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龙眠 by 凤殊一(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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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龙眠 by 凤殊一(上)(4)
·少年顺着外面的围墙,钻进了那私塾之旁的巷子之中,可无论少年如何寻觅,这金妙仙也好,黑面大汉也罢,金先生也是,都不曾再出现在那两栋建筑之中,而从小巷之中望去,也只有那尊看似诡异的佛像冒着烟气,时有时无地飘出其间。
正当少年聚精会神地偷窥着私塾内部之时,却感到肩膀之处被人拍了拍,少年正因为毫无头绪,一腔的怒气,待到转过头却看到李瘸子笑呵呵地看着他,那满载的怒火顿时歇了大半,双腿一软,这李瘸子摇了摇头说道:“沈家小子,你在这私塾里做个啥子哩我听前头那些个乞丐说,有个少年鬼鬼祟祟不知所为,便过来看看,果然让我猜到了正是你小子。”
说罢,还伸手在裤腿上擦了擦那少年身上的油渍··“我……我……”少年一时语塞,心中却是已经快速得思索着对策。
·“你什么你快说”这李瘸子一声大喝,虽然声音很大,但隔着墙壁又在小巷另一头,竟然外界之人听来可有可无。
“俺们爹爹,说金妙仙还在城里,俺们便来这私塾,想来看看那小姑娘·”少年低着头,捏着自己的衣服,慢慢说道··“哈哈哈,我便知道,但小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穿成这样,又如何是正常行径速速退去,换件衣裳,改日再来登门拜访吧,窃玉偷香再风流,也不过是鸡鸣狗盗之事罢了,有什么好风流的,不过是下流”·那李瘸子倒是难得说出一番好话来,那少年唯唯诺诺,赶忙告辞。
那李瘸子心中觉得劝服了一个可能误入歧途的少年心中甚是得意,口中嚷着个竹马调,也悠悠然地散步而去··那私塾内,却有个身影悄悄关上了暗门亦是舒了一口气。
却说那少年一边走一边还在骂那李瘸子多管闲事,自己也是诸多晦气·但还是手脚利落地绕了个大圈,今天少年也是不出城去,他在那垃圾堆里翻找了一块大大的毯子,上面沾了不少污秽,味道却是极为难闻,但在少年眼里却是十分合用,然后便拖着那毯子,到了私塾后门,看了看四周,那些乞丐早已散去,这私塾周围有不少巷子,之间四通八达,还有几道街口,跟踪起来正是方便不过,少年暗暗打探了一番,便将那些个路线记在心头,一边钻进了下午的小巷之中,这小巷一头正是私塾堆放日常垃圾之处,味道极是难闻,少年此时也顾不上此事。
将那条大毯子往上一铺,自己身子一伏窝在那垃圾之上,而那根毯子将自己完整地覆盖起来,丝毫不露出行踪··中间还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场大雪,沈约暗道晦气,觉得这大雪要是下一整夜,自己怕是明天就得落得和那日陆修老道一个下场,四肢僵硬,无力行走。
好在这雨不到一刻便停了下来··少年虽说不惧这些个肮脏之物,但到底还是觉得有些恶心,这污水混着雪水,一丝丝地往身上渗来,这感觉真是极为难受·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办法,正当少年胡思乱想之时,却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大概是一段起伏前的铺垫吧·差不多也算完成了·· · ·第34章 梅影交疏香暗藏,九江公子临潇湘(五)·少年好不容易才在这小巷之中找了个方便位置蹲下。
身上那一身破落行头已经被刚才那一通纷纷扬扬的大雪泼满了雪花,哪里能料到,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个穿着明黄色衣衫的少年,将他当做一块踏脚石,便一下子一脚踩了上去。
少年猝不及防遭此待遇,也不由得“哎哟”一声叫出声来,那浑然未觉之间,便下了“毒手”的黄衣子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喊,吓了一跳,猛得往后退了一步。
大概是受惊过度,收脚不住,这后脑勺便直愣愣得撞在了那墙壁之上··这下倒好,一下子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活脱脱便是一只蒸熟的大虾·而那沈约摸着背脊倒吸了一口冷气,却也是站了起来,正瞧见这少年此刻正弓着身子在地上打滚,那满腔的怒气,也变得一下子收敛起来,反倒是内心不由得发起笑来。
沈约往那左右巷口,打量了一番,发现四下并无他人,便向那黄衣子伸出手来,那黄衣少年却不知为何还在地上滚个不停,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沈约翻了个白眼,只得走到那人面前说道:“你个无赖小子赶紧给我起来,可别妨碍小爷办事儿了”·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而那黄衣少年却似是充耳不闻,反倒是将身子抱紧,在地上滚得更凶了。
沈约看着好笑,但又一时半刻想不出什么阻止这愚蠢的行为的法子来·于是只好抬腿碰了碰这少年,可这少年还是毫无觉悟,把那混账本- xing -倒是发挥的淋漓尽致。
狗娃儿也是市井脾气,往日便是最看不得这般耍泼打滚,何况是一男儿之身·心头火气,便抬起腿来,一脚便重重踢在那少年的屁股上,直将那人踢得一下子从小巷子头,滚到了小巷尾儿,面朝那粗糙的墙壁,与那些个砖石来了个亲密接触。
那少年受此打击,倒也是不再动弹,半晌才醒过味儿来,自此才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一边抬起手去抹了抹自己满是泥巴的脸庞,另一只手去揉了揉被狗娃儿踢得生疼的屁股。
而这厢沈约却是借着月光打量了那个少年一番,要说长得倒是一般模样,可这声音倒是颇为好听,身子骨也不似初看时候那般瘦弱不堪,几分丰润却又带着几分柔韧·而这少年坐于地上之时,眼神疑嗔似怪,亦是十分撩人。
少年暗道可惜这一双风情万种的眼眸,有了这一身不甚出色的皮囊·而若是女儿身,怕不是更好了撇去少年那些个胡思乱想··这少年上上下下休整了一番,方才站起身来。
狗娃儿暗暗比较了一下,竟是发现这少年虽然看着瘦弱,但这个子长得可不算矮小,相比之于自己也是不差多少··要知道狗娃儿在那私塾之中,虽然不似有德这般身量高大,看着像是个白色的高塔,但真要单说身高,却也是在同龄人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正当沈约心下对着这少年评头论足之时,这少年却是将只手背到身后,沉吟了一会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沈约见到此处,心中虽是有百般疑惑,但终究大事当前,不能与这少年多加纠缠,于是便抢先一步,开口说道:“呔,你是哪来的小子,俺们正在此处办事,看你浑浑噩噩不知所为,应不为此事中人,如此便便速速离去”·沈约自然也是看这附近暂时还没有什么人气,凭空冒出个痴傻童子多少有些出奇,而现下这监视多番曲折,好不容易才成型,自然不会让那少年坏了自个儿经营多日才设下的景象。
而那少年面露疑惑,直直地看了那沈约一眼,也是怯生生地开口说道:“我不走,至于在下从何而来,暂时也不能吐露·不过在下同样有要事要办,若是妨碍到阁下,在下便先行向你赔罪。
但若是要在下在此时退去,是万万不可能的·”·这少年说的亦是斩钉截铁··“这少年声音端得是好听”而沈约心中却只是闪过如此想法,听完这少年的言语,沈约又仔细打量了那少年一番,虽然长相并不出彩,但这眉间却是自有一股英气与倔强,让沈约竟然产生了一种“要想说服这少年万万是不可能的”的知觉。
而这少年却临风站于小巷之间,一副气定神闲,老神在在的模样··两人相视许久,倒是那沈约先行败下阵来,他无可奈何摆了摆手,便又将那块破布披在身上,一步一摇地蹲回了方才那个垃圾堆边上。
·暗暗叹气,直觉得如此看来,今天夜里看来又要与往日一般,无功而返了·正当少年百无聊赖的望着外面之时,却感到身边一阵耸动,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异香亦是从身边传来,沈约扭过头来,却是看到,原来是那黄衣少年此刻已是凑到了他身旁。
这少年似乎也实在是不习惯这垃圾堆里头的浓重气味,甫一进来便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只是很快便被好奇的神色压了下去··此时,这夜便已经深了,而沈约亦是不好将这少年推出去,要知道虽然之前,那私塾之中毫无动静。
但那些个贼寇保不准何时,便从那屋中出来··刚才两人与小巷之中相持,已经是危险至极,要是再将这少年赶出去,露于人前,保不齐,便会被那深夜出恭的贼寇见着,牵连至己,而如今,这少年亦是能乖乖巧巧地蹲在自己的身旁,也不做些个幺蛾子,沈约也就随他去了。
只是心下暗暗生疑··至于其中原委,也只能在事后,在做了解了··“这位少侠,你在这甘州城私塾门口,蹲守些个什么呢”反倒是那黄衣少年一歪脑袋,好奇地问道。
沈约白了他一眼,却是没有理他··这少年一看这农家子竟然连理都不想理他,要知道这少年在家中,一贯便是他人心口宝,手中玉,何时遭过如此对待,心中也是着恼。
少年心中暗气,伸手便在那沈约的腰间狠狠地掐上一把,这头沈约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外头的动静,冷不丁就被人拧了一下腰间嫩肉,自是胸中一股气,顿时憋不住了,“嗷”的一声嚎了出来。
而这少年也是没想到这少年会有如此这般巨大的反应,同样被吓了一大跳··沈约平静下来之后,急急忙忙地蹲回了远处·也正在此时,却听得那私塾门前一声响,已是有一个人站在那私塾门前。
那人来的也是悄无声息,要不是刚才那沈约反应及时迅速窜回了垃圾堆旁,保管让那人逮个正着·如今看那人模样,却是没有被被那人发现··狗娃儿定睛一看,却是发现自个儿认得这人,此人是那私塾之中,看家护院的大汉之一,与那时候,进门接引他们俩去那金先生跟前的黑大汉一般地位。
要知道这人也在金先生所言,去了株洲城之人的行列之中,如今出现在少年眼前,却也是异常诡异··在少年的记忆里,这白皮壮士,时常不苟言笑··如今这人走到那正门之前,左瞧右看,来回走了几步,似乎在确认些什么,如此却也是没发现什么端倪,这白皮胖子便往回走去,一副要打道回府的模样。
正当少年看到此处,长舒一口气之时,那汉子却是突然抽动了几下鼻子,然后那一双敏锐的眼睛便一下子锁定了两人藏身的小巷·沈约的心也是一下子便提了起来。
沈约看着那大汉越走越近,心里也是犯了迷糊,只嘀咕道莫非这汉子属狗的鼻子如此灵光··沈约如今却已是骑虎难下,更可恶的是身边的那黄衣子,从刚进了这铺盖以来,便动这动那,似是让他安安分分地停在其间,就像是要了他老命一般困难。
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眼瞧着这大汉与那垃圾堆不足十步路,沈约只得连忙用胳膊夹住黄衣少年,免得因为他这般举动暴露了行踪··好在自那大汉往这巷子走来,这黄衣少年仿佛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xing -,沈约此刻连那少年的呼吸声都未曾听到,而沈约看着那大汉越来越近,也赶忙闭住了呼吸。
那大汉走到那巷子口,看着那一地的垃圾,也赶忙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还拿手扇了扇风,沈约都可以看到那大汉大腿上外露的腿毛了··而那大汉终究还是先一步忍不住这一股恶臭,摇着头打着喷嚏,快步离开了那堆垃圾,沈约看到那大汉跑进了屋子,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而此刻,被沈约夹在自个儿腋下的那黄衣少年,却在沈约猛烈呼吸新鲜空气之时,抬起手肘,对着沈约的肋骨便是一通猛敲·直敲得沈约脸色一白,吃疼之下赶忙松开了胳膊。
而这少年却一脸愤愤的模样·从那铺盖之下钻了出来,还不忘离得那沈约远远的··这沈约又是一阵发笑,心中暗自腹诽,这都是男人有什么好介意的··但仔细回忆一番,却也是发觉大概刚才自己心头太过紧张,这下手便没了个轻重,搞不好那一夹之下,便把那少年掐的内伤。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发生了点事儿,稍微少更新一些·调整下心态罢·· · ·第35章 梅影交疏香暗藏,九江公子临潇湘(六)·但此中之事,- xing -格如沈约这般,自然也不好开口道歉,于是只得望了望天,权当无事发生。
此时,只听得那私塾那大门又是发出了“吱嘎”一声响动,那早已躲得远远的少年,却是早早见机不对,赶紧又一个打滚便靠到了沈约身旁··沈约没好气地低头瞪了那少年一眼,而那黄衫子却是小儿女情态一般,将头忙撇过一旁。
沈约看他如此,也是心中没来得有气··却也来不及顾他,赶忙将那铺盖压低,只露出双眼睛··沈约瞧着那私塾门口,只见得那洞开的大门之中,又是转出个人来。
此人脚步轻盈,步速亦快,但却并非走路之时,无声无息,在少年看来,相较那俩黑白大汉恐怕还是有所不及··沈约细加观察,但这私塾门前,一无月光,二无火烛,少年只觉得那身影十分熟悉,却是一时想不起这人是谁来。
直到那人突然开口,少年方才恍然大悟·只听得那人细细说道:“无才,有才,你俩看好这私塾地界,切莫漏了马脚,我与金老早间时候,便发觉已有人在此处徘徊多次。
因着魔像没有什么反应,也不知是否是道门中人·”·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番:“但无论如何,此地便已不是久留之所了·只待此间事罢,咱们就从此地迁出,不复归来了。
所以剩下时日,万万要做好些警戒之时,万万不要给那些个玄门中人可乘之机,尔等可明白”·沈约一听,却正是那教书的金先生··而这金先生所说的话语,更是让沈约觉得触目惊心。
要知道,这金先生所说之事,便与那名门正道有所别,口口声声便是与那玄门中人作对,若不是些个巨擘大魔,便是个邪教妖人,无论哪种,这城中异事,便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而这金先生言语之中,似乎早已发觉自己在这私塾之中四处走动,且不说,是否已知自己的面目,就光这一条,都让沈约心中为自己捏了一把汗··而来不及让沈约多想。
只见那金先生大手一挥,这私塾的大门便又轻悄悄地封闭起来··那书生冲着那大门点了点头,便大步向前走去··而沈约见此架势,也赶紧从巷子后方,溜了出去。
正当他要从之前便早已定好的一条小路跟上去之时,竟然发现那黄衣少年也傻呵呵地坠在自己身后,一副“不管发生了何事,都吃定了他”的模样··沈约觉得一阵头大,连忙止住步子,转过身对那少年说:“你小子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俺们现在做的事情可是极为危险,你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要是被这些个人发现了,怕是挨不住那一下拳头,还是快快回去切莫扯我后腿。”
那少年却是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像是没听到一般,一副没事人模样,见得沈约急躁的样子,只是开口说道:“你所做之事,便是我想做之事·但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何来扯后腿之说,放心去吧。”
那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让那心急火燎的沈约,当真想一拳头把那少年锤在墙上,打个半死,而后便可以甩开他,自己独行,但此时时间紧迫,月盘上移,已是后半夜将近。
沈约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书生已是走得老远,若是再不追上去,怕是今夜又要无功而返,也来不及与那少年解释,只得赶忙追了上去··别看那金先生看似一副文弱书生的姿态,这脚程却是极快,这俩少年花了吃奶的劲儿,才堪堪咬住,可又得防着被那书生察觉到些许,是故此趟行路端得难走。
沈约藏在那民屋后方,那黄衫子也早已失了悠然来去的气度,在他身后喘着大气·看那书生加快脚步,两人也不敢怠慢,赶忙追了上去··待到这俩少年追着这书生到了一处民居聚集地之时。
远远地却是望见,那书生所过的平地之处,凭空之中,便起一阵白雾··少年们觉得其中有异,不敢贸然前进,便缩在屋后看了许久,过了不多时这阵白雾慢慢散去,那原地哪里还有什么金书生银先生的影子沈约冲着那地界又是看了看,也不见有什么痕迹,便只好摇了摇头。
沈约心下也是责怪起自己,为何如此胆小怕事·要知道,若是当时不顾这雾气,要知道这金先生在雾中并无什么异变,那雾气大抵也是一种障眼法·只要他冲进那雾里,搞不好就能弄清楚那伙贼子在城中的另一处的藏身之地。
沈约灰头土脸地转过身来,却是正看到,那黄衣少年天真烂漫的脸庞,那眼神之中仿佛有星空闪动,当即那沉重的心情便也稍微柔和了一些·那少年看了看远处,说道:“哎,依我看来,咱们这一趟,便算是跟丢了。
不过若是此处白雾是障眼法,那此地应该与那贼子的老巢也相距不远了·”·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约听的这番分析,心下也是豁然开朗,忙跟着说道:“此前,多有冒犯,还未来得及询问少侠,高姓大名来此又是所为何事听少侠之前所说之语气,似乎也与那金先生不怎么对付”·沈约这一番话语,倒是说的古不古,白不白,又像是课本,又像是绿林上的黑话,直把那少年逗得笑开了花。
这黄衣少年笑的前俯后仰,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沈约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伸手挠了挠头··这少年也在打量沈约,看的这一向稀烂的少年竟然也会露出羞耻的表情,心下竟然也是有了些许惊奇之意,而站在一旁的沈约,却只是从他眼底里看到了些许玩味,反倒是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眸里还映照着些许狡黠。
这黄衣子想了想便学着沈约说话的口气,说道:“小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唤作楚星云是也,小子我正是为了这伙儿五斗米教的余孽而来,几经波折,总算找到了此处地界。”
这少年顿了一顿,看了那沈约一眼,继续说道:“却是没想到,这些个贼徒甚是狡猾,而少侠你看,我又无那高强武艺傍身,也无飞天遁地之道术护体,故而只得在这庭院外头蹲守,只是未曾预见,这连日以来,没等来这些个魁首,却是等来了少侠你。
说到此事,倒是敢问少侠又叫什么名字”这少年向着沈约做了个稽首,一副浮夸模样··而这边沈约,却是想也不想,便要将“狗娃儿”的大名报出去,但这话到了嘴边却是转了个弯儿,硬生生地被他吞了回去。
只是说道:“小子姓沈,单名一个约束的约,是这甘州城乡野人士·”·沈约想了想:“只是因着至交好友突然失踪不见,这城中道门与府衙皆不作为。
眼见这天长日久,事情一如石沉大海,了无音讯·生怕日后无证可查,唯有自己调查,如今正是顺藤摸瓜,找到此处地方,没想到几日蹲守,到了现在结果却是功亏一篑。”
要知这沈约心中,也是懊恼万分·如今,站在面前的黄衣少年,虽说看上去一副涉世不深的模样·但终究与自己有涉足险地,共闯虎- xue -的情义,便也因此熟络起来,没有之前那般戒心十足了。
而这沈约自小便是个自来熟,俗话说,便叫做个“人精”·在那鱼龙混杂的稻香楼,便只需得三下五除二便可以混入其中,和那些个来自各地乡镇小二伙计乃至于古板的老何这般人都能打得火热。
而在私塾亦是孩子王,既能爬树又能下水,会那些个城里娃娃尽皆不会的勾当,而且胆大妄为,学习也甚好,又十分讲义气,虽说也经常打了不该打之人,但终究是为那些个同窗所依仗。
而在那灵虚宫善事处的工地之上,也是这小孩居中协调道士和那些个乡民工人之间的关系,无论事无大小,他都能一一记下反映,在其中做的有理有条··而这黄衣少年虽然在沈约看来,长得平平无奇,但也不知为何,这少年的声音偏生便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让那沈约十分欢喜。
这声音柔柔弱弱,既不似那洞庭神人一般高高在上,冰清玉冷,这楚星云则更像是一个邻家的少年·且与那常年与沈约厮混的有德类似,却又要比之更加清快而灵动许多,是故沈约头一回望见这双眼眸就已是倍感亲切。
而这少年的眼眸更是灿烂夺目,要说这少年浑身上下,要是能配得上这一声好嗓音的,便是一双容纳寰宇的眼睛了··只是沈约如今,看着这少年的眼眸与那动听的嗓音,心中难免想到的却是“可惜”两个字。
这黄衣少年这才得了空儿,理了理自己的一身衣袍,这黄衣之上,细看之下,却是多了许多污垢,想来便是在那垃圾堆里沾染上的,饶是这少年心气再好,这脸上终究还是露出了一脸嫌恶之色。
但这表情却又是极快地退去,在沈约的注视之下,这少年的脸上反倒是换上了一种不可名状的表情·· · ·第36章 梅影交疏香暗藏,九江公子临潇湘(七)·沈约看着奇怪,还未来得及开口问询,却见这少年在他面前,突然便跳起舞来,手舞足蹈一刻都停歇不下来。
一双芊芊玉手还使劲往后一番,想要去够那后背,却是偏偏够不怎么着,一时之间表情似哭似笑,端的是一副极为难受的模样··沈约看到此处,这才反应过来,大步一迈,赶到那少年跟前,也不管,少年作何心情,伸手便要去解那少年的明黄上衣。
这楚星云本就被些个物件弄得难耐万分,自己弄得一头凌乱不说,正当此时,却见着这猴急的少年上来就对着自己上下其手,看他的姿态,竟是要解自个儿的上衣·而那另一只手还毫不甘示弱,分兵二路,直往那裤腰带去,这年未弱冠的少年心中已是震惊得无可附加。
一张小脸上也是一片惨白,这脑海之中亦是一片空白,竟是不会思考了··而面前的农家子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所做是为何事,只是在心里暗自嘀咕这少年的衣裙真是不好解开,还不如自己这身粗布麻衣。
沈约捣鼓了半天,方才把那条玉带从中解开··这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星云,却是正好看到那楚姓轻薄子,也正巧看着他,沈约的双眼与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眸相接,他手上的动作顿时也减缓了下来,直到星云抑制不住那羞耻,将那远如山黛的眉头一皱,沈约方才从那片星河之中悠悠醒转过来。
沈约也不顾少年的感受,硬生生地把他的那件上衣脱了下来,楚星云感到这上半身一凉,连忙又一双臂膀遮住那些露在外头的肌肤,只是那零零星星散落露出的皮肉却是欺霜赛雪一般动人心魄。
当月光拨开乌云,争抢着倾斜在星云身上之时,狗娃儿这才发现原来那书本中所说,润如羊脂吹弹可破的皮肤是如何动人·沈约贪婪地打量着这一身皮肉,一时之间,竟是忘了原本要做些什么。
而那星云抱着胳膊,眼神之中止不住的慌乱与痛楚,他将头别过一边,颤声说道:“少侠,你看够了没,在下要把衣服穿上了·”·这一声却是把少年从那如梦似幻的场景里惊醒了过来,沈约擦了擦嘴边不经意间流下的哈喇子,说道:“星云别动,还没完咧。”
说罢,便贴身上来,扶住少年的肩头,撩起那少年的长发,一寸一寸翻找着什么··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那星云只觉得耳边忽然涌上一阵热气,身子便已然贴上了一身粗布,他哪里受过如此的窥探,那热气伴随着潮- shi -的唾液,在耳垂之上反反复,少年顿时脸上便飞起了一片红晕,心中却是默念,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可怕的,可是一想到此处,那眼神便又一下子暗淡了下来。
沈约从那背肩一路探寻到了腰际,星云直觉得有一双粗擦的大手摩擦着自己的皮肤,一丝丝瘙痒竟然让他有些许怪异的触感,耳旁一阵- shi -热,却是只听得那无礼少年说道:“星云,怕是不好,这虫儿可能跑到你裤子里头了,咱们把裤子脱了吧”·那星云听的更是心慌,那农家子却是不管不顾,星云的腰带早已被沈约解下,如今少年只能象征- xing -地扯着自己的裤裙。
那沈约倒是毫不忌讳,反倒是看星云扭扭捏捏,觉得不以为然,便抬起上身,用力一扯,那裤裙便应声滑落在地··顷刻之间,便露出那双白如明玉,肥瘦有致的腿来。
而沈约也缓缓地蹲下身子,一副认真捉虫的模样·沈约伸手便摸在星云大腿内侧,凉滑的触感,让少年脑海之中,一阵快感·随着少年一寸一分翻找着大腿小腿的里里外外,那星云越是被那感觉冲击的连言语都做不得。
星云每被少年触摸一下,便抖动一分,那强烈的羞涩感,让这个如今方才十五岁的少年感觉到了屈辱,可眼前的少年明明是无心之失,也是为了自己好,星云想到此处,便又把自己想要踢向沈约的腿儿放了下来。
“哈,终于让我抓着它了·”沈约一把掐住那只跳蚤,开开心心地拿到星云面前一阵炫耀,似是邀功一般··这沈约,方才发现面前这个少年已经被他脱得□□,只剩下一条纨裤,堪堪地遮住□□,站在月光之下,泪眼汪汪,怕是不到顷刻,便要落下泪来。
沈约心下惭愧,急忙手忙脚乱地拿起那已经被胡乱摔在地上的衣服,给那□□的少年披上,而嘴上更是不停地向那个小小少年道着歉·这少年看到沈约如此模样,也不知该做何表情,抱着衣物,勉强挤出了一些些笑容。
而那沈约也不知如何是好,便只好像是个傻子一般不停地傻笑,伸手挠着自己的脑袋,便像是那五六年前,无时无刻都在等待自己的朱猿一般·月光之下,这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于晚风之中,却是别样的一道风景了。
直到星云慢吞吞地将衣服与裤裙穿好,将玉带也牢牢束住·伸手将缠在衣物里头的长发从领口取出,这两个人方才分开站在那边··星云羞红着脸,依然开口说道:“刚才,刚才的事情还是要谢谢你,这跳蚤,当真是非常可恶的东西,只是在下在那家中,从未见过,如今遇到,真是吃尽苦头,竟是弄得我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这星云口头之上骂着跳蚤,却试图转移刚才的尴尬,可是却见到那少年仍旧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也不见得回话,心中竟然也是没来由地有些生气·便“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而自打在这乡野之中长大的沈约,则哪里见过如此阵仗,这一下子便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更是浑浑噩噩痴痴傻傻,不知如何是好了··直到少年气够了,却也不见得这乡野子弟作何反应,心下只好叹了口气,悠悠地转过身来,对着沈约说道:“这伙贼人的驻地应当就在附近。
咱们在此也是耽误了许久,也不要在此处打草惊蛇了·”·星云没来由地想起少年刚才的行径,心中竟然又是一阵躁动,赶忙压下心意说道:“不如这样,我现在便住在这甘州城的悦来客栈里,你明日便来这客栈之中找我,咱们再一同商量商量其中的事宜如何”·星云想了想,倒是坦荡荡,直言自己所在,心里倒是想,这大庭广众之下,这轻薄子,倒应该也不敢再对自己“捉那些个跳蚤了”吧。
也不知是安心也还是失落··沈约想了想觉得也是如此,此处与那些贼人所处之地也是太近,也是不便商议·便也点了点头,刚好准备说话··这星云却是又急匆匆地开口道:“你明个儿记得换上一身衣服,再洗上个澡,现在这模样,可,可当真是太臭了。”
说罢这少年便捏着鼻子,对着沈约扇了扇风··这沈约歪了歪脑袋,又点点头便算作是答应了··这少年看见沈约答应下来,心中方才定了下来。
也不顾那尚且站在原地的狗娃儿,一转身便自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此处··少年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想着这黄衣少年大概是去那客栈了吧·然后自己也退回到那民屋之后的小巷之中,大大方方地伸了个懒腰。
如今事情似乎逐渐明朗了起来,但少年却是感觉一阵无力,与莫名的躁动··说起来,大概是那个身影对于少年过于熟悉了吧,曾经那是引以为师的金先生,如今却发现这授业恩师,正是一切恶事的罪魁祸首。
任由少年如何天马行空地去想象,都未曾想到会是如此情况·何况少年到如今尚且还心心念念那英姿飒爽的金妙仙··沈约在这条巷子里,撒了些带来的石灰以及草木灰,然后在角落处,摆了个只有自己认得出的标记,方才从那巷子之中退去。
少年总是在想,为什么这些个明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来这么个山神不知,水泊不明的小城里,做这些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少年现在并不会明白,就像很多人的作女干犯科,并非是苦于生计,也非是有利可图。
而仅仅是一种扭曲·譬如有一些人总是苦于如何把自己的快乐与修炼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而毫无愧疚··就像是这些个邪教众人,便是会觉得无论如何,做什么恶事,天道也不会有任何同情,只要不影响这天地的自然运转,这天道便不会下达什么惩罚,所以胡作非为也好,作恶多端也罢,他们所作所为都不过是一种模仿天道的行为,那些个邪教中人如此想着。
就如他人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一般,他们也无法理解千千万万有情众生的思考与挣扎,这是道义与道行之上的故事,初出茅庐的少年现在自然还无法感受得到··如今的少年只是在想,在这场为祸乡民的险恶闹剧里,也或许那金妙仙只是被那金先生蒙蔽了双眼罢了,也许少女并不知情呢,也许金妙仙还是那么个敢爱敢恨嫉恶如仇的少女呢·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 ·第37章 梅影交疏香暗藏,九江公子临潇湘(八)·而这少女一旦听闻了父亲的事情说不好,还会大义灭亲成就一段佳话少年一边走在路上一边想着,心下却是有些个戚戚然,明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也还是如此想的,是以却是毫无所得。
狗娃儿想了想,还是听从了那少年的说法,他并不喜欢当一个言而无信之人··这深更半夜,他便跑去和他关系要好的轮班小厮家中,这小厮也是独自宿居,这天也刚巧从那稻香楼中回来,见得这沈约顶着一阵大风大雪,一身恶臭从那外头过来。
洗了个澡,那小厮刚还准备脱衣睡觉,便被那沈约喊了起来··那小厮刚一开门,便被少年身上的味道一熏都不禁要走出十丈开外,这少年看着也是好笑,便说:“小王哥我想借你这家里洗个热水澡。”
随后便说道,自己会洗的,东西之类的便不需要准备了云云··那小王哥一听此事,想了想,还是把这浑身污垢的少年让进了屋子·给那沈约指了指木桶所在。
那沈约说道:“如果觉得臭,便出去走走,那前院的快活楼到现在都在开着盘口,看起来,今儿菩萨显灵,手气好的人还真不少·不如去瞧瞧·”·那小厮听闻此言,便如获大赦,心头也是一片炙热,便心急火燎地赶了出去。
沈约缓过一口气来,将那堵木门关上,便急匆匆地将那些个衣物一股脑儿地脱了下来··这少年也是知道这屋里无人,便肆无忌惮地光着膀子,在那屋里走了个来回,进出木桶多次,一边还念叨自己这两日怎么就搞的如此不堪,骂骂咧咧地换了三四趟水,方才把身上的污垢彻底洗去。
虽然这少年身上还是有一股淡淡的馊味,但不是脸贴脸却是根本嗅不出来的,这少年便也由着那气味儿去了·而是将被那油腻和尘土沾满的头发往那水桶之中一埋,仔细清洗起来。
少年前几日便已经来过此处,正也是因着知道自己要做那监视之事,蓬头垢面,难以避免·早些还去了一趟那城东的裁缝店,和那店中老板讨价还价,颇费口舌,整整花了半天功夫,方才买下一件粗麻衣服,再配上一条布裤。
沈约看着镜子之中的自己倒也是有模有样··而当这老板开始和他滔滔不绝地推荐那店中的棉衣之时,少年却是已经取过货跑出了老远,待那老板追出门外,连少年的影子都不曾见了。
少年将身子洗净,从木桶之中爬了出来,换上这一身鸦青色的麻布衣服·从一旁的方凳之上,取过护腕带回手上··对着铜镜,左右打量了一番,天已渐白,那小王哥倒是还不曾归来。
沈约取过新买的头绳,仔细绑好马尾·待到走出门去,已是焕然一新,虽说一看还是个乡间少年,但却是神采奕奕,不复那伛偻之态了··沈约待得这天将明未明,那小王哥垂头丧气地从那销金窟回来,也是扮作不快脸色,与那小厮一同臭骂了那些个赌客一番,这小王哥倒是将他当做知己,两人笑笑闹闹,这小王哥终究是耗尽了体力,便说要休息一会儿。
沈约点头称是,便偷偷溜出了房中··狗娃儿倒也是没有急着赴约·这天刚亮,他先去附近的烧饼摊上吃了个烧饼,然后一路晃晃荡荡,循着昨日之路去了一趟昨日的那条小巷。
这条小巷倒是离得不远,甘州城很小,这些个小巷小道却是四通八达,沈约在此之中,亦是如鱼得水,找个路程之类,也是不在话下·少年到得这小巷之中,先是确认了那些个草木灰尚在,便点点头。
要说这大夜里,少年可能分不着这南北,待到白天,沈约却是知道此处是为何处·这小巷倒也是平平无奇,其中住满了当地的房客,屋舍俨然,这些个房客亦是这甘州城中的原住民,与那些个外来的陌生脸孔相比,这些个老头老太却是充满了陈腐之味。
此间的房屋也大都是有些年头的老式建筑,少年走在这巷子之中都不敢高声说话,唯恐声音一大便引得这屋檐之上突兀地掉下几块砖头来,把自砸成个重伤··狗娃儿小心翼翼地围着这处小巷,四面八方搜寻了一番,倒是也没有找到什么可疑之处,像那桥洞之下的说书人所言,诸如在是用手指轻叩,回声空洞的石板之下,便藏着一间密室。
亦或是这些个墙壁,按下机关便可以打开一条地下通道前往那些个贼寇的驻地··这些个评书之中,常有的机关技巧,在这里都无法找到一点点痕迹·沈约还假装成了一名走街串巷的外地来客,走到那些个房东的门前,各自询问了一番,还未等他开口,这许婶儿就一口啐在他脸上说道:“这不是狗娃儿吗装什么瞎子哩”·沈约被那许婶儿识破面容,倒也只是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许婶儿,咱们这不是嫌这么做丢人吗咱们就想问问,这一带有什么奇怪的事儿发生吗这陆道长差我来这边问问,我也不好丢了他的人。”
这许婶儿听的这话,她往日里倒是有神拜神,遇佛拜佛,这些个看起来一副得道高人模样的主顾,她向来便不敢怠慢,一听这话,由着这老神仙交代下来,心中也是一惊,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然后眉头一皱说道:“你真要说奇怪吧,倒是还真有个怪事儿。”
这句话一说,少年便顿时有了兴趣,便说:“许婶儿,你快说来听听”·这老妇说道:“咱也是听说,这附近最近还来了不少老神仙哩,前阵子还看到有几个老神仙在那鸿花园讲法哩,只不过这李瘸子一来,这老神仙便凭空化作一道烟气不见了。”
这事儿倒是沈约早有耳闻,那日在班房里那李瘸子倒也是说起过此事,说也是端的诡异,沈约觉着这些事儿多半都是些骗人的把戏,但至少有李瘸子佐证倒也不像是假事。
那许婶儿又接着说:“沈家小子,你可是知道,咱们最近这城里好像是出了大事儿咧”·狗娃儿听闻此言,便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是,许婶儿,前几日,咱正好从那府衙里出来,哎,那外头的场景,当真是可谓途有饿殍,人与食腐鸟兽相争。”
沈约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继续说道:“而那些尚未死去还在府衙门口堆放着的年轻人们还有那些个灾民便在府衙门口哀嚎,这端得是这甘州城中,数十年一遇的大灾害,而那县令亦是不作为。”
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约抹了一把眼泪说:“俺们的发小朋友有德,便已经因为此事失踪了,到现在已经四日有余,还是一点音讯都全无,这让我如何不担忧,如何不心悸”·那许婶儿只是随口一问,这少年便滔滔不绝说个没完,又是抹眼泪,又是气愤的模样。
见得这少年大喘气··方才找了个缝隙,插进了说道:“狗娃儿你先讲讲,你到底想要找什么样的信息,婶儿也喊上这周边的老头儿老太儿帮着你一起找,说不好咱们解决不了,但这些个地痞老油子定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沈约一开始倒也是有感而发,待到自己沉浸其中,却也是猛地被那婶儿一番话点醒,忙说道:“婶儿,那可多谢你了,咱现在就想知道,这每天个夜里,你都有没有听到些什么奇怪的声响,或是看到些什么古怪的东西”·那大婶仰着头思考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你这意思,是说咱们这儿疙瘩有人拐带小孩子这大概是没有的,咱们这儿一向太平,连蟊贼都没几个,有也早被扭去送官了。”
“住这儿的你也知道,都是些个老头儿老太儿,虽说都嫌弃这边风水不好,那四五十年前,来个行脚的道士,说是这地脉总要被些个蛀虫蛀空了去,俺们老公觉得这老道士真是危言耸听,这住了大半辈子也都没见到什么坏事,哪里来的蛀虫”·这大娘说完这话,似乎一下子又有了什么信息。
便拉过沈约,站在一旁说道:“狗娃儿,真要说有什么怪事儿,我还真记得有一些事儿特别奇怪,你要知道这甘州城里,一向便是日出而作,这日落而息,这一到夜里,便关门闭户,各干各事。
该睡觉的睡觉,该做女工的做女工,这要是让这些个人出门都千难万难·”·“但婶儿我前阵子,这人一老,就总是睡不怎么安生,这夜里起来,便时常看到那窗外头有一支队伍在行进,那浩浩荡荡的声响,咱可是记忆犹新,”这许婶儿似乎心中也有余悸,想了想便说:·“我当时还好奇这是不是,城里哪户富贵人家在做哪些个红白喜事,便将头伸出了窗外,却看到的是一个个小孩子跟着一个大人一步步赶着路。”
那婶儿便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缓了口气方才继续说道:“那小孩数量极多,似乎不止是来自这株洲城的,还有许多好看的小孩,也不知是谁家的掌上明珠·就这般极为听话地跟在那领头人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状态不好,或许写的有些迷糊· · ·第38章 梅影交疏香暗藏,九江公子临潇湘(九)·那许婶儿停了停,毕竟当时那些个情况对于他那么个乡野农妇而言,实在太过渗人,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当时也是看的与你一般表情,直到最后方才克服过来。
然后又探了探头,却是再也不见了那些个的东西·”·这少年听的那徐大婶儿的话,心中竟然有些许雀跃,要知道少年找寻许久便是为了与那些个孩童有关之线索,如今听得正与心中猜测不谋而合,岂有不动容之说·沈约说道:“那许婶儿,你可是还记得那处地界是在谁家门眼儿里要是知道快快帮我指上一手呀”·许婶儿想了想,往那对面一指,便说道:“喏好像就在对面那条街上,只是具体在哪儿不好说,婶儿年纪大了,这般事情便记不太清了。”
在少年听来,能够收集到这些个信息已经算是个意外之喜了,便千恩万谢告别了那大娘·自己却是往那悦来客栈去了··沈约与楚星云所约定的时间,便是在这天晌午时分。
要说这天,楚星云也回到客栈,此时天际已是蒙蒙亮了,少年人走进大堂·只看到那林掌柜已经半边身子趴在柜台之上,昏昏欲睡··楚星云笑着摇了摇头,便走上那木制的阶梯。
这悦来客栈从建成之初,便分了两层,一层以及底下的一部分空间屋子,做了地窖与仓库之用,专为保存那些个生鲜或是酒品,还有那些个冰块,尤其这冰块,正是这一年到头以来最为贵重的物资。
夏季一块冰,价值可抵千金··而其余剩下的屋子,除去那些个小厮与骑手,马夫常去歇息的那间之外·便统统做了一般客房,一般往来行脚客人都是住在此处,盖因价格低廉,且尚算舒适。
要知,上次那灵虚宫的小道士们,便也是二人一间,住宿其中··而这楼上,又是分了左右二侧,左侧这一列屋子,林老板称之为地字号,因着见不着这初晨的阳光,又与那闹市相邻,多多少少充满了市井气息。
所以就要比之隔壁的天字号,地位低上些许··而对面那天字号统共便只有三间·都是那采光充足又极为安静之所,比起那地字号而言,多了分恬静安宁,之前那陆修老道,便用着道观之中分拨工程的细软,住着这天字号房,终日美酒烧鸡,即是畅快。
·而这家世煊赫的楚星云,却是住在这地字号房内··之前,那林掌柜施展三寸不烂之舌,游说这衣着华美的黄衫公子入驻那天字号房之时,那少年倒是问道,这隔壁房间又有什么名头。
这林老板却是多了一嘴,说那地字号相比那天字号,自然从这称号上便已是落了下乘,要说“天地玄黄”这天字便排了第一位,天乃造化万物之时,一股清气上升而成,自然是超凡脱俗,岂是那地之浊气可以相提并论的·那地字号房面朝那甘州城中最为喧哗的街市,人群来来往往,一路烟尘,自然是无法休息的好的了。
那少年听的此言,却是笑了笑,便将那间地字号房订了下来·看着那满目惊奇的老板,那少年伸了个懒腰,悠悠地说道:“这偶尔,也得感受下这民间的烟尘气息,也不算什么坏事罢。”
说罢,便抬手交了定金,往那楼上去了··林掌柜只能感慨这大千世界之中,各种客人倒是层出不穷,这明衣黄衫的公子哥,明显是不缺钱的主顾·大概是哪家哪户的小少爷,偷偷出来体味一番人间吧。
想到此处这一向心软的林掌柜,便大大方方把那锭银子放入了那抽屉里,而后还额外多上了把锁··少年在那二楼过道,正巧瞧见小二临头走来,便笑着说道:“小二,你待会儿且下去,帮我打些水来,我要沐浴更衣。”
那小二正在那二楼犯着瞌睡,唯恐那林掌柜查班,便在那走道之中,来来来去去··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听的那要求自然是百般不情愿,一副颇为不乐的表情。
那楚姓少年看了看,微微一笑便知道了那小厮心中的小勾勾,也不强求,便摆摆手进了屋去··他向来为人随和,向来便是与人为善,此事无伤大雅,既然他人不这么乐意,那就算了。
星云进到门内,那屋内的床椅均是用竹木搭建,前天到时,少年便觉得睡得很是不快,习惯了睡那软塌大床,这竹木硬板睡着自然是没有那么舒服·但亦是没辙,只好从权。
少年将那烛台点起,走到那窗边,天边泛起了一丝丝微光,怕是马上便要清晨,一日之中最为黑暗的时光即将过去,少年却是抱着自己的臂膀,还是感到了那么些许冷澈。
他走到床边,缓缓脱去外袍,露出内里的短衫来,星云的手掌微微擦到了自己的皮肉之上,却是想起那个登徒子的在自己的皮肤之上,一寸一寸地……嗯,寻那跳蚤,心中便没来由的一阵躁动。
那多年之前,似是而非,那迷蒙一般的梦境,如此这般的记忆原本应是痛苦的,却在那开朗的少年面前,变得有那么一点点激动人心··星云想着,哎,也不知那少年是否修习了什么道术,或是夺魂术,还是媚术竟是如此这般让人也有些许着迷。
那少年不敢多想,匆匆脱了衣衫,从那行李之中,取了件丝衣穿上,夜有风寒,天澜清起·而楚星云亦是缩成一副婴儿蜷缩的模样,之后沉沉入眠··第二日,少年从那梦中醒来,星云大汗淋漓。
他总是在重复着同一个梦境,那梦中总有人呼唤他的名字·然后便有自己不曾想要见到的事情一遍一遍的发生,人总会下意识的不想起那些个不痛快的过往,只是这迷梦之中自有因果,星云便是觉得丝毫都逃不过的。
少年揉了揉脑袋,楼底下熙熙攘攘的商贩在这冬日也显得稀疏,但终究还是能听到几声叫卖,以及那路人与小贩之间的窃窃私语,少年从临床的窗户望下去,那些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人,走过窗口底下。
期间正有个穿鸦青色上衣,扎了个马尾的少年,缓缓走过那窗口底下,那少年亦是一身粗布衣服,似乎是察觉到上头有人看他,忽然抬起头来,对着他笑了笑,那笑容颇为灿烂,星云托着腮,看着那少年似乎向他比了个口型。
仿佛在说,“待会儿见·”这才想起自己与那少年正是约了待会儿相见··那少年低下头,沿着那大路走了过去·星云方才慌慌张张下了床,跑到那一袋行李旁边,从里面又是一通翻找,似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件衣衫。
见着自己还有衣服可穿,方才心下大定,取过衣服匆匆穿上··星云打开门,早有那小二打来一盆水,放在走廊边上,少年取来擦了把脸,便蹬蹬蹬地奔下楼去了··狗娃儿早上从那许婶儿回来,便已是午饭前后了。
想来,那公子哥正好睡个懒觉,休息则个,倒是觉得时间算的也是正好··沈约早就见识过这些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各个养尊处优,动不得,半点劳累·于是算计着时间正好方才出来。
却是没想到随便抬头一看,便瞧见这少年正喊着笑,在那窗口看他·也不是缘分使然,心下便觉得十分神奇··待到沈约步入这客栈之中,狗娃儿对这客栈也算是轻车熟路。
前些日子,陆修老道在此处之时,他便每每到此处来,这小二与林掌柜的都与他熟稔··刚进门便有小二跑过来,和他打了个招呼一声:“哟,小沈爷,今个儿来咱们悦来客栈是来住店呢,还是打尖呢”·这小二说话流里流气,这少年也是看他好笑,却是不知如何言语,便抬起脚便给了他屁股一下,逗得那坐在柜台之中的林掌柜,亦是忍俊不禁。
“狗娃儿你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今大雪封山,你那后山要出门实属不易,到底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那小二也只好正经起来问道··“那自然是有人约我于此处相见,我算算时间快到了,便大大方方的来了。”
少年乐呵呵地说道··只听得那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人尚未出现便听得那温柔似水的声音传入耳朵··“沈少侠来的甚早呢,这刚好是吃食的光景,不如咱们去那甘州城中寻一处地界吃些个东西,你看如何”·正是那楚星云。
他原是急急奔下楼来,却是在楼上听到了那少年的笑骂声响,于是便也耐下- xing -子,缓缓步了下来··正当他说完此句,却隐隐约约听到那头顶似乎也传来了奇怪的声响,还来不及多想,却是横里猛得插出一柄钢刀,自那木头楼梯之中直刺了出来。
也幸好少年反应灵敏,一偏头,那钢刀方才只削下了星云的几缕长发··作者有话要说:·不擅长打斗戏· · ·第39章 梅影交疏香暗藏,九江公子临潇湘(十)·这星云心中一乱,可这楼梯之上,上不着二层阁楼,下不着地面,端得是难以处置。
怕是那钢刀的主人也是瞅准了这点方才在此时出手,星云心中惊惧那人心机之余,腿脚之上却也是不敢怠慢··他本是一富家公子,除了自小学些个练气强身的功法以外,哪会什么招式,只得一个翻滚,从那楼梯之上迅速滚到了大堂之中。
回头一看那木制楼梯之上早已突兀地冒出两把刀柄·少年心中一凉,翻转过头来··却是看到那昨日懈怠的小二,口中大叫一声,把手中的活计一抛,已是一溜烟头也不回地窜出了客栈。
而那林掌柜也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面如土色,左兜右转,竟是不知如何是好,居然一头埋在了柜台里,只露出半个大屁股翘在外面,场面也是分外滑稽··星云也不知对方是何来历,只觉得那两柄钢刀来得确实杀气腾腾,而这钢刀的目标也正是他没错。
心下大为恐惧,但面上仍旧一副冷静模样··只见那楼道里,突然闪过两个人的身影,那俩人从楼梯间浮现而出,身法快的惊人,少年往后退去,那两个人的身影也逐渐出现在他面前。
正是两个穿着一身短打的两个汉子,都是作五短身材,个子不高,都可以说是矮小,但四肢却是极为粗壮,除了蒙了个面掩饰身份之外,便不做任何遮拦·此间两人各自提一柄钢刀,星云瞧了瞧,与那刚才险些将自己扎个透心凉的兵刃,应当是同一把。
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那二人也不多言,见得这客栈之中,附近之人,都已经吓得纷纷出逃·手下便也没了什么顾忌,两人一并肩,擎刀便往那少年头顶砍去。
星云一个翻身,从那两人的夹击之中堪堪抽身而出,却见左侧又有一柄钢刀迅速斩来·正是那左边的那大汉见得一击不中,早已按好的杀招··眼见这刀便要砍到那少年的脖子之上,却见得突然那刀与头颅之间,突然插入了一把凳子,那刀身破开两条凳腿,力道已经小了下来,速度也一下子慢了下来,而星云只感觉,有人立时拽住他身子,一下子把他从那刀锋到来之前,将他从两人的夹击之中拖了出来。
那左边一人见得半路杀出个人来,也是心头一惊,待得他看清,原来也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便心中暗骂这毛头小子吓人一跳·与那搭档交换了一下眼色,便将手中钢刀举过胸口,一左一右,也不含糊,又向那俩刚刚脱困的少年包围而去。
刚才这狗娃儿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救下那即将断头的少年以后,这手掌都还在颤抖,但看那对面两人的架势·怕是不豁出命去,便没有个结局了,于是拉起,那还躺在一边大口喘气的星云。
那楚星云也才缓过神来,看着那少年坚毅的侧脸,没来由的一阵心安,但理智还是告诉他,这场面就算有这少年加入,局面也没有丝毫好转,亦或是自己还害了这热血少年。
这两人一看便是身怀绝技,而且行事冷静,十足的行家里手,绝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而如今看来这两人一副不杀自己誓不罢休的模样,这事情便是难以善终,但到了如此地步,自是知道自己引颈就戮万万不可能,所以唯有血战到底了。
说时迟,那时快,那两个大汉口中发了一声喊,又将那大刀从左右两方猛的劈来,却见那鸦青少年往后猛地退出一步,那刀刃便沿着少年的面颊擦了过去,带出些许血滴,那少年用手一擦,还未来得及做下个姿势。
便见那两个刀客将刀一收,分开两侧向那两个少年砍去,两人收放之间,电光石火似得又斩出一刀,星云刚才已是瘫卧在地,此刻那刀便已是避无可避,而狗娃儿仗着身手灵巧,暂时还能自保。
但眼见这眼前这一幕,不由得又大喝一声,运起丹田之力,趁着一股旧力未消,抱起身边的长凳一个鲤鱼打挺,再次挡在了那刀客与少年之间··只是这次却是没有上次这般幸运:那刀直接便斩开了那长凳,沈约虽然拿长凳起了缓冲,但那长刀依然在少年胸口斩开了一道血痕,也不知伤势如何。
那刀仿佛力尽,那刀客便又将刀一收,正要斩出下一刀来,却只见那人一个趔趄,竟然似被那石头磕绊了一下,顿时立身不稳起来,而那刚才还生死不知的少年却是猛地睁开双眼,左手做虎爪之势,似乎在其中汇聚了巨大的气力,一掌便狠狠地拍在那刀客的小腹之处。
许是那一掌力气太大,那少年身后垫着的星云,同样也感到一股大力朝他袭来,不禁被压得吐了口黄水出来··而那刀客被那一掌拍在丹田,整个人似是被巨大的能量所冲击,身子竟然被打得腾飞起来,一下子便飞出去好几丈,而后方才远远地摔落在地面之上。
而站在另一边戒备的另一名刀客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那飞出去的同伴,却是也顾不得他,提刀便往那两人面门斩来··那沈约已是一击击出,浑身如风中残烛一般,虽是不至于死去,但这浑身已经是提不起半点力气。
好在那刀客第一刀并没有伤起筋骨只是破开了皮肉,不然便是连刚才那一掌,少年都决计挥不出来·但到了此时,这一刀,无论如何,都阻挡不了了··两个少年也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那长刀落下,毫无办法。
而此刻沈约却觉得身后的少年,突然推了他一把··两个人一个翻滚竟然躲掉了那刀客的斩击,似乎那刀客又是被那林掌柜家的地板绊了一下,方才使得两人逃过了一劫。
正当此时,却听得外头有人叫唤,沈约勉力抬起脑袋,往外看了一眼,却发现正是那李瘸子带领了一班衙役冲进了店里··而那俩刀客看如今这般情形,也知道大势已去,也不待分说,那尚能走动的一位,扶起还躺在原地的同伴,趁着尚未被包围,立马破窗而逃。
沈约见得那两人落荒而逃,方才对着也同样躺在地上的少年微微一笑,口中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只是似是全身脱了力气,当真说不出什么话语,而后脖子一歪便昏了过去。
待到少年醒来,却是只看到那木制顶楼的天花板,而自己却是躺在一处,从未来过的地方·少年勉力扭了一下脖子,却看到手边正躺着一个人,正眯着眼睛,做沉睡之姿。
许是他动作太大还是这少年泰国敏感,便把那少年惊醒了过来··“你醒了呀·”星云揉了揉眼睛,笑着说··沈约却是不说话,半晌才憋出一句:“这是在哪儿”沈约只觉得自己浑身酸痛,却是使不出一点气力来。
沈约方才回忆起刚才在那店中的一场大战·想要抬手去摸摸自己胸口的那处伤口,却是也难以做到··星云见着少年这般模样,便伸出手按住沈约,说道:“你且先别动,虽然胸口伤的不重,但还是别去动他的好。”
说罢,便自己起身,半伏在沈约身上,将少年胸口的衣物缓缓掀开··“也是运气好,那俩刺客下手虽重,但被那木凳抵消了力道,而你又生的,生的健壮,那刀伤却是不重的。”
星云说到“健壮”二字,脸上倒是起了些许红晕,也是这空气较为清冷,而这伤员又是心不在焉,方才没有看到··“星云喏,这俩人是哪儿冒出来的。
我咋感觉他们应该是冲着你来的·而且行事刀法更是极为干净利落,怕是一把好手,你怎么与他们结下的梁子以后,天天让这俩惦记着,可是吃不香,睡不暖咯。”
沈约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倒是还有心情说说个风凉话··“那二人我确实不曾认得,但这江湖之上,使刀的好手便是有数的,回头查上一查便知道了。”
星云想了想还是只说了这些,沈约看他露出了不乐之色,便也不再继续追问,那些个旁枝末节了··“也不知道是何处冒出来的这两人,不过沈大侠这次可是伤的不轻,便好好在我屋中静养一番,等到能走动了,再来考虑其他事情吧。”
那少年笑着拍了拍沈约脸颊·这表情也说不好,是好是坏··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约却是一把将那手掌抓在手里,轻轻搓揉了几下,说道:“我这伤不妨事,只是之前,用劲儿脱了力,咱们这上山下水时常来去之人,还能不晓得自个儿的身子骨状况”·那楚星云却是像小兔子一般,迅速把那只手从少年的狼爪之下抽了出来,还甩了几下。
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又引得少年一通发笑··“但你这般,怎么也没法子行动了吧,不说去那地方抢人,便是行走都是不能了吧·”这星云也是争辩道。
“我说没事便是无事,星云莫要着急·”说着想要伸手挠头,确实无论如何都做到的样子,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 ·第40章 梅影交疏香暗藏,九江公子临潇湘(十一)·此时,窗外确实下起了小雪。
那两名刀客如今正在那平原之上,夺路狂奔··下午所遇到的那乡野少年,出其不意地将其中一人击成重伤之后·这俩人便是知道,这小小的客栈之中,还有别的高人存在,不然仅仅凭着这农家子的三脚猫功夫,连要击中其中一人都不为可能,更别说,造成如此之大的伤害来了。
也不知这高人是惮于出手被人认出,还是所距目标,太过遥远无法施救,并未亲自现身··两人事后都觉得不应当就此停手,那富家子弟的首级唾手可得··但终究作为武林中人,正也是由于官家介入两人方才不得已之下,夺路而走。
如今一看,那被那乡野少年击伤的创口处,虽未造成什么皮外伤,却是让那刀客的气海就此封闭,如今那刀客的现状只怕比脱了力的沈约,也好不到何处去·也正因如此,那刀客如今形如废人一般,连施展轻身功夫都做不到了。
然而此时的雪地之中,正如这对杀手追逐那俩位少年一般··那两名刀客亦是能感受到,此刻身后正有一位高手四平八稳地坠在他们身后·那高手将杀气肆无忌惮地外放出来,这矛头正是直指二人。
那两人也不知来者何人,一头雾水之下,却依然能感受到那可怕的气息瞬间变覆盖到了自己周身,是故,即便心中异常好奇,但却依旧头也不回的在那雪地之上奔走··这雪却是越下越大了,那两人还在那雪地之中奔驰,那失了功力的刀客终究是一个体力不支无法再依附在另一伙伴身上,只得一下子跌倒在了那雪地里。
两人终究停了下来··而那身后之人却是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那两人知道自己也是无力逃走,索- xing -也不再移动,看着那人影逐渐从身后的- yin -影之中显现而出。
只见得那人长着一张申字脸,面白而无须,头发随意披散在身侧,头顶戴了顶瓜皮小帽,身上随意套了件棉衣,却是个老管家的装扮··那人走到那两人面前,微微曲了一下身说道:“两位定是洛北刀客蒋凡和崔云了小老儿久仰已久,如今见面却是百闻不如一见,都说洛北双雄横行天下并无敌手,端得是两条大虫,如今看来怕是连那病猫都不如那。”
说罢,还呵呵笑了两声··那老人说了一句,口气带笑,似是一团和气,但却说得如此杀气腾腾,一副嘲讽模样,但偏生这一张老脸- yin -恻恻的,直叫人看得头皮发麻,这一通笑闹,竟然让刀术冠绝天下的两人生不出什么反抗的力气来。
“我受我家老主人嘱托,随那小主四处游走,且不说小主虚怀如谷,慈悲为怀,亦不喜杀生争斗,对你们两人网开一面,情有可原·但老朽今日前来,追了两位一百多里地,便是替老主人行风雷之事。
这小主人不乐意做,怕脏了手,在下可不怕,此事便由老朽代劳了·”·这老头如同那隼鸟一般笑了几声,直听得那俩刀客毛骨悚然··“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今二位,有什么可说的比如你们那俩主顾是何人不妨便告诉老朽,做个顺水人情老朽定然不会让人去那阎王殿时候,误了点卯的时辰。”
那老人在袖子之中掏了掏,抖落下来一地灰尘··那身体尚好的刀客闻听此言,便觉得那老头竟然如此狂妄,看这样子,便已将两人当做那砧板上的活鱼,可以任人鱼肉。
当下心中便起了一把怒火,一时也不再顾虑那老头身上的恐怖压力,猛地抽出怀中的长刀,那一招含怒出手,将毕生所学,熔于一炉,那璀璨刀光如那流星赶月一般,向那老者- she -去。
那老人站在原地,也不见那他如何出手,便瞧见那老人家往前微微一挪步,那刀客手中的钢刀还未落到老人面前,竟然就此裂开了一道缝隙,随着“咔擦”一声,那半截刀身竟然直飞上半空。
而那刀客睁大了眼睛,一语不发,那雪子落在刀客的身上,忽然一阵北风吹来,那刀客的躯干便直挺挺地躺倒了下去·竟是死透了··而另一个刀客此刻依然瘫倒在地,见那老者微微一笑,向他迈出一步,他抬起头正待要说些什么,却只见那老人手中青芒一闪,那人都来不及言语,也步了他那难兄难弟的后尘。
“老朽改变主意了,那始作俑者,老朽自然知道是谁,既然你们不肯说,那也不用与你们客气·”老人将身侧的一根拐棍驻在手中,此刻正是大雪纷飞,月明如盘。
“说起来,我们还是说回到这正事儿,你说你来这甘州城所为何事”沈约平躺着问道··要知道自那日,两人于私塾门口小巷,狭路相逢,少年隐隐约约便觉得楚星云与自己的目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自己苦心孤诣调查的这件事,对于这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而言,看上去却是毫无瓜葛一般·所以少年看着面前这黄衣子亦是百思不得其解··“啊,你说这个,本公子正是为了追查这些个邪魔外道而来”那少年连忙直起身子,拍了拍胸膛,自信满满地说道。
·“什么”沈约还是不怎么明白,“可你为什么和我一样都在追着那个人贩子”·“原来小哥你不知道其中的关隘啊”星云听得此言,也是颇为惊讶,这少年看似鲁莽,原来却是不知道自己所追逐的目标,有多么危险。
一无所知,便如此贸然前行,也不知道该说他心大,还是勇气可嘉··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甘州城里的人贩子与我株洲城内的是同属一教,这个教派朝廷之中的,张天师都唤它作五斗米教。
此教本是前朝邪教,被中土道门剿灭之后,如今又卷土重来·”这楚星云伸手帮着这少年揉了揉太阳- xue -··“要知,他们多在这各地建设所谓的功德私塾,专为来豢养这些个童男童女,然后在其中甄选根基较好者送入教中培养,而剩余的,有一部分被那些个富家买去充当儿子或是卖入春楼,做则个娈童,也有些专供教中长老教主练那外丹之用。
所知之事,悲惨非常·”·楚星云正了正颜色:“我此次前来便是为了此事·”·那星云说的一本正经,掷地有声,这番话便如投入湖面石子,在狗娃儿的心中亦是掀起了波涛巨浪。
“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个人贩子还当真不是寻常人贩子,而统统都是些妖人·”沈约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于是再次问了问··“是的,没错。”
而那星云也有板有眼地又回答了一次··“我也是一日偷听家中长辈与一妖道交谈,方才发现此间事情已是极为严重,这些个妖道与一般清修无为的道士并不相同,有甚法力的妖道便会去当朝权宦家中做一客卿,而后逐渐渗入其中,可谓是无孔不入,我那家长便是如此,对此深信不疑。”
“而我自小便读得孔孟之礼,这怪力乱神之事,便是万万不能去做的,而其中又牵扯到成百上千条生命,其中事故,我又岂能坐视不管”这星云说的也是越发激动,就差要站在椅子上振臂一呼了。
“那星云你目前有什么好办法吗要知道那些个妖道虽不都是法力高强之辈,但凭咱们俩这点三脚猫功夫,怕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罢·”沈约倒是有些沮丧地说道。
“其实不然咱们并不需要与那些个妖道正面冲突,只要找到他们关押孩子们的地方,然后放那些孩子回去便好,到时候这些个沽名钓誉之辈,自然就身败名裂,根本不需要咱们去揭穿什么。”
这少年说得倒也是在理,看的少年忙点了点头··“我看小哥你似乎是学过一些道家强身健体的功夫,亦或是吃过什么灵果,这身子骨才,才这么强健,但似乎又不懂得这出力的法门,所以这一拳之下,便将浑身上下的气力一下子都抽干了。
是否有这么一回事”那少年问道··“正是如此,我儿时便得一高人指点,习练过那些个炼体的法门,只是这仙人唯恐俺好勇斗狠,便只教了如何练,却是没有传授我如何发力,至于这灵果,我在儿时曾误食过一枚朱果,那朱果有什么神奇之处”沈约对这少年颇有好感,便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我这儿有套即是粗浅的定心诀,你大可以拿去参考一番,或许有些个帮助·那朱果是天地灵物,天生异种,你说你曾误食,那竟然没有遭到那附近灵兽的袭击,也是奇哉怪哉。”
“不过那朱果虽然名气甚大,但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各处名山大川之中总有那么几颗,那道家聚会,朱果还是那聚会之中最是常见的食物,确有那增强人体体格之效。”
“我年幼之时,也吃过几颗,这东西越吃效果便越是不好,往往一颗就足以了·”这少年说叨了一番,便把其中头头脑脑的关隘说了个清楚··而沈约却是听得,能学那道家的出力法门,其他话语便一概都听不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儿时偶尔也与沈约一般,只不过,我等乡野之子,无他好命罢了·· · ·第41章 梅影交疏香暗藏,九江公子临潇湘(十二)·那少年也是信人,交代完毕那些个事儿以后,便立马传授了一套功法给狗娃儿。
要说这种功夫在那上流人士手中,,端是平平无奇,毕竟自古修道与财气不分家,那些个隐士尚且可以卷个铺盖便去那荒郊野岭之中露宿,而修道人在世间走动,这天材地宝也好,这法宝飞剑也罢,偏偏与那黄白之物密不可分。
所以自古这些个修道人往往都要攀附于朝廷,再不济也得弄上那些个达官显贵··而这自古豪门王谢为尊,其下便是有朝以来,有异军突起的潇湘府楚家,自古便有络绎不绝卖身于此的玄门中人,或是正道,或是邪教,其中之人事,鱼龙混杂,不可斗量。
沈约飞快地将那功法记在脑中,而嘴上却是将那口诀背的滚瓜烂熟,同时还将这功法运用了一番··他自觉胸臆之中有一股清气逐渐上浮,而那些个元气提炼而剩下的残渣则随着奇经八脉游走周身,随着这些“残渣”在体力积蓄,少年似是抓到了那些个发力的窍门,他从地上站了起来,隔空辟出一掌,竟然将那不远处的一棵纤细树枝击落下来。
沈约只听得耳畔有人鼓掌,回过头却是看到那少年呵呵一笑,击掌不断,口中却是说道:“好勇斗狠农家子,如今却是云中人·故人却是不曾欺我,可惜我终究做不得,十年一日练那枯燥拳法,锻那一身铁骨。”
楚星云说着说着,倒是低落起来,一边摇了摇头··“话不能说,俺们这些个乡下人自然与你们不同,若是不学,怕是什么都懂不了了·”沈约爽朗一笑,露出那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只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还不如你呢·”楚星云举起桌上一杯茶水,抿了一口,叹了口气··“这世间哪有无用之人,你若是自比纨绔,你便是低看了自己,依我看,你至少还是个黄衫轻薄子专做那窃玉之事,方叫你那一身皮肉,还有的去处”那少年看那楚星云怏怏不乐,便调笑道。
此番话语,倒是说得沈约自个儿心头一荡,毕竟那少年身姿婀娜,那皮肉亦是欺霜赛雪,端得是个妙人儿,就是可惜了这副身子,长得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蛋··沈约看那少年似乎也被说的面色燥热,心下也是念叨:这少年若是还长了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儿,那让那些个美人儿脸往哪儿搁去·想着这些个讨巧话,倒是把自个儿先说服了。
且看那楚星云被那少年说的满脸通红,只得在这数九寒冬,找了把放在屋内的纸扇扇了扇,一边说道:“如今我看你这一身力气,倒是有了使唤的去处,如此甚好,本公子便命你做那擒贼的急先锋,先去打头阵”·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在下遵令,定不辱命”那少年弯了弯腰,向着楚星云一抱拳,随后两人便相视一眼,遂哈哈大笑起来。
“那本公子便再命你带我去那城外走上一遭,大雪初霁,大战未起,我在那楼阁之中,在那庙堂之上,一十三年,如今便想再看看那夕照羲和,见那水鸟碧波·”·那少年撇去那丝成熟之后,话语之间,总有那么些悲伤之气,沈约点了点头,整了整衣衫,便领着人出门去了。
已是冬末,这甘州城虽然时常为大雪所侵,但家家户户已然挂上了灯笼与桃符,整个城市固然没有什么人气,但多多少少有那么些喜庆的色彩··两个少年,一黄一玄,便踏在雪片与炸碎的鞭炮粉末之中,硫磺与硝石的气味随着冰冷的空气传来,沈约与楚星云一前一后,在那街道之中行走,却是一言不发。
天色渐暗,两人方才走到那一片河流的端口,那河流连接着那后山之上的小溪,如今那河流为浮冰所阻却是流的犹犹豫豫,往日里在河中洗脑的鹅与鸭如今也纷纷挤在岸边的干草巢- xue -之中,修饰着羽毛。
那河边还有一间草堂,正是那佃户偶尔在田间劳累,便在其间打盹休憩之所,两人走入中去,从那窗户望出去,一片夕照色彩之中,却是对影无人,好不寂寞··“若是在往时,我便在那阁里烧一盏火灶,那墙角便有一博山炉,放上樟脑沉香大黄菖蒲,便悠悠睡去,待到醒时,炉中炭尽,夜色昏黄,窗外灯火阑珊,而我尚在阁中。”
这少年便回忆起往昔岁月来,一副不知是愁,还是愉快的表情··“如此不是甚好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若是我便是怎么样都不换哩·”·“你说是,便是吧。”
楚星云便露出了与他年龄并不相称的笑容,似是阅尽了百般浮华与沧海一般··星云怔怔地望着那远比那高阁之上红日来的遥远的太阳,似是十分珍惜如此的时光一般。
还未待少年十足陶醉,便觉得脑袋被那旁边的无理农家子按住,一把便被拽得蹲下身来,还未来得及抱怨,扭过头却看到那少年的脸庞,那沈约还伸出一只手指,放在自己的唇前,做了个噤声的表情。
楚星云还未反应过来,那少年却是先开口道:“外头有人”那声音说的轻微,似乎是贴着少年的耳根,细细诉说,少年尚未来得及听得清其中关节,便觉得耳垂瘙痒,酥麻之间,多了几分隐秘的快感。
那沈约却是还未反应过来,一边探头探脑的往外看去,一边一个翻身到了那门前,取过那根大木梁将那门顶上·方才安心地爬回星云身旁··“沈约,你这是”这楚星云被那少年一系列的行为搞得摸不着头脑,见得那少年再也不拿那粗糙的大手堵着自己的嘴儿,便开口问道。
“待会儿便有一出好戏看了·”那少年从刚才紧张的表情里缓和回来,确实换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脸色,看的楚星云倒是疑惑不解起来了··还未多时,便听得这门外不远处便传来了声响,似是一男一女说说笑笑便往此处走来,而沈约却是捂着嘴,似乎遇到了极为好笑的事儿,停不下来,却是又不敢发出什么声响。
楚星云不知沈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只得跟着侧着耳朵倾听起来·只听得那门外正有那两人的脚步声,那两人走到那小屋前,推了推,看那门却是不开,那男的似是退开了几步,“哐当”一声便撞在门上。
随之便发出“啊哟啊哟”的叫声,似乎被那门板翻顶的生疼··紧接着便听到那娘们跟上前去说道:“张郎你可是没事”·如此这般的声音从那女人身上传来,星云却是听出,这原来是个四五十岁的妇人,心下也是好奇起来。
随后那“张郎”便说道:“嗨也不知这小屋被哪个挨千刀的龟孙子关上了,这天寒地冻的,可是冻坏了咱们媛儿,大大的不好”这声音听着也不似是那年轻少年该有的声响,而星云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已是滚倒在地上,笑的不能自已了。
他伸手拍了一下沈约,那沈约方才堪堪从那地上起来,靠着那墙壁窗下,但还是忍得十分辛苦的样子··却听得那娘们又开口道:“张郎你如此待我,媛儿一届孱弱之身,有生之年,能遇到你,真是十辈子修来的福气”·而那男声确实又开口道:“媛儿我张福根却是这上半生彷徨人间,跌跌撞撞,如今方才遇到你,这才是我的运气啊。”
说着这人声便是戛然而止,两个少年听的正在兴头之上,却是一下子乱了方寸,也不知道这“媛儿”与“张郎”莺莺燕燕卿卿我我去了何处,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心中的好奇一下子已被提了起来。
要让这两个年方十二三岁的少年压下心猿,拴住意马,断断然是不可能的事儿··于是两人打了个眼色,手牵手,慢慢站起身来,只堪堪露出自己的一个额头与一双大眼,往那窗外扫- she -而去。
面前的一幕倒是让两个未及弱冠的少年看的一阵面红耳赤··只见得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汉,趴在一个老妇身上,这老妇看来年龄已是有四五十岁,亦是颇为老态,此时两人却是一脸满足模样,正在那水冷草凉的岸边,做些个不堪之事。
数九寒天,冻人彻骨,那两人却是一副享受模样,似乎如入五里云中,彷彷惶惶不知其里··虽然这春宫景象,一点都看不出什么美感,但对于两个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少年而言,却是刺激十分。
楚星云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早一步反应过来,却是听得身旁的少年早已气喘如牛,他担心少年身体,毕竟刚才从那脱力劲儿中,缓过头来,如此怕是要伤了根本··他便伸手轻轻地搭在少年的肩上,那破落子却是被这一拍,吓了一跳,本能地抓住少年白皙的左手,一把便将羸弱的少年扯入怀中。
而沈约自己却也是立身未稳·一个倾倒,两个人便滚做一团,跌在那干草堆之中·· · ·第42章 梅影交疏香暗藏,九江公子临潇湘(十三)·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待到星云反应过来,已是发现自己身上趴了个鸦青色上衣的少年人:此时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窗外那男女的声响此起彼伏,星云只见得那少年脸庞离得自己越来越近,在那眼神迷蒙之际,却是嗅到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气,扑面而来,让他在这春光尚且未曾光顾的草屋之中,失了心神。
·只觉得那一缕薄唇被那少年吻住,那少年轻轻撕扯着那一身黄衫,嘴唇却是狠辣如一口烈酒,那相识不过一两日的轻薄子,现下却如一匹狼犬,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那舌尖也奋力撬开已然木然的牙关,侵入了进来。
星云只能推搡着那具身躯,却是丝毫不奏效,随着那只粗糙大手的侵入,心中的慌乱也逐渐转变成了那噬人的黑暗··正当此时,星云却是觉得那伸入自己衣衫之内的那只手缓缓从黄衣之中抽了出来,紧接着那根与自己舌尖交缠的活计也退出了自己的口中,只见得一丝唾液黏连着,在空气之中缓缓拉长开来,看的少年又是一阵莫名的脸红。
沈约从那星云身边缓缓爬了起来,却是看着那身下的人儿,也不见有什么畏惧之色,反倒是面如桃花,心中悸动丝毫未减,一时之间竟然扭过头去,不敢再看少年一眼·也不知道这少年有何魔力,一时之间竟让沈约做尽了荒唐事。
窗外明月已上树梢头,伴着那男女的呜咽声,在绿水之畔,清风如歌··城中私塾,此时却是有那些个人围着一个少女席地而坐··那少女背后正是一座巨大的佛像,如今那座佛像依然腾腾地冒着黑气,那佛祖面容千手千臂,手中各握了各样法器,而那面容却是青面獠牙,说是魔鬼也是使得。
那少女一言不发,便安静地坐在那佛像之下,而其余人则也大气不敢喘上一声,静静地低伏脑袋,将那屁股撅得老高··随着那烟气消融,那少女便露出本来面貌来,明眸皓齿,不是这金妙仙,又是何人·此时少女正穿着一身金灿灿的道袍,头上发辫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一副半俗半道的模样。
不多时,只见得这个少女微微一抬手,便见得那头顶的那尊神像缓缓在雾气之中,变了模样,那些个长长短短的手臂统统都缩进了那佛像之内,那神像嘴一张,便将那些个黑雾一并吞进了肚中。
那少女这才收了功法,将手微微一挥,对着台下众人说道:“都起来吧·”·所有人方才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头依然不敢抬起,还站在那处哆哆嗦嗦的,不敢发出一言。
随着那黑雾消散,那佛像也露出本来面貌来,却并不是释迦脸庞,反倒是一道人模样,那万千臂膀缩入体内,只余下一双手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倒是一副佛陀模样,佛陀悲天悯人,而这造像却是狂妄至极。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嚣张之态毕露,而那神像的头颅亦不是人类模样,而是三面三颜,这表情亦是诡异异常,其中一面似笑而非笑,第二面似怒而非怒,第三面似哭而非哭。
这三面监察正面三方,端的是邪门··而那些信徒和少女却是不以为然,此时倒有一人排众而出,做书生打扮,却是那“金先生”··那“金先生”走到那少女跟前,弯了弯腰,将头低伏下来,说道:“禀金老,金老神机妙算,属下昨日出去,却是发现了那沈家小子与那黄衣子。”
这“金先生”顿了顿继续说,“将这二人引出私塾之后,却不知为何,不论属下如何施幻术与障眼法,都无法摆脱这两个小子,这俩人便如跗骨之蛆一般,最终属下只能开启机关方才脱身而出。”
说到最后,这“金先生”已是双腿打颤,根本无从站立··金妙仙却是从那蒲团之上站了起来,将一只手背在身后,说道:“那俩人却有些奇异,我那日于净室之中打坐,心中心绪不宁,便使了法术,却只看到一团碧蓝色的光晕与金色的气晕在我私塾之中走动。”
“那沈家小子自是不用说,上次施展勾魂笛都未曾拿他有什么办法,而那黄衣子倒是出奇,或是身上带着些个重宝,如此看来,倒是不那么离奇了,魏胜你此次失败也尚算情有可原。”
那魏胜听得金妙仙如此说道,原本打摆子的双腿方才缓缓停了下来,而头上那些滴落下来的汗水,也顺着额头滑了下来··那少女却是一抬手,于虚空之中一拍,那魏胜顿时感到一股大力袭来,其余教众只见得那个书生般模样的人影一下子飞了出去,直直撞到那屋中的一根大梁,方才停下来。
饶是如此,还是听得几声骨骼断裂的声响,那魏胜一下子便呕出了许多黑血,在那地上挣命··“但终究还是你将我等于城中的据点暴露了,我教之中赏罚分明,虽然教徒教众亲如兄弟,但还是饶不了你。”
那少女叹了口气,从一旁招过两人,吩咐道:“尔等且将魏胜抬下去,让教中医师医治,是死是活,看他造化·”那两人一点头,便将那汉子抬了下去。
而那少女却又站在那圆台之上,高声说道:“如今洞庭湖畔之事,已然搅得玄门之中,山雨欲来,此即危急存亡之时,已是龙蛇起陆之刻·”·“多事之秋,我教教主也将不日破关而出,到时我三十六位各地堂主都得去灵山听取教主仙旨。
而我也将于今日会后启程,只是要知私塾之事,怕是已经落入这些个有心人眼中·”·“要知这沈家小子于此城之中,乃是出了名的油滑与多嘴多舌,如今他既是知道期间秘辛,不出十天半月,这甘州城大街小巷定然谣言四起,到时候,我教定然于这苍天大道之下,寸步难行。”
那少女踱步走到那神像跟前,说道:“而若我不在,这教中除去西塔,北塔之外,便无一好手,如此我便准备施展分魂之术,留一水镜之像于教中坐镇”·“而尔等教子在来年开春之前,将据点之中,最后那一批黄天圣民之后引出城中去往灵山。
便是大功一件,人人都有机会瞻仰圣教主的荣光,岂不是快哉”·那少女说罢,那信徒之中,便掀起了一阵波澜·那少女又说:“西塔,北塔何在”只见得两个铁塔一般的黑白汉子越众而出,叩首于前。
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我命你们看守据点,死战不退”那少女说话铿锵有力,与往日亦是没有不同·那两个大汉一抱拳,大声说道:“属下领命定不辱命死战不退”·少女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裙裾翻飞,在手中结了个手印,那神像之中的三张面孔,双眼依次睁开,黄钟大吕一般的声响在大堂之中奏响起来,只见得那圆台之上,平地起了一座祭坛,之上便安防着一盆水,此水颜色湛蓝,波纹不起。
那少女将手指一挑,那水盆之中,便起了一股水流,金妙仙双掌一击,那凭空而起的水流,瞬间变炸成千万水珠,在空气之中飘散开去··只见得少女在自己脸庞与左右各点了几下,那水滴迅速在空中凝结成一个人形,只是看上去极为不稳定。
金妙仙点了点头,伸手一招,远处祭台上的一把刀刃破空飞来只在少女指尖一划,便是一道血痕一飞而出,瞬间变洒在了那水人之上·那水人的模样亦是沸腾得更为厉害,接着这少女便迈出一步,从那水人之间穿越而过。
那水人确实留下了那少女的影子一般,缓缓变化成了少女的模样,只是不同的是,金妙仙本尊着一身明黄色的衣衫,而这□□却是一身银色打扮,如今一金一银两位明艳少女,并肩站在台上,实在让人心旷神怡,如置梦幻一般。
 · ·第43章 梅影交疏香暗藏,九江公子临潇湘(十四)·甘州城中,善事处··城外千灯烂漫,陆修老道却是斜躺在那一把摇椅之上,借着些微天光,惶惶然地看着门外。
院中的少年人们早已纷纷去那城中闹热··要知这灯盏明媚之日,便是这些个早早便上了西樵山的小道士也是无法忍耐的,那陆修老道倒也是开明,便给这些个小道士放了一夜的假期,只叮嘱了记得晚间归省,切莫贪玩误了时辰。
便早早放他们去··此刻,这老道便独自在这院中安享这一刻少有的宁静·只是此时却听得不远处传来了阵阵脚步声,那脚步声分外轻盈,似是份属少年··老道便幽幽的说道:“沈家小子,是给道爷送那陈年的土窑烧酒来了,还是送些个雪地里的山鸡麂子”·“山鸡没有,倒有毒虫一筐;烧酒没有,却有竹叶青一壶;少年小子未来,倒有老虫子一条,不知陆道长是否肯赏脸,一共饮酒赏月,做那令人可怖之事”那清亮的声响,在耳边响起,陆修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他挣扎着从躺椅上坐起身来,却见得身后一个明朗少年,背着一身漆黑的大氅,白发三千,嘴角轻笑·那一老一少便站在庭院之中,久久未曾言语··直到那少年靠近老人身旁,将手上取着的一盏酒放在老人的怀中,又从腰间取过一笼吃食摆在那张小桌前,便自顾自地在少年面前坐下。
“‘三春竹叶酒,一曲昆鸡弦·’陆老你可曾经常说这个呢·”这少年取过酒杯,便自顾自地斟满一杯,一饮而尽,那纤弱的身子,却是如此不相称的豪迈。
“只是如今已经垂垂老矣,不复当年豪情了·”那陆修也给自己倒上一杯满上,感叹了一句,便也抿了一口,其中滋味一如那青蛇噬咬一般热烈·“常言道,这五仙教中有五绝,酒,歌,毒,蛊与少年。
如今这酒毒仍在,只不过当年少年又在何处·”·“老的是你,这四五十年,我依然不过少年模样,只不过白了个头,找那寨里的师傅弄些个叶子,便又是个亮丽黑发,自是不妨事。”
那少年将一笼打开,正是些个黑不溜秋的物件,这少年也不含糊,便伸手在那物件里掏了一把,放在嘴中咀嚼了起来··“小的们的手艺到底是不如这寨里的老人家了,这杀人蜂蛹便是没这般好吃了。”
少年将那蜂蛹拿在手上,往那老人面前一抛,那老人接过也放在嘴里吃了起来··“四五十年,那些个没有道术护身的老人便早已化作黄土,周而复始,人终究生死俱灭,不稀奇,就连你那,老毒物,你不过是青春相貌,内里便也是早已与我一般无二了罢。”
那老人望着天边月亮,便又饮下一口··“纵使如此又是如何我们修道之人,即便生死妄轮,也便要以最美好的时候去死,难不成有什么不对么”少年说着,将鬓发撩起,露出一只银月形制的耳环来。
“此间事毕,我今日便要回苗疆去了·”少年虽是笑着说话,却是听的那么些伤感··“此去苗疆山长水远,你久在中原,如今回去,便不是什么好事吧。”
那老人也叹了口气,那一杯酒已然见底,而少年面前的杯盏却是丝毫未动,似是那一杯酒便到了人生尽头··少年举过酒盅,给两人杯中添满了青酒,取过自己的一杯,饮了一口。
“我师兄怕是出了什么事儿,之前遣我来此,我已觉察到些许不对,如今便是落到了实处,此去苗疆,怕是要有一场恶战·至于能否再饮此酒,已是没了数数。”
那少年说的感慨,却又是在此句之后,便将杯中之物,一下子倾尽··“以你一身本事,出入苗疆便也是如入无人之境,大可不必如此担忧·”那老人听的少年如此言语,却是不知如何说方好,憋了许久才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
却听的身边少年,“哈哈”大笑,将那一杯满酒洒了那老人一身··“本以为凭你我三四十年的交情,你便说一句,若是我遭了不测,亦会提了三尺青锋,上那苗疆蛊域,效那侠客杀得我全教上下鸡犬不宁,来祭我在天之灵,如今却听得此句,也是枉了我三十几年对你心心念念,便以此酒敬你,此去之后,便无相见之机”·那少年仍是一副满脸春风的模样,言语却已是心灰意冷,甚是不快。
那老人听的此言,却是由得那一杯清酒顺着胡子流经胸膛,直流而下·“我身已老,这剑舞之姿,亦是不负从前,不过老朽这柄霜锋,若你要有求,若你有所不测,陆某人定然拼得这一颗头颅,也要让那人血溅五步,方不负你我,三四十年相识之意。”
这老人站在少年的面前··那少年仿佛看到了,那年西樵山下,明月当空,白衣翩迁的少年道子与他大口喝酒,轻许生死的模样,如今我生君已老的宿果里,他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把酒凌风的丹羽道人,不顾门第,不畏强敌,不问世俗的模样。
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我身已老朽,骨已枯坏,只是老夫此心,却与宝剑同·”老人大口饮下一杯酒,却是被呛得咳嗽连连··那少年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可没有那么不堪,陆修老道咱们后会有期”那少年一挥大氅,那两人面前的酒盅已经见底。
老人颤着声问道:“我们何日再见”·少年的声响远远传来,“沧海易,天地倾·此即乱世之始,你我终有相见之时”·那老人看着那一袭大氅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却是未曾坐下,反倒是往那自己的禅室走去·老人借着些许月光在这暗室之中点上一盏灯烛,摸索着找出那一只随身携带的书匣··老人用手在上面轻轻摩挲,风里雨里,这只书匣从西樵山到这甘州城中,他从未打开,亦是从未想要打开过。
·如今,他将那上面的搭扣打开,却是发现这书匣之中仅仅只放了一本书,这书的书页早已泛黄,似是一触即碎的样子,在这书的书面之上,惟妙惟肖地画了一把金色的小剑,老人将此书从书匣之中取出,手掌缓缓划过书面,之后又摇了摇头,将他又塞回了书匣之中,妥善放好。
有些人于此世是如此难得,而有些东西大部分人毕生追逐,却是如此唾手可得··早间的潇湘府,早有快骑手,从那城外赶来·要知这潇湘府虽然已经远离了政治权利的中心,但终究还是豪门望族,这些个有关于朝廷的决策大事,待到这百官散去,便有快骑将这些个信息传递而来。
这些个快脚子日夜兼程,不过四日便可以将这些个公文报章都统统送到那潇湘府中··这日早间便是如此,这快骑手刚翻身下马,却见那潇湘府门口已是围了一圈人,他排开人群挤进去,却见得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他猛地一看却见得是两具尸体,被那草席一裹,就这么直愣愣地丢在那儿。
那两具尸体似是已经死去多时,只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看着渗人的很,那骑手看的也是“哇”的一声叫了出来,慌慌张张地去敲那潇湘府的大门··还未跑到那大门跟前,便听得大门吱嘎一声,往两侧排开,只见得两旁侧门,走出两排甲胄俨然的兵士来,而后大门之中,便有个长相威严的中年人从门中款步而来。
周围的人都认识此人正是这潇湘府的府主的二儿子,楚令常··要说这潇湘府之中,除去那年事已高的老府主,其下还有三子一女,其中小女儿早已远嫁高国,而长子则英年早逝,三子则好勇斗狠如今在北境抵御外敌,于是便只留下这二老爷楚令常来。
相比于长子的才华横溢,与三子的骄狂任- xing -,这楚令常便要没有名气的多,这老府主早年便也有断言,说这儿子目光短浅,恐不是一块从政的材料,适才老府主亦有退隐之意,便举家从那帝都之中迁出,也顺带绝了这二爷从政的念想。
这二爷见到那两具尸体倒也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这眉间跳动了一下,低声吩咐一旁伫立的私兵,那头领看的便点点头,唤过左右二人下场而去,将那现场封锁住,那骑手也一溜烟儿窜到了那大门一旁,由着相识的小厮领着往那内里去了。
待得那人群退去,那二爷方才皱了皱眉·要知道这两尸首正是此前去那甘州城之中追击楚星云的两名洛北刀客,此时已经化作两具死尸··那领头的军官,走到那尸首跟前,仔细查看了一番,似是探明了详细,便点了点头,又走回到那二爷跟前,一抱拳说道:“回禀老爷,属下听的那围观之人所说,这两具尸首是早间便出现在我府门口的,据在下推测,大概是昨天深夜时分,贼人连夜摆放于此。”
“属下细加查看了一番,这尸首的伤口,发现这两人早已死去多时,俱是被内力高深之人一击毙命,也不知这凶人使得是什么兵刃居然如此锋利,能将两人一斩即死。”
“而属下看了看这两人装束应该也是这武林人士,只是属下不在这乡野走动,不知这两人来路,万望老爷赎罪”那二爷点了点头。
“徐统领,带人下去,让府中禁卫将这尸体烧了便是了,日后加紧这夜间戒严,告知城中巡守,加紧巡逻,万万别在发生此般事项·”那二爷将这些事交代清楚,便款款往那屋里走去。
此时这内廷正巧转出个老者来,他咳嗽了一声,却是见着那二爷手指微微收紧,一副生气模样·那老者从那阳光底下缓缓走了过去,那灿烂的阳光正巧遮在那一抹- yin -枭的笑容之上。
这潇湘府一座高阁之中,正歌舞升平,一队舞女身着纱衣在堂中起舞,一旁丝竹乱耳,听的那殿中中年人一阵烦乱··只见得这中年人将手中木牌一丢,说了一句:“退去吧。”
那些个少女不知主人为何如此,却是乖巧地行了个礼,退到殿外··此时却是见得门外走进来个着一身紫色道袍的白须道人,此道手中握着一把金色的莲花锤,紫金色的道袍之上,正反面尽接绣了一幅太极图,- yin -阳鱼悠游,尚有六合之理围绕期间。
“楚施主,贫道于净室之中,便听得你唉声叹气,这是出了何事,让尔等如此不乐”那道人大笑着走来·手上的莲花锤却是四平八稳,不见得颤动分毫。
“黄仙长惊动黄仙长大驾真是在下之责来人给黄仙长赐座”那中年人见得那道人却是面色一下子由愁转得开怀起来。
那四下的小童便搬过一把大椅,那黄仙长也是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你且先别说话,待得老道我猜上一猜”说罢,那黄姓道人挥退两旁。
那楚姓中年人也是不以为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楚施主怕是为早间那两具尸体犯愁吧”那黄仙长悠悠地说道·那楚施主倒是虎躯一震,不敢言语。
“楚施主你请的那俩洛北刀客,却是两个饭桶,便是连个娃娃都搞不掂,可笑可叹·”那老道一捋胡子说道··“黄仙长,此事我也是始料未及,谁知道那俩人如此不牢靠”那楚施主说道。
“此事且不谈,贫道此来是与施主告别的·”那黄仙长站起身来,向那楚施主一拜,做了个道揖··“黄仙长你怎可在此时弃我而去”那中年人心中也是大为震惊。
却听得那道人说道:“施主切勿惊慌,贫道此去灵山,只是本教圣教主不日将要出关开坛讲法,传授我等无上法门,待得贫道受这仙法,回来必助阁下成事·”·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到时别说这小小株洲城,这天下便都也在我圣教光辉之下”那紫衣道人哈哈狂笑起来。
那中年人却是吓得趴伏在地上,只听得一声雨雪交接之声,又是一场大雪,突然而至·· · ·第44章 梅影交疏香暗藏,九江公子临潇湘(十五)·甘州城内,悦来客栈。
熙熙攘攘的人群又一次充斥着这座平静的小城··自打那寒冬过去,这城中便只,零零星星下了几场小雪,偶尔还伴着些许雨滴,滴滴答答打在这城壁之上··连那瓦片都似是一张编钟在这时刻演奏着一曲乐章。
两个青涩少年便躲在那客栈的屋檐之下,看着那雨点淅淅沥沥,心上却是有那么些不快··沈约心下恼得是这一场雨来的如此不赶巧,本来今日一早,便可以将那私塾之中事故,传的满城皆知,倒时候,也不须得自己动手,这官府衙役说不好,便将那些个妖道一锅端了去了。
·而这楚星云倒是觉得,这一场大雨来的如此不是时候,自己本已多日未曾洗漱,身上干燥不说,前些日子,与那沈约在那垃圾堆中端坐,他倒是找了个去处,将自个儿,洗的白白净净。
但少年却是不好开口,如今身上自有一股难闻气味,恼得少年只跺脚,却是无能为力,本想着若是晴日,去找一处洗浣之处,如今这一场雨更是阻绝了自己的路途,便使得那洗漱更是遥遥无期了。
于是乎,这俩一玄,一黄俩青葱少年,便各怀心事一并趴在那客栈的桌椅之上·像个迟暮老人一般,唉声叹气,似是感慨时光不公··如今离那春令已是不远,春季再临,时光渐走。
这时光过得如此匆匆,倒是令得沈约也有些措手不及··沈约歪着脑袋,看了那同样卧在桌上的少年一眼,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星云,你说你一个富家公子哥儿,何苦来趟这趟浑水,要知道其中事情险恶,便连我都觉得,十分凶险,并不是你这般少年可以经历的。”
自从得知,这城中人贩子真真切切是那些个妖人所化之后,沈约倒也是从未想过退却··可却是不明白这般潇洒的公子哥,不都是坐于高台之上,看那风云变幻,自己巍然不动为何还这般积极乐呵地跑来这乡野之中,与自己这般农家子弟一并寻踪觅迹,出生入死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沈约你可是不知,这城中的邪教妖人,真要说起来,还真与我府上有着些许关系。”
那楚星云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力气··要知道,这大风大雨之下,连人的那积极的心- xing -特都一并冲塌远去·少年自是提不起什么精神来··之前,他倒是早想将其中原委曲折告知面前少年听,只不过刚想说之事,不是遇上意外之事惶惶然四处奔走,便是遇着活春宫眼红心跳,无论如何都不那么合适。
而自己还有想不起之时,这事端诉说,便更是无从谈起了··也是如今大战将起,少年正巧闲下来手头之事,这两人便在这狭小屋舍之中,说道开来··“哦这其中居然还有这些个隐情,你倒是说来给小爷听听,说得好,咱们重重有赏。”
少年伸手在星云脸上刮了一下,十足的恶少模样··这一番作态,要是在旁人看来,且不观这两人衣着,断断然是分不出谁是少爷,谁是这乡野小子来的··楚星云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反倒是耐着- xing -子也不辩驳,单单把少年伸过来的手掌挪开。
只是少年心头,却是有些许个慌乱,可还是一边开口说道:“要说这教派,我倒是之前便已经讲过,这邪教自古以来,便是有的,这名字千变万化,到了近代方才定下形骸,前朝便有此教,唤作‘五斗米教’。”
“这些个邪教之徒,于前朝,便专做些个拐卖儿童,传播邪理之事,要知道这教派在当时便有成气候之势,之后虽然被及时剿灭,但却依然有余孽在民间,暗中活动,如此这般绵延百年,直到本朝,方才又有了中兴之象。”
这楚星云说到此处,便停顿了一下似是自己也对这些个秘辛,不甚清楚,待得理清头绪,方才又说道:“要知道,这五斗米教除了做些个拐卖小孩的勾当之外,还极为擅长蛊惑人心。”
“沈约你可知,本朝自开朝以来,便是尊那些个释教道家,如今士林之上,清谈幽玄之风便是极为盛行,这些个邪教亦是装扮成游方道士,上那些个大门大户之中打秋风去。”
“又因为这些个道士虽说道术并不精深,但对于那些个奇技- yín -巧之术,却是颇为精通,又擅占卜驱鬼等等玄乎其玄的技艺,相对于那些个自诩清高的道门而言,反倒是在民间更加有人望。”
“也因这这些个缘故,这些个游方道人,在那些个大门大户之中也往往极为受欢迎,常常会被列为上宾,百般礼遇,与那道林之中,人人喊打的样子却是两个模样了。”
说到此间,楚星云似乎想起这家族中不少兄弟长辈,都与那些个来路不明的紫衣道人,相谈甚欢·凡是有个头疼脑热,任何病痛都不怎么去找那药房之中的郎中,反倒是跑去那些个妖道的屋里。
虽然,去了之后,往往能称心而出·但星云向来便对这些个游方道人,多加提防,往往这些个道人是能治些许个头疼脑热,但往往一时之后便又复发,而病况似乎日加严重。
而这些个亲友长辈,却是如同着魔一般,几次三番往那妖道网上撞去,一如飞蛾扑火一般,不可阻挡··如果如此,倒也是还好,可这些个受医之人解了一时疼痛,之后便会逢人便说这妖道妖术神奇无比,之后这番言论便一传十十传百,如今已是搞得满处皆知。
现在府中上下,无论男杂女仆,还是贵族之后,都是极为信赖道人··说起此事,星云不由得一阵头疼··虽然楚星云的爷爷已经多次和族中子弟说过,切莫与这些个妖人为伍,但那些个世家子弟各个桀骜不驯,哪里会把如今已是垂垂老矣的老太爷当回事,自然只当是耳旁风。
也就平日里,做个姿态·待得家主回到高阁之上,便继续与那些个妖道厮混不清··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而这些个寒门书堂,便是这些个妖道行骗之所,据我所知,这洞庭湖畔,便有七八所如此这般的私塾。”
“都是由我府上听信妖道谗言,修那所谓‘无边功德’的家族子弟,又是捐钱又是捐人,从而修建而起,本意也确实是为了接纳那些个寒门子弟,让他们有书可读,做那些个报效朝廷之事。”
“只不过,却是没想到,被那些个贼人利用,做了那伤天害理之事的庇护所,这些个妖道邪人自然是不会遂了那些个王公侯孙之愿的·”·楚星云说罢此句,便从座位上起来,眉宇之间,透露着些许凝重,于这小屋之中踱了几步。
“那些个妖道便通过这些个私塾,或是将迷药掺入饮食水源,亦或是威逼利诱,将私塾之中的寒门子弟当做那些个富商的玩物,亦或是以一定价格卖与他手,获取佣金。”
“亦或是,引至角落,取其内脏做那痴迷丹道之人的药引,或是练歹毒功法的炉鼎等等·”·“待到这些个贼人觉得时候成熟,便找上合适的时辰,将这些个孩子用特殊的幻术引发体内迷药,从而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些个孩子带出屋舍,而后再将他们带去别处妥善藏好。”
经过少年这般解释,沈约倒是将那些个小孩子丢失的过程了解了个七七八八·也算是解了少年心头一桩悬案··此时,便只听得那少年又说道。
“此事虽然就发生在我株洲城附近,却也由着这些个妖道与我府上关系密切,出入频繁,那些个县官自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要知,这官场上自有门路,如是待到这些妖道被抓,免不了这些个达官显贵便又要上门叨扰。”
“这些个地方的父母官,需得自己磕头送礼不说,还得将那些个道人以及下属的帮佣一并都放了,也可谓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临近乡镇,已有这般事情出现。”
“所以这十里八乡九连城,便统统晓得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久而久之,这其中的关隘,便被人摸得一清二楚,这些个地方官便也不想掺和这一趟浑事了。”
楚星云说完此句,便叹了口气·毕竟说起来,这些个庇护邪道的后台,大多便是出自自己的府上,如此事情哪能不让他感慨万千··“是故这些底层官员,便也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准则,对这些个道人所作所为,要是之前,这些个道人倒也只是小偷小摸,待到官府当真也就不闻不问了,而这些个妖道便觉得是得了这张免死金牌,自然是更加肆无忌惮了。”
“如今这些个妖道已经成了这一块洞庭湖畔,不可小觑的祸端,我此来便是为了此事,毕竟事情起于我楚家,我作为楚家之后,自然便有责任,将此事一一了结。”
那楚星云一口气说罢始末,还未来得及喘上口气,却见得那懈怠少年欺身上前,一下子就贴在他脸庞附近,如此这般的行径,竟然吓得少年脸上飞起了一朵红晕·“你你这是要干什么”这少年支支吾吾地说了出句傻话。
却听得沈约说道:“没想到,你楚星云却是是这般血气男儿,惭愧惭愧,我便想要看个仔细,如此看来却还是一副细皮嫩肉模样,看不出看不出·”·那少年大笑起来,星云听得那少年言语之中的调笑之意,又是拿他那一身皮囊说笑。
他向来不喜他人说起此事,便如背后疮,不乐于被人触碰,饶是对沈约有所好感,这不由得也是心中一阵气恼,一下子背过身去,一副不乐意理会沈约的模样··这沈约不知其中原委,便只是看着可笑,便往后一倒,躺在了那张床上,伸手便去撩那少年的裤裙,那少年倒是便被他弄得又气又恼,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们今夜便动手,不管这风雨如何,都去那据点一探究竟,时不待我,那些个孩子也是如此,我有感觉,若是近几日,咱们再磨蹭下去,这些个孩子便会被送出城去,再要找寻便与大海捞针一般无异。”
沈约从床上坐直了身子,忽然对着那个尚还扭扭捏捏的少年说道··少年虽然惊诧于他的突然变化,但还是放下姿态,对着沈约也是点了点头,却是见得那少年从那屋里走出去,也不打什么招呼,只说自己去去就来,星云虽觉得诧异,还是与那少年相约城外相见,之后,便直捣黄龙而去。
这沈约笑的灿烂,便款步而去,其手里提了一把竹伞,一身鸦青色的上衣,于烟雨迷蒙之中,显得少年格外落拓·· · ·第45章 梅影交疏香暗藏,九江公子临潇湘(十六)·沈约从那客栈出来,这天气还是- shi -漉漉地下着雨。
要说这天气倒是喜怒无常,之前尚且还出着太阳,如今却是如此让人不安心,少年撑开伞,分开那水帘,便直直走入那雨里··待到沈约再见到陆修老道之时,已是午饭时分,这日倒是不见这老饕准备些个独特吃食,倒是把本准备来这善事处混一顿吃喝的沈约气的个不轻。
要说这往日里,这老道定是一餐不落,什么好吃,什么好品,便是要做的那惊奇,也做的令人食指大开·于是乎,这懈怠少年,除去往日来,在这善事处,求根问道,还多了项,腆着老脸,要些个吃食的活计。
而这陆修老道反倒是对那沈约的气恼,浑然不觉的模样,当适时还乐呵乐呵地躺在他的那把摇椅上··而道观之中的,那些个小道士却也是已经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烧起碳炉,似乎早已经吃了食,一个接一个的在那炉边泛着困。
沈约缓步走到那老道身边,因着小雨,那老道也将椅子搬到了屋檐底下,一副悠闲以待的姿态··要知道这陆修老头,倒是没想到这少年会突然出现··谁人不知,这冬日末梢上的山上山道,早已被那大雪积压,连日的大雪,伴着雨水与烈日的冲刷,路也变得- shi -滑,根本不好通行。
这山上与上下便是两个世界,连着温度都差了不少,这老道自是贪图山下暖和,而上山艰苦,又有生命之虞·间或这日渐开春,连那山上的烧酒都没法勾引地出他的馋虫。
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而沈约则因着之前黑衣人之事,与那老道心存芥蒂,若是搁在平日里,自然也不会来找这老道··沈约如今来这道观之中寻那老道,一是也抱着一丝丝希望,希望这虽是破落,但仍然份属这正道的灵虚宫丹羽道人。
为了这除魔卫道,能够放下自己的身架子,提剑与这沈约和楚星云一并直捣黄龙,二则再不济,也能出借些许小道士,为这两少年答疑解惑,也算是尽了这长辈的绵力··这老人见得是沈约,那脸上却是没了几分正经,这前后变化之快,也是不出沈约所料。
只听得那老人,摇了摇椅子便问道:“沈家小子,今日来我这善事处可是所谓何事”·那老人说着便打量了一下少年,却是与往日不同,两手之间只提了一把油纸伞,其余便无一物,身上看着亦是干净,不似往日那般急躁,多了一份恬静之感,不由得心中多了几分疑虑。
那少年也不接话,只站在原地看着老道,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老道在椅子之上,调整了些许姿势,那些个躲在屋内贪那一场驴火的小道士们,听得动静,也纷纷从那厢房之中探头出来。
沈约是这善事处的常客,比那些善男信女而言,却是与那些个小导师们之间,更为亲热,时常带些个野味给他们分享不说,还时常和他们说些个山上的趣事··虽说,他们也常和少年将起那西樵山上的奇珍异宝,但就连这些个豆丁大小的道童都不曾亲眼见过,更罔提从这些个小道士口中听闻其件的沈约了,所以这些个故事往往没有沈约所说形象生动。
而这沈约今日径自前来,竟然也没有与门房的小道士打招呼,也算是个稀罕事··那老道咳嗽了几声,便说道:“沈家小子,我可先说好,贫道可不收什么关门弟子了,也不收什么普通弟子,咱可没有这么大的权力,此事休谈,莫要再提了。
“那老道想了想,只觉得有这般可能,便事先说了这么一句··那沈约却是无动于衷,幽幽地说道:“陆修老道你还是这丹元大会之上勇冠三军,意气风发的丹羽道人吗”·说罢,便举起手中油纸伞收拢起来,指了指那躺椅之上的老道士。
那老道士被他一问,倒是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干笑了几声,正要说些什么··却听那沈约朗声说道:“如今我这甘州城子弟,身受水火之苦,妖人于城中作祟,将那些个儿童尽皆拐走,此时城中府衙,闭门不出,反倒驱赶那些上门告状的灾民。”
“外又有那蝗灾虫灾遍地,数百佃户流离失所,交不起那租金,搞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你早也有言,这正是妖道所为;”·“再有坊间传闻,那妖道入王侯将相之门,妖言惑众,大厦将倾。
如此种种,你为丹羽道人,难道不该手提三尺青峰,倏忽来去,取那妖人首级,还这宇内朗朗乾坤”·这沈约一番言语说的慷慨激昂,如银瓶掷地。
那老道便是为那气势所摄,竟然一下子从那椅子上,坐直了身子··这正是这路上少年所想之语,而这老人听得此言,便连刚要辩解的几句话,也都一口气都咽回肚里,只是作沉默状,也不知其中意义为何。
少年缓缓将竹伞从手上放下,站于屋檐之下,等待了一会儿,便似是已经知道了这老道的答案,只是一抱拳,将那竹伞收起,便转身离去··那些个探头探脑的小道士也一并挤到了这庭院之中,大声喊道:“陆修师叔沈家小哥”·那陆修的眼睛抬了抬,看着那坚决如铁的身影渐行渐远,似是与那大氅白袍的少年也一并交叠在一起,他大声喝道:“沈约,你且停住”·那少年身影抖了抖,却是未曾停下脚步,这老道在空中挥了个剑指,只听得那大堂之中,一声清脆的破空之声,一把乌色的光影追着那少年便飞了出去。
沈约听的那一声声响,还未来得及停下脚步,便看见一把长剑猛地插在了地面之上·这剑并非金石所制,而是一柄道家最为寻常可见的木剑··但这木剑之上,画满了云龙之纹,剑柄末端篆刻了一个太极图案,也不知此剑是由什么木材雕刻而成,破开那砖石泥土如削铁一般,毫不费力。
“此剑你拿去,以壮声势·只是丹羽道人之言,你且休提,此世之上,已无丹羽,唯有陆修·”·“我乃一介匹夫,上不及天道,下不及人臣,随心所欲,你若是拿丹羽之名压我,我自然也不会理会。”
那老道站直身子,说道··那些个道子也纷纷簇拥在老道身旁,纷纷开口说道:“师叔师叔,这沈约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让他拿了乌骓去,也是无用,我等小道,能力浅薄,也想为这万千生灵,降妖除魔,出一份绵力,往师叔成全”·只听得这“成全”二字,话音落下,那些个小道士便已经依次跪在那冰冷的雨中。
那陆修老道也走到中庭,天井之中,雨水挥洒,他捋了捋胡子,大笑起来:“师侄们,你们此去也是无用,之后师叔我早已安排妥当,你们不必担心·”说着众人望向那沈约离开的方向,发现那少年早已拔剑离开,不复言语了。
沈约背上这柄木剑,要知道这也是他头一回接触这些个真正的兵刃,虽然这木剑乍看之下并不怎么起眼,只是一把乌色的长剑,而且因为并不是什么钢铁之物,所以显得轻巧,甚至没有什么实感。
与那些真刀真剑尚且有所距离,更别提与那马上作战重达百斤的长刀大斧重钺巨戟相比了·不过也算是聊胜于无了·对于沈约而言,这老道所作所为,倒也是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对于沈约而言,这老道向来油滑,虽然将自己夸得天花乱坠,但从来都没见他办过什么实事,那些个捕风捉影的降妖之事,更是他从他自己口中传播而出,更是没有什么参考的价值了。
原本以为这老道会一直装死直到自己离开,想不到最终还是有点情义,给了把木剑,而且这木剑一看便不似是凡物,好歹也算是抹平了少年对于此事的怨念之情··而那些个小道士倒是让沈约没来得及感动了一番,毕竟原以为这些个小道士虽然和自己相熟,平日里也多拿自己手软,却不知这些个童子远比那陆修要讲义气的多,也对于这世间有情众生,关心的更多一些。
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也不知是欣慰还是如何,但终究这些个小道士都没有跟出来,对于沈约而言,有还是没有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沈约与楚星云便是约在城外相见,在日落之前入城,两人的盘算无非是这夜里终究比那白天守卫要稀薄些许,要是闯入也是以夜里为佳,而这楚星云似是在城外另有要事要办,所以匆忙之中,给沈约定下时间与地点。
便将少年早早打发出来·这沈约也是觉得莫名其妙,在客栈等待总比这在外面吹风听雨来的好些,也不知道这黄衣少爷犯了什么毛病·但终究还是照办,此刻便到了时间,便背着木剑,往城外踱步而去。
这木剑在城中倒也常见,所以倒也没有被当做什么违禁品收起来,那李瘸子也没有嚷嚷着要把沈约抓起来去那班房之中再聊上一整夜,这沈约便有惊无险得从这城门之中,走了出去。
两人相约之处,正是一处河流,此处河流正是甘州城后山小溪流经之所,河水清澈,若是秋季时节还能带上些那上游树林里的落叶,飘飘浮浮,正是那些个城中年轻男女热衷的定情之处。
 · ·第46章 梅影交疏香暗藏,九江公子临潇湘(十七)·要说这上京,自有那百花树林,也有宫前明虹,而这小城之中,自然也有美不胜收··沈约走到此处,却见那早春未至,这冰川倒是早早化了开去,心下也是颇为感慨。
倒是开始埋怨那少年不遵时间,如今却是也见不到一个影子,正四下恼怒之时,却听得身后一阵水花清响··待到他转过身去,正瞧见一条美丽的人鱼从水中跃出,身段优美,浑身上下便如那璞玉一般,竟然让那少年有了目眩神迷之感。
那人鱼将长发甩在身后,取过对岸摆放的一块毛巾,将眼前水雾,细细擦去·方才转过身来··那沈约这才看清那人鱼之貌,竟然是那楚姓公子··他走到岸边,刚要说话,却是听得那少年银铃般的笑声。
“你快上来,这冬日的河水怎可以随便洗漱”这少年万万料不到自己竟然会说出这般话语,那少年也看到沈约眼中的焦虑,也从那湖光之中,爬出身来。
沈约远远看去正瞧见少年的□□,口中也是啧啧称奇,伸手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觉得还是自己优秀些许,便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知这少年究竟在得意个什么劲儿··待得那少年穿衣戴帽,整理衣冠完毕,缓缓从对岸走到沈约身前,已是日落时分。
这少年也是挑了这一日之间最是酷热的时刻,方才敢下水嬉戏,也是挑这风雨之后,无人来看,才脱下自己这一身行头,把前几日便淤积在身的秽物一扫而空··少年想着又白了旁边的沈约一眼,而沈约却是浑然未觉,这沈约思忖的倒是,这长相平平,身段诱人的少年亦是十分麻烦看来这一身皮肉便是如此保养而来,与他们这些个粗鲁夫子大不相同,可这嘴上还是夸赞这少年偏好整洁。
两人便还是去了之前的小屋之前,也不进屋,只在外头生了一堆篝火,沈约取了那小屋之中的工具,去那田地里倒腾了些许田鸡与蛇,而那星云确实变戏法似得从身后举了条鱼出来,应当是刚才去那水中,顺手捉来的。
那沈约笑着接过食物,就在河边,将这些个吃食开膛破肚,去了内脏,刮去鳞片,去掉腥皮,取过一旁的枝条,穿插其上,然后再放在那篝火之上炙烤··看那娴熟模样早已是家常便饭了,那星云倒是万般好奇,围在那少年身旁,东瞧瞧西看看,连那雨滴打在身上都不曾去管。
天也逐渐黑了下来,这沈约看着面前木头签子上的食物,随口问了问身边蹲坐着的少年:“我还没问过你是哪里人呢·楚星云,这楚可是附近的大姓,而你看起来,却是一点都不平凡的样子,想来也有些故事吧。”
那沈约倒是随口一问,那身边的少年却是一下子僵住了身形··“确实如此,这楚姓在此地倒是很多,但我族却算是这附近的望族吧,咱们这一支是由京城里牵来的,我爷爷深觉那京都之中自古便是是非之地,戎马一生之后便退居于洞庭湖畔。”
少年说完,那沈约倒是心急火燎地插了一嘴:“原来是上京来的大人物,难怪这气势形象,与咱们这村里的人都不一样咧”说着便呵呵一笑。
“我倒不是在这京城之中出生的,我娘与我爹早早便到了别处,我爹为官清廉,好为风雅之事,我出生之日,星河满天,便取了那星云之意·”·“我在那姑苏出生,不足三岁,父母便死于一起祸事,此后便入了京都。”
少年说着便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沈约这脸上也没了色彩,他将身子挪过去些许,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是我多嘴多舌,你骂我两句好了·”这沈约凑到少年身边,将脑袋低到他面前,如此说道。
“不知者不罪,何况,说出来也不见得是什么恶事·”这少年倒也是豁达,要知这府中,还是在京都之内,这少年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如此与人促膝长谈,便说是人生头一遭,也是不为过的。
“我自入京,便陪伺于爷爷身旁,爷爷当时已萌生退意,但也知道这举家南迁,本就易为帝王家所疑,故而将我投入这帝王身旁,做了一个质子·”少年说道此处,表情略过些许痛苦之色,却是不易察觉。
那迟钝的沈约却是丝毫都未有发现·”你这爷爷心也是十分狠,这作质子可是囚徒之身,连那桎梏都无法脱出,他怎的忍心“少年听完此言,却是气愤异常。
那楚星云却是笑了笑,也不知是反驳,还是赞同·只是继续说道:”我在这帝都十年,由三岁长成十三岁,过着这纸醉金迷,又混沌困苦的生活,直到两年之前,先帝驾崩仙去,方才终得自由。
“·少年叹了口气,沈约却是说道:“当今天子也是不赖,竟然将你放了回来·”却听得那少年一声冷哼,说道:“他哪是好人,只不过是与我有愤恨,只不过因我楚家势力巨大,不敢动我,放在朝中亦是个祸害,便由着我回到府中。”
这少年似是对那当朝天子,十分厌烦,但口中却也是十分感慨:“我与这人早早便相识,我俩年纪相仿,我入宫之时,便是做与他的玩伴,待到年长日久,我被带离他的身侧,做了帝王的内侍,便时常听得此人对帝王说我坏话。”
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几次三番,诋毁于我·也不知是何居心·若我所感不错,此人日后,定是个祸害·”少年如此刻薄,倒是想的一旁趺坐的沈约一下子跌倒在地,不知该如何接话。
少年自然是知道这番话语,若是放在大街小巷之处,便是极为要杀头治罪的,但这四下无人,所谓天恩浩荡,对于这些个佃户山民,那皇帝便可以大到天上去··所以这沈约有此反应,倒也是在少年意料之中。
沈约哆哆嗦嗦地坐好,说道:“楚家小哥,这些话,你同我说说倒是尚好,俺们是个粗人是不会把这些个事儿往外乱嚼舌根的,但你可千万别在别人面前说道·”·“你虽是家大业大,但终究抵不过皇帝啊,少说一语少说一语,祸从口出啊。”
这沈约说完这话,又看了看那少年面色,却是一副巧笑倩兮模样,浑然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我自是有自己分寸,沈约不必太过担心·只是无论如何,这两年国生妖孽,已是一副衰败之象,故而方有此感罢了。
这些个鱼肉蛇肉可是可以吃了看着可是真香呀”·那少年堪堪转移过话题,便伸手去拔那些个树枝,那沈约听得此言,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总觉得这少年有那么一股决绝之意,但也不知如何规劝,这弱质少年远比他见过的大部分人都要坚强的多,那柔韧之中,正是带着些许坚硬,让他无从下手··沈约拦过张牙舞爪的少年,替他从篝火边上取过一串鱼肉。
放在他手心之上··不远处的河畔,这雨水打在河面之上,将这空气也迷蒙了起来,本就光影晦明,如今便是更看不清楚什么存在了··此处正站了两人,只见得一人穿斗笠蓑衣,脚踏芒鞋,手中驻了一根拐杖,正是那日轻松击杀了两名洛北刀客的老人。
而这人的面前,还站了一人,头顶亦是带了一顶斗笠,穿了半身蓑衣,蓑衣底下是一件老旧道袍,手上提了一柄蟒皮长剑,抱臂独立于雨中,却是陆修老道··原来这陆修老道见得沈约走后,便觉得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自己出来担那防护之责,免得这沈约出了些问题,自然是对不起那些个烧酒,与烧鸡。
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于是便遣散那些个闹个不停的道童,自己穿上蓑衣取过宝剑,飞檐走壁出了城去··这老道虽是老矣,但一身道术却是没有落下,虽然久未征战,但这底子还是在的,刚到这河边,便感到了一股凛冽杀气,便落于此处。
·正巧看到一个干瘦的老人,看上去比自己都要大上一轮,身上锋芒毕露,似是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老道看得此处,便不由得将长剑提在手里,如此静立,还未半柱香时候。
便见得这老者悄无声息地从那拐棍之中,拔出了一把霜锋,出招之快,连那雨帘都被一下子劈了开来,而这力道来的极为刁钻,那其余的雨滴还是缓缓落于地面,未曾有所变化。
这老道不敢怠慢,也来不及拔剑,口诵咒语,猛地往后飞去··那伛偻老人目光横扫,却是在隐隐之间,便看的那道人身后有一白鹤幻象一闪而过,这出刀一击本是胜在出其不意,如今已经被那道人破解,便也不再使了。
老人脚尖一点,便跟着那道人方向翻飞出去,手中长剑亦是长驱直入,另一只手握着那根拐棍也是以点代打,指南打北,指东打西,如羚羊挂角,毫无踪迹,连番招数,端得是让人目不暇接。
而这老道却也不与此人正面交锋,待得那一击躲过,老人气机转弱,这老道在凌空之中,便将宝剑抽了出来··另一只手掐了个道诀,端在在自己身前,立时便产生了一个覆盖周身气场,那老人被这气场所阻身形便慢了几分。
而这老道连忙将剑一比划,空气之中仿佛也产生了一层肉眼无法看见,但却切实存在的壁垒,这老人奇招怪术纷纷使出,却是统统被那壁垒一一化解··这老道心中也是称奇,这老人技艺颇为狠毒,内力之深更是闻所未闻,竟然能将气盾打的日渐稀薄,故而也不敢放松,口中颂念咒语,那只空空如也的手掌之中,忽然运起了一道黑水玄幕。
那老人一见便知道不好,又似是想起了些什么,连忙退出十丈开外··老道只听得远处,那老人高声喊道:“道长且先住手阁下可是灵虚宫门下”·雨夜之中,两处光火,意外分明。
作者有话要说:·决战前夜· · ·第47章 念冥冥风雨如晦,至绝处凛然奇峰(一)·大雨滂沱之间,陆修老道被那道力壁垒笼罩住周身,正将法力凝聚于掌间给予那老汉雷霆一击,却远远听得那老人高声言语。
并无争斗之意,只觉笼罩周身的气罩之上,不再传来金铁相交的浑厚大力,那一铁拐,一奇门剑的技艺乍然收去··彷如泼水回盆,不着痕迹··陆修只觉得,原本笼罩在自己头顶的杀意,也如拨开云雾一般,消弭于空气之中。
他才似是疑惑一般地停下手来··但也是对于这老人极为忌惮,这身上所披的一层道气却未就此撤去··要知,他对于拿下这个招数- yin -损的古怪老人自然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这世间武学与道术若是用于争斗,其间利害尽皆一致,武艺伤人只在毫厘之间,一丝一毫破绽,都有可能招致灭顶之灾,更何况对面这老人本就是武学之上的行家里手,习的是杀人技,做的刀口舔血的买卖。
固然修体修道原本属于一道,最终都殊途同归,但呼风唤雨的道术在作用于人的时候,却是不如那刺客之术,白虹贯日一击必中来得实用的多··经过刚才一番短暂交手,陆修老道便是知道,若是一般下山而来,初出茅庐的道子遇到这老人,九成九见面就得要折在那一招流星赶月一般的拔刀,片刻就要身首异处,血溅五步。
若是侥幸,堪堪避过此技,之后乱如雪片,纷如龙蛇百折的剑技,便会接踵而来··在那些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剑杖合击之后,往往这些个道人便要疲于奔命,最后也得败下阵来。
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厢,陆修老道远远望着老人一手长剑,一手铁拐,静立于大风大雨之中,巍然不动,一派大家气派··但也是为防有诈,只得将那柄蟒皮宝剑握在手掌之中,一点点都放松不得。
但这口中却是故作轻松,高声说道:“贫道不才,早些年间,正是拜在我西樵山灵虚宫之中··又因入门甚早,故立于尊师景阳子门下,得赐道号‘丹羽’,只不过如今已有三十载未曾行脚山下。
山中无岁月,世间大变,不知几许·我瞧老丈你一身功夫,置于东南武林,亦是翘楚,恕在下才疏学浅,竟是不知是何门派··贫道敢问老人家如何称呼又是来自何处”这陆修老道说的不卑不亢有条有理。
此刻大雨依然打个不停,疏影婆娑,云朵被一阵大风掠过,月光偶有倾斜,便打在那老人苦如树皮的老脸之上,竟是显露出一副惊疑不定的神色来··“莫非道长便是三十年前,冠绝丹元大会,名震天下的景阳酒徒,丹羽道人实在失敬,道长于灵虚宫断崖之上坐关,一坐便是三十年。
老朽当年,也是这武林之中走卒之一,即便不同江湖,也都有道长的威名··小可如今乃是株洲城之中,潇湘府执礼总管,家父姓卓,取字步尘·潇湘府主于我早年有恩,如今我已半截身子入了土,便到了这府中做个伙计。
也是老府主抬爱,让我掌了安保之事·如今出入自由,反倒是比之从前在江湖海上杀来伐去,来的安逸许多··小可师承无名之辈,先师已归海而去,小门小派只剩下老朽一人,无徒无子,待老朽一死,一切便也断绝。
这般凄凉门派,便是不提也罢了·”·那老人说罢,便将那奇门兵器缓缓收入另一柄玄铁拐棍之中··如此行事,看得那伫立于一旁的陆修老道心中暗暗点头。
而那老人看得道人模样与行事,也是早早信了七分·先帝在时,景阳子国师与潇湘府并起,一起于宗教之司,一起于政界军队,宛如两颗闪烁于陈旧门阀之中的双子星。
这景阳子入京早于潇湘府的建立··犹记得,潇湘府楚家尚在上京之时·这卓管家厌了江湖沉浮,就此避入庙堂之家·当时便见过这景阳子几回,这景阳子身长七尺,鹤发童颜,走路之时,偶有神迹,步步生莲,祥云起陆,一副得道真人气象。
不仅如此,谈吐自如,就算在王谢楚家面前依然不卑不亢,亦是从无骄纵,谄媚之色,端得是个妙人··自是如今府中那些个沽名钓誉之辈不可比拟的··而这景阳门下三徒,气徒靳北望一手灵虚心诀,练得出神入化,十七岁成名,斩杀数百邪道,最后战死于东北战事之中。
剑徒东方文景,练得是他学,修的是金剑剑仙之道,与灵虚宫一脉,决然不同,剑气纵横,锋锐无比,无人可挡·最后独自挑战剑仙天劫,遭九重雷劫化作灰灰··而这三徒酒徒,便是丹羽道人。
他于三十年前一役,不仅名声大噪,响彻道门,这诸般事迹也在这武林之中广为流传,同时还有那道人的相貌与所擅的道术传颂其间··这卓管家早些年间,也有所耳闻,又是见过那景阳子亲自展示灵虚宫道术。
如今一见这老道身姿,虽不与那些个传闻之中,一副青春年少意气风发模样相同,毕竟三十载时光,就算是一个青年到了如今,也早已化作一副老态龙钟模样··但这道人却是自有一副得道高人的气息。
“哦这潇湘府之中的内家高手,怎得便到了这名不见经传的甘州城之中虽说据老道我所知,这城中确实暗流涌动,山雨欲来,但倒是道家内事,与统辖潇湘之地的楚家并无瓜葛。
而此去株洲城也有百十里地,老人家,你这一来一去也是颇为不便那,能否告诉老道我,为何而来”·那陆修老道侧着脸说道,他见着对方已将兵刃收起,自己也就不好再持着那柄宝剑。
便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唰“地一声响,还剑入鞘·也将那股明烈的气罩撤了下来,运起气功,将之化成一层贴身薄膜,覆于周身,做了个滴水不漏··毕竟这大风大雨,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停住,老道出门匆忙,没有带雨具此处甚为空旷,若是被雨浇上个把时辰,浑身从头到脚,- shi -个透顶,如此看来,这一副模样可当真狼狈。
“小可实不相瞒,此番前来,确如道长所言,正是有要事在身··不知道长是否知道·这潇湘府之中,有两位主人··一位便是创立了这间府邸的老主人,本在朝堂之上,叱咤风云,已有数十年,如今归隐虽是归隐,但人脉遍及朝廷,正是潇湘府的根本所在。
而另一位,则是少主··老主人原有三子,这少主便是长子之子,是老主人的嫡孙·前几年刚从上京回到株洲城中··少主年幼,在政之上,却有敏锐之觉,故而早早被奉为潇湘府的接班人。
前几日,却私下溜出了高阁·少年心- xing -,难以猜测·老主人早已觉察到此事,当时若是去追赶,也是轻易将少主带回来··只不过老府主只是命我远远地坠在少主身后,保那小主一身周全。
也是让这小主子见见这民间疾苦,尝尝这人间风味,算是有益无害罢·”·这老人说道楚星云之时,嘴角亦是扬起了些许笑意,不再复那副枯藤老树之态··“原是如此,老道我也是不知其中原有这般机枢。
不过贫道也有个故人尚在前头·这少年也是与我交情匪浅·贫道来此城中,这少年向道之心,与为人处世都为我所赞叹··要不是受困于门规,老道我都想将他收录门墙之内了,哈哈哈。
此子今日,便要做出些个惊天动地的大事来,晌午过后,我已赐下教中法剑,助他一臂之力··但思前想后,贫道仍然觉着并不放心·一如我刚才所言,这城中正值多事之秋。
放任这一介布衣少年如此莽撞行事,在城中猪突猛进·说是作法自毙,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今日,少年已是求到了我门下,便算是结了个因果,我此来求个机缘,护他周全,一则隐隐之间,觉察到,这少年未来定是我门中之人。
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成就可谓是不可限量·日后,或许还能于坦途之上,还了我这份机缘也是说不准··但我午间已是拒绝了他,此番便不好出现,只好站得远远的,做他个守夜之人。
如此想来,咱们哥俩倒是有些个殊途同归咯·”·这陆修老道哈哈大笑起来,只是见得面前这老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远远地站在他身边不远之处,还发出那夜鹰哭嚎一般的笑声,亦是有些尴尬。
“陆道长不必惊奇畏惧·我这一身皮肉筋骨,早些年练功之中,练出了岔子,九死一生,苟全了一条- xing -命··只是当时所修内力,尽皆封存,不能用了。
直至十几年前,机缘巧合,这功力尽复甚至更上一层楼··可是这肌肉皮骨倒是不再正常,到了现在连做个表情都是费力··看起来,便如那僵尸夜鬼一般,吓人得很,倒不是我有意为之,让道长见笑了。”
这老人见得陆修露出如此表情,也解释了一通,他听得这老道说起此中缘由,便将防备全然放下,老道所说正是那拼死救护了楚星云的沈约,那沈约如今正是少主好友,如何来看便不是坏人。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日所写的稿子,放在单位了·过节之时,便不方便再去取用··只得重新起草··摹写旧文,比之新起文字,来的难了十倍。
却是抱歉··后几日,便会回复正常·· · ·第48章 念冥冥风雨如晦,至绝处凛然奇峰(二)·而不远处的河岸边上,茅屋跟前··沈约与楚星云围坐在篝火边上,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未曾间断,直叫人怅然。
历经了风停雨枯的秋令,沈约也不得不责怪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洞庭龙君来··“四时颠倒,总有妖孽之相·”一旁的少年人喃喃道··两人不多时之前,方才商定了下半夜内,来去之事。
城门紧闭,不远之处,隐隐还亮着几盏灯火,待到三更天,李瘸子与张秤砣,便要入内避雨打盹··而今日当差的是马更夫,这厮最是疲敝不过,要是无事,便早早找个屋檐底下,拢拢衣装小憩几分。
到时候再潜入其中,便也是多了几分把握··两人囫囵吞了些吃食,一边吃,沈约一边便将早上从那多嘴多舌,却又好心的许婶儿处,所闻的情报,和盘托出·并且还加上了些许自己的推论。
毕竟对于二人而言,许婶儿所说之事,并不一定就与他们所想相同·但看上去已是十有八九,无所误差了··“此处夜间孩童行过,对于许婶儿而言,都是陌生面孔,倒是可以说透,毕竟这人贩子不仅在城中下手,其间网络更是遍布周边大小村庄,这些孩子可能是通过其他通道,运送进城。
而后注意筛选,之后再分拨出去·从而形成一个系统的链接·甘州城也是他们必经的一环·“·黄衣少年点头称是,咬了一口烤鱼,说道:“只要破坏了其中一环,至少可以摁住这条毒蛇的七寸,虽不致死,但却是足以让他们无法运作一段时间,之后我便让家中子弟,·带出人手分别剿灭其他部众,不失为一良策。
“·沈约听得少年安排,不由得摩拳擦掌起来··而楚星云又何尝不是之前这据点虽然早已圈定在那处地界··但他与沈约终究只有两人,他又不能将心思寄托于当地府兵,于是便有些不知头绪。
若是两人逐块盘查,虽说稳扎稳打,不失稳重,但终究这些贼寇赶着出城,若是一个不幸运,找到地方之时,早已人去楼空了··更何况早间便听任说起,这城西的这几十户人家又是鱼龙混杂,地痞流氓破落户,都混在其中,堪称甘州城最为臃肿的一条街巷,连李瘸子都不敢轻易涉足。
如此之地,要是有一家心中有异,贸然去查,对方大可报官将两人一并抓去,关入大牢,便是又几日光景过去,何等的得不偿失··而如今地点明确,便对于两人来说,是最好的消息,省去了排查之苦。
如今便只需要思考如何直捣黄龙,或是悄无声息地将那些个孩童救出,又不与那些个铁塔一般的大汉或是吐火唤雷的妖人为敌··而陆修和卓步尘这两个老人,达成和解之后,便弃了前嫌。
两人一并翻过甘州城墙头,往着那妖道驻地迅速行去··陆修看了一眼,那卓管家的伸手,也是起了好胜之心,口上不言,甫一落在城中,便对着那老人伸了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老人会意,微微一颔首,·一拂衣裙下摆,如张开的大弓一般,笔直- she -了出去·而陆修也早有准备,将气诀一捏,也赶了上去··这陆道人与卓管家都擅长这百里神行之术,只是分了道术与武艺。
一个使那八步赶蝉,一个使纵地金光,若是有人高高腾空于甘州城上空,便可见得一道青光与一道金光往那小巷时而并进,时而互有先后,但却都快得不似人形,直往那小巷飘忽而去。
陆修见这赶路之赛却是不相上下,暗自觉得自己这一身功力,也是退步的七七八八了,平日里一步踏出百丈之远,如今只堪堪领先那武人几寸光景··此时只听得那卓管家四平八稳地说道:“前几日来,我潜伏于那两小儿身侧,曾听他们说道,·此处小巷之内,便是那些个妖人藏身重地,也是他们藏匿孩童之处,只不过不知他们是否用上了奇门遁甲,亦或是方术幻术,我于此处徘徊多日,不得要领。
算来是,老朽我无神通功力,看不透其中门道,早闻灵虚宫以阵术见长,如此便有劳陆道长了·”·陆修听得此言,也是默认了那一通夸赞,点了点头,两人遂收了功力,在小巷跟前停下步来。
此时巷中,灯火俱灭,似是全无生气,不似正常模样··“沈约,你说得那些个消息,可是靠谱这许婶儿所言,我仔细想了想,许是她做了梦魇,见了虚幻风景,毕竟这乡间,狐说鬼论最是寻常。
这般想来,总觉得有那么些不踏实咧·”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还是沈约的责怪传到了那好说话的龙君耳朵里,这一时之间,云破月出,这瓢泼的大雨,只在一两刻之内,去了踪迹,收了势头。
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两人觉着正是天公作美,便匆忙从外往城中赶去··而此时,这两个小子也正晃晃悠悠进到这城中来,李瘸子和张秤砣也正在城门口当班,他们本在班房之内打着瞌睡,手下小厮确实急急忙忙搅了他们睡意,说是大雨停了,赶忙去站班去。
这些个小卒子向来被两个班头呼来喝去,偷不得半点懒,如今找了机会,自然要找找这两个大班头的晦气··李瘸子也只得笑骂一句:“小兔崽子“取过一旁的棉衣,把一旁还在打盹的张秤砣也喊了起来。
两个人正说着些话,却是见着沈约与楚星云进来,两人却是一无所带,两手空空,只是深夜进城,多多少少显得有些诡异,尤其沈家小子身边站着的少年人,一身明黄色的衣衫。
似是非富即贵,绝不寻常··沈约正要上前与这些个守军相谈,毕竟这甘州城的李爷,和张爷,他也是混的精熟,一旁的小子不见得会说话,还是得靠他亲自出马。
可沈约还未来得及上前,只见得楚星云走到那几个守军身边去,取过腰间一道赤色的腰牌,那几人也是惊异不定,尤其是李瘸子竟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但手下却是不曾停顿,连忙支来两个守兵,那俩守军也不言语,手脚麻利地搬开了那绊马桩,挥手示意,让那两个孩子赶紧进去。
这番变化倒是看得沈约有些惊异,心下不由得更是好奇起这黄衫子的身份来··但如今无论如何都得以大局为重,沈约却也是不得不按下自己的好奇心··他扭过头,却见得少年一副严肃的模样,把嘴上的调笑话咽进了肚子里,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这许婶儿所说的话,初听是有些不靠谱。
自从灵虚宫在咱们甘州城建了别院,这些个神鬼之论,时常出现在街头巷尾··我初时,也以为许婶儿之言,不可轻信,甘州城不比其他城池,孩童之数,将私塾填满了去,也就那么几十人。
许婶儿在梦中所言,浩浩荡荡,怕是要把甘州城所有的孩童聚集在一块,才能凑出如此壮景··而且许婶儿所言一会儿梦境,一会儿不见之类的·也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我倒是觉得之前,你不是也说,这甘州城的邪教徒,不仅是从甘州城拐人,还源源不断地从周边诱拐孩童,送入城中··可见,许婶儿之言,也有可信之处,甚至,我觉得,许婶儿之言,更是证明了,之前的推断。
而且,如今这般混乱局势,我们除去这条线索,便如夜里的盲人,摸索着前进··就我来看,还真不如死马当活马医,一条道儿走到黑,最多也就是无功而返,择日再寻机巧。
不见得有什么坏处·”·“沈约如此说,倒也是不无道理,到了如今时刻,便是只有一线生机都得尽力抓住,·更何况这般宵小之辈,机警异常,若是此次未能尽了全功,怕是游龙归海,再也找不到他们的去处了。”
这少年说得多多少少有些忧心忡忡,但却瞧了一眼,正抱着脑袋走在自己身旁的少年··如今,虽说并无什么实在证据,但如此这般微笑模样的懈怠模样,却是让一旁心情低落的楚星云顿时感到了一阵安心。
如今长空之中,似是有一道明月,拨开云朵,偏生要全然打得两人身畔一阵透亮··这二人边说边走,也未花上多少十日,便也到了那小巷之中··前头所过的道路,周围的灯火倒是还亮着几盏,此间却乌漆嘛黑,找不见丝毫光源,连月光都在小巷之中,被吞噬了去。
打更的尚在别的城区,他们之前便有遇到,虽然停了大雨,但况且还在他人家中找了个谷仓修整,如今看来,不到明日早晨,也是起不来了·如此一想,也没有什么可能在今夜碰上,如此一来便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行些不法的义事。
·此刻,沈约闭上眼睛,回忆起那许婶儿的话来·他循着记忆和话语,在重重的街市里,寻找合适的点,心中杂绪纷至··许婶儿也好,他们亲自勘探也罢,无一不是模棱两可的方向,他一时便迷失在其中,忽然他感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掌。
他勉力整理起思路,终于在诸般黑暗之中,寻得契机,将面孔对准了一个方向··之后睁开眼睛,正瞧见身后少年笑颜如花,相视之间,似乎一切皆在不言之中··还未待楚星云反应过来,沈约便拉起他,往找着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更新·· · ·第49章 念冥冥风雨如晦,至绝处凛然奇峰(三)·深夜行路,除了几许泥泞,便没了其他声响,此刻经过路上破屋,都能听得屋内人窃语,和些许酣眠之声。
沈约和楚星云二人便悄悄摸上了目的地,这大路之上,已是不如刚才那条小巷子之中难以行走,结实而严密的石板路,除了些许潮- shi -,倒是干净异常··横穿过大路,正瞧见一道门墙,高耸于此,与周围的建筑浑然一体,竟是一栋独门独户的大院儿。
沈约迅速窜过街道,钻到了院墙之下,沿着此处摸到了那大院正门,一副红砖黑瓦气派模样,若是此处未曾到此,却是不知有这般建筑坐落于此··比之前日,他见得的李员外家都不遑多让。
想是建在如此僻静地段,又因为外围建筑遮蔽,方才显得并不起眼··沈约想了想,低伏下身子,也不顾地面潮- shi -,探看了一下,并无看家黄犬,这才蹑手蹑脚,如猫鼬一般贴在大门之上,伸过半边脸庞,往门缝之中,探看了一番。
这不看倒好,一看却是让沈约有些惊异不定··这大院之中,空无一人·偌大的空间里,不仅无人,还未栽植什么植被,只有一处小巧池塘·但似是常有人打扫,将蔓生的杂草与可能堆积的杂物尽皆铲了去。
只剩下清白空地··也正如少年所料,这空地之中也没有看家护院的大黄狗所在··沈约看的也是口中啧啧称奇,连忙转过头来,却瞧见星云也往门边探头探脑一副有所思的模样,此番却正与那少年四目相接,沈约愣了一下,竟是毫不迟疑地拿头撞了了那少年一下,吓得那少年连忙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那沈约看着好玩,还蹭到少年耳边,咬着耳垂说道:“星云,我刚才已经往里头看过了,这里面可是一个人都没有,这般高门大院,建立起来可是颇费资材,如此弃之不用,是不是有所内情”·这黄衣子一听也是起了疑心,也是顾不上少年那温柔吐息。
毕竟对于当地的乡绅而言,都算贵重的驻地·却是连些个警卫都不曾加派,于情于理都不是合适,而且听沈约描述,这番土地,也不是无人打理,至少有劳工清扫铲地,不然也不至于如此干净。
刚才沈约往那处探看之时,星云也在四处打量,发现这前后的邻舍,看起来颇为古旧,也是有些年头的事物了,与近几个月才发生的事故而言,并不相符··目前来看,便是只有这一处崭新的大屋才有所可能,而且这大院之中,无时无刻都透露着些许怪异,让星云也觉得一阵阵的疑惑。
星云点点头说道:“如此看来这大屋确实是透着些许不寻常,事反常态必有妖,如此看来,说不得里面便多有风险··但到了现在,不管有没有人,这大屋,还是龙潭虎- xue -,咱们都得进去闯一闯,一探究竟。
不如这样·”·沈约看着楚星云松开他的手,在周围搜寻了一番,未过多久,便从那地上找了块碗口大小的石头··他一边抛着石头,一边说道:“我待会儿就用这石头做个‘抛砖引玉’之事。
若是这石头丢进去,里面半点反应都没有,那便说明这院中没有丝毫警卫,确确实实无人看守··若是里头传来声响,咱们就见机行事,该走就走,绝不拖沓·如此之后,咱们再做打算,你看如何”·楚星云如此问道,但手下却是毫不迟疑,便见得这富家子弟,想当然般地将那块石头一下丢进了院子之中,这沈约都来不及阻止,只听得远远地那石头就落了地。
与地面磕绊处一声巨大的声响,动静之大居然吓得沈约也不小心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沈约看了看一边同样目瞪口呆的星云,看来他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巨大的动静··正张着嘴结结巴巴地说:“这……”·沈约心口暗暗叫苦,只得连忙按住楚星云,先让他别在招惹是非。
自己则从那围墙的窟窿上往内探看,那大石头如今正安稳地躺在地板上,也不见得有人出来,整个院子之内,却是依然鸦雀无声,似乎只是凭空多了一块大石,亦或是这大石本就在那处。
沈约在里面张望了一会儿,低下头来,对着那还尚且还惊魂未定的楚星云说道:“里面确实没人的模样,到底要不要进去看看情况·还是就此走掉,毕竟这妖人驻地,无论如何都不该是这般模样吧许是这处就是个废弃的大宅子,我们摸错了门道。”
沈约有些怀疑地说道··“我觉得咱们还是要进去一探究竟·不管这事实如何,既然毫无风险,咱们去那么多地界,也不少此处一间,你说是不是”·那黄衫子倒是有自己的道理,梗着脖子说道。
这番话也是,听得沈约倒是不得不从,他再确认了一下,那屋内并无他人,方才两人才又靠到了那大屋外的墙根底下··沈约看了看高度,又打量了一下四周,长舒了一口气。
对于这些个终日翻山越岭,爬树下水的农家子而言,这高墙虽然看着高,但外围也是有不少可以落脚的地方,要爬上去并太难··他转过头来,刚要和这楚星云讲那爬墙的技巧,却是见得这公子哥一脸为难的表情,这人情世故达练的少年儿便知了其中的是故。
他一边摇了摇头,笑着走到少年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走到墙根底下,缓缓蹲了下来··那少年看着好奇,却是见着这平日里颇为懈怠的少年对着他,招了招手,似是示意他过去,又做了个起跳的手势,这才明白这少年的打算。
到了这关口,这少年却是犯了迷糊,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这沈约看了看天边,也是十分心急,便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且踩着我上去,我这一身,皮糙肉厚,架得住你这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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