喘不过气来。
方善水对司机张道:“你身上- yin -气太重,被认错了,冲着那锁链哈气,快,不然被拉走就真回不来了·”·方善水双掌一撮,一张纸符化作火光消失在他的掌心,“天晦地暗,- yin -阳翻覆。
”·方善水掌中灰烬向后一洒,顿时如点点星光落在方元清的身上,做完这些,方善水迅速接住差点脱轨的方向盘,“吱嗞”一声,用力拧过一个急弯的山道,继续奔驰上山。
 · ·第八章 尸入棺·司机张不敢怠慢,听了方善水的话开始死命对着脖子上的铁链哈气,那铁链仿佛没有实体,手根本碰不到,但在司机哈出的热气下,竟仿佛被火烧融了般,慢慢侵蚀。
“咔”一声,锁链终于断了,司机张捂着脖子死命喘气,声嘶力竭道,“为什么我被拉走就回不来了呢我阳寿未尽啊,就算被拉走不是也应该被送回来吗”·“没被拉走你是阳寿未尽,被拉走了不就阳寿尽了。”
方善水凉凉回道,在弯曲的山道上死命踩着油门,有好几次都差点冲出围栏掉到山下去··司机来不及为方善水的话泪流满面,就又被方善水飞扬跳脱的车技吓得心脏爆炸,司机再不敢和方善水搭话了,生怕方善水一受啥刺激,他就真要寿终正寝了。
“吱——嘎——”·“到了,下车·”方善水猛踩刹车,车子顿停之时,甚至还有时间回身给方元清扶住斗笠··“我我也要下车”司机张惊讶犹豫。
“你不想下可以自己回去,我赶时间·”方善水下了车来到后面接他师父方元清··可能是因为感觉到了熟悉的环境,一直静立不动的方元清,终于有了反应了——在方善水打开车门叫了声师父之后,他仿佛听见了一样,姿势僵硬地搭上了方善水的手。
方善水浑身一震,却只能强自按耐,将师父扶下车来··方善水听从师父的吩咐,一直没有刻意去看他,扶师父下车后甚至放开了他的手,并不离他太近,以防自身的生气冲撞了他。
方善水拿出了手摇铃,走在前头准备给师父引路··突然,刚刚那消失的锁链突然出现了直奔斗笠下的方元清··方善水一惊,快速伸手去挡那条锁链,“喀拉”,锁链缠在了方善水的手臂上。
此时,方元清身上,蓦然冒起点点绿火,那是刚刚被方善水洒上的符灰再次被点燃··方善水心下微沉,暴露了··十丈外,万千黑暗中,那袭纸片似的白影,仿佛被风忽悠吹来,晃悠悠从黑暗的缝隙中挤出来。
不着地的无脚长腿,空荡荡仿佛只撑着竹竿的裤管,高得不协调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不远处,长长的黑发盖住头脸,黑发下似乎有眼睛在盯着方善水几人打量··“又,又出现了他抓住你了。”
还缩在车里的司机张惊呼··“咔、咔……”锁链开始绷紧,把方善水冲着白影所在的方向拉,力道很大··“你的手”司机继续惊呼,方善水手被锁链拉的长了半截,一个手型的半透明影子正被从方善水身上往外拖,司机想到自己方才的经历,连忙道:“快吹呀。”
方善水抓着车门定了定身,直接往自己手臂上贴了张符,然后挣着锁链进车子把里面的几个非法乘客都揪了出来,包括正从副驾驶座上飘向司机的“一只手”,都被方善水搓巴搓巴一起扔到锁链上。
终于,勒在方善水手臂上的锁链脱离了,改而缠住那些想要逃散的鬼影子,把那群挣扎欲逃的鬼影缠住,一点点拖进黑暗中··一时间,鬼嚎遍野,让人闻之欲狂,司机不禁满脸受不了的表情。
只是拖走了鬼影子们,那高大的纸片人还是没有离开,仍旧站在那里,审视着方善水三人··此时方善水三人都被- yin -气纠缠,白影似乎有点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鬼,他身边的锁链咔咔响动着。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司机冷汗直冒:“大师,他怎么还不走啊我们要怎么办”·方善水:“他在考虑,要不要把我们三人一起拖走。”
司机抱屈:“怎么这样我们是活人啊”·方善水道:“没关系,我有后招·”·司机双目一亮,但很快傻了眼,张口结舌。
只见方善水从挎包里掏出一叠纸钱来,朝白影处拱了拱手:“离久回乡,麻烦大哥行个方便·”·扬手挥洒,白花花的纸片顿时纷纷扬扬,漫天飞舞····方善水的包并不很大,他们下了车一路走一路撒纸钱,纸钱一落地就会燃起绿油油的火焰,然后消失不见。
身后,那飘乎乎的白影始终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咔咔的锁链声不时响起··眼见着纸钱就要烧完了,终于,方善水三人也进了道观,白影停在了道观外的牌坊前,没有再跟进来,只是看着三人走远。
司机张紧紧地跟着方善水,时不时左一回头右一回头,就怕那乱抓活人的要命钦差再跟上来··“你肩上头上的三把火都熄了,先进庙里拜拜吧·休息一会儿,等天亮再走。”
方善水给司机张指了方向··司机忙不跌答应:“好好好·……哎大师,你去哪”·“我要先送师父去休息。”
眼见人就要走远,司机又喊:“我跟着你行吗我一个人害怕·”·“不行·”方善水头也不回地拒绝。
司机哭丧着脸,想要跟上方善水,但是看着方善水师徒逐渐远去的背影,司机突然又感觉恐惧起来,不敢再跟上去了··从下车后,方善水手里就一直拿着个手摇铃,司机本以为那是他对付刚刚那白无常的招数,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明明那白无常已经消失了,方善水还在摇铃。
远远看去,方善水走一步,“叮当……”一声,他身后的斗笠人就跟一步··那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速度不快不慢,却有种诡异的协调感。
只是方善水姿态还如常人,可他身后跟着的斗笠人,行走间就仿佛是个生了锈的机器,僵硬,不自然,浑身板直,似乎很多关节已经无法灵活转动··看那样子,如果方善水再走得急些,那斗笠人可能就会迈不开步子跟不上……或者,直接蹦起来·司机心里顿时冷汗逆流成河,头皮几乎要炸起来。
司机想起来了,这一幕,他似乎在一些灵异电影中也看到过····“叮当……”·方善水带着方元清走进了后山的琅琊洞,走到石洞深处,就见到了方元清所说的棺木,立在八块倒栽着的三角锥石正中。
方善水山前推开棺木盖子,随即退到一侧,手伸到打开的棺材上,再次摇铃··方元清仿佛无意识般,向着铃声传来的方向僵硬前进··看着方元清一步步走向打开的棺材,方善水嘶哑着声音,说出方元清早先交待他的话:“师父,到家了,小心门槛。”
听到方善水的这句话,僵硬得似乎只会随着铃声前行的方元清顿住,停在了离棺材半步之外,突然脚一掂,直棱棱地凌空而起,他一步越过了棺材沿,跳进了打开盖的棺材里。
当完全站进棺材之中后,方元清僵硬板直的身体忽而一软,随即整个人倒下去,正正好好地睡在了棺材里··倒下时,方元清头上的斗笠已经掉到了一旁,此时棺材里方元清的脸色,并没有方善水想象中的冰冷死白,反而红润带光,栩栩如生,连他僵硬的手臂也开始软化,仿佛人真的只是睡着了一样。
方善水不知道方元清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却知道,此后穷他一生,可能也再难听到师父对他说上一句话了··山脚下的第一声鸡鸣响起,方善水不得不合上了棺木。
手臂擦净眼眶,泪水还是会掉下来,方善水在方元清的棺木前呜咽出声,长跪不起·· · ·第九章 - yin -气聚·【第二件事,待为师入棺后,你要在青越山守棺七七四十九天。
为师准备的棺木,周围埋着八块锥石,你须得每日午时,宰活公鸡以血淋之·守棺期间,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能把棺盖打开·】·方善水提着公鸡走进琅琊洞,心下非常犹豫。
昨日刚回来的时候只顾着伤心没有细看,如今才发现这洞内布置,竟是方氏秘传的八门锁魂炼尸阵··说到这个,就得提一下方氏的由来··方氏的祖师方简,上御元妙真人,据说一开始只是个捞偏门的江湖神棍,后来偶得了御神教残缺传承,惊觉不凡,精心钻研后,竟在乱世中闯下了一片基业。
御神教不知是哪里的教派,很有一些匪夷所思的神鬼手段··据方简所得《炼尸大典》记载,教内一些大能竟有移山倒海通天彻地的本事,不知是真是假,不过方氏历代倒是信以为真了。
可惜方简所得的残缺传承中并没有修炼秘籍,只是一些阵法符箓,炼尸控尸,炼鬼控鬼··方简只能在尘世间装神弄鬼糊口百年,唏嘘一下未到家的气运,至一百五十八岁,卒。
虽然方氏于修炼一途,很是比不上一些名门正派,但是借着从《炼尸大典》上研习得到的一些神秘阵法,当初于江湖行走之际,竟没有几个门派敢撄其锋··盖因方氏出神入化的炼尸手段。
世人皆知,尸体埋入养尸地后,要许久才能跨过紫僵白僵,达到绿僵阶段,然绿僵也只能算是小角色,虽不再惧怕牲畜,却仍畏惧阳光,只有再几十上百年到达黑僵阶段时,才能铜皮铁骨,纵跳如飞,不畏水火,连一些道人法器也奈何不得。
然而方氏靠着一些诡异的阵法,竟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将新丧的尸体炼制成绿僵黑僵拘为己用,这就引来了一些门派的忌惮··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尤其后来方氏为炼飞僵,奔波各地寻找煞气深重的尸体,不惜引发战乱屠戮,顿时被各大道门斥为邪门歪道,群起而攻,成了过街老鼠。
·更重要的是,当时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方氏从炼尸大典上习得的控尸之法失效,遭遇反噬,内忧外患之下,死伤惨重,才不得不东躲西藏,避世隐居··后世族人引以为戒,改头换面,再不敢炼制尸仆尸将,渐渐泯然于历史中,成了这青越山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观。
这些方善水都是听师父说过的,也翻阅过那本刻满金文云篆的古老《炼尸大典》··《炼尸大典》所记载的炼尸阵中,以八门锁魂炼尸阵最为简单粗暴,需将活人生魂锁在尸体之中,留一口生气,然后日夜焚魂锻尸,使其痛苦不堪,但这门阵法,却也是材料最简单经济,最容易凑齐的。
当初方氏刚起家的时候,最喜欢用这门阵法炼制尸仆,然这阵法酷戾,所炼尸体百不存一,必须得意志极强,执念极深者,方可炼成··那时是乱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尸体,一具坏掉再换一具就是,所以方氏用起这阵法毫无顾忌。
可是现在,方善水面对的,是他师父的尸体··手中的公鸡“咯咯”乱叫着扑腾翅膀,却是被方善水掐得疼了··方善水心下生疼,有心想要放弃,可这是师父临死的执念,自己明明允诺了却不遵从的话,师父怕是死不能瞑目。
一声凄惨的鸡叫,方善水划破了鸡脖子,淋在了八个如锥子一样的玉柱之上··淋完鸡血后,本该是安静无声的山洞里,方善水却忽然听到一阵噪杂,意识刚恍惚了一下,方善水就看到阵中的棺木轰然烧灼起来,大火覆没中,棺材里传出若有若无的挣扎痛哼。
方善水慌乱中猛然扑到棺材上,想要将大火扑灭,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火,刚刚的只是他的幻觉··脚下有金光闪烁,鸡血从玉锥上淌下,自动自发地沿着地上的刻文流淌,逐渐流动到棺材底下,就像是流动的岩浆一样,光彩熠熠地沿着漩涡中心汇聚。
方善水站在这里,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烧起来一样··不一会,吱啦吱啦的声音从棺盖底下传来,似乎是指甲抓挠在棺木上一样,隐隐中,方善水好像听到了师父的声音,他在叫自己,让自己放他出去。
方善水心下焦急,手按着棺盖,明知道自己不能坏事,师父交代过的,但不知为何,却仿佛着了魔一样,手下一寸寸地用力··方善水推开了棺盖一条缝,蓦然,一只冰凉的手从棺材中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力气很大,方善水根本无法挣脱··一根根尖长的紫黑色指甲,轻轻搭在方善水苍白的皮肤上,仿佛一只巨大的蜘蛛,捕获了自己的猎物··……·“呼……”方善水蓦然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
刚刚的梦,让方善水心中惊悸,总觉得有些不安,怕师父那里会出什么意外,连忙穿上衣服,跑向了后山的琅琊洞··走入琅琊洞,世界忽然安静了,好像方善水一下子走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没了虫鸣鸟叫没了树叶纷纷,一切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方善水在黑暗中一步步向前,等到了师父的棺木那里,蓦然大惊,棺盖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掀翻在一边··方善水立刻扑到棺材边,才发现棺中已经空了,师父不知去向·方善水心中惊怒,正要转身去找,蓦然一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方善水浑身一冷,- yin -气入体,僵着身体低头看去,那只手太熟悉了,正是刚刚梦中,从棺中伸出,抓住了他的那只手··……·“呼……”方善水再次从梦中醒来,却皱起了眉,坐起身,左右细看屋内摆件,恍然自语道,“还在梦中。”
方善水立刻盘腿于床上坐定,一边念着静心诀,一边用指尖在空中画符··“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梦中一切皆为心魔虚妄,念之则有,弃之则无··若是方善水心不静不定,就算这符画于符纸上,也只是梦中的符纸,画也是白画;若心静心明,即使是现实中他还没能达到的虚空画符阶段,也能一蹴而就。
最后一笔落下,方才指尖描画的痕迹,突然化为金色亮了起来··“天醒地明,乾坤归正·敕”方善水赫然一拍那空中的符纸,金色的虚空之符忽而燃烧起来,它烧着的仿佛不是其他而是周围的空气,空气如同火炼琉璃般渐渐融化,周围房内的一切,好像被逐一揭开一层皮一样,还原了原本的形态。
这时,方善水再起身,周围好像没有任何变化,又好像有哪里不同了一般··走出房门,方善水没有急着往后山琅琊洞走去,而是看向天空··不知何时,青越山上方凝聚了无数乌云,星月尽被遮掩,巨大的乌云如同海中漩涡一样盘旋。
方善水的眼睛从小就有一种常人莫及的天赋,虽然被人烧伤后毁了一只眼睛,但还是时不时能看到天地间的异象,如今他眼前,空中盘旋的乌云下,万丈- yin -气如星河倒灌,磅礴直下,从高空云端一路卷入观后的琅琊山洞。
“怎么会这样……”方善水喃喃道··- yin -气汇聚得如此厉害,青越山恐将大变··受这些- yin -气影响,连方善水身在其中都有些危险,方才就是心魔执念化在梦中反复纠缠,迷惑方善水,让他一次次无法从梦中醒来。
以前方善水没有心魔还不怕,如今师父的事让方善水时刻担心,一时不慎就会中招··说到师父,方善水不禁想起方才,梦中两次碰到那只手,然后两次强行脱离。
莫非是师父在助他·方善水摇摇头,多想无益,他得先解决眼下的困境··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如果- yin -气一直这么大张旗鼓地汇聚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青越山就会招来降妖除魔的人。
··“吱嗞——”·计程车停在了青越观门外,车后绑着几个笼子,顿时一阵扑腾晃荡,“咯咯咯咯”地叫个不停,这是方善水要的公鸡。
司机张历刚打开门从车上下来,蓦然听到“喵嗷”一声,身体一僵,抬起头,就看到了那只黑猫正趴在房顶,眼神幽幽地望着自己··张历抽了抽嘴角,虽然都已经熟悉了好几天了,但是每次看到这只黑猫,他还是不自觉有点瘆的慌。
·“猫大爷,你的鱼到了,还热乎着呢,快下来吃吧·”张历将给这黑猫带来的烤鱼,恭敬地放在了车前盖上,果然见黑猫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车顶上,而后表扬似的看了张历一眼,抖抖毛伸伸懒腰,优雅地迈着步走向它的鱼。
日前司机张历在青越观里,心惊胆战地待了一晚,第二天方善水果然给了他几张纸符作为补偿,送张历下山··张历不敢小瞧这些纸符,小心收好了··现实社会可难遇到方善水这种有真材实料的神棍了,尤其他这种小人物,说不定什么时候用上了呢。
本来夜里被吓得半死的张历,秉持着这种想法,第二天反而对之前避之不及的方善水套起近乎来··在知道方善水每日要下山买活公鸡以及答应黑猫的烤鱼,张历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脑抽了,二话不说揽下此活,不辞辛苦地每天挑拣了新鲜的,给方善水往山上送。
这下方善水果然很是感激,而且方善水出手阔绰,不但让张历赚了不少,还白得了大师地人情,顿时让张历乐得喜滋滋的·· · ·第十章 石鸟卵·青越观的大门开了,看到方善水的身影,正在吃鱼的黑猫喵了一声,跟金主打了个招呼,张历也赶忙迎上去。
一对上方善水的眼,张历吓了一跳,本来方善水气质就很是苍白- yin -沉,有一些鬼气森森的,如今眼睛充血眼圈青黑,盯着人看的时候就更吓人了··张历打了个哆嗦才道:“方、方大师你这是怎么了,夜里没休息好”·方善水点头默认。
半夜噩梦醒来,他就开始挑灯夜读,钻研《炼尸大典》,只是《炼尸大典》的正文内容实在太过晦涩,又是用金文云篆记载,方善水连字都认不全,看得非常困难·而祖师们留下的笔记,虽然明了些,但都没有师父这种情况的相关记载。
为何炼尸会出现这么大面积的- yin -气凝聚对师父是坏的影响,还是好的影响方善水无从得知··张历见方善水又走神了,就先去把鸡笼子从车后卸下来,“大师,这是你今天要的公鸡,我专拣了活泼有生气的给你送来,你看有什么问题没”·方善水回神,接过笼子道了谢,想到夜晚的噩梦,对张历道:“张哥,山上恐怕会有些变化,以后还是不麻烦你上山送东西了,我自己下山去买。”
听到方善水说会有变化,张历心里顿时一阵猫抓般的好奇,但又有些忌讳不敢问,只关心道:“那多不方便啊,你又没有车,这里荒郊野外的,你一来一回得多久。”
方善水:“没关系,我从小练功,这点路程不算什么·对了张哥,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卖树的地方吗”·“你要种树什么树种多大面积我知道有地方卖一些常见的树苗,离这有些远,我可以帮你问问。”
方善水想了想说:“我想在这青越山周围都种上,青越山上种槐树,青越山外种桃树,大概数千亩,最好能有成树·”·张历倒吸一口气:“数千亩的成树,乖乖,那光是运输就是个不小的数字啊。”
“钱不是问题,就是时间有点紧,青越山上的成树栽种最好能在半个月内完成,山下的可以晚一些,但也不要超过一个月,如果可以的话,要麻烦张哥多找些人来了。”
五鬼搬运术的因果落下,方善水就知道自己最近要破财,破财的方式不同,但他手上肯定留不住多少钱了,倒不如他自己主动花出去··虽然嘴上说得大气,方善水心里已经开始默默计算自己的荷包厚度。
火车上时,虽然那盗墓贼最后反口说方善水偷运的玉石不值三千万,但方善水心知玉石神异之处,觉得这个三千万恐怕还是说少了,师父给他留下的那些钱,也不知道够不够他这段时间败的……怕是要穷。
张历心里激动,这可是大生意啊,无论找哪个朋友,都少不得他的好处,而且大师看着这么大方的样子,估计也不会亏待他,他定要将这事办得让大师满意才行··张历一边记下了方善水划的包山范围,一边咋舌方善水的财力,也更加肯定了方善水是个有本事的人。
张历连连点头道:“大师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立刻给你去办,保证办妥当·”·方善水正要再次表示感谢,蓦然神情一肃,高声喝问:“谁”·树林里蓦然传来一阵哗啦啦奔跑声,那个暗中窥探的人转眼已经消失不见,方善水没有去追,只是心道,山上的树看样子要赶紧种起来才好。
“这张符你收着,如果再要上山,最好挑在午时之前,一定要将这符带在身上·种树的事,就麻烦你了·”方善水将一张黄符和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张历。
张历笑得见牙不见眼,口中连道:“不麻烦不麻烦·”···一间暗室之中,强光灯下,一只手正举着一块墨色如玉的圆石,透着光观察··在强光的照- she -下,黑暗中的人能清楚地看到这原石之中有个雏鸟状生物的影子,长颈长脚,有些像丹顶鹤,又有些不像。
“我们此次在商市某地,挖到了一座商朝古墓,里头青铜古镜,人头祭鼎,都有好些,最重要的,还是这个·”黑暗中传来了林二的声音··“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拿着玉石的人一边旋转观察着,一边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林二:“这是我们打开墓主人的棺材后,从他的肚子里掏出来的·开始还以为是一块玉晗,但这也太大了,后来偶然的机会下,我们发现了这石头里的秘密,或者应该说,这个鸟卵的秘密。”
“你知道么,我们做了各种化验,这玉石确实已有三千多年的历史,也就是说,这里头的卵,距今也已有三千多年,确定是商朝的东西·但是,你绝对想不到,这个三千多年的卵,其实还是个活物”林二石破天惊般抛下一句。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中年人大惊失色,甚至差点握不稳手中的宝贝··“阁下知道商朝的传说吗”林二没有反驳中年人,问了这句话后,他很快自问自答般敬叹道,“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拿着石头的中年人,瞳孔蓦然放大,举着石头的手都有点激动的颤抖起来,“你是说……,这、这个是……”·中年人陡然皱起眉,这事太不可思议了,虽然林二信誉一向挺好,可过了最初的激动后,中年人还是冷静了下来道:“我需要让人检验一下。”
·“请随意·”·两个小时之后,中年人带来的所有检验人员都被震惊了··中年人沉吟道:“开个价吧·”·林二:“四亿。”
没等中年人欢喜,林二很快补充了一句,“美金·”·中年人大怒:“你疯了”·林二反问:“你觉得它不值这个价”·中年人默然无语。
太值了··要说价钱它简直是无价之宝··是真正的神话··但是这东西也太烫手了··中年人摇摇头:“这个价格我无法接受,我顶多出一亿美金,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你知道的,这东西根本无法见光,就算我说是祖传的也不会有人相信,再加上这么大笔的金钱交易,只要一见光,我们都会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见不得光的东西,怎么实现它的价值”·林二皱眉,他的心理价位就是三亿美金,再少他宁愿不卖,但是他手中比较安全的人脉里,也就眼前这人能出得起这个价了。
林二继续讨价还价,中年人最终咬死了一亿五千万美金,不肯再松口··最终生意还是没有达成··林二皱眉看着中年人远去,心想着难道真的得偷渡出国了·林二正烦恼着,突然接到了猴子的电话。
猴子:“二叔,我找到那人了·”·那天下了火车没多久,猴子就跟丢了方善水坐的计程车··古怪的是,跟丢也就罢了,跟丢之后,猴子竟然在原地转了好久都出不去,跟鬼打墙一样,直到天亮,他和载他的计程车司机才脱困。
猴子将这事告诉林二,林二更加肯定了方善水的古怪,让猴子在怀云镇找找方善水的下落··猴子当初虽然跟丢了方善水坐的计程车,但是记住了计程车的车牌号,这几天在不算大的怀云镇乱逛,还真叫他遇到了那辆计程车,一路跟上来,本打算先观察一下,再将人掳到一个僻静地方好好询问,没想到这一跟就跟出了他要找的目标人。
“查清楚什么来历了吗”林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方善水,但是自从火车上宝贝莫名丢过一次后,林二就一直不安,总想把所有不安定因素都掌握在手中。
“似乎就是个野道士,在怀云镇郊外的山里有个破道观·不过这道士确实古怪,这两天他突然大张旗鼓地在山上栽树,还都是从别地挖来的成年树,运来后请了一堆人加班加点地给他种,还非得精确到每棵树的位置,稍微歪一点都要挖出来重种,这运输费人工费,怕是没几百万下不来吧。
再加上这几千亩山地的承包费,这野道士也不知哪弄来那么多钱·”猴子感叹道··“种树”林二奇怪地自语了句,而后道,“猴子你将那座山的情况拍给我看看,拍仔细点。”
“好的二叔·”···方善水将鸡血撒在了八块锥石上,再次看到棺木周围轰然升起大火,但这大火转瞬又消失了,一如既往只是幻觉一般。
一开始的几天,方善水还能恍惚从棺木中听到师父被焚烧时的痛苦声,这几天却什么都听不见了··棺中越来越安静,方善水也越来越担心,但是看着黑色的棺木在炼尸阵中一日日被血沁红,按照祖师们笔记中的经验记载,倒不像是炼制失败的样子。
“第十四天了·”算算日子,方善水割破了食指,将血滴在棺盖上··不同于上一次滴血的情形,这次,血液落下后,很快就被棺木吸收,转瞬就消失不见,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守棺时,除了每日用鸡血浇淋锥石,每隔七天,你也要割破食指将血滴在棺木上·不过,这只是以防万一之法,守棺结束后,你最好不要留在山上,须早日离去。
】·方善水当时听到师父这么说,就知道师父是打算按炼制尸仆的方法,给他加一道安全保障,虽不想同意,但是师父心意已决,他也怕师父最后会失去理智闯出什么祸事,也就答应了。
只是,方氏的控尸之法似乎有些问题,几百年前就曾经遭遇过反噬,方善水如今也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 ·第十一章 青越山·离开山洞,方善水将大门封锁后,就去了山下检查树种的情况。
方善水检查的很仔细,甚至将师父以前用的罗盘拿了出来,每个树的方位都要挨个测算,从山上到山下,用特殊的步法在刚栽植的树林中前行,随着他的移动,罗盘似乎受到什么磁场影响一样,忽而向左、忽而向右。
偶尔遇到有工人和他打招呼,他也多半没有注意··“这小老板是在做什么”工人纳闷··“听说他是这山上道观的道士,神神秘秘的,你看他规划得这十里桃林,又满山槐树,说不定是在弄什么阵法。”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阵法嘛玩意儿”·“土包子,没看过网络小说,也总该知道金庸的桃花岛吧,迷阵呀说不定等这些树种好之后,咱们再想上山就难了。”
“哈哈,你才是看电视看傻了吧·”被教训的工人大声嘲笑··藏在工人里头,正小心偷窥方善水的猴子,闻言眉头一跳,心道,说不定还真是如此。
没过多久,方善水举着罗盘停在一颗树前,围着走了走:“差了五寸·”·“方老板,是不是这颗种的不对”围观的一个工头凑上来问。
方善水点点头,指着刚埋在根上的新土道:“把土松一下·”·工头很是敬业,很快就叫了人过来,吭哧几下把土铲开,只是这颗树太重,要按方善水说的平移五寸,挖坑的四个人试了试,根本抬不动。
工头见状,正要再叫几个人,方善水抬手阻止,走上前道:“不用了,你们让开点·”·一个工人见状道:“方老板,难道你要帮我们抬这颗树有些大了,看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再加你一个也起不了多大用啊。”
工头赶忙喝道:“闭嘴,老板只是在测方位,不懂就安静看着,没让你干活的时候你多说什么废话·”·工人被训得很是不满··方善水没有理会这俩人,只让人先扶住大树,在周围人几人看稀奇的眼神中,他右手执着罗盘左右寻位,不一会,罗盘上一直胡乱转动的指针,就停在了某个方向。
这时,方善水搭在树身上的左手动了,如同慢动作一般,他的手缓缓抬起又缓缓落下,借着真气在树身上轻轻一拍,那颗四人都抬不动的大树,忽而仿佛长了脚一般,正正平挪了五寸远。
就这么眨眼功夫,工人们就看到那大树在方善水轻拍之下,连树枝树叶都没怎么晃荡,就已经挪好了位置,差点都以为自己看错了,忍不住瞪大眼··确实是挪好了,真是神了。
“埋上土·”·直到听到方善水的吩咐,工头等人才纷纷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巴巴道:“好,好的,老板·”·负责填土的工人们,再不敢小瞧方善水的小胳膊小腿,干活越发卖力起来。
工人们满心好奇地想问方善水,但是转眼方善水又拿着罗盘四处游走起来,只能满口赞叹地跟自己同伴八卦起来:“你说,老板他是不是练过什么武功”·“老板分明是个道士啊,不是捉妖的吗”·“瞎,哪有什么妖怪给人抓,道士是画符抓鬼的。”
……·方善水一直检查到日落之时,才将所有地方都检查完毕,青越山上,除了他特地留出的几处地方,满山的槐树已经全部种好··青越山上不知为何- yin -气汇聚,为防引来旁人注意,方善水决定布置起阵法,将汇聚的- yin -气吸引到地面大阵中来,既能继续反哺师父,又不会让这些- yin -气扬扬于外,太露了痕迹。
而青越山下的桃林,却是为防以后有人乱闯,为迷踪阵准备的阵基··山内槐树属- yin -,山外桃树属阳,- yin -阳交汇,更方便掩盖青越山内的弥天- yin -气。
再者,桃树辟邪,除了阻止外人上山打扰师父以外,方善水也是怕师父若突然尸变,会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从山中离去··跟工人们交割完工钱,那些种槐树的工人们就离开了,山下的桃树是其他人负责的,靠着钱财的力量,如今短短几天已经围着青越山脚种了几圈,不日也将完工。
看到漫山树木,这些日子一直满腹忧虑的方善水,不禁小小松了口气··只是这些日花钱如流水,再算上从师父的老相识那里订的大量上好金玉朱砂等物……·方善水回到山上,查了查自己的卡和支付宝后,有些木然地思讨着,过些日下了山,该弄个什么营生比较好·师父留下的那些人脉都在港城,但是师父的遗言却交代他去徽城……而且如今山上的这些,估计也只是解一时之忧,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他还是得找个地方好好学习一下金铭文甲骨文等远古文字,看看能不能类比出《炼尸大典》中金文云篆字体的意思,从而正确解读《炼尸大典》。
··林二一张张翻看着猴子传送来的青越山图景,然后一张张的对比,甚至各种角度排列在一起研究,越是研究,林二的眉头皱得越紧··林凯见自家叔叔这样,就知道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叔,怎么了”·“这地形,似乎有点不对。”
林二沉吟了一声,将洗出来的照片调换了位置,仿佛拼图一样一张张铺散开··林凯看着自家叔叔手中的照片,一开始也没发现什么,随着叔叔排列的越来越多,林凯慢慢咦了一声,低头细看起来,而后惊疑道:“叔,这难道是新生的龙脉”·林二摇头:“不,这应该是毁掉的龙脉。
你看那山脊断裂的痕迹,还有这山谷风化的样子·”见林凯看不出什么,林二拿出马克笔来在照片的某些地方画上了几笔,林凯再看去,果然瞪大了眼··“这地形,分明是九龙含珠之势但是时移世易,山川变改,这大好的风水宝地就这么被破坏了,九龙要么断了,要么潜入地底,如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龙珠。
然而没有龙又怎能叫龙珠,这地算是彻底毁了·”·九龙含珠··林凯咋舌,随即惊喜道:“叔这么好的风水宝地,在古代那不是连皇帝也要抢着埋在这里这里肯定有大墓啊”·林二犹疑道:“你说的很有可能,青越山就位于这九龙含珠的珠位,吸日月精华龙脉精气,确实是一块大好的风水宝地。
但是这地形要改变到这种程度,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变迁……”说不定已经是上万年前的风水宝地了,经过万载时光才会被摧残成现在这个样子·但若真是上万年前的宝地,那时候的古人懂得风水吗怕是当时还在茹毛饮血吧。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管它多少年呢,找机会去看看,有就赚它一笔,没有也没什么损失·”林凯满脸喜色,一心觉得最近财运真是不错,又是商朝大墓,又是九龙含珠,真是财神送上门来。
天予不取,才是自作孽·林二一想,侄子说得也对,且先将此地记下··“以后再说此事,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先想办法把玄鸟卵偷渡出海。
李子霖想要一亿五千万买下此等神物,简直做梦”说到这个,林二就有些愤愤不平,如果李子霖识相点将价格提到三亿美金,他此时哪还要这般麻烦。
“叔,咱们这次收获也不小了,这等神物,要么就先留着不卖了·活了三千多年的传说生物啊,叔你说它会不会和唐僧肉一样,吃一口就长生不老什么的真要能这样,我们还不如留着自己吃了。”
林凯兴致勃勃地猜测着··林二皱眉:“这种东西留在手里风险太大·至于长生不老,那肯定不可能,就算是在商朝神话中,玄鸟也就是个象征。
娀氏之女简狄吞玄鸟卵而生契,契乃商朝始祖,但是除了后来他的子孙建立了商朝,还真没有其他神异之事。”·“我们挖到的那个墓到底是谁的我们从他的肚子里找到了这枚玄鸟卵,他难道是吞了鸟卵的简狄,还是简狄生下的契”·“都不是,看墓内风格装饰,应该是他们某一代的嫡系子孙。”
林凯失望了:“那这玄鸟卵到底有什么用”·林二猜测:“如果玄鸟卵真跟商朝的出现有关,我怀疑,玄鸟卵是寄生在商朝帝王的身体里,一边帮助商朝稳固王位,一边借着龙气修行孵化。”
“叔,你越说越玄乎了,哪来什么龙气·”·“玄鸟卵都在我们手上了,这可也是个神话·”·两人正讨论着,虎子的来电突然响了起来。
——虎子:“二叔,李子霖果然不老实,他似乎要针对我们有些小动作了·”·“哼,不想出钱还惦记我的宝贝,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收拾东西,我们连夜离开海城,临走前,让肖子给李子霖弄点麻烦·”·——虎子:“好,二叔·要不要把猴子叫回来”·“不了,让他待在那边继续打探。”
··时间一天天过去,青越山下的千亩桃林也都种好了,在将所有欠款交割清楚后,众多工人散去,青越山内,又只剩下了方善水一人··方善水严格遵照师父的遗嘱,每日下山买公鸡浇淋玉锥石,以及每隔七日在棺木上滴入自己的血。
只是随着青越山上的- yin -气越来越重,方善水在这里待得也越来越艰难了··一开始时,方善水只是在夜晚,才会被拉入噩梦;后来,午后、傍晚也不再安全;到了现下,方善水甚至不用等到睡着,可能在青越观内走着走着,就会不明所以地被拉入梦魇之内,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若非方善水从小修炼,怕是早已被迷惑了感知,分不清虚幻现实··“喵、嗷~”大门上的黑猫见方善水回来,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青越观内- yin -气深重得方善水都觉不适,这只黑猫却仿佛如鱼得水一般,在这里赖着不走了。
当然,它赖着不走的原因,也可能是方善水答应的每日两条鱼··想到这还是自己的债主,方善水心里又是一抽··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胡乱许诺·· · ·第十二章 拖入棺·方善水一进观内,就下意识地往后山的琅琊洞走,走到山洞前,才反应过来不对,今天已经淋过鸡血了,他现在应该去研究《炼尸大典》才是,怎么又跑到这来了。
方善水皱了下眉,甚至烧了张黄符试验了下,发现确实没有那种梦魇中的氛围,才将疑虑抛到一边,走进山洞··既然都走到这里来了,就进去看看师父吧··方善水身形消失在山洞中黑暗的- yin -影里,从外面看去,他就仿佛被一张怪物的大嘴吞到了肚子里一般,然而身在其中的方善水却感觉不出异样。
方善水进入山洞后,身后他刚刚燃烧过的那张黄符,灰烬丝丝缕缕从空中慢慢飘落··落在地上的时候,突然仿佛又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点燃一样,化作一丝丝火星,在虚空中燃烧出一点点玻璃融化的怪象。
··师父的棺木一天天地由黑变红,棺材上原本很自然的木质纹理,渐渐地仿佛被涂印上火焰燃烧的纹络··最为奇怪的是,这些火焰纹络仿佛活得一样,鲜艳发亮,触手滚烫,它好像会不时流动,组成一个个看似红色翎羽的图案,图案中的翎羽不时摆动,点燃一簇簇火焰,好像随时能从棺木上燃烧出来似的。
方善水沿着棺材仔细观察,这些火焰纹迹,祖师们的笔记中也有,这说明他的炼制过程应该没有出现大差错·只是,祖师们笔记中记载的火焰纹络,并没有这样活灵活现,也没有提到火焰看起来像什么图案……·古语简洁,也许祖师觉得这个不必要记载,就漏掉了方善水皱了皱眉,只能暂时接受这个猜测。
“师父,你最近怎么样了”方善水对着棺材说话,然而刚说了一句,他就自己哑然无语了··师父都死了,还能怎么样呢每日受炼尸阵焚魂之苦,说不定早就意识尽毁。
方善水摇摇头,转身要走,刚行两步,就听到身后“吱呀”一声传入耳中··方善水离去的脚步蓦然一顿,站立数秒不动,才回身去看··身后的棺材好好的,棺盖并没有被打开。
方善水谨慎地警惕着四周,重又走到棺前,手掌抚摸着棺沿缝隙检查,大概被棺内空气被尸气吸附,棺盖盖得很严,没有一丝开动的痕迹··检查了半天没检查出什么问题来,方善水放弃道:“师父,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方善水再次转身离去,然后这次刚行两步,方善水突然觉得浑身一冷,空气变得沉重,好像有数不尽的无形丝线缠上身来,冰冷的,绵绵不断的……·方善水站在那动弹不得了。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脚步似乎很轻,脚步声却又很重……·不断靠近··方善水只觉得身后一片- yin -寒,好像有冰窖冷气对着他的背猛吹··蓦然,脚步声停了,方善水只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了,但是方善水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人正站在他的身后。
方善水不断默念静心诀,可是他每念一次,就觉得周围无形的丝缕缠绕的更深,甚至潜入他的皮肤下,缠绕在他的血管上··这时,一只- yin -寒的手,从方善水身后环了上来。
尖长熟悉的紫黑指甲,锋利地压在方善水胸前··看到这只熟悉的手,方善水不禁又皱起眉来,他这是又被拉到梦境中来了吧··刚在洞口检测的时候还没有发现丝毫异常,莫非是进洞后才中招的·方善水正想着,就感到瀑布般的青丝倾泻过来,沿着他肩颈皮肤丝丝缕缕的流下,颈间尽是如水的冰凉柔滑,不能动弹的方善水只觉浑身莫名战栗,仿佛遇到天敌一般,而后就感到那凑近的危险气息伸出了獠牙,尖利地刺入自己颈侧的血管。
方善水吃痛,血液飞速流逝,很快让他头昏目眩,生命力流逝的感觉太真实,方善水暗惊,难道他并不是在梦中·“师、师父……”·埋在颈间的人蓦然一停,獠牙从方善水身上离开,没等方善水庆幸,颈间蓦然一阵- shi -濡,却是身后之人正在用舌头,舔舐他脖子上被咬破的伤口。
冰冷粘腻的触感,方善水头皮都炸起来了··被咬还说得过去,毕竟师父都变成僵尸了,认血不认人··但是,咬过还舔这是什么鬼毛病而且僵尸的舌头怎么还是- shi -润的·不知是不是心里的异样太盛,方善水蓦然摆脱了僵立的状态,猛地挣开身后之人。
方善水正准备掏家伙制住咬他的人,回头却发现身后根本没有人,棺木也完全没有打开,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一样··方善水伸手去抚摸颈间被咬的地方,很淡,但确实有两个正在愈合的血口,只是伤口上的血渍已经被舔去了。
可是还未到四十九天,师父不可能自己从棺中出来的吧·方善水走到棺前,绕着棺材又观察了一圈,没有任何异常,就跟他第一次要离开时一样··“师父,是你吗你在吗”方善水敲敲棺盖,又向四周喊来喊,山洞中飘荡着他的回音,也只有他的声音,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方善水有心想要打开棺盖,看看师父是否还在里头,但是想起师父临终的遗言和炼尸阵的忌讳,方善水的手良久没有动弹··就在方善水犹豫的时候,棺盖突然自己动了,吱吱呀呀地挪动着,方善水想退开,忽然身体又不能动了,脚下好像被从地底伸出的手抓住,眼睁睁地看着棺盖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掀开,而棺材里头——空无一物·这时,方善水身后突然被什么人轻轻一推,跌进了棺材里。
“嗞呀……”棺盖在方善水跌进棺材后,很快地自动合拢,没给方善水任何反应的机会··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连方善水的夜视也不能看清什么。
方善水翻身拍打棺盖,隔着棺盖大叫:“师父,你醒了吗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善水啊,你把我关起来做什么”·没拍两下,方善水突然发觉,棺材外根本没人,他身边有人。
··方善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房间里的床上··月光朦胧从开着的窗户照进屋内,不远处桌子上翻到一半的《炼尸大典》,正在夜风中轻掀页脚。
方善水完全忘了自己是何时回屋的,也忘了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记得刚刚的梦中,他在琅琊洞里,被师父拖进了棺材中··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方善水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梦只是心魔的话,梦到师父变成僵尸吸他的血,这方善水能理解,毕竟他一直在担心师父以后会不受控制的杀人闯祸,也一直对自己充当刽子手的行径充满愧疚,甚至怕师父变成僵尸意识新生时,会记恨他。
但是梦中师父将他拖到棺材中后,并没有再吸他的血,就是和他并排躺在棺材里,也不理他,仿佛又重新变回了一具不会动的尸体··“喵、嗷”黑夜中,突然传来黑猫尖锐的叫声,打断了方善水的沉思。
这是黑猫发现敌人时特有的警告声,上一次听它这么叫,还是在第一次相遇时,黑猫发现了他的师父··方善水知道,他等的人终于来了··从刚回怀云镇开始,方善水就感到有人在暗中窥探自己,人应该是从火车上就盯上他了,而火车上和他有过接触的不过,方善水可以肯定,跟踪他的就是那伙盗墓贼。
只是方善水有点想不通,明明那些盗墓贼已经找回了被自己中途拦截的玉石,为何还是紧盯着自己不放·还有一周就到了四十九日的守棺期限,青越山上的环境越来越不适合生人久待,虽然想不通这伙盗墓贼盯上自己的原因,但不将这些人解决,方善水无法安心离开青越山。
··猴子带着一伙人,趁夜潜入了青越山··前些天混入帮工中种树时,猴子已经将山上的地形摸了个清楚,还悄悄给自己留了些暗记,如今趁夜上山,丝毫不含糊。
猴子带着的这些人面目不善,倒是比林二那一伙还要凶恶的样子,这些上山的人手上都带着家伙,甚至箱子里还装着火药··“猴哥,这山里真有大墓”·猴子:“八成几率。”
“行,那就干他一票·山上不就一个小道士么,听说这山还是他的私人土地,那敢情好,弄死了他,就再没其他人碍手碍脚了,我们大可以慢慢找”·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可是,猴哥不是说林二应该也发现这里的情况了吗”·猴子:“他现在脱不开身,这是我们的机会。”
“对,林家吃独食那么厉害,等他们也来了,哪还有我们的份,跟着猴哥干了”·这次林家从商朝大墓里得到的收获,整个圈子里的人都嫉妒得眼睛发红,要不是林家实在惹不起,早就被人给生吞了。
眼下能从林二手下劫走一座大墓,几人激动地恨不得立刻将青越山挖个底朝天··作者有话要说:方善水:师父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缠住··方善水:我真的得走了,明天还来的。
扔进棺材,盖起来··咳咳,师父尸僵脑残了,所以发生了些微不同寻常的变化·· · ·第十三章 生人祭·方善水站在高处,远远看到山中的数点手电筒灯光,闪烁靠近。
起风了,刚刚栽植好的槐树林,在风中哗哗不停,仿佛人的絮语··黑猫懒洋洋地趴在方善水脚边,瞳孔在夜色中暗暗发亮··“正好还缺几个阵眼,既然你们让我无法去外招魂,索- xing -拿你们补上吧。”
话毕,方善水点燃了他花费三天时间做出来的阵符,着火的纸符脱手,掉落入青越观内的地面··“天寰九- yin -绝生阵,启”·燃烧的纸符一落地,就变成了油绿的火焰,绿火甫一接触到地面的阵纹,顿时仿佛入了油锅一样,轰然一声,火光成片而起,沿着地面- yin -刻的阵纹燃烧,飞速地向四面八方辐散开去,将所有阵纹点亮,整个青越观内一片诡异的绿光弥漫。
“呼——”阵启之际,山中阵阵林风仿佛受到吸引,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卷动青越观内落叶尘土飒飒飞扬,却扑不灭观内地面上形成阵纹状态的火焰。
猎猎罡风,煌煌绿焰··方善水单薄的身影仿佛凌空踏在火池之上,宛如神人··“还以为会不够,不想竟超过了九人·”方善水感应了下人数,颇为满意,随即摇动了手中古铃。
“叮——铃……”“叮——铃……”飘渺的铃声随着夜风飘远··方善水高声念道:“浩荡穹宇,幽幽冥渊。
绝生鬼域,阵分- yin -阳”·“阵启九渊位动·”·“轰——”青越观内地面上的一层火焰阵纹,忽然吹了气般膨胀起来,转瞬炸开,化作流火向四面迸溅,消失在黑暗中。
··一行盗墓贼走在山林中,夜色很深,强聚光的手电筒,也照不到多远··忽而起风了,树林里风声叶声哗哗作响,听着听着,就会觉得那其中似是有人在笑,大声小声地笑,诡异瘆人。
要是换做常人,在这种环境下定是早心虚胆颤,不敢前行,可是敢做盗墓贼的哪会是寻常人等,敢与鬼争宝,敢挖死人财,自然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横角··只是……·“怎么还没到,猴哥还有多远”一人忍不住问道。
猴子皱着眉:“应该快了·”他也觉得该到了,为何还是没看到山上的道观,而且这路,为何越走越陌生的感觉,似乎,这路在移动·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叫,吓了众人一跳,正要咒骂,有人慌乱地嚷道:“猴哥我们少了一个人”·“怎么会少了谁”·“是大奔,他走在最后面,我记得不久前还听到他的脚步声,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听到了。
刚刚一转头,才发现他不见了”·猴子出声安抚道:“大家不要慌,大奔可能是累了掉队了,青越山上没有猛兽,他应该不会有事的·”·……鲵旋之位,归……·树林中好像突然传来不知何人的幽幽低语,听得正因同伴失踪而躁动的盗墓贼们突然一静,面面相觑了一眼,手中暗暗握紧了武器。
猴子:“……我们继续上山,正事要紧”·周围众人也默默点了点头,同时提高了警惕··虽然盗墓贼们提高了警惕,但是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他们的同伴又在无声无息中消失了一个。
消失的时候,剩下的盗墓贼们又隐隐听到了,那个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止水之位,归……·“该死谁特么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一个大汉受不了地朝林中砰、砰、砰开枪,朝任何声音可能传来的方向- she -击,夜林中除了嘎嘎叫着乱飞的惊鸟,根本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山顶的道观明明都能看到了,却完全摸不到,走了半个小时,它在眼前不远处,走了一个小时,它还是在眼前不远处,尤其身边人莫名的消失,未知的危险,让所有盗墓贼都忍不住狂躁起来。
猴子:“你冷静点,我们离近点,相互手拉着手·”·“我们到底还要多久能到你不是说你和林二学了很多么,怎么这么没用人一个个消失你也没点办法,你是要把我们带上死路吗”一个胖子拿着枪抖着,他并没有像开枪的大汉那样失控,但状态看起来也很危险,开始冲猴子大骂起来。
猴子冷笑,带你们赚钱的时候叫哥,转头遇到危险又觉得我没用,怎么不怪自己贪心呢··猴子:“我怀疑这里有奇门遁甲之类的阵法,我现在正在想办法走出去。
你们要知道,如果这山中真有大墓,这山上的青越观也极有可能是掩人耳目的守墓人,有些古怪的能力并不足以为奇·遇到危险,恰好正说明这山中有宝贝,敢来盗墓,想要发财,就得把头提到裤腰带上,死了只能怨自己命不好不够机警”·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盗墓贼们皱皱眉,却又觉得猴子说得有道理,他们听了猴子的话彼此靠近,为了防止再莫名其妙的有人消失,互相扯着手,虽然山林间这样行走并不方便,也让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果然让他们安全了很多,甚至半个小时过去了也没有人再丢失,山上的道观也真的近了,好像只有百来米远了。
正当盗墓贼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流水之位,归……·盗墓贼立时炸了起来··“快看看,谁少了你们谁身边拉着的人不见了”一个个精神紧绷,浑身冷汗,·“没有。”
“我这边也没有·”·每个人都说自己身边拉着的人没少,盗墓贼们打着手电筒照来照去,刚刚是剩下九个人,现在也确实还是九个人,难道是那个声音在诈他们·猴子想了想突然道:“用手电筒照脸,看看身边的还是不是原来的人”·盗墓贼们闻言一悚,赶忙打起手电望向身边,突然一声尖叫,把所有人握着身边同伴的手都惊得抖落,手电筒都差点拿不稳。
“大奔,我握着的是大奔,他,他死了猛子也不见了·”尖声吼着的人不忘用手电筒照着他所说的大奔的脸,消失了半小时的人此时出现,却是翻着眼白七窍流血,在手电的聚光照- she -下,就仿佛索命的厉鬼一样,就算是胆大包天的盗墓贼,也各个吓得不轻。
然而就在这时,更让人恐惧的是,耳边突然密集地传来仿佛传递延迟般交叠之声··……滥水之位……·……沃水之……·“谁滚出来啊啊啊”“砰砰砰”枪声乱响,然而除了不小心打到自己人几下,没有任何收获。
……氿水……·……雍……·“不要,我不要财宝了,我要离”·叫声戛然而止,哗啦啦的山林中,陡然只剩下一片如催命般的归、归、归、归……的重音。
盗墓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消失,侥幸躲过一劫的盗墓贼们,尽皆灭掉了手电,亡命般地乱逃··此时他们可再也不敢想什么大墓、什么宝藏了,虽然说想要发财就得拼命,但现下这连命往哪拼都不知道,就一个个毫无价值的死了,也太让人胆寒了。
盗墓贼们分散乱跑,但也有几个不同··钱新嗅觉敏锐,夜风里传来一股混合着冷意的竹立香,他就知道,那个在暗中用诡异手段阻击他们的人,已经近在周围了。
钱新没去管陷入混乱的同伴,他可记得猴子说了,这青越观上只有一个小道士,只要弄死了这个小道士,说不定古墓就手到擒来了··这样一来,分赃的人自然越少越好钱新巴不得同来的同伙死干净点。
……汧水之位,归……·钱新向着香味传来的地方跑,果然听到那不知从哪传来的声音清晰了很多,更加觉得自己没弄错··跑着跑着,钱新忽然看到一个人影,他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砰”地一声,那边传来一声痛叫,被他打中的那人捂着胸口倒下了。
钱新大喜,正要上前,耳边近在咫尺处,蓦地有人淡淡地道:“肥水之位,归”·钱新猛瞪大眼,想要转头去看,然而忽地僵冷无法动弹的身体,让他明白自己已经中招了。
他打中的人难道不是那个小道士吗难道小道士还有同伙王八蛋赵猴子假消息害我·钱新栽倒在地,瞪得很大的眼睛没有闭上,他身下出现一圈如同水纹般的黑雾漩涡,钱新的身体一点点消失在这漩涡之中。
方善水站在钱新的尸体旁,将手中令符扔到钱新身上,道:“九渊位齐,幽冥门开·敕”·轰——·黑气如爆发般猛然冲霄而起,天晦地暗。
只是不过一瞬之后,天地阵盘似乎就被外力推动,- yin -阳二气翻转··山外千亩桃林摇曳,仿佛要勾动云间雷雨落下,雷电欲出不出之际,山上海量- yin -气如斗,长鲸吸水尽入观中。
如此,风雨雷霆欲来的压迫渐歇,周围一切又恢复平静··青越山上,渐渐升起了一阵朦胧的黑雾,这些雾气飘散,转瞬笼罩了整个青越山··刚刚侥幸逃走的那个盗墓贼,也慢慢迷失在雾中,倒在了逃亡的路上。
这时,方善水忽而咦了一声,皱眉道:“似乎少了一人”· · ·第十四章 尸爆炸·刚刚大阵还没有启动的时候,方善水还无法太过清晰地感应到入侵的人数,但是借着手电的光和风中的气息,隐约确定是十一个人。
如今,九个盗墓贼已经被他拿来填了阵眼,一个被阵中的- yin -气侵蚀死地透透的,应该至少还有一个人才是,怎么不见了·一、二、三……·方善水闭着眼睛感应大阵中的尸体和活人,半响睁开眼皱眉道:“难道我弄错了”·这时,方善水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危险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是来自他身边,他脚下那具已经死掉,并正在陷入阵眼之中的尸体。
方善水立刻扑了出去,但还是晚了些,砰的爆炸声骤然在他耳边响起,耳膜一片嗡鸣中,钱新的尸体在火光中炸成粉碎,才刚离开爆炸源三米的方善水,也被火热的气浪掀飞出去,不巧被一棵炸断的树压倒。
被压在树干下的方善水剧烈地咳了咳,揩掉嘴边的血,却起不了身,身上的骨头似乎断了几根的样子··“咔嗒……”手枪上膛的声音··方善水看到了用枪指着自己脑袋的那人,正是当初火车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几个盗墓贼之一。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猴子拿着枪靠近,却似乎不急着杀方善水,反而庆幸道:“你果然厉害,幸好我多观察了几天,不惜将消息散播出去,多带了几个炮灰过来。”
“这群蠢货,以为我不愿意把发现的宝藏和林二分享,就愿意和他们分享了么真是天真·”猴子嘟囔着踢开被炸到他脚边的钱新手臂,方善水还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就见猴子转而看向自己道,“我从那天下火车跟丢你之后,就没有小瞧过你。
这几天隐藏在工人队伍里观察,更是觉得你应该有什么神奇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我就算再自负,也不会贸然一人前来招惹你·”·方善水也没想到这盗墓贼这么狠:“你在他们身上放了炸药,是一开始就想着让他们来送死你怎知我要拿他们做阵眼”·猴子笑:“没错,倒要感谢你装神弄鬼的,给了我下手机会。
至于阵眼哈哈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只是碰巧罢了·本来想着你古古怪怪地种了那么多树,说不定有什么稀奇的阵法阻拦我,有一堆人肉炸、弹给我开路,至少能以防万一。
没想到你竟然要用死人做什么阵眼哈,倒是老天助我,效果才能这么好·”·“说吧,你这道观盖在这里,是不是为了守这山中的大墓,墓门在何处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自己说我还能给你个痛快,不然我就打断你的手脚,一刀刀地在你身上割下几百片肉来。”
猴子- yin -狠狠地恐吓着方善水,他也不是不能自己寻墓,但就他一人,只是光是测算位置,估计就要花上不少时间,再要挖盗坑,也是个不小的工程·如果只有他知道这里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在这里慢慢耗,但是林二那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出手了玄鸟卵后,就会想起这里,留给他的时间并不算多。
方善水被这盗墓贼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山中的大墓哪门子的大墓,山后就他们方氏的祖坟而已··方善水觉得有些荒谬:“谁告诉你青越山有什么大墓还有,我们青越观也不是什么守墓人。”
“砰”地一声枪响,方善水快速一躲,身体刚刚偏开一些,浑身一震,左臂猛然炸开一朵血花··“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你不说也没关系,大不了弄死了你我自己找。”
猴子眼神- yin -戾,似乎已经不打算让方善水活下去,眼见他举枪又要再- she -,方善水忽而道,“等等,就在后山,扶我起来我带你去·”·猴子打量了方善水一下,警告道:“别想耍花样。”
猴子警惕地上前,正要弯腰检查方善水的情况,这一低头,却忽然看到他身后有双脚……·“谁”猴子二话不说一枪- she -向背后,砰地一声枪响,这么近的距离下,却出乎意料的落空了,猴子转身才发现,他身后根本没人,也没有什么站在身后的一双脚。
猴子心觉不妙,再回头,被压在树桠下的小道士也不见了··猴子很是不可思议,就这么一转头的时间,怎么可能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他根本没听到一点树枝被刮动的声音,那小道士莫非还能土遁不成·黑暗- yin -冷地让人畏惧。
猴子举枪四顾,蓦然惊慌起来,他这才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变得安静的吓人,原本树林里的虫鸣声消失得一干二净,甚至连风吹树叶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地上到处是钱新被炸碎的尸块和焦黑的血液,只有他的心跳声清晰无比。
慌乱间,猴子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脚下一歪差点被绊倒,低头一看,却是刚刚那只被他踢开的断手··猴子正要再把那断手踢开,然而没想到,就在这时,那只被踩了一下的断手,突然活了过来,反手一抓,死死地抓住了猴子的小腿,带血的指甲如钩爪般凹进猴子的肉里。
“啊——”猴子吓得魂不附体,举枪对着那断手就是一阵连- she -,砰砰砰将那断手打得稀碎,直到咔哒咔哒打了几发空枪,才发现已经没有子弹了。
猴子觉得一定是那个消失的小道士在搞鬼,掏出控制器,就想要引爆其他几个人身上的炸、弹,他一边找掩体奔跑一边使劲按下控制器,想要给方善水添乱,但是他按下的控制器却再没有反应了。
猴子大骂:“该死该死这都是怎么回事”·虽然猴子一直没看到方善水出现,但他觉得方善水肯定在周围盯着他,不敢大意,猴子警惕地小心掩藏着自己,一边跑一边躲,渐渐地,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退到了一个奇怪的山洞里。
猴子看到山洞里有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棺材,那棺材盖正在吱吱呀呀地响着,似乎正在被打开··猴子亡魂皆冒,想要拔腿逃走,脚却跟扎根一样动不了了,只能眼看着棺盖慢慢打开一条缝,一只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那青白得宛如死人的手上,有着五根几乎十厘米长的紫黑色指甲,滴答,指甲轻轻搭在了棺沿上,宛如蜘蛛的节肢一样。
··方善水看着眼前身体突然被抽干一样的盗墓贼,摇头道:“果然反派总是死于话多·我要是你,见到我的那一刻,就先一枪打死我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逃生。”
当然机会不大就是··如果猴子此时没死,他会发现,他周围其实没有什么山洞,也没有什么棺材,他跑跑躲躲那么久,却根本就一直待在一开始暗算方善水的地方。
只是在这里,方善水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衣服没破树没倒,这周围也没有爆炸过的痕迹,甚至方善水脚下那具钱新的尸体,也好好的没有被炸成碎片··方善水知道,他方才感觉到有危险时,这周围应该还是正常的,但之后他被炸伤无法动弹的时候,就已经不对了。
看似严重的伤势,他的身体却只有丁点隐痛,除了被压着动不了,一切都跟假的一样,有这几天入梦的经验,方善水自然知道,他这是和盗墓贼一起被拉入了梦中了··这次束缚方善水的梦境之力出乎意料的弱,仿佛他只是被波及一样,方善水趁着猴子注意被吸走,很轻易地就用符纸助自己从梦中脱离了。
刚一从梦中出来,方善水就看到猴子惊恐地大喊大叫,似乎想逃避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也不知猴子后来又看见了什么··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在叫声戛然而止时,猴子从一个大活人,变成了一具不成形的干尸,倒落在地,看得方善水也隐隐心惊。
想了想,方善水突然朝着后山琅琊洞的方向拜了拜:“师父,多谢您出手相救·”·- yin -气入梦不会那么精准,方善水敢肯定刚刚应该是师父出了手。
不然怎么会那么及时,就在炸、弹被引爆的一瞬间,将他们一下拉入了梦中·若不是刚刚及时的入梦幻境,说不定方善水真会要被猴子的炸、弹- yin -了,吃几粒枪子不说,刚刚布置好的阵眼估计也会遭到严重的破坏。
幸好,一切都成了幻觉,危机已被消灭在了萌芽阶段··只是方善水弄不清楚师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是因为尸仆血契生效自发帮助自己,还是因为恢复了些许生前记忆·虽然知道很少有人能在死后变成僵尸时,恢复生前记忆,更别说还是这么快速度的恢复,一般都是七情俱忘,宛如新生,但方善水心里还是忍不住会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还是那个会记得他、会担心他的师父。
等了半天,风卷起了方善水脚边的落叶,没有任何回应··轻叹口气,方善水开始收拾周围的乱象,虽然九- yin -阵启动以后,青越山上应该不会再有外人到来,但是放着几具尸体不管,也实在不太像样。
 · ·第十五章 下山了·转眼又是七天过去,守棺四十九日期限已满··自从那伙盗墓贼死后,再没有其他人上山打扰,方善水放下心,准备离开··按照祖师们的记载,四十九天炼制过程后,埋入月之精华浓厚的飞沙地三年,就可以化为绿僵为人驱使。
如果炼制的尸体执念较深、怨气较重,也极有可能一跃成为凶威赫赫的黑僵,铜皮铁骨,不畏凡火不畏阳光··当然,如果不急于驱使,自然是埋的时间越久越好。
这些天山上的环境越发恶劣,方善水在这里待得也更加艰难,陆续将买来的材料都布置下去,帮助师父吸收月华之精,养神固识,以期有朝一日师父能完全恢复··只是方善水不知,以他的寿数,能不能等到师父恢复。
“师父,徒儿下山去了·”·方善水在棺旁磕头三拜,和师父告别··这时,黑暗的山洞里突然静得落针可闻,周围莫名弥漫出一股寒气,很冷,方善水只觉呼吸间空气似乎结成了冰,沉重而冷肃,充满了异样的压力。
方善水甚至看到,眼前的地面上出现了白霜··方善水本以为师父又要拉他入梦和他告别,然而,这不像是做梦·方善水屏住呼吸,恍惚间,有冰冷尖细的手指,挨上了他的脸。
跪在地上的方善水正要抬头,那手却忽然退了回去,消失在一片寒气中··方善水没有看到人,而近在咫尺的棺木,好像也没有打开过,只有地面上弥漫的寒霜,一点点凝缩起来,从四周收拢,聚集到了棺木之下,不见了。
“师父”·方善水再三呼唤,棺木却再没了反应··方善水等了片刻,又交待了一句:“师父,你乖乖待在山上,不要离开,我放假会回来看你的。”
转身的那一刻,方善水觉得有人在背后看着自己,但他没有回头,直到走出山洞,那一直落在背上的注视感,才消失不见··【待到四十九日期满,放下琅琊洞断龙石,你就下山去吧,别再回山。
师父在山上睡一觉,大概会睡很长很长时间·】·“轰轰轰……”·方善水放下了断龙石机关,沉重的声音压得整个山洞都摇晃起来,土石碎粒喀拉拉不断崩落,滚到方善水脚边,直到琅琊洞彻底封闭起来,震动才逐渐停止。
方善水回房收拾好东西后,最后往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走出青越观····将青越观的大门锁死的时候,方善水看向房顶还在晒太阳的黑猫,说:“我要下山了。”
黑猫眯缝的眼睛瞪圆,看着方善水:“喵、嗷~”·方善水似乎听懂了黑猫的意思,解释说:“没有要赖账,可是我要下山了,山下不方便养猫,再见。”
方善水说完麻利地转身就想走··“喵、嗷”黑猫飞纵一跃眨眼跳到方善水身边,一口咬住方善水的裤腿··黑猫漆黑的眼睛似乎在说:骗子赖账·方善水迈步往前,黑猫咬住裤腿不松,还用两只前爪抱住方善水的脚,方善水走一步,它就跟着方善水的脚被拖一步,任由一身毛在地上沾灰,一副你走哪我就跟到哪的架势。
·方善水低头看黑猫,黑猫也抬头瞪方善水··方善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弯下腰,朝黑猫伸手··赖在地上的黑猫见状,骄傲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甩甩毛上尘土,根本不理方善水的手,直接踩着他的胳膊,三两下爬到他身后鼓鼓的背包上,趴下。
黑猫找好自己的位置后,尾巴还得意洋洋地甩了甩方善水的肩膀,似乎是在催促方善水出发,又似乎在说,哼,不稀罕你抱··方善水耸耸肩,背着黑猫下山··天天待在- yin -气浓重的青越山上,手机也坏掉了,打开手机盖,可以看到手机仿佛在水里泡了很久一样,里面的金属附件都腐蚀了,到处锈迹斑斑,也难为这手机能坚持到守棺的最后两天。
支付宝和银行卡加起来,总共还剩下两万块··自从师父给他办了身份证和银行卡之后,余额从未低于过一百万的方善水,不禁有点方··两万块够买什么呢买个手机大概就要去掉四分之一了吧·不太有金钱观念的方善水安慰自己,千金散尽还复来。
前几天手机还好着的时候,他用手机开了个淘宝店卖符,也算有个营生了··下山先买个手机,看看有没有卖出去几张,说不定很快卖够百来张,钱就回来了··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此时还不知生活多艰,行业竞争压力山大的方善水,抱着美好的期望,准备先向手机店进发。
··——“师父,徒儿下山去了·”·听到声音,狭窄的黑暗中,他睁开眼睛··自己是谁呢·……忘记了。
似乎不太重要··说话的是谁呢·……也忘记了··似乎有些重要··下山……是要离开吗·黑暗中的眼睛闪烁起红光。
尖长的指甲触碰到棺盖··把他拖进来··不要让他离开··吸干他的血,他会安静地躺在自己身边,哪儿都不去··指尖触碰到那股温度,充满恶意的靠近,突兀地被惊退。
他是热的··……自己是冷的··不能太靠近··不然他也会变冷吧··——“师父,你乖乖待在山上,不要离开,我放假会回来看你的。”
会回来吗·那就等一等吧··看着方善水的背影逐渐消失,黑暗中,闪烁着红光的眼睛重新闭上了··反正,·无论走到哪里,他都跑不掉。
··一栋气派的别墅前,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的青年不耐烦地看着父亲在别墅门前低声下气,要不是父亲事先再三交待他不要说话,他早就骂开了··李云言一脸为难,再三推拒地说:“赵老板,我父亲已经久不出山,你的东西还是拿回去吧。”
赵大石不死心:“李先生,我这次只是来拜访书岳先生,并不是为求法器而来·你就让我见书岳先生一面吧,说不定他看到我送的东西,就想要见我了呢这可是我特地搜集来的,在风水宝- xue -温养多年的极品黑曜石。
书岳先生曾经多次寻找,不是也没找到合心意的吗我这个肯定能让书岳先生满意·”·李云言仍是摇头:“赵老板你回去吧,我父亲今日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然而刚说完,李云言就被他老父亲打脸了·就见他身后大门豁然打开,他那身体不适的老父亲,看都不看他们一眼,麻利地越过他们,没一会从门卫那里领进来一个人。
李书岳拉着一个带着半脸面具的怪人,边走边亲热地说:“你是元清兄的徒弟,小善水”·那面具怪人点头,叫了声:“李叔·”·“一个多月前,你师父就给我打过电话,不知他现在……”·“师父已经仙逝。”
“元清兄身体一向健朗,没想到……”李书岳叹息,但看到方善水心情更为低落,赶忙打起精神来,安抚道,“贤侄,既然元清兄将你交给我了我,我定会照顾好你……”·李云言尴尬地看了看赵大石,又看了看只顾着和面具人说话的父亲,不禁叫道:“爸,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正在和方善水说话的李书岳回头,看看儿子以及儿子身边面色不太好的赵大石,一拍脑袋道:“哦对,刚刚是很不舒服,难受得我都喘不过气了,咳咳咳咳,你看我咳的。
但是,一听你这弟弟过来,我立马心气就顺了,嗯就是这样·你们聊,你们聊,我带你弟弟先进屋坐坐·”·李书岳挥挥手,就要带着方善水走人··赵大石赶忙喊:“大师,你别走啊,我给你带的极品黑曜石……”·李书岳头也不回:“我现在不需要那东西了,你自己留着吧。”
李云言也尴尬地看了赵大石一眼,也待不下去了:“家里有客人,我就不留你了,赵老板改天再聊·”说完,李云言将大门一关,也跑了··赵大石看了看关上的别墅大门,一脸铁青地回到车上。
车里的赵柯愤愤道:“爸,这李书岳真不是东西,我们好声好气前来拜访,他甩脸子门都不开·这古里古怪的家伙一来,他亲自出去迎接,这是瞧不起我们呢”·赵大石不耐烦地打断:“好了别说了。”
赵柯:“工地上怎么办难不成还非要来求这老家伙不成”·赵大石也是头疼:“回去再想办法,开车。”
赵柯坐在发动车里,冷冷地看了眼身后的别墅,以及刚刚走进别墅的三人,恰巧这时,那面具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像感应到他不善的目光一样··赵柯顿时扬起恶意的笑,在面具人的注视下,手做砍刀状,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用口型无声道:孙子,你给我小心点。
 · ·第十六章 去报道·李书岳发现方善水突然看着门外不走了,回头唤道:“贤侄,你在看什么”·方善水指了指消失在林荫道里的车尾:“那两个人是……”·“他们啊,不是什么好人,一个靠炒地皮发家的土财主。
前段时间暴力拆迁弄死了人,这么大的事也不知勾结了谁竟压了下去,说出来都污我耳朵·还想要让我给他们制造法器镇压亡魂,真是做梦呢,这种早晚要遭报应的不法女干商,不要理会。”
李书岳说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方善水闻言点了点头,将车内那张嚣张的脸抛诸脑后··方善水被李书岳拉到客厅里坐下,李云言则被打发去泡茶。
李书岳和蔼地说:“贤侄,你师父跟我联系的时候说过,他最担心的就是你不太接触社会,没有什么同龄朋友,所以他想让你去学校上上学,和同龄人多接触接触·这不,学籍我们都给你准备妥当了,就在我任教的大学,我也好就近照顾。
不过我想问一问了,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学习的专业呢”·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我和你师父商量的时候,觉得咱们家学渊源,学个考古什么的,也不用担心你的成绩。
但是云言他说,你们年轻人嘛,都是喜欢什么电脑啊、明星啊、自拍啊什么的,别我们选了你自己不喜欢·所以学校的专业我都给你找来了,来你自己瞧瞧,这些就是相关专业的资料。”
“谢谢李叔·”方善水道了声谢,接过李书岳递来的资料袋··李书岳像对待小孩子一样继续叮咛道:“你本身的学籍比较特殊,是挂在道教附属学院下的,和正规高考生虽然不同,不过之前你师父已经给你交够了赞助费,所以你进学校之后,就当自己和其他学生是一样的起点就好,辅导员同学都不会对你有什么特殊关注,你不要有什么心里压力。”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青越观 by 因倪(一)】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