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文书 by 烟沙草(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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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文书 by 烟沙草(一)(6)
·火炼甚至有一种错觉,再这么站一会儿,他大概会连自己的存在都忘记了··有人贴了上来,对于他的熟悉已经成了火炼的习惯·温度、气味、甚至于触感,火炼究竟是从哪个细节辨认出白昕玥的,再深究这个问题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总之结果就是如此,他轻易的认出了对方,完全不许理智去判断,一切全凭感觉。
火炼的后背贴着白昕玥的胸膛,本来还没有到亲密的程度,但火炼仿佛不知满足,又往后缩了缩,这下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当真变的严丝合缝了··之前的虚无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隔着衣料传递过来的白昕玥的体温,让火炼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他终于肯定,自己的确站在这里,而并非一缕缥缈的空气··要借着别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火炼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至少在当下,还是相当不错的,不是么·火炼百年难得一见的乖顺实在让白昕玥意外,就算再怎么想要损他两句,也变的不忍心起来·白昕玥抬起双臂,将他整个人环在自己怀中。
白昕玥的力度拿捏的恰到好处,只会让火炼依靠的更加舒服,却不会让他觉得被禁锢··先前萦绕在两人周围的不安,来时莫名其妙,去时也无影无踪·白昕玥感到气氛缓和了不少,便开口,“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你不四处看看吗”理所应当的提议,白昕玥只字不提刚才火炼怪异的态度。
火炼勉强回神,甩了甩脑袋,好歹算是挣脱了那股子恍惚·“对了,是该到处看看,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说是四处看看,但火炼还是下意识的将正中的祭坛放在了行程的最后一站,总认为那不是什么好地方,能往后拖一拖是最好的。
既然不看祭坛,在这一目了然的地方,剩下的就只有四角的雕像了··一路走来,雕像看了不少,活人却没有一个·火炼不知久远久远之前究竟有多少族人居住于此,可是到了如今,血肉之躯终究灰飞烟灭,只剩下没有生命的雕像还长留于此,也不知是在证明过去,还是在缅怀曾经。
火炼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朝着西北角而去··距离尚远时并不觉得,可是到了近前,才发现那雕像竟然有三人之高,不再是一直以来的等身雕刻形式·就连材质,都不再完完全全只使用岩石一种。
离的过于近了些,火炼十分费力的仰起头,才能看清雕像的全貌——一个女人,更加确切的说是一个女妖兽··若是只论面孔的明艳程度,这座石雕远远比不上火炼。
火炼的长相是一种张扬的艳丽,甚至带了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只是这家伙对自己长成什么样似乎没有半点自觉,他不开口还好,一旦话唠起来,当真是浪费这么一张不可方物的脸孔。
·但是,女妖兽的美丽属于另外一种,含蓄而端庄,她的眉宇上似乎染了一层薄愁,让人只是看上一眼,也会隐约为她感到心疼·她低眉敛目,即使从正下方望上去也看不见她的眼瞳,可越是看不清就越是想要看,忍不住猜测要怎样的眼眸才能配上此等容貌。
整座雕像用了不同的材质表现不同的部分,女妖兽的身体用的应该是某种质地温润的玉石,光滑细腻的肌-肤几可乱真·她身上的衣料则像是用了某种琉璃,每一条衣褶都用了极为精准的手法来表现,似乎下一刻就会飞舞起来。
而她露在外间的纤手与裸足,上面则是覆了一层细密的深蓝色鳞片,形状类似于某种鱼鳞,这一特征也充分证明了,这一位绝非人类··鳞片与肌-肤之间的衔接浑然天成,不仅不会让人觉得难看,相反更为这女人平添了一股神秘的魅力。
倘若一定要说整座雕像之上究竟什么最为引人瞩目,还是她双手捧着的器物,一块苍青色的玉璧,呈现扁圆形状·有阳光穿透玉璧,折- she -出的光线简直如同一汪清水,可想而知,玉璧本身莹润细腻到了怎样不可思议的程度。
假如只是壁画也便罢了,可以使用不同的矿物颜料表现不同的颜色,但眼前的可是一座三人高的雕像啊,此等工艺,倘若放到人类社会之中,只怕所有人都会为之轰动,叹为观止。
没有什么遗迹,比这四座雕像更能配得上“奇迹”之称··回想起一路看过来的其它雕像,火炼的脑子里禁不住冒出一句市井俚语——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果不其然,他之前还被神道两侧的石像所震撼,可如今经过亲眼比较,只觉得之前见过的一切都只能算是垃圾··还有一点让火炼万分迷惑,他总感觉自己似乎在别的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雕像。
这一张面孔给他某种久远而隐晦的熟悉感··白昕玥忽然开口,“她手中拿着的应该是祭器之一的苍璧·”·“苍璧”火炼鹦鹉学舌般的重复了一遍,随即便十分不满的瞥了白昕玥一眼——博学多才怎么了博学多才很了不起吗你在这个时候展现博学多才,难道就是为了衬托我的不学无术·“不知道这些并不奇怪,毕竟是妖兽独有的祭奠仪程,经历漫长时光之后早已被当成异端,不要说人类了,如今的多数妖兽自己都不清楚这些。
我也只是无意中看过一本古老的残卷,上面的配图与这玉璧十分相像,这才推测出来的·”·听了白昕玥如此解释,火炼的心情当即好了不少,谈话似乎又能够愉快的进行下去了。
但是他们两个人似乎谁也没有意识到,方才火炼的抱怨并没有真正说出口啊,莫非白昕玥已经无师自通学会了读心术·“这边是苍璧,另外三个角的雕塑手中拿的又是什么”既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些,火炼当即摆出勤奋好学的态度不耻下问。
“按照古卷记载,苍璧祭水,剩下的应该分别为刀形的赤璋、方形的黄琮和半圆的玄璜,在妖兽的世界之中分别代表了祭奠天空、土地与虚空·这些祭奠的观念与人类截然不同,是不是当真如此,我们只能亲眼看一看才能印证。”
火炼开始有几分明白,为何自己寻找妖兽四大家族的历史一定要来乐园岛·可是当一些线索与他所知的事实逐渐契合的时候,他却更加不安·有句话仿佛叫做近乡情怯,他不清楚自己算不是正处在这种怪异的矛盾之中。
火炼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借此提神·白昕玥有句话说的很对,他可是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上面的,经过的种种波折光是回想一遍都觉得累得慌,倘若不四处看个清楚明白,他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辛苦。
·白昕玥没料到火炼竟然会“自残”,来不及阻止,就见他拍了自己的脑袋,也不知这一下子重不重,可别真的拍傻了··“走吧。”
火炼自然而然的拉过白昕玥的手,就这么以类似于旅游观光的态度,又缓缓的朝着东南角走去··果真如白昕玥描述的一般,东南角的雕塑还是之前那一位容貌雅致端丽的女妖兽,不过她的造型姿态与上一座略有几分不同,手中捧着的正是好似一个方形瓶子的黄琮。
验证了其中两座雕像,火炼突然懒得再继续走下去,既然白昕玥已经获得了百分之五十的正确率,以这眼镜男的严谨,不用问也知道剩余的百分之五十肯定也是他的·而且祭台的面积实在不小,从一个角走到另一个角还真有点累人,火炼着实不想傻乎乎的绕场一周。
而且还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理由让火炼抗拒继续往前——按照前进的方向,下一个前往的应该是东北角,看到的将是祭天的赤璋·火炼没由来的心慌,认为一件祭器而已,不看也罢。
另外还有一点,东南角雕像的下方并非空无一物,还站了一个人以及一只猫,正是方才与白昕玥分开行动的庄锦和路狄亚··路狄亚的状态倒也没有什么问题,经过长时间的跋涉,对于一只猫来说实在消耗不小,也有可能是等人等的有些不耐烦,他趴在雕像的脚下正在假寐。
或许是因为天下所有的猫咪都爱睡觉,路狄亚竟然也不管这是个多么古怪的地方,竟然十分放松的状态,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戒备··也实在是因为雕像用了夸张的手法,倘若只是等身大小,快要睡着的波斯猫简直要和雕像融为一体了,就好似这位女妖兽豢养的一只宠物。
但是不管怎么说,路狄亚的行为十分符合猫儿的天- xing -·要说与- xing -格背道而驰的,应该还是庄锦··妖委会的轮值会长正直挺挺的站在雕像的三步开外,仰头望着雕像的面孔,他一动不动,仿佛浑身上下所有的关节都失去了灵活度,只能维持这般僵硬的状态,相比较起来他似乎比面前的女妖兽还要更像一座没有什么的雕像。
白昕玥见状不由皱眉,开始怀疑是不是自从他们分开的那时起,庄锦就一直是这个诡异的状态··火炼注意的则是庄锦的表情,有一个词语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尽管火炼自己也认为用这个词来形容庄锦的神态实在有些可笑,但他越看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庄锦的表情,分明就是深入骨髓的……忏悔。
“不能再这么看下去”白昕玥率先反应过来···他们都太大意了,这里是妖兽曾经的祭台,不管妖兽祭奠的“神灵”究竟是什么,都应该不是渺小的人类可以招架住的。
祭台上别无他物,偏偏将这四座雕像修筑的无比醒目,如果有什么机关,想必也只会设置在这上面·虽然火炼之前盯着雕像看了没有什么异常,只因为他本是妖兽,然而庄锦却是人类。
惊觉有异的白昕玥就要伸手去拉扯庄锦,可是他的手离对方还有半臂的距离,发怔的庄锦却突然挥手击开了白昕玥,动作几乎疯魔··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肯定有很多朋友要参加大考了,祝大家一切顺利· · ·第61章 第61章—祭祀的代价·“路狄亚,醒醒快看看你主人”火炼难得如此聪明,一见白昕玥被庄锦挡开,立刻出手一把抱起了半睡眠状态的波斯猫。
刚到乐园岛的第一天,路狄亚便被庄锦吸走了大量鲜血,这几天一直精力不济,迷迷糊糊快要这么睡过去也实在怪不得他大意·如今被火炼弄醒,张开猫眼一看周围情况,顿时吓得毛的炸了起来。
当即不管不顾,将火炼的肩膀当做跳板,狠狠踩上一脚借力,整只白毛如同炮弹一般朝着庄锦- she -了过去··片刻前庄锦的反应那么大,火炼暗道要糟糕,也顾不得生疼的肩膀,做好了动作,就等着猫咪被击退之后好及时保住他。
地面都是硬邦邦的石板,倘若路狄亚这么摔下来,不死也得骨折··叫火炼意外的是庄锦竟然没什么反应,仿佛丝毫不知道一只猫跳上了他的肩头·他只是转过脸,继续用那种忏悔一般的目光仰望着雕像。
还有一点,路狄亚对待不同人的态度也当真天壤之别·他踩火炼的那一脚真是又狠又准,可是当落在庄锦的肩头,却是轻轻巧巧,堪比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火炼黑着一张脸,亏他刚才还担心这只猫摔成肉饼,真是好心没有好报·路狄亚附在庄锦耳畔轻轻的“喵”了两声,可是对方全无反应。
路狄亚不死心,伸出红红的小舌,在庄锦脸上舔了舔··温热- shi -润的触感分外明显,倘若庄锦还没有反应,那他就不是中招,而干脆是一个死人了·就在路狄亚锲而不舍准备舔第二次的时候,庄锦慢慢的低下头,大概是因为之前仰望的姿势持续了太久,他的脖颈甚至还发出“咯吱”的响声,动作也有些僵硬。
庄锦盯着路狄亚,面色- yin -沉,难看极了··不过不管怎么不好看,终究不再是刚才面对白昕玥时的疯魔,这才是人类应该有的正常的情绪··“快离开这里。”
这几个字怎么听都不像是正常的人类应该发出的那一种,简直是从嗓子眼里憋出来的声音,沙哑而又难听·尽管庄锦什么多余的话都不说,但光是这几个字的音调已经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何等恶劣。
离开这里·即便庄锦不说,但这简直也是一定要的·火炼甚至在庆幸刚才没有傻不愣登的当真把四个角的雕像都仔仔细细的看上一遍,不然的话,此刻中招的人只怕就不知庄锦这一个了。
如今的问题是,离开之后要去哪里·“到中间的祭坛去看看·”白昕玥决定·也并非这位行事鲁莽,而是当前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整座祭台的陈设一目了然,除去四角就只剩中-央·虽然还有远路返回这么一项选择,只怕此时谁都不会往那上面考虑,能够走到这里实属不易,没有人愿意空手而返。
手持祭器的女妖兽雕像实在太过引人瞩目,众人这个时候仿佛才想起来,祭坛应该才是此处最为重要的陈设·明知雕像充满无法解释的未知危险,但就这么离开,心中居然不受控制的泛起一股不舍。
几个人费了不少力气,才将自己的目光从雕像脸上撕了下来··脚下的地面看上去是平整的,可是真正举步往里走,才发现竟然有一定的坡度,膝关节弯折后带来的压力告诉几个人,斜坡的角度竟然还不算小。
现实与视觉之间的差别居然这般大,实在难以想象用了怎样的建筑技巧··几个人往中心走了几步,就看见祭坛边上正站着一个人·怪不得之前没能发现,实在是因为她的身量过于娇小,整个人掩在祭坛投下的- yin -影中,若是角度不对,的确看不见。
一早等在祭坛边上的,不是未希小姐,又是谁·她环抱双臂,微微嘟起来的笑脸看起来气鼓鼓的·有些没好气的扫了众人一圈,“敢情你们还记得此行的目的呢我已经决定了,最多再等你们十分钟,倘若再看不见人影,我就准备原路回家了。”
未希会不会当真扔下众人独自离开,这一点姑且先不去深究·但她等的不耐烦也的确是事实·火炼看着一脸气愤抱怨不已的小丫头,总觉得什么地方很奇怪,很违和,很不符合常理。
费神想了一会儿,火炼也没具体想出究竟是哪里异样·他开始自嘲,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也变的疑神疑鬼·一直都在留意火炼的白昕玥,从他凝重的面色可以确定,火炼大概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不过火炼想事情不会想的过于深入,这与他- xing -格单纯有很大的关系·但就算是没根没据的直觉好了,既然连火炼都开始怀疑了,白昕玥也不得不认定自己的揣测。
未希有异··当然了,并不是说未希做了什么害人的勾当,只是她的行动的确有些说不通··他们三个人上来之后,究竟是什么时候分开的,白昕玥竟然没有注意到。
而当他与火炼前往观看西南角的雕像时,未希似乎就径直往祭台而来·然后,她似乎就一直等在这里·未希的的等待很奇怪,不,应该说相当奇怪。
其他人在雕像附近耽误了太长的时间,她对此竟然采取了默认的态度·这里又不是什么不能相见不能通话的迷宫,哪怕只是吼上一嗓子,未希都能轻易引起其他几人的注意。
可她竟然没有这么做,竟然持续了看起来傻乎乎的等待··未希傻吗谁敢这么说这一位可是妖委会档案部的现任部长,先不说别的,光是那密密麻麻垒砌起来如同墙壁一般的各种档案资料,就实在不是一个傻乎乎的人可以搞定的。
然而这么一个极端聪明的人,今次竟然也采取了如此消极的等待策略··所以,与其说未希是在单纯的等待,倒不如说她是在冷眼旁观···当看到其他几个人从雕像那边安然无恙的走过来的时候,尽管未希的面容上找不出一丝异样,但实在无法保证她的内心也同样平静,她难道连一丝一毫的遗憾都没有吗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她是不是也不止一次的期盼他们,或者他们中的某些人彻底中了雕像的机关,最好再也不要回来·未希缓步从祭坛的- yin -影下走了出来,最后在正中的位置站定。
如果只是看这画面本身,甚至有几分好笑,祭坛很高,而未希实在太矮,就算她拼命踮起脚尖,眼睛也只能勉强与祭坛上端平行,若她只是脚踏实地的站着,笼罩在头顶的- yin -影当真就是“灭顶之灾”。
“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了·”与外表极端不符的是未希的气势,扬声宣布,就此掌控全局··火炼还在思索究竟是哪里不对劲,陡然被这么招呼,有些回不过神,“开始什么”·未希挑起眼梢瞟了他一眼,越来越觉得这个傻乎乎的家伙与自己记忆中的形象判若两人,在某个心灰意冷的时刻,她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认错了人。
有些没好气的回答,“站在祭坛边上,还能开始什么”·“祭祀”火炼被唬了一跳··如果之前没有见过凌章倒也罢了,可是来路上偏偏横生枝节让火炼见了凌章一面,尽管当时进行了一个十分笼统而又空泛的讨论,但也并非全无任何意义,火炼总觉得自己似乎快要抓住什么了,那“东西”的尾巴就在他的面前晃悠,只是依然间隔了一根手指的距离,可望而不可即。
不过当前的问题是,未希所说的祭祀究竟是要祭祀什么东西妖兽的神灵,虚幻的敬畏,亦或者无处不在却又难以名状的天道不管是怎样的叫法,其所指都应该是一种冥冥中存在的力量,主导着世间万物的一切。
祭典这样的东西,究竟要献出怎样的祭品·未希抬起手,缓缓拂过祭坛上方,依然是逗人发笑的场面,可是无论谁都笑不出来了·祭坛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掩饰了其本来的模样,而且之前谁也来不及仔细端详祭坛的样子,但是此刻顺着她的手势,当真是想不仔细看都不行了。
祭坛用了整块的石料雕琢而成,与四角极尽华丽之能事的雕像不同,祭坛的样式无比古朴,呈现出极淡的灰色,除了周围一圈流云纹理之外,再没有任何装饰··一般来说,如果没有没有采取复杂的装饰手段,这件物品要不就是并不重要,要不就是功能- xing -的。
考虑到设置祭坛的位置,肯定不会是前一种原由·祭坛的功能是什么,更是不言而喻··当未希拂开了祭坛上的灰尘之后,众人发现其顶端并非平整一块,而有着九个经过了一定顺序排列的凹痕。
乍看上去痕迹很浅,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十分眼尖,很快发现并非那么一回事,凹痕中有东西,铁锈一般的红褐色的灰,而正是因为这些灰不断的累积,几乎将凹痕填平了,这才让人有了错觉,以为它们很浅。
火炼伸出爪子,想要沾一点凹痕里积聚的红灰,以便看看究竟是什么·手才伸出去一半,就被白昕玥毫不客气的打落了·戴不戴眼镜对白昕玥而言当真区别不大,当他瞪起眼镜,凶巴巴的目光实在不是薄薄的镜片能够挡住的。
“都还没搞清是什么东西,就敢随便去碰你也不怕中毒”·火炼也知道自己大概是鲁莽了,十分尴尬的赔了赔笑·指着其中一个凹痕,火炼询问未希,在一群人之中很多事情都只能问她,因为她仿佛对这里的一切都相当熟悉。
“这个凹痕的形状,我看怎么有点……奇怪”·奇怪这还真是十分客气的形容了·未希笑了,唇角两侧勾起的弧度都相当明显,像是展露锋芒的钩子。
未希长相殊异,即使放在妖兽之中也是极为特别的,无论谁都十分难以忽略她的模样,此刻当她如此笑起来,周身上下更是折- she -出冰冷刺骨的气息·“你没有看错,这些都是心脏的形状。”
心脏形状的凹痕,这本身就可以说明很多东西·譬如说,凹痕下面积聚的“红灰”,大量的鲜血凝固之后,当水分完全蒸发,所剩下的就是这么一种颜色怪异的灰。
心脏本就是储藏血液的脏器,倘若不断将活生生血淋淋的的心脏放在凹痕之中,经年累月留下这些红灰,实在一点儿也不奇怪·而且谁也无法计算,这九个凹痕之中究竟放入过多少颗心脏。
·火炼十分庆幸刚才被白昕玥阻止了,如果当真沾上了那玩意儿,他现在只怕恶心的恨不得将手指头剁掉··未希此刻的表情十分复杂而难以形容,介于残酷与冷漠之间,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不过有一点倒是能够确定,对于这些凹痕的存在她并不如何在乎,不仅不害怕,而且还觉得这实在不值得害怕··“这些心脏来源是……”才说了一半,火炼已经难以继续,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未希的脸上还是挂着方才的表情,但她的回答则言简意赅,“人类·”·火炼不敢回头去看同行者此刻的反应,若只有他与路狄亚也便罢了,可另外两位却是不折不扣的人类。
凹痕共有九个,也就是说,但凡祭祀就一定要剖开九个活人的胸膛,硬生生的取出其心脏·要看穿这一点并不难,可实在不知此刻白昕玥与庄锦该是种怎样的心情··未希等了一会儿,却见其他人都是僵在原地,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未希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在考验她的耐心,而从结果来看,她显然并没有通过这个考验·“我还是提醒你们一声,通过乐园令进来的时间有限,如果你们真的什么都不打算做,我们干脆下山算了。”
不是不打算做什么,而是没法去做才对,难道真要将白昕玥和庄锦的心脏剜出来不成即使这两位大公无私连- xing -命都不顾了,可心脏还是不够啊。
去抓几个普通人取心或许不难,可是他们铁定会成为史上最凶恶的杀人犯,占据全世界各种媒体的头版头条··未希望天叹气,这个少女味道十足的表情总算冲淡了她面孔上的奇异之色,整个人看起来都正常了不少。
她在祭坛上摸索一圈,应该是触碰到了某个精巧的机关,陡然出现的夹层中猛的弹出一柄短刀··庄锦站的位置有些寸,而之前在雕像前的经历也让他有些魂不守舍,幸亏不放心的路狄亚就蹲在他的肩头替他注意周遭的一切。
寒光闪过,猫咪发出刺耳的尖叫·尽管状态并不好,幸好庄锦的本能反应都还在,以闪电般的速度伸出手指,“咔嚓”一下夹住了刀刃·停滞在半空中的刀剑距离庄锦的腹部,仅仅只剩下一厘米左右的距离。
·他手指的力气真大,反应也当真敏捷·刹那之间发生的事故,有太多值得感慨之处·但是太过震惊,也顾不上这些了·其他几人最后只能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当真好险。
 · ·第62章 第62章—善意的玩笑·仿佛丝毫不觉得自己方才的行动有什么不妥,未希若无其事的从庄锦手上抽回刀子,“啪”的一下摆在祭坛上。
“如今没有真正的祭司在场,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完成整个祭祀仪程·而我们的目的也只是‘开门’罢了,一切从简,只需要两滴血就够了·”·“两滴血”火炼不敢相信事情居然会变得这么简单,下意识的拿起刀子。
未希认为即使是真正的导游也没有她这么大的责任,这些人简直什么都不知道,事无巨细都要让她来解释·“一滴妖兽的,一滴人类的·妖兽的精血蕴含极大的力量,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弥补祭品数量的不足。”
早说啊吓死他了火炼将刀子举到眼前端详,乍看之下光亮如新的刀刃上也有凝固的血迹,火炼陡然想起了严秀用来画法阵的那一把,真是不比较不知道,一旦经过比较,究竟那一把刀子更加嗜血简直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是很显然也没有让火炼继续讨价还价的余地,比起九颗人类的心脏,一滴血加一滴小口子无疑已是出血大甩卖了··既然其中一滴血必须来自于妖兽,火炼当仁不让的成了第一人选,在场剩下的妖兽,一个是小女孩,一只则是波斯猫,出血的任务只能落到他这个大男人头上。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况且上一次因为这种玄之又玄的理由取血也是在这乐园岛上,过去的时间还不到五天呢,就算火炼再健忘,也清晰的记得每一个细节·有了经验就是不一样,这一回的自残火炼拿捏的恰到好处,看出那短刀无比锋利,火炼也不会真的用它来切自己手指,只是轻轻一碰,中指上已出现一个小口。
火炼看了看未希,用眼神询问她接下来应该如何进行·未希只是随便指了下祭坛的凹痕,有些心不在焉··也不怪火炼犯难,毕竟有整整九个凹痕呢,未希这个“导游”太不负责任了,竟然不说清楚。
可是也不好再问,火炼也懒得费神去观察每个凹痕究竟各有什么特别之处,随便选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轻轻一挤,状如珊瑚珠的血滴落了下去··说来当真十分奇怪,当血珠落在祭坛上之后,既没有扩散,也没有渗入“红灰”之间,过了一小会儿依然还是完完整整的一颗,怎么看都不像是液体的状态,更类似于某种晶莹的宝石珠子。
倘若不是场合不对,火炼真想伸手去拿一拿,看看究竟能不能顺利将这个血珠子捡起来··匕首递给了下面一位,火炼完全没有经过任何思索,只是下意识的选了白昕玥。
要说人类,应该还有一个庄锦,这是典型的二选一·可是另一个选项压根就不在火炼的考虑范围之内,怎么说呢,一想到两人的血液会在祭坛之上融合,火炼就不由的排斥除了白昕玥之外的所有人。
为什么要排斥呢火炼觉得自己简直莫名其妙··白昕玥顺理成章的接过了刀子,可是他接下来的动作却是大家没有想到的,他竟然只是反复端详着刀子的样式,丝毫没有要割自己一刀的意思。
方框眼镜的镜片带着反光,无法看清他的眼睛,更加无法看清他的眼神,旁人都不好判断白昕玥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也只有火炼一个人,从他微微绷直的唇角看出来了——·这个男人正陷入十分为难的境地。
可是,为难什么呢火炼怎么也想不通·千万不要告诉他,堂堂的七人团首席竟然怕疼那一定是整个妖兽世界本年度排名第一的笑话。
不是怕疼,难道是害怕留疤这就更奇葩了,已经完全超出了笑话的范畴,只会叫人无言以对··嘴快的弊端就在这里,有时候张口说出的话连自己都会被吓一跳。
“你犹豫什么别告诉我你不是人类”·火炼此语一出,祭坛周边顿时陷入诡异的沉寂之中·但是所有人的目光在顷刻之间都- she -向了白昕玥,就像是往他脸上打了好几束聚光灯似的。
白昕玥十分无语的看着火炼,心说——这只笨鸟的一张嘴也当真厉害,有朝一日,若不是他自己被这张嘴害死,那么一定是别人被这张嘴气死··连解释的力气都省去了,况且白昕玥也着实认为这不是一个容易解释的问题。
试问,要如何证明自己是一个人类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越是简单明了的命题,要证明起来就越是困难··“我只是开玩笑,真的”火炼一边摆手一边摇头的,忙得慌。
然后,他还画蛇添足的加了一句,“善意的玩笑·”·为了避免自己被当场活活气死,白昕玥决定还是不要听他解释了·将短刀轻轻抛弃,又以一个极为干脆利落的姿势反手接住,同样是在中指之上力度适中的一划。
一连串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与犹豫·事实才是证明一切的利器,这要比白昕玥说再多的话证明自己是个人类都要管用··火炼定定的看着白昕玥的那一滴血坠落。
心疼这还不至于,毕竟对方是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不至于这么一点小伤口都受不住·然而火炼的感觉还是有些奇怪,没有根据的……慌张。
颜色、大小、形状都没有太大区别的两滴血轻轻碰在了一起,似乎发出了白光,但是在场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真正看清的,这种感觉十分特别,勉强形容的话,就像是他们被齐齐的偷走了零点一秒的时光,因而谁也不清楚在那瞬息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滴血彻底融合,也并非想象一般渗入凹痕的红灰之中,而是……不见了踪影··火炼不信邪,还伸出手指在血滴汇集的地方摸了摸,感觉不出半点儿- shi -润的痕迹,就像是这两滴血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
方才整个过程可谓极端奇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没人注意到白昕玥的动作,他极快的在心脏位置按了一下,虽然他很快放下手,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问题,但刚才那个按压的动作却格外用力,手指泛起很可怕的青白色,而手指下的衣料也被他攥的变了形。
·也不能说当真没有一个人看到了,电光石火间,未希似乎扫了白昕玥一眼,只是无法确定··“退后一点·”献出两滴血的主意是未希出的,她自然比其他人都了解这么做的后果,适时发出警告。
其他人都不敢怠慢,齐齐退到五步开外··大概是什么机括被启动了——不得不说此处的机关制造的异常精巧耐用,通常情况下经年累月的机关在运作时难免会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但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耳力敏锐的妖兽在内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不过脚底下传来的持续而有节奏的震动还是向他们证实了,整座祭台的确已经起了某种变化··运作的机关很明确的指示了接下来前行的方向··向下··面对如此叫人无语的转折,火炼在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来,如今又要不遗余力的钻下去,简直不能再好·不过祭台上的陈设一目了然,如果真要藏什么秘密,脚底下厚实的土地是唯一的可能。
滴上鲜血的祭坛缓缓朝一侧滑开,滑动的过程十分顺利,像是压根不存在任何阻力一般·火炼也懒得再去纠结其中究竟藏了怎样的装置,反正他也不是搞建筑的,学这些东西也没有用武之地。
祭坛自行移开之后,露出了藏在下方的入口·入口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一个人可以十分顺畅的通行,但若是要并排走两个大男人,则绝顶不可能·连接入口的是螺旋状向下延伸的楼梯,也不知深入地下几何。
其实这些东西都还不算奇怪,只要机关设计的足够巧妙,在连续作用之下出现这些反应都还在常理范畴之内·要说有什么真正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则是——·光。
透彻的,稳定的,钴蓝色的光源源不断的从入口处投- she -上来··众人实在不知该如何描述此景才好··倘若只是火光,完全可以理解,只要是用特殊的燃料制成的长明灯,历经千年依然可以保持照明的状态,可这蓝光,无论颜色还是稳定度都绝对不属于火光之中的任何一种。
难道是夜明珠更加荒谬了·从这光线的强度来推测,倘若真是夜明珠造成,那这下方的空间中只怕堆满了价值连城的宝珠,如此一来,藏在此地的就不是什么秘密,而是足以让所有人咋舌的惊天财富。
此刻见到的蓝光,众人只能想到唯一一件东西,那就是头顶上方的蓝天·这是谁的手笔啊莫不是将天空敲下一块埋在了地下可是这么想依然不对,天空呈现蓝色也只不过因为光线被折- she -的缘故,真正的光线依然是透明的。
众人想不下去了,只觉得这个问题深奥无比··反正他们今天似乎注定与楼梯过不去,不管是爬上来,还是爬下去,都是无法避免的过程··“《妖兽文书》真的在下面”火炼总是会在出人意料的时刻展现出独特的精明,他此刻正是问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别看这只火鸟行事风格大而化之,但对于自己的初衷,他往往能够坚持到底··未希耸耸肩,摊开手·“东西也不是我放在下面的·不过既然凌纹这么暗示,八成应该在的吧。”
兴许是受不了这一群男人的磨磨唧唧瞻前顾后,队伍中唯一的女- xing -在扔下这句话之后,便率先跳进了入口·真的是跳进去的,半点儿也不夸张,未希那兴高采烈蹦蹦跳跳的前进方式,似乎她此去的并非什么情况未知的神秘境地,而是久负盛名的观光景点。
接下来进入其中的是庄锦和路狄亚·由于之前庄锦中过招,精神状态并不好,为了不加重他的负担,波斯猫纡尊降贵的决定将四只爪子落在地上,亲自前进··其实话说回来,就算路狄亚一直趴着庄锦的肩头,他那副小身板也没有多少分量。
可路狄亚就是决定庄锦会累,而且他此刻迈着猫步直线往前,俨然有一股子替庄锦开道的气势··然而在一行人之中,最渴望进入下方秘境的人难道不是火炼吗怎么到头来,帮忙的一个个都率先行动,此行的召集者反而龟缩在后面,止步不前·“放、开”火炼一字一顿,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被硬生生挤出来的。
盯着胳膊上的那只手,看那金瞳中目光的凶恶程度,似乎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咬上一口··如果会被这小眼神吓着,那他也不是白昕玥了·白昕玥不仅不放手,反而变本加厉又添上了几分力气,直直将人拉到了祭坛的另一侧。
不去该去的地方,反而背道而驰,这个眼镜男脑子是不是抽了火炼正要开口吐槽,却见白昕玥俯下脸,向他凑了过来··上一次上演类似的场面还是在神道边上,火炼采取了极其“凶残”的还击。
可是这一次他却一动不动,也并非完全默许了对方的行动,而是……好吧,火炼自己都不知道而是什么,他唯一能够确定的只是自己对此似乎并不反感··当然了,不反感也不代表自己就喜欢了。
是吧是吧肯定是·只不过火炼还是想提醒对方一句——这个地方其实也不算隐蔽吧他们只是绕过祭坛,但不代表先下去的几个人就不会折返。
如果有人上来,接下来的画面还是要曝光的·鼻尖擦着鼻尖,气息交换着气息,与这些完全不搭调的则是白昕玥的神情,不仅冷静,而且还凝重·“保持这个动作,我有话对你说,不想让别人听见。”
什么意思火炼迷惑的眨眨眼,瞳孔中金色的碎粉闪烁不定·他费力想了半天才总算明白过来,敢情白昕玥正在用“吻”这个动作掩饰他们正在“秘密交谈”的事实。
这都算什么啊·秘密交谈这种事情避人耳目是应该的,可是在通常情况下,不是应该用一件正常的事物来掩饰不正常的事物吗莫非在白昕玥的观念里,两个大男人如胶似漆的吻在一起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了·哇靠火炼真心觉得自己近来使用这两个字的频率是越来越高了。
白昕玥也不管火炼的表情多么纠结,毕竟他们单独交谈的时间并不多,其他几个人随时会觉出异样,甚至会折返回来找寻他们·“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知道需要小心谁了吧”··火炼的神色瞬间垮了下去,白昕玥甚至产生了一个错觉,觉得他连耳朵尖都耷拉了下去。
“知道是一回事,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火炼本来想着,既然马上就要达到目的了,也就证明此行快要结束,怀疑谁小心谁戒备谁这种异常麻烦的事索- xing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算了。
然而白昕玥既然在此时用这般郑重的态度警告,似乎证明事情并非那么简单··白昕玥拧了下眉头,他再一次感觉到火炼的状况十分异常·之前遭遇血穗草的姚向晨也是如此,火炼明明依靠敏锐的感知力在第一眼识破了对方的身份,可他偏偏要在姚向晨半妖兽化之后才肯接受。
火炼不是看不清一些事实,说穿了,他只是抗拒而已··“火炼,能够信任别人,这是一件好事·但如果随便轻信,只会害人害己·”·白昕玥的声线无比低沉,让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重重的落在火炼的耳中,如同木桩一般钉在他的心上。
最后,他实在反驳,只能无奈的点头··大概也意识到态度过于强势,白昕玥笑了笑,轻轻扶着火炼鬓边的发丝,“我不是故意要给你压力,只是让你留神·这下面有什么目前谁都不知道,你要照顾好自己。”
火炼斜着眼睛瞄了对方一眼,心说——有了你这么一个老女干巨猾的家伙还不够,干嘛还要把我扯上我没心没肺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火炼正要开口问个清楚,白昕玥却在这个时候再次凑近了几分。
这回不光只是用来掩饰的技巧了,而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深吻·火炼迷迷糊糊之际,已经被白昕玥拉着手,往祭坛下方的入口走去·· · ·第63章 第63章—秘境·真正走上楼梯之后,才觉得楼梯竟然比想象中更宽一些。
也幸好保证了一米左右的宽度,不然的话,这种两侧都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完全悬空的楼梯还真不是人人都敢走的··不过说实话,当前这一行人似乎都不在“人人”的范畴之内。
尤其是其中的火炼,鸟类的天- xing -,应该十分享受悬空的感觉才对··楼梯螺旋往下,数不清中途有多少个转弯·借着下方映照上来的蓝光,依然无法看清这楼梯究竟向下延伸了多少。
这也当真奇怪,光线不好的情况下看不清楚情有可原,可是在光线上佳的条件下依然看不清楚,实在让人匪夷所思··火炼还是从他能够看到的估算了一下,发现这秘境内部的楼梯似乎比他们先前爬上来的立体宫殿还要高出不少。
这已经不是奇怪那么简单了,完完全全就是违背情理·当然了,这也不排除火炼的推测有错误·或许这种神秘蓝光的作用就是让人产生错觉,也说不定··刚刚下来的时候,周围的洞壁是青色的,与上方祭台铺陈的条石别无二致。
直上直下的洞壁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圆筒,螺旋状的楼梯就凭空悬在正中心的位置,距离四周洞壁的距离起码都在五米以上,就算将胳膊伸到极限,也没人可以碰得到··此地的修建者思路当真十分奇怪,如果要建一条向下的楼梯,顺着洞壁一圈一圈开凿岂非容易许多搞这么一个玄之又玄的楼梯形状,莫不是在炫耀其精湛通神的技艺·“真正走到这里的人,不,妖兽其实可以说寥寥无几。”
未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圆筒状的空间不仅拢音,而且还有几分回响的效果,更显的她的声线幽然飘忽,简直不像是活生生的人发出来的··“为什么这里不是妖兽的祭祀场所吗”火炼十分奇怪,于是立刻应道。
这么一开口,他也觉得自己的声音不正常到了极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未希突然止住脚步,转过身来,抬手指了上方,“祭祀场所,到那里为止·”接着她又指了指下方,“从这里开始,若非情况到了万不得已,对所有妖兽而言都是不允许踏足的秘境。”
万不得已火炼仔细回味这个词,觉得对也觉得不对,如果让他自己来形容当前的情况,他认为只有一句话合适——吃饱了没事找事。
想要寻找妖兽历史的人是他,而如今这些麻烦也是他自找的·即使想要抱怨都没有立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未希刚才的宣告就像是一个分水岭,因为从这一刻开始,四面的墙壁似乎开始出现了变化,青色逐渐向着蓝色过度,先是与青色极为接近的灰蓝,然后是略微明亮一点的普蓝,借着是极为简单的纯蓝……蓝色一点一点变的通透起来,整个过度都十分流畅,没有任何突兀之感。
“我们这算是掉进海里了吗”路狄亚这一嗓子十分尖利,早已超出了惊呼的范畴,他发出的已是不折不扣的尖叫。
毕竟是一只猫,不管这只猫在陆地上如何高傲的不可一世,怕水乃是任何长毛动物的天- xing -·即使空气还是干燥的,但是眼睛看到的景象还是带来无穷的压力··其实不光路狄亚一个,其余几人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饶是白昕玥与庄锦这样的见多识广之辈,依然觉得此景超出常理。
墙壁还依然存在吗众人脑子里不约而同的浮现出这个问题··当墙壁的透明度达到极值之后,外面的情景变的一目了然·可是这依然十分奇怪,一条在修建在山中垂直向下的通道,不管四壁透明成什么样子,看到的也不该是……水·巨量的,湛蓝的水,这不是什么小河小溪,而是大海啊·火炼也不知该不该为自己的判断自豪,他之前的估算没有错,这通道的确很深,深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山的高度。
他们一路往下,终于到了比山脚还要低的地方··可是这也不对啊,山长在岛上,若是因为他们到了山脚之下就能看到海,难道这座岛是浮在水面上的这是一座真真正正的浮岛·火炼心中一阵翻腾,觉得一个“哇靠”已经不足以形容此时的心情了,非要连续说出十七、八个才能略微表达他的震撼。
无法确定是否存在的墙壁已经变的完全透明,海水围绕在四周,非要形容的话,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水族箱,要说有什么不同,则是这水族箱里没有鱼,也没有珊瑚水草等可供观赏的东西。
湛蓝色的海水缓缓流动,由于没有出现漩涡,因此可以确定流速并不快·可是不管这些海水流动的是快是慢,对他们一行人的意义都不是太大,不说别的,光是这个水量,一旦压了下来,他们的下场根本想都不用想,铁定变成一堆肉饼。
·怪不得路狄亚方才的尖叫如此凄厉,就算猫毛没有被打- shi -,冷不丁一下子看到这么多水,世上没有一只猫能够受得了的·庄锦看他瑟瑟发抖的样子十分不忍心,俯身将他抱进怀里。
路狄亚也顾不上会不会造成对方负担了,一头扎进庄锦臂弯中,只剩下一条蓬松的尾巴没精打采的耷拉在外面··当周围的环境变成水族馆之后,之前以为永远不会到底的楼梯也终于看到了尽头。
楼梯连接着一个圆形的平台,而平台的边沿也与周围透明的墙壁相互衔接,看起来严丝合缝的·到了这个地方,蓝色的光线变得更盛,因此有些难以分辨那平台究竟是使用了蓝色的材质,还是在光线的作用下才呈现出如今看见的状态。
眼看此行到了尽头,不要说下面只是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危险的台子,就算是一堆烈火,或者真是汪洋大海,几个人似乎也只能亲自走上去看一看··目的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当目的还处在渺茫的阶段,人们往往很容易放弃。
可目的一旦变得明确之后,人们则会不顾一切的去追逐,即使这最后一步往往是最艰辛的··在距离底部还有十来阶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未希忽然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其他几人还来不及为她担心,未希就已经落了地·外形是个小女孩,举手投足之间不太可能带出什么优雅的味道,但是未希落地的姿态还是十分轻灵,纤尘不起··不管怎么说,未希先一步落地还是给其他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别的不说,至少证明了这块平台是实实在在的,人走上去也不会“刷”的一下子坠入虚空。
在这个奇怪的秘境之中,什么东西都极端缺乏真实感,弄的白昕玥等人都有些神经质了,几乎都快要到了分不清真假的地步··众人鱼贯下来,三三两两的站着·不过其他人都在纳闷在这空荡荡的平台上究竟有什么的时候,特立独行的火炼已经向平台的边缘走去。
没办法,他已经忍了一路,终于逮到机会好好证实一番了··要问火炼干了什么,其实倒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只是去按了按墙壁·并没有沾上水渍,他的手掌还是干燥的,由此可见不管墙壁是不是变的透明,的的确确存在于此。
如此一来,众人至少暂时不用担心会被海水压扁,算是少了一个悬在头顶的隐患··“喂别玩了快过来”未希冲着火炼喊了一嗓子。
既然只是一堵颜色比较特别的墙壁,火炼也觉着没有什么意思,讪讪的走了回来·只见未希指了指脚下,“在这里滴一滴血·”·怎么又来火炼呆住了。
心说,就算是火锅店的猪血豆腐也不会这么不值钱吧怎么一遇到机关就让他鲜血,难道就不怕他失血过多而亡·这只火鸟正在不知所措,白昕玥已经上前一步。
未希斜着眼睛看他,满是不屑,“你再有心也是无用,这里一定要火炼的血才行·”·白昕玥无视未希的态度,他将拒绝的意思表达的十分明显,“近来火炼失血已经太多了。
绝对不行”·虽然表面看起来不过只是几滴血的事,但是与人类不同,血液至于妖兽而言过于重要,是力量的象征,甚至代表了很大一部分生命力。
不久之前火炼才用精血打开了入口的机关,白昕玥不认为火炼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够恢复过来··况且,这些步骤的提出者不是别人,正是未希,白昕玥对此更加难以放心。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了,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茁壮成长,而未希自身的行为也实在算不上无懈可击,也不知她在做这些的时候究竟带了几分故意,亦或者,她真的心里有鬼·白昕玥挡在火炼前方寸步不让,未希虽然没有什么实质- xing -的动作,但她高高抬起的一双眼睛还是表明了她的坚决。
冲突一旦爆发,这两位又是谁都不服谁的主儿,眼看气氛就要越变越糟··“是不是一定需要妖兽的血要不我来吧·”出声的是路狄亚,他还在庄锦的怀抱中,四周巨量的海水对他的压力并没有分毫减轻,即使他努力克制,可依然无法制止身体在发抖,倘若他此刻化作人形,定然是满面苍白。
路狄亚也不是喜欢强出头的那一类人,只是一路过来,他似乎并没有出什么力气,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情势所迫之下,他再不想揽事也只能选择承担责任··未希十分意外的看了波斯猫一眼,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你来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你不怕死,完全可以试一试·”·路狄亚还没能明白这话的意思,庄锦的面色已然沉了下去,直觉告诉他未希并没有危言耸听·“什么意思‘请’说明白一点”措辞是否礼貌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语气的强硬,庄会长显然是在下命令。
未希的脚尖在地上的某处点了点,实在难以想象她是如何确定准确位置的·平台的地板整洁光-滑,没有任何花纹,与上面宫殿的残败不同,此处崭新的就像是刚刚才修建完毕一般,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裂痕。
在这么一个没有任何特点的地方精准的找出要找的地方,未希究竟凭借了什么·“这下面藏着给火炼的东西,他要取出来自然轻而易举;但如果换做别人,付出什么代价还真不好说。”
她缓缓的开口,声音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清幽··其实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当未希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话时,还比较符合她小女孩的形象,只是略微有点尖利而已,不过也不难听,脆生生的嗓门。
可是一旦当她放慢了语速,譬如此刻,声音就显得飘飘忽忽的,她本人就在眼前,可声音却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没有半点儿真实感·鬼故事里那些在子夜时分召唤路人的女鬼,大概就是一副腔调。
·庄锦下意识的收紧了怀抱,用臂弯将波斯猫严严实实的藏了起来·就算路狄亚心中不安,他也不敢再让他轻举妄动了·代价未希说的轻巧,但这代价只怕不是失血过多那么简单。
之前未希说不怕死便可以试一试,言外之意,倘若路狄亚真的试了,十之八-九会命丧当场··从一开始火炼也没真的打算让路狄亚来代替他献血,欺负一只猫,简直坏了他身为一只鸟的名声。
火炼原本打算对路狄亚稍作感谢便去割破手指,反正看起来这也是最后的一滴血了,在乐园岛上流逝的力量等回去之后再慢慢养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然而他此刻却什么都做不了了,未希的话让他极端不舒服。
·火炼指着地下,声音都在颤抖,“这下面藏着给我的东西难道不是《妖兽文书》吗”不管怎么想,记载了妖兽历史的文书也不该是独独留给他一个人的东西呀。
如此违背情理的事情,无论怎么说都说不通的·“《妖兽文书》只是一部分,但是给你的却是另一件东西·”未希皱眉,显得极端不耐烦。
“都走到这里了,只要一滴血而已,下面无论有什么你都可以亲眼看见·怎么,难道你害怕了”·面对未希的咄咄逼人,火炼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认怂。
那是一定的呀只有神智不全的傻子才不怕呢··到了一个步步神秘处处诡异的遗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到达核心地带,而就在这里,藏着一件指明要给他的“东西”。
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心生抗拒吧遗迹摆明了是属于妖兽一族的,诚然火炼也是一只妖兽,但他却并非活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只妖兽,更加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独特之处,不管这件东西是谁留下来的,似乎都不应该留给他呀没有任何道理嘛·未希的手指动了动,在这个瞬间,她似乎已经懒得再浪费唇舌继续劝说,作势要直接动手了。
硬碰硬打一场,她的胜算或许不大,可如果只是在战斗中取来火炼的一滴血,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作者有话要说:·粽子节快乐· · ·第64章 第64章—全息影像·场面一下子变的很奇怪,一行人之中的成员没有变化,却在顷刻间分崩离析,变成泾渭分明的两派。
让人难过的是,其中的一派只有独独一个人,从外表看来,不过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她默默看着众人,银灰色的眼眸中平静无波,仿佛没有任何情绪··双方僵持的时间不管是长是短,只要身处其中都会难免感到十分难熬。
而明显被众人所孤立的未希,在她的感觉里,似乎每一秒都被拉的有一年那么长·“你们都这么凶神恶煞的盯着我做什么难道都认为我会害火炼吗火炼,你呢你又是怎么看的难道连你也认为我会对你做什么”·被她猛的一下盯着,即使火炼想躲避目光都来不及,只能万分尴尬的扯出一抹苦笑。
不是“会做什么”,而是“已经做了什么”吧·火炼在心头腹诽,之前故意带错路的人不正是未希吗只是带他去看看焰尾花如此荒诞的理由,他实在很难全盘相信。
火炼的沉默已经将他的意思表达的十分清楚·未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她的面色已经沉了下来,这种近乎死灰一般的平静说明了她已然下了极大的决心··这还是未希第一次亮出妖兽的爪子,与火炼的不同,她的每一片指甲形态都十分纤细,不过也因此显得尤为尖锐,有些像是锋利的冰锥。
而最奇怪的还是颜色,那是一种金属质感的深黑,未希整个人都如同一抹白色的幽魂,这一副黑色的爪子长在她的身上,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突兀··所有人都认为未希已经选择了用武力来解决问题,而大家也下意识的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准备应付她突然发难。
可是,没有,未希甚至都没有往前踏出一步··她那好似冰锥的爪子死死的抵住了自己的咽喉··看得出来,未希情绪还是有些不稳定,一时之间没有控制好手上的力道,指甲尖端一下子刺破了皮肤,血珠子接二连三的冒了出来。
原来即便是幽魂一般的女孩子,她的血液依然有着殷红夺目的颜色··面对此等变故,就连机变如白昕玥、庄锦者也不知该给出什么反应才好··对于众人的不知所措,未希没有任何反应。
指甲还插-在咽喉上,也不知是不是众人的心理作用,只觉得她的血涌的更凶了·未希的眼睛还定在火炼的脸上,从刚才开始,她的目光就像是粘在他脸上一般,撕都撕不下来。
而她接下来的话,也明显只是对他一个人所说,丝毫不在意其他人是不是能够听见,更不管他们听见之后会有什么感想··“当你用血开启这道机关之后,究竟会对你造成怎样的影响,其实我并不知道。”
这是未希之前不曾说出的隐情,不过到了这个地步,她显然已决定和盘托出·然而,她方才所下的决心还不止于此··未希也没有给别人插言的机会,她继续道,“我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火炼,你必须拿到这件东西。
你放心,如果你因此有什么不测,我会抵命给你·” 伤口不断渗出的血珠充分证明了她每一个字都所言非虚··白昕玥还是没有让步,挡在火炼身前。
他相信,倘若真的发生不测,未希定然会履行诺言,可是那又如何,他要她的一条命拿来做什么既然她已经不在乎自己这条- xing -命,那他也不在乎送她一程。
“没关系的·”火炼的手轻轻搭在白昕玥肩头,他没有用什么力气,却轻而易举的制止了白昕玥想要做的事·擦过白昕玥的肩膀,火炼往前走了几步。
手掌落入了火炼的掌中,未希倍感惊诧,甚至都忘了要把尖锐的指尖缩回来,不过火炼的动作十分巧妙,他轻轻的握着她的手指并缓缓拉开,避免她持续伤害自己,火炼的动作并不暧-昧,但却十分温柔,而正是这种温柔让未希都傻了,一点儿都没想过要做任何反抗。
“说什么抵命这种不吉利的话,我还好好的活着呢·”火炼的眉梢染着一层无所畏惧的飞扬,另外还有一点,则是他之前对白昕玥说过的那句话——他不愿意怀疑未希。
“既然是必须拿到的东西,我们就快点进行吧·我们带着的补给似乎也不多了,早点完事早点回去·”·白昕玥对此事抱有怎样的态度,之前已经表达的十分明确,火炼生怕这个眼镜男又来横生枝节,索- xing -省却了打招呼的步骤,就着未希的指甲极快的在指尖划过。
血珠滚落,开始的部分与之前打开机关时的场面一模一样·然而接下来,终于出现了不同的部分··滴落在地的血液并没有被吸收,更加没有消散,以血珠为中心,一副巨大的图案出现在众人脚下。
这幅图案由单纯的殷红色线条组成,就好像每一笔都是用鲜血画出来的一般,呈现出一种极端诡异的华美·或许,这幅图真的是用血液画就的也说不定··“你们有没有闻到血的味道”路狄亚一边问众人,一边死命的把脑袋扎进庄锦的怀中,希望借此挡住那铺天盖地的腥味。
就算路狄亚不提,浓烈至此的气味众人也不可能闻不到,血的味道强烈到这种程度,就好像片刻之前才发生过一次惨烈的屠杀,现实中的味道与想象中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共同刺激着几个人的感官。
然而,此地是如此干净,可谓纤尘不染,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发生过屠杀的样子··在图案刚刚出现的那一刻,白昕玥甚至还蹲下身做了一个十分详尽的检查·他摸了摸地面,竟然是干燥的。
血色的纹理就在他的手指下方,可是却无法真正触及,好像在中间隔了一层极薄而没有任何杂质的玻璃,正幅“血画”就像是经过了精巧的装裱似的,被严密的保护了起来。
“血画”的颜色虽然单调,但线条却相当复杂,只是站在图案上面根本不可能看清全貌·众人没有经过任何语言交流,已经不约而同的回到了楼梯上··居高临下,几个人终于看清楚了,这是一幅四只巨兽组成的华美画面。
现实世界中绝对没有与之相似的巨兽,因而形容起来十分困难··最容易描述的,应该是那一只“狐狸”,类似的形象他们几个在入口处的蓝色玉柱上也见过,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在各种形态奇特的巨兽之中,这是唯一一种勉强可以在现实中找到对照物的妖兽。
只不过柱子上面积有限,图案也十分微小,并不能表达很多细节,如今通过这一副线条复杂的血图,他们发现这“狐狸”的长相居然……居然如此威严。
与寻常狐狸比起来,第一个不同就是其唇角龇出来的獠牙,略微带一点点弯曲的兽牙,似乎是狼才独有的特征·第二个不同则是其身形与四肢,明显比寻常狐狸壮实了许多,如果天下的狐狸都长成这个样子,那么根本用不着狐假虎威,它们只需要轻轻的一巴掌,就足以将猛虎给拍扁了。
当然了,最为醒目的不同之处,还是这只狐狸的尾巴,不是一条,而是整整九条在其身后狂乱的上下飞舞·接下来的两种巨型妖兽,要形容的话则更加困难。
其中一只,体型像是蟒蛇,然而蛇背上却有一副类似龟甲的东西,龟甲下方延伸出六只龟足,如此- yin -森森的印象让人只需看一眼,已是毛骨悚然··另外一只,则像是鱼与人的结-合体,上半身是成年女- xing -的样子,生有线条修-长的双臂,可是到了腰腹的位置却慢慢过渡成一条粗壮的鱼尾。
光是看尾巴上的鳞片,倒有几分像是上方那四座女人塑像身上所覆盖的那一种·然而,塑像雕刻的女子容貌端丽,可这血画上的面孔则绝非这般·她的五官都还在,然而,眼睛与嘴巴却被最大限度的拉长,眼梢唇角都像是钩子一般向上方翘起。
火炼的目光只是草草扫过这三只妖兽,最终死死的锁定了剩下的那一只上面··那是一只异常华贵的大鸟,贵不可言·整张图画都是用这种让人极其不舒服的血的颜色画出来的,而空气里的腥味也没有丝毫减弱,另外三只妖兽或多或少都带了几许残酷妖异的味道,唯独这一只鸟不同,就算地上流淌的当真是鲜血,也丝毫不会让人恐惧,更不会令人恶心,血色在此时泛起一种宝石般的红光,绚丽夺目。
尤其是那三条颀长的尾羽,几乎带出灿若流星的光芒·任何人见了这只异常华贵的大鸟,妖兽也好,人类也罢,只怕都会不由自主的心生敬畏,甚至忍不住膜拜在地。
然而火炼此刻的表情,既没有一丝敬畏,也更加不想跪地膜拜,笼罩在他面孔上的,分明就是浓雾般的迷惑·至于迷惑些什么,他自己都还不知道呢··突然,画面动了。
之前白昕玥检查发现的如同玻璃一般的隔层开始泛起一道一道的水波,在蓝色光线的映衬之下,似乎整个空间都逐渐被海水充斥,这是非常奇异的景象,眼睛能看见的东西实际上并不存在,明明感觉自己已经被水波包裹,可全身上下依然是干燥的。
过了一会儿眼睛才算是适应了带着凌凌波纹的蓝光,这才看清楚,原来动的并不是血画本身,而是一些影像从画面上浮现起来,并且开始慢慢变的清晰··这才应该被称为全息投影吧·最先浮现出的正是那四只妖兽的形象,这无疑是一个相当巧妙的设计,影像与地面的血画如出一辙,衔接的没有任何缝隙,让人不禁产生一种地面的血画活过来的错觉。
四只妖兽站起来之后,突然摇身一变,竟然同时化作人形,三男一女·距离远近的关系,三个男子的面孔都有些遥远,看的并不清楚,尤其是那只华贵红鸟所化的男子,面孔更是氤氲不清。
但是众人都暂时没有空管几个男人究竟长的什么模样,因为他们都发现了,其中唯一女- xing -的面孔赫然就是上方四座雕像的翻版··不过相比起来,眼前这个女人的模样更加美丽,也更加生动。
还是雕塑时,她眉宇之上虽然也有薄愁,但却十分空泛,有些像是寺庙里的神明,即使心怀悲悯世人之心,可依然端坐云天,让凡人无法企及·可是此刻女人眼中的愁绪却变的相当真实,仿佛她的心底怀揣了一个十分巨大而苦涩的秘密,让她难过的近乎无法呼吸。
面对极其真实,存在感异常强烈的女人,火炼更加觉得眼熟·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这张脸呢答案呼之欲出··可就在这时,那女人忽然回头,并且向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半点儿都不错,她就是在看他们·那目光如同实质一般穿透了虚幻与真实的界限,刺破了漫长光- yin -的阻隔,直勾勾的向他们忘了过来··他们甚至以为,下一刻,她就会开口对他们说些什么。
“喵——”一直瑟缩的路狄亚,居然在此刻发出一声悠长的猫叫,猛的从庄锦怀中挣脱出来,蹿下楼梯,直直朝着那个女人的影响扑了过去··谁也没料到波斯猫会突然来这么一着,庄锦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被这么一打岔的火炼似乎恢复了几分正常,也不再去回想着女人的身份,他只是用带了几分同情的目光看着路狄亚急速前冲的背影,心说——猫的定力都很差,冷不丁看到如此震撼的场面,也难怪会发疯。
·路狄亚小小的身体穿透了那个女人的影像··这无疑是理所当然的事·再怎么逼真的全息影像也只是影像而已,在空气中折- she -出了各种画面,但也只是能看见而已,没有实体,路狄亚这么急吼吼的扑了上去,不穿透那才叫奇怪。
落地后的路狄亚有些呆滞,耳朵与尾巴齐刷刷的耷拉下来·一只哭泣的猫该是什么样子总之,此刻的路狄亚显然已经快要哭了·他怔怔的看着那个女人的脸,一动不动,视觉的真实与触觉的虚幻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他十分明白即使再来一次,也依旧无法触碰到她,可是他却不甘心。
为何不甘心呢路狄亚不知道,他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个神秘的女人··画面再次起了变化,影响中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以最先出现的四个人为首,站成了四个整齐的阵列。
对比一下就会发现,之前在上方祭台上不是看见地面的纹理形成四个等边三角形吗,这些人的队列正好与之吻合··影像的再现度十分高,不仅还原了形体,还还原了颜色,四个阵列的成员各自穿了不同颜色的服装,红、蓝、黄、黑,再一次与楼澈讲述的妖兽四大家族连系在一起。
灵光一闪,一句话就这么从火炼的嘴里冒了出来,“这个,莫非就是《妖兽文书》”哇靠他还一直以为《妖兽文书》不过就是一本书而已,只要找到了,就可以带走。
凌纹之前说过要将东西物归原主,难道他的意思就是让火炼来看上一眼,就像看一场制作精良的全息电影火炼觉得自己被深深的欺骗了··眼前所见虽然绮丽无比,可是他要怎么才能把这东西“带”走呢到目前为止,他连这些影像出现的原理都还没能弄清楚。
莫不是要让他将整座依山而建的巨型宫殿一并扛走哇靠他又不是搬山巨人· · ·第65章 第65章—消失的地面·“确切的说,这只是《妖兽文书》的一部分。
看这画面,记载的应该是祭祀的场面·”未希的解答来的十分及时·自从火炼阻止她自残开始,这位档案部部长的态度似乎转变了不少,即使依然不会正眼瞧“姓白的”一眼,但是对火炼的疑惑,似乎也能做到有问必答了。
火炼追问,“一部分那么剩下的呢”·未希摇头,看她表情应该不是在敷衍,而是真的不清楚·“我也从来没有看过这个,或许只要我们继续往下看就能够知道全部内容。”
“……”要让火炼哑口无言实在不容易,可他真一次是真的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继续往下看这勉强倒也算得上一个选项,只是火炼真心认为没有什么可行- xing -。
毕竟谁也不清楚要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万一这是一部百集记录大片,他们的食物饮水都在山脚的入口处没有带上来,在没吃没喝的境况下,只怕电影还没有放完,他们就已经变成几具干尸了。
通常情况下,遗迹中用来记载历史的无外乎两种形式——铭文,壁画·即使是那些见多识广的考古学家,只怕也没有见过类似于“全息影像”的高端记录方式。
可是从火炼等人的立场来看,全息影像这种东西真是优点鲜明,缺点也同样鲜明··优点方面自不必多说,生动,形象,给视觉带来的冲击力是世界上任何一座高端电影院都无法媲美的。
至于缺点,则是无法掌控时间·倘若眼前只是单纯的文字或者图画,他们完全可以不用担心内容过于冗长,东西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他们可以选择最为关键的部分来阅读,省却不少时间。
可是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部无法快进的电影,不管内容重不重要,无不无聊,他们都只能别无选择傻乎乎的看下去··最让火炼憋屈的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如今的他就像是付出了巨大代价才买到一张电影票的苦逼观影者,为了不浪费这张得来不易的票,他甚至都不能掉头走出电影院,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
正如未希所说,当前正在上演的正是祭祀的场面··站在列阵中的妖兽们神色肃穆,动也不动,简直比石雕还更像石雕·看了他们这副高度专注的样子,让人不禁怀疑,就算此刻天上降下一场刀子雨,他们依然会站在原地,等待正常祭祀结束。
还在行动的只有领头的三男一女,他们步伐优雅而富有韵律,吉服宽阔的后摆在地上拖曳,更显得威仪赫赫·他们一直走到正中的祭坛边上,才停下脚步·与火炼他们之前看到的不同,祭坛上并非空无一物,赤璋、苍璧、黄琮与玄璜四件祭器依次摆放的整整齐齐。
按照仪程,四个人各自拿起对应的那一件,随即做出类似于某种舞蹈的动作,充满了古朴的气息··不过很快的,火炼等人还是发现一处十分不协调的画面··就是那个身着红衣,自始至终面目模糊难辨的男人,他手持赤璋,手上的动作一直持续也没有停歇,可是怎么看都少了其他人那种行云流水一般的顺畅之感,尤其是前一个动作与后一个动作转折的时候,总是会出现一个明显的停顿,尽管他掩饰的很巧妙,但与其他人比较之后还是显得十分生硬。
红衣男人不是不会动作,他只是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对于别人而言无比重要的祭祀,他只是不得不敷衍而已——没有任何根据的,火炼竟然得出这样的结论。
没过多久,其他三个人也发现了红衣男人的异样·接下来的场面就演变的有些失控,唯一的女子似乎对红衣男人说了什么,她端丽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充分表明了不满的情绪。
但红衣男人仿佛没有任何感觉,依旧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满不在乎摊开双手的动作,还是表明了无论女子说什么,他都无所谓一般·女子大怒,终于失控的与其吵了起来,或者更加准确的说,是她单方面的厉声谴责。
看到此处,火炼几乎要呕的吐血,理由很简单,因为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只有影像,没有声音·火炼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将设计这个秘境的家伙揪出来,他保证不打死他这个建造者是个脑残吧将画面的精细度提升到了极致,但是,居然忘了加上一丝一毫的音效。
难道很早以前的妖兽们都喜欢看哑剧··火炼直觉此刻争吵的内容相当重要,不仅这名女子,另外两个男人也加入进来,神色激动的说着什么·然而他们这些影像之外的人,竟然一个字都听不见。
火炼急的抓耳挠腮,可依旧没有任何办法··一行人都不愿意就此错过重要信息,正要讨论该怎么办,却见画面突然黯淡下去··其实,黯淡的不仅仅只是画面本身,还有整个空间的蓝光也在同时配合减淡,最后凝固成饱和度极低的灰蓝色,十分像是日出前天边呈现出的那种颜色,虽然有微弱的光线,但一切都是混沌而暧-昧的。
啧啧,看看这效果,不仅影响本身,周围环境的配合竟然也十分到位,世界上的那些电影大亨似乎都应该来此地好好观摩学习一下··当一切都变得暗沉之后,唯一剩下的光源自然会十分突出醒目,一束不知从何处打下来的光柱正好落在那个容貌端丽的女人身上。
其余的影像是否还存在这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也看不见··之前火炼等人已经有过一次类似的感觉,他们竟然会认为只是虚像的女人在和他们说话。
不过上一次这个女人很快就转身去做她自己的事,众人便只好当做出现了集体幻觉·然而,这一次如果再用“幻觉”来搪塞,显然说不过去了··那个女人真直勾勾的盯着他们——如果你正与某人面对面坐着,并且目不转睛的看着彼此,就是这样的感觉。
不仅如此,她还双手捧出了一个盒子,尽管依然没有声音,但她的口型却十分明确,只要不是瞎子就一定能够精确的判断出来,她说的是,“给你·”·“快去拿那个盒子”未希喊了一声,她万分焦急,甚至都来不及呼唤某个人的名字,不过谁都清楚她正在叫谁。
火炼内心抓狂,他很想严肃而又认真的好好问一问未希——难道他看起来就像是幻想症晚期只有幻想症严重到了无可救药地步的患者,才会试图从一部全息电影中拿去里面的某件东西吧·对于未希的指挥,火炼极端不满之余,但是他的双腿却率先一步采取了行动,他真的朝着那个女人走了过去。
其实换一个角度想一想,此时的路狄亚说不定会满心庆幸,原来犯傻的不仅只有他一个·只有自己一个人做傻事,当然会无比尴尬,可一旦有了同伴,这种不好的情绪顿时缓解了不少。
就算在平常看这个家伙不顺眼,可一旦成了难兄难弟,这滋味还是相当不错··所以路狄亚张大了一双蓝色无机质的猫眼,等着看火炼和他一样出丑··但是——·火炼手中拿着的是什么·火炼自己也呆住了,手上分明沉甸甸的,可他依然没有任何实感。
他只是迷迷糊糊的记得——他一边腹诽着一边走了过去,当他到了那女人对面,她十分自然的将盒子交到了他手中,随即还附上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能够肯定,这个女人的确不是活生生,说穿了,这依然是一个机关罢了。
大概是将机关混在了影像之中,只是彼此的衔接异常巧妙,让人找不出异样,因而更显神秘··“火炼,回来”白昕玥忽然大吼。
火炼还在掂量手中的盒子,他并不急着打开看里面装了什么,他只是不断的回味着手感,似乎非要如此才能确定东西真的这么简单就到了自己手中·当白昕玥突然吼起来的时候,火炼无疑被惊了一下,随即则十分不满的往那边瞥了一眼——吼什么吼什么大不了的事嘛,听听看,你嗓子都变调了·当火炼这么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白昕玥不仅声音变了,脸色也随之变的灰白,整个人已经冲了出来。
“喵——”紧接着是路狄亚的惨叫··火炼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脚下的地面正在消失·没有任何声响,绝非建筑物坍塌时应该有的动静,有着血画的地面正在一点一点消失,仿佛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似的。
地板猝不及防的发难,简直可以算得上世界上最为- yin -险毒辣的陷阱,摆明了要置人于死地·消散的起点正好是从火炼与路狄亚所处的地方开始,回想一下,之前路狄亚在这里垂头丧气的站了半天也没有出现异变,可是火炼前脚走过来,后脚地板就给他们看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到底是他们两个谁害了谁,简直不言而喻。
双翅展开·火炼根本没有多想已经采取了这个行动,完完全全是出自本能·可是当翅膀冒尖的那一刹,火炼变明白了未希之前说过的“禁制”究竟指的是什么。
他,他居然无法控制自己的翅膀如同一个人不能控制自己的手脚,这实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火炼咬了咬牙,几乎将全身力气都凝聚在肩胛骨的位置,双翅终于勉强扇动起来。
折了一下方向,火炼当然不是想要绕远路们,也不是到了慌不折路的地步,他是为了路狄亚·既然已经害这只猫受了惊吓,他当然不能真的将他害死··手臂一捞,在路狄亚刚刚往下坠落的千钧一发之际,将猫咪搂紧怀中。
可是火炼忘记了,此刻他的翅膀根本承受不起多余的负重,即使是一根稻草,也会压垮一匹骆驼··最值得庆幸之处,白昕玥竟然在这一刻赶到,他脚下的地板还存在着,只是往前一步就是悬崖深渊,已经到了极限。
火炼看着因为发急而面色苍白的男人,心头一喜,照样是没有多加考虑已采取了行动,将怀中的波斯猫往上一抛··可怜的路狄亚顿时变成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倘若这是一只真猫,肯定已经叫的撕心裂肺,但路狄亚毕竟还残存了一丝理智,他死死的闭紧嘴巴,生怕发出多余的声音会影响他人判断,让情况变的更加恶劣。
白昕玥并没有出手去接飞过来的路狄亚,波斯猫不是他的责任,自然会有其他负责人··庄锦虽然晚了半步,但时机却掌握的恰到好处,堪堪接住了路狄亚,抽个空摸了摸白猫的脑袋以示安抚。
与白昕玥一样,庄锦也深深明白当机立断的道理,越是情况危急,越容不下拖泥带水,在处理某些特殊情况的时候,绝情和狠心乃是必然的手段·搂紧路狄亚,庄锦看也不看另一边的白昕玥,顿时掉头折返。
他就这么打了一个转儿便回来,整个过程快的不能再快,有惊无险··真正的危险,依然留在白昕玥那一边···白昕玥的右手牢牢抓住了火炼的左手手腕,倘若这是真正的悬崖,他或许还能够猛然发力将人拉起来,可这偏偏只是一块正在消散的地板,这让白昕玥不能轻举妄动,弄个不好就是两人一同坠落深渊的悲惨命运。
话说回来,不得不佩服白昕玥方才判断的准确- xing -,他没有抽空去管路狄亚,这简直明智至极,如果他顺势接了那只白猫,定然来不及抓住火炼··吊在半空中的火炼,心中已经淌满了面条宽的泪水。
如果以后有人问:“这世上有没有吊在半空的鸟”他一定会斩钉截铁的回答对方:“有”因为他就是那只倒霉催的可怜鸟儿·幸好白昕玥还足够冷静,道,“先把翅膀收回去,它不仅不能发挥作用,还会引发此地禁制,不断吸收你的力量。”
火炼这才想起还有如此一茬,悻悻的将只剩下装饰作用的翅膀收了回去·仰头望着上方的白昕玥,正要与其商量要怎么摆脱困境,却突然感到一股“水滴”落在了面颊上,“咦是不是下雨了”·不知深入地下几何的神秘空间,怎么可能下雨·假设真是水滴,那就证明他们一行人要倒大霉了秘境不是没有水,无法计算的大量海水正被透明的墙壁挡在外面。
如果落下了第一滴海水,第二滴、第三滴……直到大量的海水疯狂倒灌,这个过程不会等的太久,场面立刻会变得比雪崩还要可怕,他们会被恐怖的水压压成肉饼·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放假的时间永远比上班的时间过得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粽子节就这么转瞬即逝,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 · ·第66章 第66章—白蟒·不幸之中的万幸,落在火炼脸上的并非水滴··火炼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等到白昕玥应声,他便自己设法,用空着的那只手在面颊上抹了一下,又将手指头端到眼前——·竟然是血·可是,怎么会是血呢·难道白昕玥受伤了就在他飞扑过来救自己的时候,被某个意料之外的机关所伤这个秘境中的一切陈设都十分超出常理,这也并非不可能·火炼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竟然如此好,但是,这脑洞一旦打开了,他想堵都堵不上。
若是从危险的程度来判断,白昕玥个人受一点小伤,比起海水倒灌的情况简直不值一提·受点伤而已,死不死还不一定呢,可如果整个秘境被海水淹没,他们所有人都绝无生还的希望。
火炼一边宽慰自己情况还在掌握,但另一边他竟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慌··“白、昕、玥……”喊着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抖的不像话。
无需任何根据,火炼已经推测出白昕玥一定有所隐瞒,而且,他肯定还隐瞒了一件相当严重的事··火炼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认为一定要把这件事问个清楚,即使是在这种进退维谷的危险境地之中,他还是要抽空询问。
可白昕玥是什么人呐,他决定要隐瞒的事,绝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够追问出来的,火炼必须想一个让对方无法敷衍的提问方式··他这边正在犯难,却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那东西滑溜溜的,而且没有任何温度十分冰冷,就在他刚才走神的空当中,它已经穿过他的腋下,死死的缠在了他的腰上··“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从地板莫名消失的那一刻开始,火炼的神经就已经逐渐绷紧,此时新的刺激到来,他终于绷不住了,破口大骂。
暂时顾不上脸上的血滴了,火炼分明发现那奇怪的东西就是从白昕玥那边过来的,换句话说,这东西在袭击他之前,肯定已经先一步袭击了白昕玥··当前的姿势实在不适合观察上方的情况,但火炼还是竭力扬起了脖子,看那弧度,几乎认为他的脖子快要断了。
从刚才起蓝色的光线就一直在减淡,此时似乎已经减到最微弱的程度,火炼不得不眯起眼睛积聚目力·也幸亏他是妖兽,换做人类,在没有照明设备的前提下肯定什么都看不清。
“该死好大的蛇”·一条巨蟒正蜿蜒而来,缠绕在火炼腰部的应该是巨蟒尾巴的部分,这一节的平均直径已经有碗口粗,这让火炼无法推断这条蟒蛇最粗的部分究竟会达到怎样骇人听闻的程度。
蟒蛇的鳞片呈现出十分奇特的雪白,简直像是得了白化病似的··火炼突然有了一种十分不详的设想——难道白昕玥是被这条蟒蛇所伤咬伤,还是勒伤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征兆啊·看这白蟒的粗细,想必其獠牙也会是无比狰狞,就算不含毒素,这么一口咬下去,白昕玥只怕连骨头都碎了而如果是勒伤,情况就更加糟糕了,以蟒蛇绞杀猎物的力量,白昕玥的五脏六腑岂不是都已经变成烂泥难道白昕玥已经内出血了,所以才会有一滴落在他的脸上·由此可见,在一些特定的场合下卓越的想象力实在不是一件好事,先不说现实情况究竟怎样,首先架不住自己吓自己。
火炼通体冰凉,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但是他确确实实正在发抖··情急之下的潜力是无穷的,明明属于妖兽的那部分力量已经被压制到了极点,但火炼的翅膀居然“刷拉”一下再次展开。
火炼耗费了平常十多倍的力量,汗珠子都跟着不断的滚落,但好歹翅膀还是扇动了起来,随着一股从下往上攀升的气流,眼看他马上就能够飞起来了··“别乱动”白昕玥在上方喝止。
“老实一点,我们马上拉你上来·”·火炼一呆,大概是白昕玥的声音威慑力十足,他完全出自本能的停下了所有疯狂的动作,翅膀软软的耷拉下去,他也忘了将其收回去。
愣了一会儿,火炼才发现白昕玥的措辞很奇怪——“我们”马上拉你上来,不是“我”,而是“我们”,复数的存在·稍微想一想火炼也很快释然,上面也不止白昕玥一个,大家都是同行的伙伴,也不至于在关键时刻见死不救。
如果还有什么难以解释的,只剩下这雪白的蟒蛇尾巴了···因为火炼的配合,上方的人持续施力,终于一点一点将他拉了上去·火炼身处其中,十分鲜明的感觉出,救助他的力量,一半来自于白昕玥的手臂,而另一半则真的是那条蛇尾。
上了悬崖之后,这两股力量都还没有停歇,一直将他拖到台阶上面才算罢休··火炼顾不上去回味死里逃生的感想,他的目光开始四下搜索刚才救了他的白蟒··可是,哪里有什么白蟒·不,不,不,其实还是有的,不过仅仅只有……半条·火炼的思绪显然已相当混乱,其实一切谜底就摆在眼前,异常真实和清晰,可是他的脑袋还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接受,吭吭哧哧的一下子冒出了无数稀奇古怪的念头。
的确是白蟒的尾巴,雪白的不带一点儿杂色的鳞片整整齐齐的覆盖其上,如果只是看其中的一片,甚至会觉得十分漂亮,就像是白雪的结晶·可一旦当这些鳞片变成复数,密密麻麻的覆盖在蛇身上,则太容易引发密集恐惧症了,加之蛇类冰凉滑腻的身体,简直让人通体发毛,禁不住打哆嗦。
最要命的是,蛇尾只有下面半截,而连接在上面的则是一个浑身雪白状如幽灵的小女孩··“未……未希……”火炼嗓子发干,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唤出对方的名字。
“有必要这么惊诧吗我的身体里好歹有一半妖兽的血脉·”未希半靠在庄锦身上,仿佛是力竭了,状态看起来很不好,面颊的颜色已不仅只是苍白的程度,几乎变的半透明起来。
如果不是庄锦及时充当了她的支撑,只怕未希早已瘫软在地··猫形的路狄亚早已蹿到了上方,与他们至少隔了十层台阶,全身的白猫都炸了起来,蓝眼瞪的溜圆,显然被这半条突然出现的白蟒吓得丢了半个魂。
“我没想到你的……我没想到你会半妖兽化,所以有些意外·”火炼尴尬的笑了笑·他原本想说“我没想到你的兽形居然是一条蛇”,可说到一半便惊觉十分不礼貌,况且她片刻之前还救了他一命,所以硬生生的半途换了一个说法。
未希却十分通透,不仅火炼一个,还有路狄亚的反应也十分明显,她也不能自欺欺人·未希自嘲的笑了笑,“没关系,我这一族在妖兽中也是异类,被忌讳也十分正常。
不过好在我们也只是生活在‘虚空’之中,极少与其他族人交流·”·火炼抓了抓脑袋,忽然蹲下身子,一只手却放在了未希的蛇尾上,“我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冷不丁的看到一条巨蟒出现,以为又是什么机关埋伏,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你。
一时之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你别放在心上·对了,此地的禁制十分厉害,你肯定也受了不少影响,还是赶紧变回去吧·”·希笑了,火炼一番语无伦次的解释竟然真的让她心里舒服了不少。
严格说起来,火炼的这番话并不算如何动听,也十分凌乱,可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让人确定其中每一个字都出自他的肺腑,真心实意··然而,要收回蛇尾对未希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她是混血,力量上有着十分明显的缺陷,她无法像火炼一样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的变化选择自己的形态,所以极少有人见过未希半妖兽化,更加没人见过她完全变作妖兽的样子。
方才实在是逼不得已,地板正在缓缓消失,即使未希想要扑过去救人也只是有心无力,倘若她也不慎掉入悬崖,那简直就是添乱·没有别的办法,半妖兽化是她唯一可以采取的行动。
也幸亏庄锦身为本届轮值会长,对档案部部长的资料十分了解,才没有当场吓傻,而是及时扶住了未希,没有让她力竭晕倒··火炼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未希恢复常态,他手掌之下就是蛇尾,可是蛇类的皮肤永远都是冰冷的状态,这让他实在没有办法判断这究竟算正常,还是算不正常。
正在这时,就听庄锦忽然开口对他说道,“用你的力量帮帮未希小姐,这里只有你具备这个能力·”·火炼一呆·帮帮未希庄锦不说他也想帮她的啊。
但关键问题在于,他不知该怎么做,压根没有一丝头绪··庄锦十分焦急的催促,“快一点即使在正常环境下,未希小姐动用妖兽的力量也比你们更困难。
如今受到禁制影响,她只怕撑不了太久”·火炼急的几乎要跳脚·他从来不知道,一只妖兽要收回自己的一部分竟然是这般艰难·拿人类来举例,迈出脚步,摊开手掌,坐下起立……诸如此类动作,应该都是依靠本能就可以完成的呀,为什么放在未希的身上,想要收回自己的尾巴居然还要借助外力·并非火炼舍不得贡献自己的力量,可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未希难道要他动用暴-力,直接将未希的蛇尾斩断·“用你的血。”
指示来自身后的白昕玥·他顺利将火炼拉上来之后,也实在没有力气做别的什么,此刻正坐在台阶上休息·实在是因为当前情况紧急,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白昕玥的声音极为低沉,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近,可是白昕玥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微弱到了极点。
“哦我的血”火炼顾不上抱怨自己今天怎么就成了“血站”,经过连番折腾,一下子他也无法顺利变出锋利的指甲,好在没有指甲还有牙齿,火炼狠下心在手指头上用力一咬,顿时破了皮,也不多看,直接将血滴在了未希的蛇尾上。
蛇尾吸收血液的速度十分快,殷红的血滴在雪白的鳞片上居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从来不存在似的·火炼还想着要不要再继续补上几滴,却见未希的蛇尾正以清晰可辨的速度一点一点的缩小。
火炼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再一次见识到白昕玥的博学多才,之前是准确的形容出四大祭器,现在是指挥火炼帮助混血,这些连妖兽自己都不知道的事,白昕玥这么一个人类,居然了如指掌。
“白昕玥,你的办法真管用·”火炼极其兴奋,一边回头一边对白昕玥说道,“说真的,我都要佩服你……哇靠你这是怎么了”陡然发生的变故让火炼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思考,身体的反应倒还十分迅速,火炼终于在白昕玥跌下楼梯之前,将他整个人抱入怀中。
·火炼当即感到自己双手一片濡- shi -,这种带一点滑腻,又带一点温热的触感,似乎只有一种可能- xing -··大量的鲜血··“喂你到底怎么了可不要给我开玩笑白昕玥你要知道,你这个人没有什么幽默细胞的快回答我,你这是怎么了”火炼叠声问道,他自己都有些弄不清自己究竟在问些什么。
设想一下,一个因为昏迷而差点跌落楼梯的人怎么可能给出回答白昕玥一动不动的靠在火炼的手臂上,倘若不是身上的温度,简直像是死人了·他可是白昕玥啊,堂堂的七人团首席,但凡还残存一丝理智,他怎么可能毫无防备的躺在这么一个处处透着古怪神秘的地方·“喂你怎么连呼吸都变弱了”火炼探了探对方的鼻息,气流十分微弱,傻子都知道此刻白昕玥的状态糟糕透顶。
火炼差一点就要忍不住扇对方巴掌了,这个该死的眼镜男,突然玩的事什么戏码啊·幸好火炼的行动还保有最起码的冷静,并没有对白昕玥造成二次伤害。
很难形容他此刻的感受,就像是他的脑子被硬生生的剖成两半,一半已经被焦虑烧成了一堆浆糊,而另一半冷静的维持着结冰般的温度,正有条不紊的指挥火炼采取最恰当的措施。
看一看,他的手居然十分稳定,没有出现任何颤抖的情形,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奇迹··火炼猜想,大概是这一幕变故来的太突然,以至于他还没有真正接受,所以思维才会一分为二,做出截然不同的表现。
倘若这都不能解释他此刻的反常,那么只能说他身上已经出现了人格分裂的前兆,体内住着的另一个“灵魂”正在逐渐苏醒,让他突然之间学会了超越常人的处置危机的方法。
对了,在第一次见到庄锦的时候,他说了什么来着亡灵·脑子里翻腾的想法越是混乱,火炼手上的动作就越是冷静迅捷··他先是尽量让白昕玥平躺下来,受到环境限制,只能让其上半身躺在他的腿上。
不过这样也好,这个姿势更便于火炼去解他的衣服··最外面的那层外套一看就是上等货,具有良好的防风防水的效果,非常适合在野外穿着·火炼将拉链一扯到底,当即就呆了一下,在心中大骂——去他的防水效果·的确是这样,倘若不是这一层防水布料阻隔,同行之人应该很早就能发现白昕玥的异样。
布料不仅能够阻挡来自外面的雨水等,同样也可以掩盖从他体内渗出来的……鲜血··当火炼扯开白昕玥的外套,就见到里面的衬衣已经是猩红一片,再也无法分辨其原本的颜色。
 · ·第67章 第67章—选择与放弃·他这是被人掏了心还是被人挖了肺·要不就是被一剑刺穿·或者身上已经被枪打成了筛子·火炼脑洞全开,各种各样暗黑的念头层出不穷,一发而不可收拾。
但是他手上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滞,依旧稳稳当当的·还能维持这样冷静的状态,连火炼自己都要佩服自己了·对于此刻的火炼而言,就算真的精神分裂也无所谓,只要还能让一半的脑袋保持清醒,只要能够救白昕玥,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不过火炼已经没有耐心去一一解开白昕玥衬衫的扣子,攥紧两边衣襟发力一扯,满满一排纽扣集体宣告阵亡,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之前已经看过了被血浸透的衬衫,火炼勉强有了些许心理准备。
可是当真实情况陡然摆在眼前的一刻,火炼才知道,即使再多的心里建设,也统统都是白搭··殷红的,浓郁的,刺目的鲜血源源不断汩汩而出,看这流速,简直像是不要钱一般。
“该死的白昕玥,你一边血流成河,一边还逞英雄救我,你他妈就是一个疯子吧”火炼一下子没有忍住,将脑子里不断闪现的那句话吼了出来。
先不管这两个人是否有正式的契约,但至少在名义上他们还是有那么一层关系,然而如今当主人的那一个失血过多昏迷不醒,而身为契约兽的某只火鸟却大呼小喝作威作福。
倘若白昕玥此时还略有神智,一定会想办法将这本末倒置的场面纠正过来··随着火炼的这一声吼,他分裂精神得到冷静思维的做法顿时行不通了,两半大脑合二为一,彼此感染的结果就是成了一整片混乱的浆糊。
双手终于抑制不住开始发抖,摸索了半天,除了沾染上满手血腥之外,竟然没能查出白昕玥的伤口在哪里·也大概正是因为如此,火炼还能浑浑噩噩继续动作,倘若真的发现几条深可见骨的口子,他只怕也会追随白昕玥来一个人事不省。
“火炼,你快看”路狄亚蹿的很高,登高望远之下他自然更加容易发现一些变化··火炼几乎要发出悲鸣了——你们集体商量好了是吧不出事的时候各个平安无恙,一旦要出事了,排着队一起上,中间都不带停歇喘口气的未希,白昕玥,接下来竟然还有一只波斯猫·路狄亚也意识到方才自己说的话很容易引发歧义,赶紧补充了一句,“快看,地板又出现了”·什么叫做“地板又出现了”说老实话,火炼真的没有听懂。
他只是下意识的抬头瞅了一眼,原本只打算随便看看敷衍过去,可所见的情景却让他呆住了··地板的确又一次出现了,连接在楼梯下端依然是那座四四方方的平台,不久之前差一点吞噬了火炼的无底深渊已经彻底不见踪影,就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似的。
而本该消退的蓝光也不知什么时候恢复原状,整个空间继续笼罩在梦幻的光线之中,处处透着迷离与……无辜··还是无声无息的,所有的变化都是无声无息的。
对于此地陷阱的- yin -险程度,火炼已经找不出语言加以形容··地板的复原还仅仅只是一部分,之前看过的影像又出现了,画面有所变化,不再是宏大的祭祀场面,看起来像是一间豪华的书房。
端坐在窗下的红衣男人依然面目模糊,火炼也懒得再去思索他长什么样子了,八成是丑的见不得人吧,才会时时刻刻犹抱琵琶半遮面·火炼注意到从门口进来的女人,正是上方四座雕像所表现的那一位。
由此推测,似乎此地所有的影像都与这个女人有关,就算她不是影像的核心,也是其见证者···看来,这个秘境之中播放的“全息电影”还有第二部 。
 ·火炼看了几眼,但很快就收回目光·他不是不感兴趣,而是,这兴趣已经不再是如今最要紧最重要的事了··每个人都有许许多多的目的,甚至在某一时间段里,一个人会同时为了不同的目的而奋斗,只是精力毕竟有限,也就免不了要在心中对所有的目的排出一个优先顺序。
如今的火炼面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很长一段时间内《妖兽文书》都是火炼的首要目标,他甚至不辞辛苦跋山涉水来到乐园岛,但是,从白昕玥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却在瞬间占据了火炼心中最核心的部分,曾经的首要目的顿时沦为第二位。
“地板再次出现应该不是坏事,证明这个秘境暂时恢复了正常·”火炼这话是对庄锦说的·其实一路上,火炼与这位轮值会长对话的次数都不多,对于庄锦攫取路狄亚视力并且将其禁足在小店中的做法,火炼一直耿耿于怀。
不过此时的火炼对接下来的行动已经有了决定,要执行他的决定,还需要庄锦的协助,是时候摒弃前嫌了··“趁着这个时候,我们最好赶紧撤离·”火炼四下看了看,有条不紊的吩咐,“我带着白昕玥,你来负责未希。
路狄亚自己小心一点,千万要跟上·”·说完之后,火炼就低头帮白昕玥整理衣衫·由于找不出伤口的所在,他也无法采取任何急救措施,况且此处也并非疗伤的好地方。
衬衫的扣子已经一粒不剩,火炼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两个衣摆打了一个死结,勉强遮掩一下·最后他还是将白昕玥外套的拉链合上,可怖的血迹被彻底挡住,至少从表面看起来白昕玥只像是不明原因的昏迷,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
然而,眼睛看不见了,心头慌不慌却不是火炼能够控制的··未希身量娇小,即使如今脱力半步都走不动,但是带上这么一个小姑娘对庄锦而言,连负担都算不上。
可是他依然在犹豫,指了指平台上恍如真实场面的影像,询问火炼,“你不继续看了吗以后或许没有再看的机会了·”·火炼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名为《妖兽文书》,但毕竟不是一本真正的书。
书弄丢了,大不了到书店里再买一本,但是错过了今天,再想看到这些远古传承的影响,只怕真的没有机会了··明白归明白,火炼却没有过多考虑,他只说,“还看什么鬼知道这些影像有多长。
我们这里一个个都是伤兵残将,如果真的耐着- xing -子把这些看完了,这些家伙怕是都要一命呜呼·”·说完,火炼下意识的看了未希一眼。
这丫头之前的态度无比坚决,很多步骤都是她强势推动的·这么离开半途而废,火炼本以为未希会表示反对,可是小丫头只是疲倦的闭上眼睛,一言不发··放弃秘境中的一切,以最快的速度回程。
这件本该十分艰难的决定,竟然在三言两语之间就成了定局··直至回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庄锦依然还没有想通——在那一刻,他竟然没有违背火炼的决定,甚至连丝毫违背的念头都没有。
回去的道路十分平静,平静的好似换了一个风平浪静的岛屿··火炼和庄锦在蓝柱琉璃门的外面找到了他们来时藏在这里的装备,商量了一下,帐篷等大件物品统统舍弃,只选出了食物、饮水和急救药品。
未希的状况比较好处理,说白了她只是力量使用过度,庄锦给她灌了两支营养剂,用一块柔软的羊毛毯将她包裹着抱在怀里,任凭她睡的天昏地暗··看看那边的状态,火炼也准备依葫芦画瓢也对白昕玥来一个公主抱,可是却在实施前的最后时刻打消了念头。
理由很简单,火炼总觉得如果当白昕玥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曾被如此对待,肯定会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收拾一番,为了不给白昕玥任何发作的借口,火炼还是选择将昏迷的眼镜男背在背上。
必须携带的物品分成两份,火炼与庄锦各有需要承担的部分·庄锦那边自然没有问题,但火炼却十分犯难·最后他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首先将背包挂在白昕玥的背上,然后他再背着白昕玥。
这个奇葩的造型,怎么看怎么像是桉树上的“三只”考拉··还有一件事没有交代,倒不是忘了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关于白昕玥的伤势。
因为有了急救药品和材料,火炼便准备用这些来处理一下白昕玥的伤,可是当他把对方衣衫再一次敞开之后,却傻眼了·用纱布擦干了白昕玥胸膛上的血迹,照理来说那些隐藏的伤口都会暴露出来,然而,什么都没有,白昕玥的胸口完好无缺,不要说什么深可见骨的大伤,连小口子都没有一条。
惊愕之余,萦绕在火炼心头更多的还是不安·但他无法理解此刻的情况,也不敢随便处理,只好用绷带在他身上胡乱缠了几圈··火炼与庄锦商量的结果是以最快的速度离岛,夜间也不休息,直接赶路。
奇迹般的,在来路上找他们麻烦的两批人竟然一个都没有出现,整个妖兽乐园宁静的似乎只有他们这几个人存在似的··一路狂奔,他们将路途压缩在了两天之内··在半途之中,火炼突然感觉自己的背上被濡- shi -一片,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白昕玥有出现了流血状况,而这一次明显比上回还要严重,大量的鲜血竟然浸透了绷带与衣料。
火炼咬了咬牙,最终也没有停下来检视,因为前两次都没有找到任何伤口,白昕玥的状况太过匪夷所思,火炼没有任何医疗经验,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够处理的范围·所以火炼只能期待白昕玥准备的接应措施足够完善,或许在船上有他们迫切亟需的医生待命。
离岛前火炼甚至没有时间去向凌纹打个招呼,时至黄昏,这个钟点凌纹一定在深深昏睡,而且火炼料想,凌纹对他有所帮助,目的应该并非是为了获得感谢··一边向前狂奔,火炼的心中一边还是难免发愁,他记得乐园岛的四周布满了暗礁,为了避免乘坐的快船被卷入暗流之中,白昕玥命令船员在外围待命。
上岛的时候火炼是飞过来的,难道他们还能飞回去伤兵残将,火炼用的这个形容词当真一点都不错,总之他们所有人都不具备来时的优良状态了··到达海岸边的时候,所见到的情景总算消除的火炼的不安。
一只带有马达的小船正等在那里,驾船的正是白楼的仆人徐新···在大船无法同行的情况下,徐新只能驾着这么一条小船小心翼翼的绕过所有暗礁,抵达乐园岛·但不管怎么说,徐新的冒死接应是如今火炼最需要的东西。
“白先生怎么了”在白楼工作的年头已经不短,但这还是徐新头一回见到白昕玥面无人色的状态,脑子着实有些转不过弯··“不知道。”
火炼也不愿给出这般不负责任的回答,可这却是他唯一能说的三个字··庄锦代替火炼将情况描述的更加详细一点,“白主席出现不明原因的出血情况,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伤口。”
徐新一怔,庄锦的话语不长,但是其匪夷所思的程度却并没有丝毫减弱·“那我们最好赶紧返回大船,船上有一定的医疗设备,可以给白先生做一个详细检查。”
听到“医疗设备”这个词语,火炼心中一喜,连忙追问,“船上有医生吗”·徐新回答,“请放心,我有医生执照。”
白楼之中的仆人不多,而每一个人都有一技之长,白昕玥在挑选人的时候,十分注重这些因素··徐新开过来的小船不大,几个人上去之后变的十分拥挤,这其实还可以忍受,真正麻烦的是重量,小船吃水陡然变的很深,即使徐新走过一遍已经对暗礁分布的情况有了一定了解,但回程的时候,他不得不变的更加小心谨慎。
饶是如此,船舷或船底还是轻轻的挂住了藏在水中的礁石,每逢船身震动,上面的乘客便是一阵胆战心惊··费尽周折,一行人终于在徐新的带领下回到了“大船”之上。
然而,火炼与庄锦的面色都不怎么好看,因为他们发现此刻登上的竟然不是来时乘坐的那艘快船··这一艘船明显要大许多,设备也完善许多··另外火炼在甲板上遇见了一个熟人,对方身着浅灰色的短袖T恤,上一次在冰天雪地之中他一副这个打扮,实在让人看的无语,但如今身在海上,短袖的装扮也就十分适合了。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妖兽组织中亚洲分部部长,雷哲鸣··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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