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异志之魏国篇 by 清风入我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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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异志之魏国篇 by 清风入我怀(上)
 ·一块上古灵骨,一国五星封印··延续了万年的神灵血魂一朝祭出,天地亦为之变色··郁旸涎,你若真有定世之功,就除了那些祸世凶兽,还这世道清明。
然而列国争雄,大争之世,为祸的何止那些万年遗患·狼烟之下,白骨荒坟,记下的是一段战国往事··魔与人同生,是魔蚀人心而恶世,还是人心不足而与魔为伍·正与邪,善与恶,就在一念之间。
-----------------------------------·郁旸涎的目标是升级打怪当英雄,·洛上严的目标是跟着郁旸涎升级打怪谈恋爱··结果快练到满级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以上纯属胡说八道·这是两个闷骚一边互怼一边打怪兽的故事·=====战国架空,勿考据=====·微博搜索“奕浅_”,欢迎找我玩。
 · · ·大梁卷 第一章·初入大梁· ·    魏国,战国之雄主,其余诸国之暂不可望其项背·· ·    大梁,魏国之都,天下名士云集,商政中心,市井喧闹,人群川流,可谓壮观。
 ·    郁旸涎才至大梁城门之下,望着从城中进出的不息人流,已在心中暗暗感叹大魏繁华,当真不是山西之国可比·只是他随后又低头一笑,笑容只在唇角闪现了眨眼的功夫便即刻不见,随同他意味深长的眼波,一起消失在茫茫人群之中。
 ·    大梁城中不乏各国名士,都望在这雄霸之国谋求生计,譬如良驹得遇伯乐,入得朝野,日后指点江山,施展一身才华报复·因此城中百姓已是见惯了各色人物,但今日,从大梁西门自云来坊的这条道上,却有些不似以往。
 ·    郁旸涎正牵着马,信步走在人群之中·他听见在喧嚷的街市中传来了许多窃窃私语的人声,无外乎是那些“你看那人,生得真俊俏”“这是哪国来的公子,这般英俊丰采”之类的言语。
 ·    自来大梁的这一路上,郁旸涎已经听过不少这样的夸赞·更有甚者,他在经过少梁时,曾有少女当街向他抛了蔬果以示心仪之意·对此,他不作评论,反正不照镜子的话,他自己是看不见自己样貌的,是美是丑也碍不着他的眼。
 ·    在路人纷纷侧目相顾的惊艳目光里和那些对他的样貌毫无新意的惊叹声中,郁旸涎到了大梁城中最鼎鼎有名之处——云来坊·· ·    作为诸国交换情报、沟通消息最密集的大梁,城内这座云来坊则是消息灵通之最灵通所在,进出之人除了茶客、酒客、棋友、有识之士外,便是各国安插在魏国境内的间谍,互相打探各自所需作为向本国交代的资源。
 ·    郁旸涎对这些事心知肚明,却根本不以为意·他抬头望了一眼云来坊的牌匾,还未开口,就已有坊中小童出来迎接,笑嘻嘻道:“这位公子请将座驾交与小人,入内便可。”
 ·    郁旸涎将缰绳递去小童手里,正了衣冠,这才提步走入云来坊·然他才跨进门槛,就有跑堂笑脸相迎,问道:“公子是要饮茶还是品酒,或是执弈”· ·    此时一楼大堂中正完结了一局大盘灭国棋,魏国胜,楚国败,许多围观之人正在回味方才对弈的路数,头耳交接着进行评论。
 ·    郁旸涎负手站在偌大的棋盘之下,看着纵横交错的棋子,凝神思索起来,全然忘记了身边还在等候自己回答的跑堂·· ·    跑堂见郁旸涎一心观察着棋盘并不好意思打扰,正犹豫着是否要退下,却听这面生的俊俏公子抬手指着棋盘道:“来上一局。”
 ·    这大盘灭国棋本就是高手切磋之用,用棋之道犹如自身学识之道,更是对这天下运势的观瞻判断之道,若无气吞天下之势,也是不敢妄自相约此局的。
 ·    如今场内有听见郁旸涎此言者,都不由投义惊讶目光,但见这翩翩少年,轩眉星目,形貌昳丽,一袭白衣广袖看来气质出尘,唯衣襟与衣摆处绣着奇怪的墨色图案,衬在他身上倒也相得益彰,令人心生艳羡。
 ·    跑堂的在云来坊见过不少最初信心满满,却因为一局大盘灭国棋而自信尽失,中途弃子疾走的游士,如今看着这名不见经传的陌生少年,倒是有些怕他万一输了挂不住面子,便好心想进行劝说。
 ·    只是不等跑堂的开口,郁旸涎已昂首走上场中搭建的高台,跪坐蒲团之上,执白子示众道:“秦国·”· ·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山西秦国,蛮荒之地,向来为山东诸国所不以为意·有道是国势如棋势,但凡要下这大盘灭国棋的,无不想在众人面前一展所长,赢棋便是目的,因此他们大多选择强盛之国,借此以助棋运。
可现今这白衣少年竟选了个几乎无人心仪的秦国,当真让人觉得可笑之极·· ·    有人劝道:“公子只当方才玩笑,换一国吧·”· ·    郁旸涎面不改色,将白子放回棋盒中,道:“就是秦国,可有棋友相会”· ·    众人见郁旸涎虽无厉色倒也神色坚决,只当他还少不更事,来这里糊弄大家,便各自散了,想他稍后便会觉得无趣,自己离开。
 ·    面对如此冷落,郁旸涎并无半分不满,周围鼎沸人声似根本无法影响他·众人只见他始终挺直了脊梁跪坐在台上,双眼闭合正在冥想··· ·    “这少年好生奇怪,不是大梁人吧”· ·    “一看就是来哗众取宠的,且看看没人理他,他作何反应。”
 ·    “好端端相貌,没成想竟是个傻子·”· ·    看客们交头接耳地对郁旸涎评头论足,一直到棋奴将所有棋子都收拾完毕仍不见郁旸涎有任何要离去的意思。
 ·    虽然周围人声嘈杂,熙熙攘攘地混杂在一起,郁旸涎却一句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其中除了有笑他不知天高地厚的,也有对他衣上图案心存好奇的。
他听着听着,嘴角不禁上扬·· ·    “这位公子在笑什么”· ·    郁旸涎闻声睁眼,见一玄袍少年正要在自己面前入座。
那人与自己年纪相仿,眉宇间却显得老成许多,此刻正含笑看着自己·· ·    玄袍少年朝棋奴颔首道:“魏国·”· ·    此时此刻,整个云来坊即刻安静下来。
原本在一楼的宾客都不由自主地围拢到了高台边,而那些在二三楼的客人也都竞相到了栏杆边,力求能够清楚地一观这场从开始就“实力悬殊”的棋局·· ·    玄袍少年看着郁旸涎,问道:“我不请公子换国,但是否需要换棋”· ·    黑子先行,可以先发制人,而郁旸涎选择了积弱的秦国还选了白子,从棋运和出手上都差人一手,实在是不利于这局棋,在旁人眼中,玄袍少年是出于好意,才让郁旸涎换黑子先行。
 ·    郁旸涎摇头道:“白衣配白子,公子请·”· ·    众人暗道郁旸涎好不识趣,便都想看一看这心气颇高的白衣少年是如何带着他的秦国在这棋盘之上一败涂地的。
 ·    玄袍少年不再迁就,这就举子下了第一手·· ·    自此开始,云来坊中的所有目光便都聚焦在了这两名少年身上,自然也都注意着他们身侧那块被逐渐挂满棋子的巨型棋盘。
 ·    “公子看来眼生,不是本地人吧”玄袍少年问道·· ·    “燕国人,自秦国来。”
 ·    “东燕西秦,公子这一遭走得迂回·”· ·    “赵齐楚韩秦皆已去国,此入大梁反倒是第一次遭人白眼。”
 ·    “公子出人意表之举,寻常人确实难以理解·可否告知在下,公子为何要选择秦国”· ·    “恰是自西秦而来,又无周室可选。”
 ·    周室虽已衰微,但诸国仍以其为尊,郁旸涎公然拿周皇室调侃,倒令玄袍少年有些愕然,道:“公子慎言·”· ·    郁旸涎举子稍有犹豫,棋奴便停止了挂棋,这便引得围观众人为之牵挂紧张,只等着看郁旸涎如何应对玄袍少年步步紧逼的猛烈攻势。
 ·    “公子方才有意换棋帮衬,为何不选择势力稍逊之国与我对弈,也好在棋势上相让一些”郁旸涎随意找了个话题问道。
 ·    “我是魏人,不爱‘冒充’他国·”· ·    “若我先选了魏国,公子岂不是不与我对弈了”· ·    “若你选了魏国,大有人上来与你约战,也轮不到我了。”
 ·    “秦国在众人眼中就如此不堪一用”· ·    “难道可堪重用”· ·    郁旸涎笑而不语,摇着头又下了一子。
 ·    高台之上的两人一面说话,一面下棋,看似悠闲,然则那棋盘之上却杀机四伏,步步隐险,教那些看客看得惊心动魄,只道这局棋不到最后关头,不知究竟鹿死谁手。
 ·    郁旸涎看着棋盘上自己与那玄袍少年各占的半壁江山,当真有些犹豫起来,不由蹙眉稍作思量·· ·    局势正在关键处,如今黑白两棋彼此厮杀正酣,众人都等待着接下去的发展,郁旸涎却在此时停手,真是让人心急如焚。
有些楼上的看客已经急得连拍栏杆,楼下也有不少催促之声,却都不见那白衣少年有任何动作·· ·    云来坊就此陷入胶着之境,一切犹如山雨欲来之势,不断积压着令人紧张的情绪,犹如两军交战到了生死关头。
 ·    在众人等待之际,却有一队卫兵突然冲入云来坊中,将高台迅速围住,引来诸人惊惑·· ·    为首的卫兵长官大步跨上高台超郁旸涎叉手问道:“可是郁旸涎郁公子”· ·    郁旸涎摩挲着手中的棋子,仍全神贯注在棋盘上,似乎完全没有听见那人的问话。
 ·    玄袍少年见此时气氛尴尬,不得不开口道:“公子”· ·    郁旸涎似从梦中醒来,随手就将手中的棋子放去了棋盘上,懵懵懂懂地抬头去看玄袍少年,再顺着他的目光才发现了身边的卫兵长官,惊道:“长官是要抓我我今日才到大梁,可没有犯事。”
· ·    卫兵长官不作解释,只同郁旸涎道:“若是郁旸涎公子,请随我走一趟·”· ·    郁旸涎忙起身朝卫兵长官回礼道:“不敢,长官请。”
 ·    卫兵长官侧身让开,郁旸涎见状便与玄袍少年作别,就此离开了云来坊·· ·    这出人意料的结局让所有人为之无言,只看着那少年跟着卫兵离去,踏入坊外一片阳光之中,竟似登仙一般。
待他们回过神,才想起郁旸涎临走时下的那一子,便又都围去了高台前想看一看那白衣少年究竟走得是哪一步棋·· ·    玄袍少年向棋奴示意,棋奴便立即挂出了那步棋。
当此时,满座皆惊,只见那白子所落之处虽不是绝杀之境,却将黑棋的进攻之势完全遏制·换言之,此时看似黑白两棋势力相当,但若再走,想是黑棋就要落于下风了。
 ·    “我是第一次见有人能与洛主事交手成如此形式,那少年不简单·”· ·    “敢选秦国之人,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我看这大梁,又要出个人物了·”· ·    那玄袍少年便是旁人口中的洛主事,正是这云来坊的主管之人,洛上严·如今他看着棋盘上已渐露高下的局势,听着那些人改了口的言论,脸上露出一丝极为不屑的笑意,让棋奴取来棋罩将整盘棋盖住,就此悄然离去。
· ·大梁卷 第二章·相府约见· ·    郁旸涎出了云来坊后便上了一辆马车,他心中已大约猜到了自己将要见的是谁,便气定神闲地等着马车到府。
待他下车,发现自己果真就站在了惠府门外·· ·    府中家奴早就在门下等候,一见郁旸涎到来便立刻相迎,道:“惠相已在厅中等候,郁公子请。”
 ·    “烦请引路·”郁旸涎彬彬有礼·· ·    郁旸涎一面跟着家奴在府中行走,一面感叹着这府邸建筑的规模,果真是大国气派,别处不可比拟。
正穿回廊,郁旸涎见有女子身影立在一旁,两人猝不及防地有了视线交汇,他因要去见惠施,便只与那女子颔首问好就没了下文·· ·    待到厅中,郁旸涎向惠施叉手道:“见过惠相。”
 ·    惠施乃魏国相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见了郁旸涎,他即刻上前将人扶住,道:“多年不见,我已快要不敢认了·若不是记得你左眉这颗红痣和这衣上的图案,咱们可就要错过了。”
 ·    说话间,惠施已领着郁旸涎入座,待家奴上了茶,他才继续道:“怎就你一人来了大梁,你师父卢弋子人在何处”· ·    郁旸涎面色瞬间凝重,沉默稍许才道:“不瞒惠相,先师两年前已经过世。”
 ·    惠施闻言不免悲痛道:“我与你师父是少年好友,只可惜我入了朝,他却进了太虚家,从此不问世事,一心研习修灵之术,数年才能见一面。
我未曾料到,三年前一会,竟成永别·”· ·    见惠相切实悲伤,郁旸涎不免动了恻隐,劝慰道:“先师未免惠相闻之伤神,才未曾令人相告,惠相保重。”
 ·    惠施长叹道:“我未能送卢弋子最后一程,也未曾照顾他最得意的门生你·我虽然知道你们太虚家遁隐山间,一心修通灵之术,却也时刻记挂着彼此的交情,总想多为你们做些什么贤侄这些年都在太虚山”· ·    “先师逝去,我便四处云游,多时未回太虚山,也不知那班师兄弟如今境况几何。”
郁旸涎回道·· ·    “既是云游,便无落脚之处,如今来了大梁,你也不告知我·若不是有家奴说见你进了大梁,我还全然不知。”
惠施假作责怪之态,却面含三分笑意,道,“贤侄对大梁印象如何”· ·    “大都之象,令人观止·”郁旸涎道。
 ·    “既然观止,贤侄可有留居之意”· ·    “惠相的意思是”· ·    惠施起身,与郁旸涎郑重道:“我替我王求贤,还请贤侄留在大梁,助我魏国一臂之力。”
 ·    郁旸涎即刻还礼道:“我是山野粗鄙之人,惠相错爱·”· ·    惠施拉着郁旸涎道:“我知太虚家的师门宗旨,是要大隐于山。
但若非出于无奈,我也不想为难于贤侄·”· ·    “惠相言重·以惠相与先师的故友之交,惠相若有难处,尽可与我说,我若能帮,必定不会推辞。”
 ·    “当真”· ·    “不敢欺骗惠相·”· ·    惠施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道:“我魏国实力向来居诸国前列,贤侄是否认同”· ·    郁旸涎点头。
 ·    “贤侄以为山西秦国,实力如何”· ·    郁旸涎迟疑片刻,露出一丝莫名笑意,只与惠施摇头,并不作答。
 ··    “就是贤侄以为的这不济之国,已让我魏国吃了数次败仗·”· ·    “秦国自卫鞅变法以来,比起过去,国力确实稍有提升。
但就我在秦国所见,哪怕以甘龙为首的旧宗族势力受到的打压,却并未彻底消除新旧势力在朝中的较量·也就是说,秦国的内政如今仍在摇摆之间·内尤不定,谈何外稳秦军得以战胜,想来是有侥幸之故。”
 ·    “贤侄当真如此想”· ·    郁旸涎端凝惠施神色,稍作思考后才继续道:“八分。”
 ·    “剩下两分作何解释”· ·    郁旸涎沉色,道:“我在秦国游历数月,确实能够感受到秦君对新法的推崇,只是碍于宗族根基太过稳固,时至今日仍旧不能连根拔除,才无法彻底施展内心报复。
不过秦国自孝公开始招纳天下贤士,始终不容小觑·”· ·    “我正是此意·”惠施略激动道,“秦国一道招贤令,笼络诸多人才。
我魏国虽仍局诸侯前列,却应早对这虎狼之邻作下防范·如今魏国正是用人之际,我正是想请贤侄留下,为魏国出力·”· ·    郁旸涎推辞道:“我只会一些灵术,对朝政大事并不了解,心中惶恐,恐怕辜负惠相期望。”
 ·    “贤侄莫要自谦,你方才一席话与我所想一拍即合,如何能说不通朝政·若是担心入朝职位,有我担保,必定不会亏待于你。”
惠施道·· ·    “惠相抬爱,非我自谦,确实是我力有不逮·与其要我参政,还不如……”郁旸涎忽然噤声,四下环顾,似是防隔墙有耳。
 ·    惠施见状甚为奇怪,便问道:“贤侄这是何意”· ·    郁旸涎走近惠施,压低声道:“此乃我太虚家窥得天机,并不敢泄露。”
 ·    “天机”惠施想起过去曾见卢弋子施展灵术,确实十分神奇,便对太虚家多了兴趣,这才致使他一旦有了郁旸涎的下落便立刻将人请来府上意欲留人,如今又听郁旸涎这小心翼翼的样子,便对这所谓的天机多了好奇,忙问道,“是何天机贤侄可能告知于我”· ·    郁旸涎眉头紧蹙,犹豫多时并没有作答。
 ·    见郁旸涎如此为难,惠施仍不愿放弃,恳请道:“为我魏国,我已忧心至此·贤侄只看我与你师父多年相交,又为国- cao -心,便好心告知我吧。”
 ·    但见惠施作势要跪,郁旸涎忙将他扶住,道:“惠相折煞我·”· ·    “贤侄若是不说,凭我跪上三天三夜也无济于事。”
惠施扣住郁旸涎手臂恳切道·· ·    惠施诚意拳拳,真令郁旸涎不忍再隐瞒·他将惠施扶去坐好,道:“不瞒惠相,师父在世时,曾与我说过,如今乱世,纷争四起,只因那可定乾坤之物不知流落何处。”
 ·    惠施一听,只觉精神一震,亟亟道:“是何可定乾坤之物,贤侄快与我道来·”· ·    “说来惠相或许觉得荒谬,只因这平定乾坤之物乃上古宝物。”
见惠施满脸困惑,在听见神物与上古有关时,更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色,郁旸涎便更认真道,“我太虚家立世便以灵术修行为根本,所谓通灵之术,与武学、道法大不相同,我门中所学皆是上古流传之术,惠相也是见过先师施展灵术的。”
 ·    惠施点头·· ·    “相传上古之时,大羿受黄帝之命斩杀四方妖魔,却在最后被逢蒙所杀·大羿死后得封宗布神,统领万鬼。”
 ·    “这是上古神话,有何可鉴之处”惠施不明所以,只见郁旸涎拿起桌上茶杯却不似要饮茶,待那少年松开手,茶杯竟悬在空中未曾落下。
他虽心知这就是灵术,却仍不免为之吃惊,也就继续听郁旸涎说下去·· ·    “万鬼万相,正如世间人象万千,大羿如何能够统领万鬼,靠的便是我方才与惠相所言的定世之宝。”
郁旸涎抬手,又缓缓按下,原先浮在空中的茶杯也就完好无损地重新回到了桌上·· ·    见惠施仍有怀疑之色,郁旸涎便朝门外勾了勾手指,随后就有一道身影从外头进来,一并传来了女子惊慌的呼声。
 ·    “宓儿”惠施惊道,“你怎么在外头”· ·    这少女便是方才在回廊中与郁旸涎匆匆一瞥之人,是惠施收养的义女,惠宓。
 ·    惠宓此时惊魂未定,跑去惠施身边道:“我不想打扰爹和贵客说话的,但不知怎么的,像是被人拉着一样……我就出来了·”· ·    惠施茫然地看着惠宓,再去看郁旸涎,见那少年脸上正浮现着淡淡笑意,他才知是郁旸涎施展了灵术。
此刻,他对郁旸涎的言辞已是尽信,便与惠宓道:“我与郁贤侄还有要事商谈,你先回去,切不可无礼·”· ·    惠宓点头,这就告退。
 ·    待惠宓离去,惠施抢步到郁旸涎身前,追问道:“贤侄快告诉我,究竟是何宝物”·· ·    “大羿- yin -阳鱼灵骨。”
 ·    “世间真有此宝物”· ·    “如若不是为了寻它,我也不至于四处云游·”· ·    “你寻这- yin -阳鱼灵骨,是为何用”· ·    “既是宝物,其威力自然不可小觑。
若为正统正道所有,正是顺应天命,无可厚非·但若此物被歹人拿去,便是为祸苍生·我是想寻到- yin -阳鱼灵骨后带回太虚山保存,免得……”· ·    “贤侄。”
惠施打断,想郁旸涎长揖道,“请贤侄为魏国觅得此宝物·”· ·    “惠相……”郁旸涎还礼道,“非我不想助惠相,实在是我也不知这宝物究竟在何处,几时能找到。”
 ·    “只要贤侄答应替我寻找宝物,我这心病也就好了大半了·”· ·    郁旸涎为难道:“我当真……”· ·    “贤侄。”
惠施再三恳求道,“我王如今跟秦国较上了劲儿,那公子卬又在旁教唆,两国连连开战,耗损的是自家实力,便宜的却是其他诸国,万一被人趁虚而入,岂不是得不偿失。
如今你若能以此法,暂时劝得我王停止刀兵,也就有时间让你去寻找宝物·你有王命在身,在魏国行走也要方便许多·”· ·    眼见惠施如此诚心,郁旸涎深觉自己再推脱就太不近人情,便点头答应道:“不敢再逆惠相心意,我尽力而为。”
 ·    终于说动郁旸涎,惠施兴奋不已,忙唤府中家奴道:“快来人,即刻去收拾客房,再准备精致酒菜,我要好好款待郁贤侄·”· ·    不等郁旸涎发言,惠施便喜不自胜道:“贤侄你就暂且留居相府,明日我就进宫向我王禀告此事。”
 ·    “惠相为魏国尽心尽力,魏王必定明白惠相苦心·”· ·    “我王也有不得已之处,我身为相国,只得尽力辅佐就是。”
惠施内心自是感慨万千,却不便与郁旸涎多说,这就让家奴领了郁旸涎先去歇息·· ·    郁旸涎跟着家奴前往客房,却莫名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他循着气息来源的方向望去,唤住了前面带路的家奴,问道:“那树枝出墙处是什么地方”· ·    “是我家小姐的住处。”
 ·    郁旸涎望着那还未发出新芽的树枝看了片刻,只觉得有些莫名的怪异,但思及自己初入相府为客,不便对府中事务多加评论,便暂且咽下了心头疑虑,跟着家奴继续向客房去了。
 ·大梁卷 第三章·玄袍少年· ·    日落时分,家奴正要去请郁旸涎赴惠施特意为其准备的家宴,才要敲门却从门缝中看见那少年掌心正烧着一团火,虽然微弱,却很是神奇。
他看得有些入迷,便想要看得再清楚一些,就不由自主地推开了门·· ·    郁旸涎一见有人闯入即刻覆过手掌,那团火立刻消失,未留下一丝灰烬。
 ·    家奴见郁旸涎怒色毕现,忙请罪道:“小人并非有意偷窥,郁公子恕罪·”· ·    郁旸涎见家奴对自己连连叩首,唯唯诺诺的模样有些可怜,便暂时收敛了怒气道:“只是日常练习,看就看去了吧。”
 ·    “小人该死·”家奴仍旧不住地磕头谢罪·· ·    郁旸涎微微皱眉,听家奴求饶之声已有些心烦,便问道:“是惠相找我么”· ·    家奴这才终于换了说辞道:“晚膳已经备下,惠相请郁公子赴宴。”
 ·    郁旸涎不想再与这家奴纠缠,这就提步先行出了房间·· ·    家奴连忙起来,转身时恰好看见郁旸涎出门的背影,见那少年负手而行,双手完好无损,根本不似方才玩火的样子,他便暗道这太虚家的灵术果真奇妙。
 ·    郁旸涎不知家奴有这番心思,只让人引路·经过回廊时,他又瞧见了那些长出院墙的树枝,心底的疑惑随即浓重起来·然而不等他开口,他就瞧见管家已是匆匆过来,朝引路的家奴瞪了一眼,又与自己和颜悦色道:“惠相已在厅中等候,郁公子请。”
 ·    郁旸涎只道惠施用心昭然,看来魏国国情确实比他想得艰难一些,否则惠施也不必如此心急·他在心中暗暗苦笑,立即随管家去了。
 ·    这顿晚膳对郁旸涎而言味同嚼蜡,惠施对他虽然殷勤,却几乎都在打听大羿- yin -阳鱼灵骨一事,他不得不将有关那宝物的消息详详细细地说给惠施听。
惠施听得入神,他却说得有些口干舌燥·待说完话,饭菜也都凉了,他随意吃了几口便回房歇息去了·· ·    夜间郁旸涎在房中静坐冥想,却突然察觉到一股妖异之气。
他立即追踪那股气息而去,在大梁城中兜兜转转了多时,却因那妖物熟悉城中布局又极为狡诈,最后竟让它逃脱了·· ·    郁旸涎抬眼,见眉月当空,想来朔日夜间正是每月- yin -气最盛之时,妖魔之流也最爱在这种时候出没,方才那妖物应该就是出来收集- yin -气修炼的。
· ·    此时诸家闭户,大梁城内已少有外出之人·月色暗淡,郁旸涎独自在城内行走,想起自己此来大梁的目的,还是觉得忧心忡忡·一心沉浸在思绪之中,他便全然没有留意自己究竟走了什么方向,待他驻足,这才发现竟然到了云来坊的门口。
 ·    云来坊此时还未打烊,坊中灯火通明,还有一些酒客茶友留在其中·郁旸涎不由想起今日与自己对弈的那名少年,此时才对那人有了些好奇之意,也为今日两人相遇的缘分而有些感叹,不由提步再次走入坊中。
 ·    跑堂的一见是白日里跟洛上严下棋的少年,立刻迎了出来,道:“公子回来了,是要接着残局,将白日的那盘棋下完么”· ·    郁旸涎瞧见那巨大棋盘上还保留着今日的那局残棋,视线转过时又看见了高台棋台上的棋罩,不由笑道:“我的棋友此刻可在坊中”· ·    “公子是要在堂中继续,还是去楼上贵宾客厢”· ·    郁旸涎扬袖,就此登上高台,如白日那般入了座。
 ·    跑堂的正要前去通报洛上严,却见那玄袍主事已从楼上下来,他对郁旸涎道:“我家主人已经过来,公子稍等,小的去沏茶·”· ·    郁旸涎一早就知道这少年绝非普通人,如今再听跑堂的这样一说,待洛上严上了高台,他便起身叉手道:“不知是云来坊主事,郁旸涎失礼。”
 ·    洛上严同样叉手回礼道:“太虚家弟子入我云来坊,是敝坊荣幸,未及时恭迎,是我怠慢,敝姓洛,洛上严·”· ·    大道于世,百家争鸣,太虚家虽主张大隐于山,却也有驱妖行善之名流传于外。
太虚家之余其他百家,不谓政治同道,却有仁善道义,是以太虚家弟子若是出现,必是受人尊敬·· ·    郁、洛二人寒暄过后便各自入座,坊内的其他客人见状不禁围拢过来,棋奴也将棋罩揭开,正式开始了这局残棋。
 ·    洛上严捻子道:“自郁公子离开云来坊之后,我就一直在思考下一步应该如何走才能力挽狂澜,唉……”· ·    “洛主事棋道凌厉,正合魏武卒的骁勇强悍,军营出生”· ·    “你觉得我像是军人”· ·    郁旸涎摇头道:“样貌不像,脾- xing -像。”
 ·    “看来郁公子对我魏武卒了解颇深·”· ·    “魏武卒勇猛善战,诸国皆知·”郁旸涎落子时,忽闻洛上严“哎呀”一声,便已知晓了此局胜负,故收手道,“承让。”
 ·    围观之人皆呼精妙,这一趟残局竟是比白日里的还要跌宕起伏,黑子紧逼之势更甚,白子亦转首为攻,两边情势不相上下,输赢都在转瞬之间,最后却还是郁旸涎绝地逢生,以一子之差赢了洛上严。
 ·    “郁公子可有时间与我小酌两杯”洛上严道·· ·    “在下不胜酒力,饮茶即可。”
言毕,郁旸涎即随洛上严去了楼上雅座·· ·    两人入了座,洛上严突然发问道:“是我样貌怪异么郁公子为何总是盯着我看”· ·    郁旸涎只道自己失礼,是以赔笑道:“洛主事面色苍白,形容消瘦,看来虚弱,但我看你行走动作却有力自如,是以有些好奇。”
 ·    洛上严不为郁旸涎的无礼而气恼,道:“太虚家的通灵之术据说很是神奇,郁公子为何不施展灵术看一看,我究竟有没有问题·”· ·    “我无意冒犯,只是方才我发觉大梁城内似有妖魔潜伏,所以有些敏感。”
 ·    “旁人若说有妖魔,我必定心生恐惧,但此话出自郁公子之口,我倒丝毫不觉得害怕,也是奇怪·”洛上严转过视线去看依旧聚集在一处品味那局大盘灭国棋的看客,道,“郁公子今日这一局棋,可是彻底在大梁露脸了。”
 ·    郁旸涎但笑不语·· ·    “郁公子直言不讳,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太虚家行事向来低调,何意郁公子要做如此惊人之举,夺人眼球,实在与太虚家一贯的作风不大相符。”
洛上严问道·· ·    “引蛇出洞·”郁旸涎茗茶道·· ·    “郁公子早知道大梁城中有妖物”洛上严见郁旸涎再次以莫可名状的笑容作为对这句问话的回答,他便不强人所难,与郁旸涎闲话了稍许时候,道,“郁公子准备何时回相府”· ·    郁旸涎本有困惑,但回想过后,他料定自己上了相府马车这件事必定逃不过洛上严的眼线,也就心安了不少。
他却反问道:“洛主事是要逐客”· ·    洛上严起身拂衣道:“郁公子误会,现今时辰不早,这云来坊也该打烊了。
我要回府,恰好与相府是一个方向,可以顺路带郁公子一程·”· ·    正是洛上严这抬手的动作,让郁旸涎见后为之大惊·他甚至冒失地一把扣住了洛上严的手,借此看清了这玄袍少年手腕上的黑纹,惊道:“厄难毒”·· ·    在太虚家经典的记载中,有关于厄难毒的描述,这是一种极其神秘的毒术,可以杀人于当场,也可以慢慢将人致死,更有有起死回生之效,只是中了此毒之人便就此受制于施毒之人,甚至可能迷失本- xing -。
所有的药效,都由施毒控制,但若不是有强大的能力足够驾驭这种毒,施毒者自身就会受到反噬·· ·    郁旸涎过去只当这种毒术是上古秘法,早已失传,不想竟在今日见到了洛上严手腕上的“黑骨”纹,这才确定世间当真还存有这种毒术,而洛上严就是被下毒之人。
 ·    面对郁旸涎的惊诧,洛上严却显得淡定许多,他只将手从白衣少年掌中抽回,又朝楼下抬手道:“请·”· ·    郁旸涎为解心头疑惑便跟着洛上严下了楼,两人就此走出云来坊。
 ·    不知何时飘来的- yin -云,将本就暗淡的月光彻底遮掩,郁旸涎和洛上严并肩而行,一个愁眉深锁,一个肃容镇定,多时都未曾说话·· ·    郁旸涎见洛上严忽然停下脚步,他正疑惑不解,却见那少年向自己伸出了手,将腕上的“黑骨”纹再次展现在他面前。
稍后,他明白了洛上严的意思,便伸出手指掐住了洛上严的手腕,又意外在洛上严的脉象中感受到了太虚家运气气息的存在·· ·    “你也是太虚家弟子”郁旸涎惊道。
 ·    洛上严却如之前郁旸涎的样子,只是轻轻一笑,并不作任何回答·· ·    看着那玄袍少年渐渐走远,郁旸涎只觉得心中疑窦越来越多,看来这大梁城中藏了许多他未曾料想到的秘密。
尤其望着洛上严的背影,他心底蓦地有了一丝异样的感受,其实自他在白日里第一眼见到那少年,心头就犹如被击中一般,只是那时他心中另有牵挂,并未留意那一刻的感觉,如今想来,那番滋味,确实不同以往。
 ·    正是在郁旸涎走神的时刻,方才那股妖魔之气再度出现·暗夜之中,白衣少年立即追踪那股气息而去·未免再次跟丢,郁旸涎比方才更加小心仔细。
然而那妖物到底狡猾,这一回郁旸涎跟到了北门外还是让它跑了·· ·    站在城楼最高处,少年望着出城的方向,那一片幽暗让人看不清前头究竟是何景象,只是黑压压的一片,似是浓稠的墨迹一般隐藏了其中的一切。
四下茫茫,郁旸涎并不知道应该再往何处去追踪那股妖魔之气,便只好就此作罢·· ·    白衣掠影,飞速穿行在大梁城的黑夜之中,待那白影站定,正是在云来坊的屋顶。
此时坊内已经熄灯,这座在日间客似云来的会场就此隐没在浓重的夜色里·· ·    郁旸涎望着坊前街道,那正是自己方才同洛上严一起走过之处,如今早已经看不见那玄袍少年的身影。
 ·    三月的大梁依旧风吹料峭,夜里余寒更重·郁旸涎却在风中立了多时,将今日在大梁经历的一切重新回想一遍,梳理过那些令他暂时不得其解的疑惑,且在心中留个印象,好在日后再来探知究竟。
 ·大梁卷 第四章·魏宫游说· ·    翌日,郁旸涎随惠施入宫觐见魏王·· ·    上了车舆后,郁旸涎问道:“敢问惠相,大梁城近来可有不寻常之处”· ·    惠施闻之略微色变,却忍而未发,反问道:“贤侄何出此言”· ·    “昨夜我的司妖罗盘发生异动,依我之见,大梁辖境似有些不甚太平。”
话到最后,郁旸涎特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盯着惠施·· ·    惠施本就心中有鬼,虽然故作镇定地并未回避郁旸涎别有深意的目光,到底还是被盯得越发心虚,最后无奈叹息道:“贤侄果然神通,这大梁城内确实有些不太平。”
 ·    郁旸涎未再继续追问,只是正襟而坐,作洗耳恭听之态·· ·    惠施暗道无需再在郁旸涎面前隐瞒,便如实相告道:“其实怪事发生已有半年之久,只是近来发生的次数比过去多了许多。”
 ·    郁旸涎听得越发仔细·· ·    “半年之前就有大梁城中的百姓无故失踪,官府派人四处寻找,却如何都找不到,也没有任何她们出入城镇的记录,也就是说她们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惠施强调道,“失踪的都是年轻女子·”· ·    “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 ·    惠施摇头叹道:“毫无线索,失踪的除了都是年轻女子之外,她们之间几乎毫无关系,桩桩都是无头案,根本无从查起。”
 ·    “还有呢”郁旸涎想起昨夜追踪那股妖魔之气到达北门就再无踪迹之事,问道,“大梁城外可有怪异之象”· ·    惠施细想之后摇头道:“未曾听说有奇怪之处,正常得很。”
 ·    郁旸涎却不以为然,稍加思索之后道:“等见过魏王之后,烦请惠相将大梁城北的地形图交于我·”· ·    惠施闻言惊奇道:“难道贤侄有了着手之处”· ·    郁旸涎摇头道:“没有十足把握并不敢向惠相作出承诺。”
 ··    惠施虽已为此头疼许久,但他更希望郁旸涎能够说服魏王接受寻找大羿- yin -阳鱼灵骨一事,借以缓和魏、秦两国边境上的冲突,减少魏国的压力。
但面对郁旸涎的热心,他心有感激,道:“贤侄古道热肠,让人欣慰·”· ·    “收妖除魔本就是我太虚家之门规宗训,若能为惠相分忧,我也荣幸。”
郁旸涎道·· ·    待入了宫,郁旸涎在殿外等候,惠施先入内觐见魏王,然而殿内还有另一道身影·· ·    一见公子卬立在一旁,惠施的脸色立即- yin -沉了不少,脚步都稍稍慢了一些。
 ·    公子卬速来与惠施政见不合,往日不过维持着表面关系·现今见惠施进来,他亦面容严肃,只是想起方才与魏王商定的计划,心里尚有喜悦,便不想与惠施一般见识,这就作辞告退,走前不忘以眼神向惠施示/威。
 ·    惠施但见公子卬如此得意就知大事不妙,立即问道:“大王可是答应公子卬要出兵伐秦”· ·    魏王见惠施急得连礼数都作不周全,难免不悦,却仍沉着气道:“惠相又要劝和”· ·    惠施此时行了大礼,道:“大王三思,切勿一时冲动。”
 ·    魏王早有伐秦之意,然而两国交战数次均兵败而归,让整个大魏的国威、让他这魏国君王的脸面大大受损,便更有心要对付那西蛮秦国,却碍于惠施一味求稳求和,哪怕当真打了,也打得好不尽兴。
 ·    如今惠施又要陈词滥调,魏王根本无心再听,挥手道:“惠子莫再多言,寡人已经同意了公子卬的意见,稍后就下诏书发强兵·寡人不信,凭我魏国勇士,还制服不了一个秦国。”
 ·    “大王·”惠施扬声恳求,直接伏去了地上,道,“臣寻得一位通灵神人,可为我魏国效力·大王何不请入一见,听听高人作何说”· ·    魏王本不想理会惠施所言,但见他伏地不起,心意已决,出于无奈,他问道:“你口中所说高人在殿外”· ·    见魏王态度转变,惠施即刻回道:“就在殿外等候。”
 ·    魏王少见惠施如此欣喜激动,不由对那所谓高人有些好奇,便命人宣了郁旸涎·只是当那白衣少年走入视线之后,魏王却深觉惠施为了劝和不惜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居然找了这样一个看来毫无说服力的少年郎,实在好笑。
 ·    郁旸涎已从魏王的神情看出了这一国之君对自己的不屑,他却不作声,直至到了王驾之前,才行礼,并双手奉上一只玉扣·· ·    魏王一见那玉扣当即伸手按在自己腰间,果真发现腰带上的玉扣不翼而飞。
 ·    侍者见状只觉好笑,却不敢在魏王面前放肆,只得强忍笑意,上前将玉扣收起·· ·    魏王被郁旸涎戏弄,总是不甚高兴。
然而这少年在没有近身的情况下就出其不备地取走了他腰间的玉扣,确实有些本事,他也就按捺住了要治郁旸涎罪责的想法,问道:“报上姓名·”· ·    “太虚家弟子,郁旸涎。”
 ·    “太虚家就是那个只在山中修行,信奉通灵之术的术派”见郁旸涎默认,魏王再问道,“你不在山中修灵,来我魏宫作甚”· ·    “是惠相让我前来拜见魏王,进献宝物的。”
郁旸涎道·· ·    “什么宝物”· ·    “魏王一心伐秦,却屡屡兵败,可曾想过是出于何因”· ·    败于秦国本就是魏王羞于与人提及之事,郁旸涎却堂而皇之地在大殿中说了出来,着实令魏王恼怒。
 ·    惠施见魏王已现怒容,唯恐他一怒之下就问罪与郁旸涎,便上前调停道:“郁贤侄长居山野,不通人情,不知事故,大王见谅,且听他说下去吧。”
 ·    魏王这才忍住了蹿上心头的怒火,示意郁旸涎继续·· ·    郁旸涎昂首道:“魏国将士勇猛,魏国铁骑也所向披靡,加上魏军兵力充足,对付山西秦国本应该易如反掌。
可近来与秦国交锋,强魏之兵却败于弱秦刀下,究其原因只有一个·”· ·    魏王皱眉催促道:“别在寡人面前故弄玄虚,且入正题。”
 ·    “天下归于周室,只因周室乃当时当刻天道所选正统·周室百年,却最终衰微,诸侯并起,便是因为其自身正气已经消耗殆尽,天下需要一位新的领袖。”
郁旸涎道,“太虚家修习灵术,上通天道,下会地精,旁人或许以为我们只是借鬼神之说蛊惑人心,但若灵术研习到一定修为,确实是可以窥得天机的·”· ·    “天机”魏王虽觉得这异国少年的一番侃侃而谈听来好笑,却仍旧有些心动,遂问道,“什么天机”· ·    郁旸涎舒张手掌,掌心上方随即出现一副画面,道:“这就是天机。”
 ·    惠施惊道:“大羿- yin -阳鱼灵骨”· ·    “什么东西”见惠施如此激动,魏王便想将那画面看得再清楚一些。
· ·    郁旸涎稍一抬手,虚像画面便飘浮在空中并展开放大,他继续道:“这是上古神祗大羿用以治理百鬼的- yin -阳鱼灵骨,天生神物,有平定乾坤之气。
得此灵骨宝令,便可一统天下·”· ·    诸国虽仍尊洛阳周室,却都各有自强乃至取代周室之心,作为诸侯中势力强劲的魏国,自然更有称霸之意。
魏王虽然对郁旸涎所说的上古传说颇为怀疑,却对“一统天下”这四个字十分心动·· ·    见魏王脸色已比方才缓和许多,郁旸涎趁势追击,进言道:“魏王或许不知,当初周室得以结束天下乱局,正是因为持有这大羿- yin -阳鱼灵骨。
否则世上英雄众众,为何独是周室得以成为天下大统正道而不是其他人”· ·    “如你所说,周室因为- yin -阳鱼灵骨而得势,现如今势颓,是因为宝物遗失”见郁旸涎点头,他亟亟问道,“宝物现在何处”· ·    惠施见魏王动心之处已是半个身子探出了案头,显然对郁旸涎的话已经信了不少,便稍稍安了心,暗暗舒了口气。
 ·    “这个……”郁旸涎欲言又止·· ·    魏王见状不由心焦,这就快步到郁旸涎面前,追问道:“你不是来向寡人献宝的么宝物呢”· ·    郁旸涎后退叉手道:“不敢欺瞒魏王,宝物确实遗失,我还在寻找其下落。”
 ·    眼见到手的宝物却成了空,魏王只觉郁旸涎兜了一大圈只是在戏弄自己,他不免怒道:“你竟敢戏耍寡人惠相,这就是你找来的高人”· ·    郁旸涎垂首道:“宝物此时下落不明,却终有一日会被找到。
到那时,谁主天下,也就有了分晓·”· ·    “废话·”魏王甩手道·· ·    惠施忙劝慰道:“大王息怒,臣找郁贤侄前来觐见,就是要举荐他为大王寻找宝物下落。”
 ·    魏王怒意未消,郁旸涎却不如惠施那般急切,好整以暇道:“- yin -阳鱼灵骨是上古宝物,要寻其下落自然需要与上古相关之法·我太虚家的灵术便是源自上古,与- yin -阳鱼灵骨共通,可以用来寻找此宝物。”
 ·    魏王仍是沉默不言,以背相对·· ·    见惠施朝自己使眼色,郁旸涎道:“不如这样,为正我太虚家灵术之名,也为报答惠相知遇之恩,我愿为魏王寻找大羿- yin -阳鱼灵骨,一年为期。
若找不到,我任由魏王处置,如何”· ·    魏王当即接话道:“三个月·”· ·    郁旸涎摇头道:“既是定世之宝,寻觅起来便不可- cao -之过急。
三个月,魏王未免太过难为我了·”· ·    “半年·”· ·    郁旸涎蹙眉沉默,十分为难·· ·    惠施眼见两人陷入胶着之境,未免此次说服告吹,魏王冲动之下当真让公子卬领兵伐秦,他便拦在郁旸涎与魏王之间,道:“半年,就半年。
不过臣恳请大王,在这半年之内,再勿对秦发兵·”· ·    “寡人寻找宝物跟伐秦有何关联”魏王问道。
 ·    “宝物可通天地,受日月感召·世间若有兵戈征伐,必定出现死伤,影响天地精气,宝物也会随之受到影响,要寻找起来就难上加难。
魏王若想尽快找到- yin -阳鱼灵骨,就要减少其中阻力,这样寻到宝物的机会也就大一些,时间自然也就短一些,离魏王一统天下的时日也就更近一些·”郁旸涎作势朝魏王一拜,似已经交付- yin -阳鱼灵骨正恭贺魏王将主天下一般。
 ·    魏王对此颇为受用,暗道倘若郁旸涎当真能找到这可定乾坤的宝物,那他便可一扫六合,就此称霸,到时莫说秦国,其他任何一国诸侯都不在话下,他也不必瞻前顾后地在诸国之间周旋牵制。
但若是郁旸涎没有找到- yin -阳鱼灵骨,他不过是多等了半年,照样可以对秦国出兵·这笔交易,值得做·· ·    只是未免郁旸涎因此得以,魏王仍作不甚满意之态,与白衣少年道:“寡人就等你半年,半年之后,若没有找到宝物,提头来见。”
 ·    “谢魏王信任·”郁旸涎叉手道,“玉扣已经原样置回,告退·”· ·    魏王低头时,恰听见一旁的侍者因为手中玉扣不知去向而发出的惊呼,然他也发现了那枚玉扣当真重新出现了自己腰间。
他正以为神奇,要唤住郁旸涎询问灵术之事,却见那少年竟然已经走出大殿,留下最后一眼绰约身子,当真不似凡人·· ·    惠施以防魏王经不住公子卬游说而意志动摇,便提醒道:“大王千万记得郁贤侄的话,切不可以杀机干扰寻宝之途。”
 ·    魏王早已听厌了惠施的三申五令,不想再与之纠缠,敷衍地应和着就此离去·· ·    惠施眼见解了燃眉之急,心情舒畅不少,庆幸有郁旸涎相助,这就立刻去追那已经不见了身影的少年。
 ·大梁卷 第五章·邪风骤起· ·    待回到惠府,郁旸涎正随惠施去取大梁北郊的地形图,经过回廊时,他再看了一眼那丛树枝,不由问道:“自今早起,就未见到惠宓小姐,她不在府中么”·· ·    “大约又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出去看热闹了。”
惠施笑谈道,“我这个义女跟其他姑娘不一样,在家里待不住·郁贤侄要见她我这就命人去将她找回来·”· ·    “只是随口一问,惠相不用去寻人。”
郁旸涎道·· ·    稍后,郁旸涎拿了地形图就独自在房中研究·待将北郊地形都熟记于心后,他便离开了惠府,直接去了云来坊。
 ·    郁旸涎昨天白日留下一局精妙残棋,又与洛上严夜战而以一子得胜的事迹已在众人间传开,这个穿着怪异图案的白衣少年形象已经被口口相传,是以现如今他一走入云来坊就被不少人认了出来,这其中就有终于认出他太虚家弟子身份之人。
 ·    比起昨日被众人冷眼的待遇,今日的郁旸涎简直收到了诸多追捧,许多游士前来问好,他也一一回礼,从一楼大堂至二楼雅座这短短的一路,他竟是花了正常时间的两三倍时间才走完。
 ·    待由跑堂的引入座,郁旸涎便听洛上严玩笑道:“我若是请郁公子坐镇云来坊,就当真门庭若市了·”· ·    郁旸涎苦笑道:“我在大梁待不了几日,怕要令洛主事失望了。”
 ·    “引起了这样的波澜却要一走了之”洛上严看着还未撤下的那局大盘灭国棋,再将实现转去郁旸涎身上,摇头道,“我将来去哪里找如此有趣的棋友”· ·    “走之前,我还有一件要办。”
郁旸涎注视洛上严道·· ·    四下喧嚣,人声熙攘,然而郁旸涎与洛上严之间却似空气凝固一般,他二人如同置身另一空间,丝毫不受嘈杂声响的干扰,就此静默相对,目光交接,如在刺探彼此内心,又仿佛都未在看对方。
 ·    最后是洛上严率先打破了僵局,轻笑道:“这件事总不会与我有关·”· ·    “未可知·”郁旸涎看着才沏上的茶,可惜道,“洛主事可有时间,随我走一趟。”
 ·    “步行,还是马车”· ·    “骑马·”· ·    洛上严命人将郁旸涎昨日留在云来坊的坐骑牵来,自己也备了马,二人就此向北郊去了。
 ·    大梁北郊山地居多,郁旸涎与洛上严驾马出了北门便径直入了山·两人在山林之中走了多时,只觉这山似比他们想得要深上许多,仿佛走不到头似的。
 ·    洛上严勒住缰绳,四顾之后问道:“郁公子要带我去往何处如今午时都已过去,我们已在这山中兜兜转转了一两个时辰了。”
 ·    郁旸涎见洛上严此刻脸色已经紧绷,眼中尽是提防之色,他举目四望,却依旧只是望见葱茏繁茂的树林,竟是连可走的山道都几乎隐没其中,像是被困在了这山野之中。
 ·    “洛主事难道没有发现这林子的怪异之处么”郁旸涎问道·· ·    洛上严早将周围情况看在眼中,但对此却没有兴趣,便低下视线淡淡回道:“三月时节,林木却似盛夏一般葱茏茂密,如何不怪异”· ·    郁旸涎正要继续往北,却忽然听洛上严唤他,他转身时,只见那玄袍少年皱紧了双眉,嘴唇抿紧,显然是极为抗拒向北再行。
他却不以为意,双腿轻轻一夹马肚,竟驾着马儿小跑着就又往山林深处去了·· ·    洛上严见那骏马白衣行将消失在自己视线中,心底蓦地泛起一丝担忧,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立即追了上去。
 ·    稍后郁、洛二人在林中又走了一段时间,周围参天巨树彼此枝叶交接,连冠蔽天,致使光线暗淡不少,竟有些像是将入夜间·· ·    此时马儿已经疲惫,郁旸涎下马牵引,一步一探地走在林间,忽听洛上严问道:“郁公子怎么知道大梁北郊有这一片奇怪树林”· ·    “昨夜我与洛主事在城中行走,却忽然发现有妖魔气息在流窜,我赶去追查,最后那股气息就消失在城北。
我观当时夜色,只觉奇怪·今日前往魏宫路上,惠相告诉我,大梁城在过去半年里发生了数起女子失踪的案件,至今没有一桩了断的·我以为其中或许有关联,就过来看看。”
 ·    “郁公子找我作陪,是因为我身中厄难毒,你认定与妖魔有关”· ·    郁旸涎并未回应洛上严充满询问的目光,只是垂眼思索,对于身旁少年发出的这个疑问,他想要肯定,却又并不尽然。
 ·    见郁旸涎沉默相对,洛上严便不再追问·只是在林中走了这些时候,他体内的不适之感越来越严重,眼下跨步走路都开始有些困难,但未免被郁旸涎发现,他只得暗中咬牙继续跟在郁旸涎身边。
 ·    再往北走,便有山岚渐起,空气也随之潮- shi -粘腻起来·郁旸涎深知已经步入这山中结界的深处,便更加小心提防,还不忘提醒洛上严。
只是他转头才要开口,便发现洛上严的面色白中发青,一双瞳孔奇黑无比,看来很是骇人·· ·    “洛主事”郁旸涎即刻伸手扶住身体有些摇晃的洛上严,关切问道,“怎么了”· ··    大约是因为这山中气息令洛上严委实觉得难受,他并未像过去那样推开所有亲近自己之人,反而稍稍向郁旸涎靠过去,借以站稳脚步,稍作平复之后才道:“今日走得时间长了一些,有点累。”
 ·    郁旸涎当即为洛上严号脉,发觉这玄袍少年体内的厄难毒竟在飞速扩散,似是形成一股气劲在洛上严的奇经八脉中快速游走·这种现象他过去从未见过,不由暗叹洛上严的奇怪,然而当务之急却是要为洛上严缓解痛苦。
 ·    郁旸涎正要将洛上严扶去坐下,但他们身后的马儿却像突然受到刺激一样嘶?起来,马鸣之声响彻山林,尤其是周围的雾岚在此刻又浓重了许多,这嘶鸣之音便听得人由衷生惧。
 ·    不等郁旸涎再有动作,那两匹马就掉头跑开,顷刻间就消失在重重的山岚之中·· ·    一切归于沉寂,郁旸涎暗道情况比自己料想的要复杂一些,尤其是洛上严的表现大出他的预料,这就想立即带人离开此处。
然而他看洛上严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只得先行为洛上严疏导真气,暂缓痛楚·· ·    又出郁旸涎所料的,便是当他将真气灌入洛上严体内后竟仿佛进入了极空之境一般,真气在眨眼间便消散,更别说要在洛上严体内穿行。
这样的结果让郁旸涎始料未及,眼见洛上严此时莫名痛苦,他亦开始急躁起来·· ·    洛上严见郁旸涎此时焦急之态,不免觉得欣慰,微微牵动嘴角道:“相识不过十几个时辰,郁公子对在下伤势如此重视,洛上严心中感激。”
 ·    郁旸涎哪里听得洛上严说这些废话,竟失态命令道:“无关紧要的话以后再说,此刻你当调整内息,尽量克制厄难毒扩散,勿再说话。”
 ·    白衣少年认真急切的模样让洛上严心头一阵温暖,他已多时未曾从旁人身上感受过如此关心,饶是责备之语也令他甘之如饴,这便当真闭口不言,一切听凭郁旸涎发落。
 ·    洛上严的顺从倒让郁旸涎有些措手不及,一时有些怔忡地看着正靠在自己身边的少年,竟不知再说什么,就这样静坐了一些时候·· ·    古木遮天蔽日,又有怪异山岚萦绕,加上洛上严身体不适,他们想要走出这片山林怕不是易事。
郁旸涎取出司妖罗盘,可盘中指针也难以定向,他只得另想他法·· ·    郁旸涎盘膝而坐,合眼静心,借以感受隐藏在林间混沌中的真正气息所在。
他越是施展灵术,听见的声音就越嘈杂,却也越发清晰起来·直至能够清楚分辨出那些声音时,他才确定惠施所说的那些失踪女子必定都在这座山中,因为那些声音都是女子受惊之后发出的极其可怖的惨叫声。
 ·    郁旸涎正试图追踪那些飘忽声音的真正来源之处,却平地刮起一阵妖异邪风,有意要扰乱他的注意·· ·    洛上严虽已精疲力竭,却依旧忍着体内的锥骨之痛调动内息,借以对抗这阵邪风,为郁旸涎护法。
 ·    劲风吹枯拉朽一般席卷着整座山林,将郁、洛二人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若非他二人都有灵术法力护体,只怕早如那些被连根拔起的树木一般,在邪风肆虐之中被卷去不知何处。
 ·    山林因此陷入混乱,林中那一白一玄两道身影倒还稳如泰山·只是在这四起的狂风之中,有一股凌锐真气豁然蹿出,直冲着郁旸涎刺去·· ·    洛上严察觉到危险靠近,却来不及采取对抗之策,情急之下,他直接扑去郁旸涎身上,将那少年紧紧抱在怀中,再将郁旸涎压去地上。
电光火石之间,洛上严只觉后背划过一道极寒刺骨的气息,顷刻间侵入四肢百骸,加剧了他体内本就磨人的痛楚·· ·    郁旸涎反应机敏,心知那道气息伤人未遂就要遁逃,他随即翻手打出一股真气,直击那迅速逃窜的妖异之气而去。
但见两道真气一前一后在林中追击,所过之处草木尽断,一片狼藉·· ·    “洛主事”郁旸涎抱扶住洛上严。
 ·    体内犹如利物锥凿,痛得洛上严难以忍受,他却忍着剧痛朝郁旸涎挤出一个字:“追·”· ·    郁旸涎心知若拖延久了,便不可能再追击到那妖邪之物,但若要放任洛上严就此不管,他却于心不忍。
尤其此时洛上严嘴角渗血,神情痛苦,他更不想置洛上严不顾·· ·    “你沿途留下标记,我稍后就会追上你,你先去就是·”洛上严一面说,一面将郁旸涎推开。
 ·    放出的那股真气已经渐渐衰弱,如果再不动身就当真要错失机会·郁旸涎不得已做了决定,与洛上严道:“你保护自己要紧·”· ·    洛上严叮嘱道:“山精凶猛,你也当心。”
 ·    两人如有默契一般彼此颔首,目光交汇之处全是对对方的关切·郁旸涎不知为何会对这个昨日才相识的少年有这种感受,又听洛上严催促,他才即刻转身去追踪那道真气,就此消失在山林中。
 ·    雾岚虽未散开,但洛上严见此时风势已有减弱趋势,他缓缓靠近一旁的树干暂作歇息,开始运功调动内息,缓解毒- xing -苦楚·· ·大梁卷 第六章·境遇使然· ·    山中一道白影疾飞而过,追着那股妖异邪气一直到了密林深处。
郁旸涎不料那妖物突然调转方向,朝自己反杀过来·他手中随即捏诀,在身前空气中画下一道无形屏障,硬生生抵挡了对方突如其来的一击··· ·    两股真气彼此冲撞,产生出极其强大的力量,震得整座山都为之晃动,那些弥漫在山间的惨叫声也随之加剧,似在瞬间炸开一般,扰得人心头烦躁不已,戾气顿生。
 ·    郁旸涎与那妖物僵持,虽是彼此对抗,他却也在探测对方实力·在持续的真气交锋中,他逐渐感觉到对方后继的无力,以为就这样对峙下去,势必会捉到对方薄弱之处,就能将其擒获。
 ·    那妖物逐渐似逐渐明白了郁旸涎的目的,便想借机脱身·然而郁旸涎丝毫不减其势,更有反扑之意,致使那妖物只得专心应对,根本无暇逃走。
 ·    耳畔那交织的女子惨叫声渐渐衰弱,郁旸涎心道是眼前这妖物即将不敌的表现·他心中暗喜,再次催动内息,准备一举拿下妖物·然而,就在他猛地打出一掌的同时,林中忽然传来一记尖锐刺耳的长鸣,不知是何物所出,瞬时间笼罩了整座山林。
 ·    那让人心神不定的声响正是从郁旸涎追击妖物的方向而来,换言之,就是洛上严如今所处之地,这代表着洛上严也许遭遇了危险·· ·    一旦想起负伤的洛上严,郁旸涎便禁不住心头担忧之意。
便是在他这走神的眨眼之间,那妖物趁机发了一招,在郁旸涎下意识躲开并未来得及还手时蹿入了一旁的山林之中·· ·    只是一步之间,那妖物就此不见了踪影,郁旸涎有心去追却也没了方向,无奈之下,他回头去寻洛上严,倒见那玄袍少年果真自己跟了上来。
 ·    “洛主事·”郁旸涎快步上前,再开口前他特意将洛上严打量了一番,问道,“没事吧”· ·    洛上严摇头道:“我没事,只是刚才一声怪物长鸣,似与我体内的厄难毒起了共鸣,已经控制住了,现已经无碍。”
 ·    尽管对洛上严还有诸多疑问,郁旸涎却也知道轻重缓急,为今之计只有离开这座被设下了结界的深山才是要紧,他便不再多与洛上严浪费时间,立即四处寻找出路。
 ·    两人又在山中走了多时,从日光判断应是将要入夜,而他们却依旧被困在山中,不同的只是方才他们在树林里曲折迂回,如今他们到了一处悬崖高地。
 ·    崖前弥漫的雾气让人根本无法判断这处悬崖究竟距离最低处的峡谷深渊有多少距离,郁旸涎如今唯一能断定的只有一件事——今夜恐怕要在此处过夜,暂时无法回去大梁城了。
 ·    郁旸涎已经能够肯定这座山里藏有妖异之物,并且绝对不是之前在树林中遇见的那只妖物·真正隐藏在山中的妖异之物,必定具有极高的灵力,否则无法布置下这样庞大而完整的结界。
他既然已经入山,就代表惊扰了妖物,除非找到其本元,否则要离开这里还需要废些周折·· ·    洛上严见郁旸涎愁眉深锁的模样却是一笑,望着西天落日倒显得洒脱一些,道:“既来之则安之,今日对抗那妖物已经耗费了不少精力体力,好好歇一歇,说不定夜半之时还有来挑衅的呢。”
 ·    见郁旸涎心不在焉,洛上严并不介意,他是当真觉得疲惫,便到一旁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将身上的黑袍脱下,铺在地上,就此坐下·· ·    郁旸涎的目光融在夕阳尚显得温暖的余晖之中,而洛上严的视线则凝聚在郁旸涎那张满是愁绪却依旧俊美的脸上。
他在云来坊中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并非没有见过风姿绰约,相貌出众的各国游士,却是郁旸涎独独令他生出结交之心,自然并不止如此·· ·    待郁旸涎察觉到洛上严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时,他正转回身,恰好接触到那少年的视线,也为见到洛上严掩藏在黑袍下的身姿而有些吃惊。
 ·    不同于看似羸弱苍白的面颊,穿着劲装的洛上严实则身形修长精干,一看便是习武修身之人,这倒是令郁旸涎颇为意外·· ·    面对郁旸涎诧异的神情,洛上严并无窘迫之色,反而大方地指着自己身旁的空位道:“坐下说话吧。”
 ·    郁旸涎却并未上前,仍旧居高看着洛上严,问道:“洛主事有话要说”· ·    “我不爱抬头跟人说话。”
 ·    郁旸涎无奈笑笑,只得坐去洛上严身边,道:“现在可以说了”· ·    “其实我并非太虚家弟子。”
 ·    “你的体内却有我太虚家的气息留存·”· ·    “应该是小时候救我的那位高人留下的吧·”忆及过往,洛上严的嘴角显露出一丝苦笑,他望着天际那最后一线微光,眼光空茫,道,“我自小就流落异乡,四处漂泊。
八岁那年,我因为一场意外险些丧命,后来遇见一位白须老人,是他救了我,并且问我是否想跟他前往太虚山修行·”· ·    “我当时一听见修行二字,便以为要我脱离尘俗,虽然居无定所,但我向来随遇而安,又是独身一人,其实挺逍遥自在的,并不想被拘束在一个地方,所以我就立刻拒绝了。
那位老者也没强迫,只说将来若有机缘还会相见·只可惜,自此之后十年,我都没再见过任何一个太虚家的弟子,直至你的出现·”话到最后,洛上严的视线再一次回到郁旸涎身上,两人四目交接,总有写难以描述的情愫在暗中流转。
 ·    “白须老人”郁旸涎莫念口诀,随后朝虚空出指一点,空中便显现出一张人物画像,他问洛上严道,“是这位老人”·· ·    洛上严点头道:“正是正是。”
 ·    郁旸涎望着卢弋子的画像不禁回忆起往事,想道自己正是在十年前被卢弋子带回太虚山的,此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卢弋子再没有下过山·照此说来,洛上严还是先他遇见了卢弋子,倘若当时洛上严跟随卢弋子回太虚山,那么自己的人生轨迹就全然不一样了。
然而命运神奇,竟让他和洛上严在十年之后相遇,如何让人不心生感慨·· ·    “这是先师·”师恩难忘,想起已故的卢弋子,郁旸涎心中总是悲伤。
 ·    洛上严见郁旸涎情绪低落,忙转过话题道:“看来今晚除了露宿山野,更要饥肠辘辘了·”· ·    洛上严的旷达让郁旸涎深感欣慰,他不禁开玩笑道:“这山里应该多时妖邪精怪,你敢吃”· ·    洛上严旋即摇头道:“他们不吃我已是万分庆幸了。”
 ·    见洛上严就着铺展开的黑袍仰躺去地上,郁旸涎暗笑此人竟是如此不拘小节的- xing -格,还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商人·· ·    “其实我心有疑问,想请教郁公子。”
洛上严望着已经缀上天幕的稀疏夜星,得到了郁旸涎的默许之后,他问道,“郁公子此来大梁,只是为了捉妖这样简单的目的”· ·    “如若不然”郁旸涎反问道。
 ·    洛上严见天上星星闪动,他无声地望了一阵,忽地坐起身,盯着郁旸涎,神色神秘道:“太虚家一向神秘,又行使低调,郁公子若当真只是为了捉妖,大可不必在云来坊招惹那么多的视线,你这分明是有事想要公告天下,却藏着掖着,欲露还遮,其心不纯。”
 ·    洛上严眼底逐渐浓重的探查意味让郁旸涎意识到他们之间其实敌友未明,方才的林中的经历更多的是出于紧急情况的无奈,现今暂时安全,也就又开始各怀心思了。
 ·    郁旸涎感叹道:“是我愚笨,本想从洛主事身上探听些关于妖魔的消息,却没料到洛主事或许也想从我身上打听什么,当面不好问,便用这种方式直接跟着,也就能将我的所做作为看得一清二楚,可是比听我说要实际许多。”
· ·    “由此可见,郁公子的心思着实多得很,我只是对一个高调捉妖的俊朗高人表示好奇,毕竟你的行为确实有违常理。”
洛上严道·· ·    洛上严的夸奖之词说得流畅自然,却让郁旸涎有些怔忡,甚至是难以说清的欣喜·他见洛上严含笑相对,眼神中也带着不同于其他人的情绪,让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不由自主地转过了视线。
 ·    见郁旸涎对自己有所回避,洛上严以为自己一时失言,引起这少年的不悦,便立刻致歉道:“不知为何,虽然处于情况未明的境地,心中却倍感喜悦,一时忘形,若有得罪之处,还请郁公子见谅。”
 ·    郁旸涎只是摇头,此刻脸色更不好看·· ·    洛上严见状便不再说话,稍稍转过身去也不看郁旸涎,两人就此陷入沉默之中。
 ·    月渐西移,郁、洛二人却因山中诡异而没有丝毫睡意·洛上严身上有伤,便静坐调息,郁旸涎则时刻留心着周围的动静,谨防有妖物趁夜偷袭。
 ·    如此相安无事,一直到了后半夜·洛上严已经基本控制了伤势,他唯恐郁旸涎疲倦,便想让郁旸涎稍作休息·只是还未等他发言,就有一阵邪风吹来,顿时飞沙走石,迷了视线。
 ·    风中夹杂着与白日里如出一辙的气息,郁旸涎心知是那妖物出现,他立即站去洛上严身边道:“保护自己·”· ·    面对险境,郁旸涎第一个就是提醒洛上严自保,这令洛上严再一次感受到这个白衣少年对自己的善意。
他正庆幸能与郁旸涎同走这一趟,却察觉到那股气息正气势汹汹而来,当即将身旁的郁旸涎推开·· ·    那妖物此次似是认准了洛上严,一味盯着他攻击,就在高崖这方寸的土地之间来回周旋,有意要置他于死地。
洛上严有伤在身,出手本就慢了许多,那妖物攻势凶猛,一开始逼得洛上严出于下风·· ·    郁旸涎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加上洛上严还有伤在身,他必定竭尽全力保护洛上严安全,这就引开那妖物攻势,好让洛上严趁机脱身。
 ·    沙石飞走扰乱了视线,郁旸涎一面护着洛上严,一面与那妖物缠斗已是十分吃力,再没有其他心思顾及脚下,因此并未注意自己已被逼退道悬崖边,只消再多退一步,他便会跌入身后的深渊峡谷。
 ·    洛上严见状惊呼,那妖物立刻调转攻势,直向洛上严而去·郁旸涎唯恐救之不及,便不假思索地想要阻止,却不想拿妖物狡猾至极,竟在一瞬间又换了攻击目标,向郁旸涎狠狠地打出一道劲风,直击在少年胸口。
 ·    “郁旸涎”洛上严只见那袭白衣在疾风冲击之下直接被打出了山崖,径直落去崖地·他的思绪顿时一片空白,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试图挽回郁旸涎的身影。
 ·    然而洛上严不知那妖物趁势击他后背,将他也一起打出悬崖,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支撑,就此飞了出去·饶是如此,他心中所想仍是去抓郁旸涎,哪怕今日命丧于此,他也要尽力救那白衣少年脱困。
 ·大梁卷 第七章·神秘封印·· ·    峭壁陡崖之上,凌空挂着两道身影,正是洛上严同郁旸涎·他们二人被妖物打落山崖,洛上严拼尽全力抓住了下坠的郁旸涎,再取下腰带挂在崖壁凸出的山石上,这才停止了下落,暂且悬空贴着山崖。
 ·    这山崖之高超出洛上严的想象,此时抬头不见崖顶,俯瞰望不见崖底,而他和郁旸涎都受了伤,并不能立即施展灵术自救·· ·    “抓紧。”
洛上严扣住郁旸涎手腕,生怕郁旸涎伤得太重使不出力气,在现今这样的时刻,他并不能保证一定能护郁旸涎周全,只能求这少年多福,还有与自己配合自救的能力。
 ·    那妖物的功力稍逊于郁旸涎,但因为当时郁旸涎未有任何防备,它又出手狠辣,所以这少年伤势有些重,但若让他稍作调息,伤势应该没有大碍。
 ·    听闻洛上严的警告,郁旸涎也尽力抓住洛上严,但要洛上严凭借臂力这样悬空拉着自己,只怕确实支持不了多少时候,是以郁旸涎观察周围情况之后道:“你将我甩去左手处,哪里有可以栖身的石台,稍后你上去这块石台,应该不是难事。”
 ·    洛上严闻言便使劲将郁旸涎甩了出去,之间那白影在山壁之上快速地跃动,最后停在一块凸出的山石上,他这才略微安了心,自己也站去了头顶的石台上。
 ·    如今虽有立足之处,却仍在险境之中,郁旸涎后背紧贴着崖壁,侧头望着洛上严喊道:“你伤势如何”· ·    “死不了。”
洛上严抬眼去往笼罩在上空的雾岚,正在思量是不是要设法回到山崖上去·· ·    郁旸涎此时却看着脚下消散不去的雾气,考虑应不应该尝试进入崖地,或许另有出路,或许会有其他斩获。
 ·    二人各有心思,最后彼此对望,竟同时笑了出来·· ·    洛上严叹道:“既来之则安之,我听你的·”· ·    郁旸涎收敛了笑意,凝神思考之后,坚定道:“下。”
 ·    洛上严暗道郁旸涎对追查真相的执着,竟可以不顾自己- xing -命,当他又极为欣赏郁旸涎的这份固执,随即问道:“底下不知究竟多深,你确定能够坚持”· ·    郁旸涎不发一言,只是神色莫名地看着洛上严。
 ·    洛上严心智郁旸涎是担心自己决策错误而连累了他,他却并不在意,宽慰道:“你且作调息,待一切妥当,我们就一起下去·”· ·    郁旸涎点头,在运转内息缓和了伤势之后,他给洛上严发出讯号,二人就此沿着陡峭山壁顺势而下。
 ·    越近崖地,潮- shi -之气就越发明显,甚至带着腐臭的气味,让郁旸涎觉得一阵反胃·最后终于同洛上严进入崖地,浓烈的臭气熏得他极其不适,而洛上严竟全无感受。
· ·    洛上严解开袖扣,自衣袖上撕下一片递到郁旸涎面前道:“放入衣襟下,会好一些·”· ·    郁旸涎将信将疑,只是当他依照洛上严的致使去做之后,原本浓郁的腐臭气味竟神奇地淡了许多,他的不适之感也就此减轻。
 ·    郁旸涎此时又听见了那些惊恐慌张的女子叫声,仿佛充斥在这崖底的每一个角落,围绕在他们周围·· ·    “你听见了么”郁旸涎催动内息将眼前的浓雾驱散,抬首四顾周遭的环境。
 ·    崖地寂静,他能够听见空气在崖壁之间蹿动的沉闷声响,但这应当不是郁旸涎想要问他的内容,因此他只是摇头·· ·    那些叫声就如同生长在这里一般,反复地响起,犹如有千万只从地下伸出的手,极力想要逃脱出这里令人窒息的恐惧。
 ·    洛上严不知郁旸涎究竟在找什么,却也不想打扰,便跟着那少年在崖地摸索前行的道路·然而崖地通道只有他们脚下的这一条,郁旸涎更像是潜心于寻找那些莫名其妙的声音,而并未想要摆脱此时的困境。
 ·    在崖地走了不多时,郁旸涎豁然停住脚步,本就绷紧了的脸色显得更加凝重·洛上严只见他双手捏诀,明显是在施展灵术,他不便打搅,只好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却万万没有料到结果是这样令人震惊。
 ·    当一切障眼法被出去,周围的山壁以及他们脚下的道路,竟都是骨头铺就的·骨上带血亦带肉,有些是已经被啃食干净的尸体,只有森森白骨和着血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则是腐烂了大半的尸体,尸臭并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    洛上严虽对眼前的景象大为反感,却还是克制着心头的不适去观察这些尸骨,道:“这里头不仅是人骨·”· ·    郁旸涎还在查看这些新旧不一的尸骨,稍后才点头道:“还有山中野兽的骨头,而且……”· ·    郁旸涎走去崖壁下,指着钉在崖壁上的骨头道:“你见过这么巨型的野兽”· ·    洛上严抬头去那块已经有所残缺的巨大骨头,如他所料不差,这应该是某种动物的后退骨,然而这块骨头打得让人有些难以置信,他也觉得这必定不属于普通野兽,因此惊讶道:“这是某种山精”· ·    郁旸涎点头道:“寻常野兽的体型再大,也不至于达到这个程度,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是一只已经有所修为的巨型精怪。”
· ·    “既是精怪,为何会死在这里”洛上严放眼望去,极目之处皆是死尸白骨,看来可怖凄惨,道,“还有这些”· ·    “惠相说过,城中常有失踪女子,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些女子就在这里。”
郁旸涎朝尸体密集处走去,道,“看来这山中另有厉害之物,它将此处有修为的山精全都杀害食用完,便开始残害城中百姓·”· ·    “但为何都是女子”· ·    “或许跟袭击我们的那只妖物有关。
我与它交手之时,感受到从它处传来的- yin -厉之气,这股气息狠辣凌锐,极其- yin -毒,应是只有女子才有·”言毕,郁旸涎驻足,望向前方道,“应该就在前面。”
 ·    洛上严顺势望去,见前头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中漆黑一片,似是可以吸纳世间万物一般,让人望之生畏,不敢靠近·· ·    洛上严心头隐忧重重,面对这个山洞,他的心情极其复杂,想要进去,却又不禁犹豫。
当发现郁旸涎要进入时,他下意识地拦住那白衣少年,却见郁旸涎朝自己摇头,是在安慰他的担心·如此情景,洛上严也不知再说什么,既然郁旸涎执意要进去一探究竟,他也只好相随在侧。
 ·    这山洞里不见半点火光,哪怕是郁旸涎试图使用灵术点取照明小火,也会在顷刻之间熄灭·他与洛上严为确保彼此安全,不得不执手而行。
但自入洞中,就似有一股力量在暗中指引,即便无法分辨方向,他们也如同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 ·    洛上严感觉到郁旸涎越握越紧的手,他出言相慰道:“我在你前面走,若真遇危险,我替你挡着,不用紧张。”
 ·    “我在想,你有伤在身,如果真有急险,你能不能最快撤退”· ·    洛上严故作轻松道:“你我现在都是伤患,不用总是担心我,你也得照顾好自己。
我们既然一起进来,就应该一起出去·”· ·    这洛上严总能在困境之中给人以安慰,以往郁旸涎几乎没有遇见过如他这般脾- xing -的人,于是情况凶险,就越会安慰人,不禁令郁旸涎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
 ·    走了不知多久,郁旸涎感觉到洛上严停了下来,又听那人道:“到了·”· ·    郁旸涎心头才有的一丝轻惬就此消失,他向前看去,竟在黑暗之中发现了点点光亮。
他以为惊奇,便和洛上严一起前往查看,发现山洞的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外的石壁上刻着一个极其怪异的图案,光亮正是这个图案发出的·· ·    郁旸涎心知这个图案必定不简单,因此并不敢轻举妄动,也阻止了已经抬起手想要去触碰的洛上严。
 ·    “我知道或许会有危险,但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这石门后面是什么如果是出路呢”洛上严问道。
 ·    “我过去翻阅藏经阁中所有书籍,都未曾见过这个图案,但我基本可以肯定,这是某种封印,至于具体封印的是什么,就要打开石门才能知晓了。”
郁旸涎道·· ·    郁旸涎的犹豫自有他的道理,在灵术和封印这些问题上,他不及郁旸涎万分之一,因此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依他们在崖地查看的情况,除非重新回到山崖之上,否则这里没有其他出路,但显而易见,他们几乎不可能在上去,也就是说,这个封印,或许是他们离开此处的唯一希望。
· ·    “当真不试一试”洛上严问道·· ·    郁旸涎迟疑之后才看着洛上严道:“并不敢就此冒险。”
 ·    倘若只有他孤身一人,郁旸涎或许不会这样举棋不定,但如今他身边还有个洛上严,他的摇摆不定便是有一部分来自洛上严·自从在树林中见到洛上严因为厄难毒而深受折磨的样子,他就开始后悔将这人牵扯进来,一直到他们落入此时绝境,他的自责更是让他不希望在看见洛上严因为自己而受到一丝伤害。
 ·    郁旸涎充满歉意和关心的视线让洛上严十分欣慰,比起郁旸涎的瞻前顾后,他显得爽快许多,道:“既然进退两难,不如放手一搏,万一真的有生机呢如果酿出祸端,我们一起弥补,总不会是什么为祸苍生的祸事,那我只有以死谢罪了。”
 ·    郁旸涎对以死谢罪这四个字颇为激动,可他也不知自己应该如何反驳,只觉得洛上严所得不无道理,便决定触动那封印试一试·· ·    郁旸涎让洛上严暂且退后,由他来进行对这个封印的试探。
 ·    洛上严借着封印发出的光线看着郁旸涎合上双眼,翕合双唇念起咒语,随即就有一道白光自郁旸涎指尖流出,慢慢注入那道封印之中·· ·    白光与封印融合,光华流转的速度逐渐加快,封印上的图案也慢慢发生了变化,洛上严仔细端凝着,竟发现又开始地动山摇,那道石门之后似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冲出来。
 ·    在越发猛烈的晃动中,洛上严感觉到郁旸涎在与封印对抗中的逐渐弱势,这源于封印自身的光华越盛,光线已经照亮了他们周围的一大片地方·他虽然未曾接触过有关封印的书经典籍,但已经能从这样的状况里判断出来源自封印内部的力量正在侵蚀郁旸涎的灵力,从而制止郁旸涎试图解除封印的行为。
 ·    那股力量的强大致使郁旸涎在其实根本无法自持地停止灵力输入,洛上严未免郁旸涎受伤,情急之下立刻调动内息,同样注入封印·然而就在他的气息与封印相触的第一刻,封印的光芒达到极盛的境地,整个山洞都因此被照亮,正是与先前极暗之境的极端反相。
· ·    洛上严只觉得身体被灼热的气息包围,似要将他融化一般·他的身体根本使不出力气,唯有神智还留有一丝清明,而这一丝神智里残留的只有郁旸涎的身影。
他不知此时此刻那白衣少年情况如何,便脱口而出唤起了郁旸涎的名字,然而周围都被白芒充斥,根本没有郁旸涎的影子,他也未曾得到任何回答·便是在这样的担忧中,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大梁卷 第八章·惠宓入宫· ·    就在郁旸涎与洛上严在山中经历离奇事件的同时,魏宫之中发生了一起命案——魏王新宠的赵姬死在自己寝宫之中,脖颈被咬断,面目扭曲,死状很是恐怖。
 ·    翌日魏王见状,当场发怒,将赵姬宫中的宫女内监全部处死,使得整个后宫人心惶惶,并传出了后宫之中有妖魔的流言·· ·    魏王失去宠姬,难免心痛,又被那些以讹传讹的后宫侍者扰得不甚心烦,便要出宫散心。
车舆走了不多时,他命人前往惠施府上·· ·    惠施但闻魏王驾临,立刻前来迎接,见魏王满脸愁容,唉声叹气,他劝道:“赵姬之事出人意料,大王且宽心,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    “赵姬之死,寡人心痛,但让寡人生气的是凶徒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地在我大魏皇宫行凶,手段还如此残忍,简直不把我大魏放在眼里。”
未免失仪,魏王不得不压制心痛怒火低吼,又问惠施道,“你昨日引荐的那个郁旸涎,现在何处寡人要见他·”· ·    “郁贤侄昨日出宫之后就不知去向,至今未归,臣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惠施回道·· ·    “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    “至今未归·”惠施见魏王似有他意思,忙解释道,“郁贤侄是答应了大王要为我魏国寻找宝物之人,断不会深夜入宫行凶,大王切莫冤枉好人。”
 ·    “惠相误会·寡人是想请你那位郁贤侄随寡人入宫,在赵姬的寝宫看一看,也许有什么发现,能早日将凶手缉拿归案,也省得那些人整日乱传流言,听得寡人心烦意乱,恨不得一个个全都斩了。”
魏王忍不住抱怨道·· ·    惠施当即叉手道:“我王仁德·”· ·    听了惠施这句恭维之词,魏王心情舒缓了一些。
他正抬头,恰好看见惠宓经过,便问道:“那是谁”· ·    惠施见之答道:“是臣的义女,惠宓·”· ·    魏王惊叹道:“这就是惠宓,多年不见,已是亭亭玉立,快叫来让寡人好好看看。”
 ·    在朝谋事多年,惠施对魏王的脾- xing -可谓一清二楚,如此情形,惠施只得无奈地将惠宓传来·· ·    惠宓受召到来,听惠施说眼前之人便是魏王,她立即行礼道:“民女惠宓参见我王。”
 ·    虽说心爱的姬妾才遭横祸,魏王心中总有悲伤,但现今眼前就有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比起赵姬更加娇俏可人,魏王的悲痛便因此淡了许多。
 ·    惠宓见魏王总是盯着自己,其中用意,不言自明,她出于女儿家的矜持,往惠施身后站去,低着头并不敢去看魏王·· ·    魏王只道惠宓这羞怯的模样惹人喜爱,便越看越高兴,就将赵姬的死和那些流言蜚语都暂且抛去了九霄云外,说今日要在相府用膳。
 ·    这一顿午膳吃得惠施暗叹不止,座上的魏王倒是津津有味,有惠宓这样的美人儿尽在眼前,哪怕是清粥淡水也甘之如饴·· ·    惠宓被魏王看得不甚自在唯有向惠施求助,却只能看见惠施无奈地摇头。
她在席间如坐针毡,最后委实坐不下去了,这才请辞,不久后便见惠施过来·· ·    惠宓此时已经泪水盈盈,一见惠施,她便低泣道:“爹是有了决定么”· ·    “今日情形你也看见了,这是大王的意思,我虽是相国,却也只是臣子,自有我的难言之隐。”
惠施叹息·· ·    惠宓见状便知惠施用意,只觉心灰意冷,与惠施拜别道:“往后只怕难在爹身边服侍·”· ·    惠施忙将惠宓扶起,连声叮咛道:“将来你在大王身边,务必替为夫规劝大王,莫因一时之气大动兵戈,尤其是在面对秦国之时,一忌敌我相残,有损自家兵力,二忌两虎相争,便宜旁人。”
 ·    惠宓点头道:“女儿谨记爹的话,请爹放心·”· ·    惠施见惠宓如此懂事,自觉欣慰,却始终有愧于这乖巧女儿,便道:“你如此是对魏国有恩,为父替魏国百姓多谢宓儿。”
 ·    惠宓将惠宓扶住道:“爹养我育我,如今正是女儿报答爹的时候,要谢,也该是女儿多谢爹,为魏国如今尽心·”· ·    父女二人说了不多时,惠施便携惠宓再次入席。
魏王见惠宓归来,自然高兴,又听惠施有意将惠宓献给自己,他假意推脱几句之后,问惠宓道:“寡人想要听一听宓儿的意思·”· ·    魏王这一声宓儿叫得亲昵,已然将惠宓归入了自己的后宫之中。
 ··    惠宓低头道:“大王青睐,是民女大幸·”· ·    魏王闻言大喜,便在酒足饭饱之后,直接将惠宓带上了回宫的车舆中。
 ·    有新人在怀,魏王似是忘记了才惨死宫中的赵姬,只将惠宓拥在怀中,笑问道:“宓儿在席上说得可是真心话”· ·    惠宓娇俏一笑,没见全然不见与惠施告别时的不舍之态,依偎在魏王身旁,温言软语道:“宓儿所言句句属实,大王天纵英才,将魏国治理得如此强盛,能在大王身边服侍,是宓儿几世修来的福分。”
 ·    魏王听后笑意更深,又问道:“寡人是如何天纵英才,宓儿说给寡人听听·”· ·    “大王治下,国富兵强,尤其是我魏武卒之名令其他诸国闻风丧胆,只有他们怕我魏国的份儿,拥有如此勇悍之军,所向披靡,大王岂不是天下英才之首”· ·    “天下之首”魏王回味着这四字之中的意味。
 ·    “那是自然,宓儿以为,在大王的治理治下,魏国必定还有作为,什么楚国、齐国、秦国……”· ·    “秦国”魏王瞬间沉下脸来,道,“好端端的,提什么秦国,扫兴。”
 ·    “大王乃强国之君,为何提起山西秦国,会如此闷闷不乐若是不高兴,将那西蛮之国灭了就是·”· ·    “灭了秦国”魏王盯着惠宓,问得意味深长。
 ·    惠宓忙垂眼道:“宓儿失言了,宓儿不应该妄论国政的,还请大王宽恕宓儿初犯·”· ·    惠宓楚楚可怜的模样让魏王根本不忍心说一句重话,他重新将惠宓揽入怀中,无奈叹道:“寡人也想灭了秦国,可是你的父亲,也就是当朝惠相,几次三番地阻拦寡人对秦国发兵,总是灭自己的志气,长那秦国的威风,气煞寡人。”
 ·    “父亲有他自己的考虑,也是为了魏国,大王切勿因此责怪父亲·”惠宓讨饶道·· ·    “宓儿是惠相的义女,你是要帮着惠相劝和呢,还是自有主张”· ·    惠宓埋首在魏王胸前,娇声道:“宓儿如今是大王的人,自然为大王马首是瞻。”
 ·    魏王闻之欣然,惠宓便不再做声,然而她目光飘向挑起的车帘外,恰好看见一白一玄两道身影彼此搀扶着在城中行走·· ·    那二人正是郁旸涎与洛上严。
 ·    当时在崖地山洞中的白芒之中,他二人都陷入昏迷,醒来时,他们已经身在距离大梁北门不远的近郊·在那片白芒出现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他们便全然不知。
 ·    在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奔波之后,关于那处结界的疑惑必然不少,但眼下他们需要好好修养,这才一起回了大梁·· ·    与魏王的马车错过时,郁旸涎感受到一缕极其淡薄的怪异气息。
但因为这股气息只是出现了短短的一瞬,又是在他如此疲惫的情况下察觉,郁旸涎并不敢确定这是否是错觉,便没有太在意·· ·    将要分手时,郁旸涎听洛上严挖苦道:“将来若是再去探寻这种危险之地,郁公子可要提前告知,好让我有所准备,不至于像这次一样狼狈,险些成为负累。”
 ·    郁旸涎致歉道:“是我未曾考虑周全,洛主事将来若是将我拒于云来坊外,我也万分理解·”· ·    洛上严觉得好笑便笑出了声,只是悲伤究竟还带着伤,身体动作大一些便要牵动伤口,反而让郁旸涎看了笑话。
 ·    经此一役,郁、洛二人之间似有某种情愫飞速滋长,虽然相识日短,情谊倒是深厚了不少·洛上严也不想再和郁旸涎彼此客套,道:“你我已算生死之交,往后就不用再称我洛主事了,太生份,就直呼姓名如何”· ·    郁旸涎叉手道:“洛兄。”
 ·    洛上严正要回礼,却碍于背上伤势不得不作罢,苦笑道:“这一礼我先欠着,来日再还,郁兄·”· ·    郁旸涎本欲将洛上严送回府邸之后再回相府,可洛上严执意就此作别,他便往相府方向去了。
 ·    洛上严看那白衣走入人群之中后就此消失,他脸上的笑容才真正退去·后背的伤比他同郁旸涎说得要眼中一些,又拖延了这些时候,骨毒入骨,想要康复,只怕当真要花费一些功夫和时日了。
· ·    郁旸涎不知洛上严的真实伤情,自分道扬镳之后,他才得以将在北郊山中发生的一切梳理一遍·这样想着,他便不知不觉回到了相府。
 ·    家奴出来迎接时,见郁旸涎一身狼狈的模样有些难以置信,却还是立即将其引入府中·· ·    “惠相可在府中”郁旸涎问道。
 ·    “惠相在府中,郁公子要现在去见惠相”· ·    “晚些时候吧·”郁旸涎跟随家奴经过回廊时又望见了那些树枝,发现树枝上竟长出了新叶,他不由问道,“多时不见惠宓小姐,她人呢”·· ·    “郁公子回来得不巧,小姐才同大王进宫了。”
家奴笑答·· ·    郁旸涎却大吃一惊,问道:“进宫了”· ·    家奴将今日魏王在相府的情形告知了郁旸涎,郁旸涎却不知该喜该忧,梳洗后就即刻去见了惠施。
 ·大梁卷 第九章·云来残局· ·    惠施将赵姬之死告诉了郁旸涎,郁旸涎未作评论,心中却已有了思量·· ·    惠施见郁旸涎对此不表,只以为此时或许连郁旸涎都觉得棘手,他因担心魏王安全,便问道:“郁贤侄可否随我再入宫一趟”· ·    “此事确实怪异,但我现今有伤在身,不便施展灵术,还请惠相通融几日,待我将伤养好,必定前往查看。”
郁旸涎道·· ·    惠施连连点头,却也不忘照顾郁旸涎的伤势,遂好心问道:“郁贤侄如何受伤这一天一夜究竟去了何处可是追查那大羿- yin -阳鱼灵骨的下落”· ·    且不说山崖下那道封印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石门后又藏着什么秘密,单是在山林中袭击自己与洛上严的妖物,郁旸涎也还未探查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因此郁旸涎并不想现在就与惠施一一说明,他便顺着惠施的话而点头道:“有了一些眉目,所以出去查看。”
 ·    惠施闻言即刻追问道:“真有线索了”· ·    郁旸涎表情莫名,惠施便知是无功而返。
他虽失落,却仍见希望寄托在这少年身上,便叮嘱道:“郁贤侄千万记得我王交托之事,我魏国前景,有劳贤侄了·”· ·    郁旸涎点头答应,随后便回房歇息去了。
 ·    回至房中,郁旸涎将在魏国发生之事都写在帛书之上,再将帛书置于掌心,随后催动灵术,他掌中随即窜出一团灵火,将帛书就此燃尽,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收信人手中。
 ·    那份帛书的内容已是详尽,却唯独隐去了与洛上严相关的内容·郁旸涎并不想暴露洛上严,哪怕他心底始终认定那个玄袍少年必定与大梁怪事有关。
 ·    在山中两度被洛上严所救,那少年的神态全然不似刻意为之,但洛上严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也是再明显不过之事,否则洛上严不用有意接近自己,还透露了厄难毒和与太虚家的瓜葛,这其中必定还有牵连。
 ·    此行魏国,变数超过了预期,不过短短三日,郁旸涎真有些疲惫之感,但他必须继续,除了最初的目的,还因为北郊山崖下那处奇怪的封印·郁旸涎隐隐感觉到因为自己和洛上严的闯入,有些轨迹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但他目前还不能确定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    晚间时候,郁旸涎便收到了回信,信中只让他依计行事·他便以养伤之名在相府多留了几日,期间自然少不得去云来坊看望洛上严·· ·    经过精心调养,洛上严看来精神不少,尽管依旧面色苍白,目光已是有神。
他早在坊中等候郁旸涎,终于在分手后的第三日将人等来,便又与郁旸涎相约大盘灭国棋,依然是他执黑子为魏国,郁旸涎执白子为秦国·· ·    之前一盘棋局已经名动大梁,郁旸涎的名声早被传播开来,是以今日他一踏入云来坊,就有人将目光投在了他的身上。
待他与洛上严等上高台入座,坊内所有的目光便立刻集中至此处·· ·    “洛兄的伤势看来无碍·”郁旸涎落子道·· ·    “承蒙关心,命已经捡回来了。”
洛上严道,“郁兄前来是有话要问我”· ·    “洛兄身上有诸多令我好奇之处,若是洛兄不介意,我确实想听一听。”
 ·    “快人快语,我便是喜欢郁兄这一点·”· ·    郁旸涎一子将落,却因为洛上严这句话而有了迟疑,他不由抬眼相顾,见洛上严并不以为意,只道自己或许想多了,再去看看手中棋子,竟是就此移开,落在了别处。
 ·    郁旸涎棋路的变化让围观众人难以理解,洛上严也不知他究竟何意,居然放弃了绝佳的进攻机会,问道:“郁兄弃攻,又不似要守,何解”· ·    郁旸涎瞥了一眼台下观众,笑而不语。
 ·    洛上严笑他故弄玄虚,也谢他的拱手想让,欣然落子,在瞬间占据了明显上风·· ·    台下众人看着那两名少年一面对弈一面闲聊,犹如身处无人之境一般闲适安然,与棋盘上微妙的攻守之势大相径庭,都以为神奇。
 ·    郁旸涎先前出入魏宫的消息也已经传开,加之他现今居于惠施府中,这太虚家弟子为魏王所用之事是木已成舟,甚至于他为魏王寻找天下至宝一事也正众口流传。
 ·    洛上严耳目灵通,自然全都听见了,见此时时机成熟,便开口道:“郁兄下回何不试试执魏行棋”· ·    “那就无法与洛兄对弈了。”
郁旸涎正思考下一步棋应当如何走,未留意洛上严的真实意图,便随口回道·· ·    无心之言向来最真,洛上严闻之欣喜·· ·    郁旸涎直到下完了这步棋才发现洛上严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这目光有些不同寻常,却绝非另有所图,只教他心头一阵异样,竟是有三分温柔,七分促狭,紧张得有些令他难以自持。
·· ·    台上两人久未落子,台下观众有些急不可耐,便小声催促·· ·    洛上严心中喜悦,早将棋局胜负都抛去了九霄云外,捻子之后,信手一放,顿时令满场哗然。
 ·    郁旸涎放弃的只是进攻的好机会,洛上严放弃的则是制胜之机,众人只道高手棋路当真让人摸不着头脑,还在苦思冥想究竟为何如此,是否还有奇招制胜,却不知台上那玄袍少年当真就是随- xing -一置,根本不管这局输赢。
 ·    郁旸涎见状笑叹一声,当即弃子道:“这子不落也罢”· ·    洛上严起身笑道:“请·”· ·    郁、洛二人言笑晏晏地上了二楼雅座,留下大堂中那局残棋不闻不问,倒是其他人以为其中另有玄妙,都围在棋盘周围不肯离去。
有人甚至当场抄录棋子走向,想要好好研究·· ·    洛上严对此一笑置之,与郁旸涎道:“如此眼界,不分好坏,还谈何远目高志,也就只能在我这云来坊侃侃而谈了。”
 ·    “云来坊中少不得真名士真英雄,洛兄与他们结交,就没有远目高志”· ·    “世间人生,各在其位,各司其职,我只是个行商之人,心中高志无外乎财源通达。
再作为魏国百姓,只望我国国泰民安,百姓无忧·”· ·    “乱世之中,不强则无国之安宁,弱小者唯有忍受欺凌,国力强劲方可保得子民平安。”
郁旸涎目光渐沉,神情也随之忧忡·· ·    洛上严起身道:“郁兄志存高远,受我一拜·”· ·    郁旸涎不知洛上严此行何意,即刻起身拦道:“洛兄不可,我受不起。”
 ·    洛上严摇头道:“郁兄为我王效力,便是为我百姓谋福,强魏之路有郁兄相助,身为魏国百姓,郁兄受得起·”· ·    郁旸涎将洛上严劝坐后才道:“洛兄言重,我自有我的目的,不尽是为了魏国。”
 ·    “话虽如此,结果却是一样的·郁兄若当真为我王寻到宝物,那我魏国……”洛上严一时兴奋便有些忘形,话出口后才觉得自己失言,立即致歉道,“我也是道听途说,现今有关郁兄为我王寻找宝物一事已经甚嚣尘上,加上郁兄太虚家弟子的身份,关于宝物的猜测便更是离奇。”
 ·    郁旸涎只作淡笑,并不回应·· ·    洛上严见状只得赔笑,又低声问道:“说我闻讯之后没有好奇实乃假话,我不问郁兄所寻究竟是何物,只想确定,郁兄是否当真算得为我国效力”· ·    “洛兄以为我如今身在魏国,又确实见过魏王,是想要为谁为哪国效力”此时两人目光交汇不似方才平和友善,郁旸涎虽仍含笑,眼底却已经有丝丝冷芒透出。
 ·    洛上严只道郁旸涎如此申请虽不甚凌厉,却也让他有些不寒而栗,这便收回目光,举茶道:“光顾着说话,竟忘了这个,请·”· ·    郁旸涎小口轻茗,真是被茶香冲淡了些许因为洛上严的试探而产生的不悦,他稍带歉意道:“失礼了。”
 ·    如此境地显得有些尴尬,郁旸涎稍后才开口道:“我有一事,想请洛兄相助·”· ·    “郁兄请讲。”
 ·    “再过几日,我想请洛兄与我一同前往魏宫·”· ·    洛上严诧异道:“找我进宫觐见我王”· ·    郁旸涎摇头。
 ·    洛上严不知郁旸涎究竟意欲何为,但见这少年脸色不似玩笑,他虽觉其中或有危险,却还是点头道:“郁兄所邀,我必定答应·只是伤势虽有好转,还未曾完全康复,未免到时拖累郁兄,可否容我再调养几日。”
 ·    郁旸涎点头道:“并不急,时机也未成熟,洛兄好好养伤·”· ·    洛上严暗道郁旸涎心思颇深,想他今日至云来坊,花了这么多时间,除了探望自己的伤势,便是约自己共探魏宫,如此兜兜转转,好是迂回。
一旦想起他而人虽共历生死,却仍在互相试探,洛上严心底不由生出一丝惆怅,却未曾同郁旸涎表露,只饮茶作为掩饰·· ·    郁旸涎见洛上严神情黯淡,有意关心道:“洛兄还有为难之事可否告知于我,或能相助。”
 ·    “人生在世,为难之事数不胜数,郁兄真要出手,怕是双拳难顾·”见郁旸涎当真被自己揶揄得无话可说,洛上严又觉得这人有些可爱,便不再捉弄于他,转开话题道,“方才一局棋并不尽兴,我还想与郁兄再切磋一盘,不必兴师动众,就在此处,就你我二人。”
 ·    想来与洛上严两次对弈都另有他图,郁旸涎也觉悻悻·此次洛上严明言相邀,看来挚诚,他亦有些被感染,心中对这局只与他二人有关的棋局怀有期待,遂道:“却之不恭。”
 ·    于是洛上严命人摆棋,在云来坊二楼雅座内,与郁旸涎再对弈一局·这局棋与国势无关,只是他二人以棋会有,因此都下得专心致志,前情投入,可谓畅快。
· ·    待郁旸涎离开云来坊时,已经日薄西山·· ·    洛上严有意留人用膳,郁旸涎却道:“我还有事在身,不便叨扰。”
 ·    “那这顿饭我且记下,日后再请郁兄作为今日陪弈的酬谢·”洛上严道·· ·    郁旸涎不应不拒,就此与洛上严话别。
回至相府,经过回廊时,他又向曾经惠宓居住的方向望去,见那长出院墙的树枝上绿叶频发,正是茂盛之势·· ·大梁卷 第十章·魏宫疑云· ·    惠宓自从入宫之后便总是身体不适,宫中太医对此束手无策,魏王为此震怒,除却责问相关人员,更广招天下名医,要为惠宓诊治。
· ·    这一日公子卬入宫,并带了一名称是神医之人可以为惠宓看诊,魏王闻之即刻将人引入·正在魏王等候神医结果时,侍者前来通报说惠施求见,魏王知公子卬与惠施之间的不合,便未让公子卬同行。
 ·    惠施自然是听闻惠宓情况之后才入宫前来探望,魏王与他说了公子卬请来神医之事,惠施更加忧心,然而他却不曾表露,只与魏王道:“恕臣直言,臣以为只是神医或许并不能根治夫人之症。”
 ·    魏王皱眉问道:“惠相想说什么”· ·    为安抚魏王,惠施叉手行礼道:“我王英明。”
 ·    魏王无心计较惠施这般虚礼,挥手道:“惠子直言·”· ·    “近半年来,大梁城中常有年轻女子无故失踪,至今都未寻到下落……”· ·    魏王大惊,质问惠施道:“这样的事,你怎从未同寡人禀告半年之久,你竟瞒了寡人这么久”· ·    “大王息怒。
臣不告知大王,便是担心大王忧心国民,心急之下下令搜捕,反而打草惊蛇·”惠施好言相劝道,“臣这半年都在追查这些案件,但始终无一斩获·前日郁贤侄入了大梁,臣本欲请他相助追查,奈何他因追查- yin -阳鱼灵骨之事受了伤,便暂且搁置。
谁料赵姬竟意外惨死宫中,现今宓……惠姬夫人也似染了怪异之症,而且……”· ·    见惠施欲言又止,魏王只觉心烦,催促道:“有话直说,不必忌讳。”
 ·    惠施低声道:“臣听说,近来宫中似有宫女走失,不知所终,敢问大王,是否确有其事”· ·    魏王闻言当即怒目,盯着惠施,意在指责他私探禁宫之事。
然而惠施所言非虚,宫中确实发生了怪事,宫女无故走失,不知去向,和惠施所言的民女失踪案极为相似·但此乃宫中秘事,未免引起恐慌,魏王秘而不发,虽然也派人追查,但也毫无线索。
 ·    见魏王愁容满面,惠施便知传言是真,他当即进言道:“臣以为大梁城中的案件与宫中宫女走失或有关联之处,甚至于赵姬惨死,惠姬身染怪疾也与此有关。”
 ·    魏王此时面色已是极其难看,他虽不想承认,但惠施所言不无道理·就着惠施的话,他已然猜到了这一国丞相接下去想要说什么,可他到底不愿意接受在自己所辖的国域之内,会有如此骇人之事发生,便沉默不语。
 ·    惠施见状仍硬着头皮道:“臣以为,大梁境内或许有妖魔出没·”· ·    魏王一记锋锐眼刀在顷刻间扎到了惠施身上,惠施也已从魏王的神情里感受到了这一国之君此刻内心的极怒。
但事实如此,他不得不说,只为尽早解决邪异之事,还大梁,也还魏国平静·· ·    魏王又如何不知惠施心意,只好压制着心底暴怒问道:“惠子有何高见”· ·    “既是妖物,便需收妖之人出手。
郁贤侄乃太虚家弟子,灵术高超,如果请他出手,想来就能平定妖魔了·”惠施赔笑道·· ·    魏王已经明白了惠施的意思,但若要他这大魏雄主去请那一个山野之人,着实太过屈就也太丢颜面,他并不乐意。
 ·    惠施忙劝道:“郁贤侄为大王寻找- yin -阳鱼灵骨而受伤,此时还在我府上修养,大王只当礼贤下士,前去探望,这收妖之事,交给臣来开口。
郁贤侄得大王亲自眷顾,总不好驳了大王的面子,等将这妖物收服了,再让他继续寻找- yin -阳鱼灵骨,岂不是两全其美·”· ·    国都不稳则举国皆乱,魏王思前想后,觉得惠施句句在礼,便答应前往相府探望郁旸涎,然而在此之前,他要先行询问惠宓的病情才可安心。
 ·    经过神医诊治,惠宓的气色确实好了许多,魏王为之大喜,即刻奖赏了神医,自然也少不得公子卬的好处·· ·    但闻魏王要去相府探望郁旸涎,公子卬不屑道:“不过山野匹夫,为何要我王亲自去见如此纡尊降贵,大王可估计了颜面”· ·    惠施不想与这纨绔子弟一般见识,便不曾搭理。
 ·    魏王周旋两人之间,将惠施的话复述与公子卬听·· ·    公子卬听后不屑道:“大王英明神武,怎会有妖魔敢在大梁生事这无非是些江湖骗子用来欺世盗名的把戏,惠相一朝重臣,竟会相信这些江湖术士之言,简直可笑。”
· ·    惠施素来看不惯公子卬的做派,更不屑与这位仗着魏王恩宠而坐上魏国上将军之位之人争论,故依旧不发一言·· ·    “惠姬经神医诊治已经有所好转,若当真是妖物所为如何有这般结果惠相切勿听信那些危言耸听之语,浪费时间事小,有损我王威严事大。”
公子卬向魏王请缨道,“臣愿接手惠相所说的大梁失踪案,必定将事情缘由追查清楚·”· ·    魏王听公子卬所言正合心意,正要宣旨,又见惠施在旁暗忍怒意,他便道:“惠相为我魏国- cao -劳辛苦,寡人感佩。
身为相国,公务劳顿,都积压于惠相一人之手,寡人也于心不忍·今就命公子卬继续追查此事,也为惠相分忧,如何”· ·    惠施暗恨不已却也无计可施,只得忍着心头之气道:“多谢大王。”
 ·    之后魏王单独召见惠施,又说了一些宽慰之词,并许他稍后前去探望惠宓,这才稍稍消了惠施一腔愤懑·· ·    “惠相方才说郁旸涎为追查- yin -阳鱼灵骨受伤是说已经有下落了宝物就在大梁”魏王问道。
 ·    “郁贤侄说得并不详尽,臣也无从猜测,但受伤之事千真万确·”· ·    “既然有了线索,自当加紧追查。”
魏王肃容道,“寡人收到线报,现今这宝物一事已经闹得诸国尽知,都盯着我魏国会如何行动·你回去告诉郁旸涎,让他将来行事务必小心仔细,免得被有心之人趁虚而入,妨碍我魏国大业。”
· ·    “臣明白·”惠施道·想来经过公子卬这样一闹,魏王已经全无亲自去探看郁旸涎的心思了,他也不想再多费唇舌,便就此告退,前去看望惠宓。
 ·    魏王与惠施谈话时,公子卬请入宫的那位神医正与惠宓在寝宫中独处·· ·    惠宓仍有些虚弱地靠在细软之上,伸手出掌,掌心上正是那神医的手。
两人手心相对,其间隐有气息流动·那气息传递入惠宓体内,游走周身筋络- xue -道,暂且为惠宓缓解的痛楚难受之感觉·· ·    待运功结束,惠宓收回手掌,道:“朱厌,你可曾想到,那个郁旸涎竟如此厉害”· ·    朱厌不满道:“还不是你平日太嚣张,竟从大梁城抓人抓到了魏宫之中。
现在惊动了魏王,你待如何解决”· ·    惠宓委屈道:“我抓的那些人可不是因我一人之故,受惠的也不是我一个·再说,赵姬并不是我杀的,入宫也不是我自己的意思,你在外头逍遥,我却被困在这魏宫之中,太不公平了。”
 ·    “我到处奔走之时,你在相府享乐,怎不提这话”朱厌反问道·· ·    惠宓自知理亏,便笑着靠去朱厌身边,伸手扶在朱厌肩头,道:“咱们都是一国的,你可别再凶我了。
我在相府,也是打探消息的,当时那郁旸涎才入相府,我就将他要找大羿- yin -阳鱼灵骨的事透露出来了,好让你们早作防备,这可不算只顾享乐吧”· ·    朱厌鄙夷地看着惠宓的那只手,冷冷道:“移开你这把骨头。”
 ·    惠宓暗道朱厌不识趣,但自己如今受了伤,还需要朱厌帮自己治疗,便只好委屈一些·她看着这一双纤纤玉手,十分喜欢,笑问朱厌道:“这副身子我很喜欢,这些年来也精心保养,你却嫌弃她。”
 ·    “扒了你这层皮,你就什么都不剩了·”朱厌道,“郁旸涎近来长居相府,连云来坊都不去了,不知他究竟在做什么,一定要小心提防。”
 ·    惠宓此时已走去镜前欣赏自己的美貌,对朱厌所言并不在意,道:“我整日留在魏宫哪儿都去不了,还要提防什么我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    “你是忘记了让你进宫的目的了”· ·    朱厌- yin -冷的语调让惠宓为之一凛,她透过镜子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同伴,发觉朱厌此时正看着自己,目光- yin -狠,显然动了怒。
她旋即笑道:“我怎么会忘呢但你要知道,魏王和惠施之间有了约定,给郁旸涎半年的时间寻找- yin -阳鱼灵骨,在此期间不能对秦国动兵,我就算要扇枕边风,也不能日日提,总得有机会。”
 ·    “这不是我给你的任务,我只是在提醒你·如果这件事完成得不令人满意,谁都救不了你·”· ·    惠宓深知无能者的下场,可魏王对惠施的看重决定了要破坏他们之间约定的难度并不小,未免引起领主的不悦,她需要有人在领主面前为自己美言,便耐着对朱厌的不满,笑脸相迎道:“我知道这件事的重要,但一切尚需机会。
现今我陪在魏王身边,若是领主问起,还请朱厌哥哥为我说上些好话·都是自家人,总该互相扶持才是·”· ·    “收起你这身媚骨留着对付魏王吧。”
朱厌讥讽,凝神微顿后,他的双眉蹙紧,显然是想起难事,“我方才为你疗伤,觉得你的伤势并不是反噬那么简单·”· ·    “我也觉得是,照理说我精心调理加上那些宫女为我疗伤,不应该到现在情况都没有好转。”
惠宓思索之后,心底隐约有了答案,问道,“你是觉得有人做了手脚”· ·    “看来这个郁旸涎真是不能小看,但他也是个多管闲事的- xing -子,这就怪不得我们要出手对付他了。”
· ·    “你有办法了”· ·    “这件事还要禀告领主才能下决定,况且那边不知究竟什么情况呢。”
朱厌道·· ·    惠宓怏怏道:“不过是个太虚家的弟子,需要这么大费周章么”· ·    “你懂什么,领主要的不适郁旸涎,而是他口中的那块,大羿- yin -阳鱼灵骨。”
 ·    “真有这种东西我以为都是用来游说魏王这种凡人的戏说之词·”· ·    “事关大羿,领主不会掉以轻心,也不容有一丝闪失。”
朱厌眼底又现冷光·· ·    惠宓并不知道领主为何如此关心大羿之事,也不懂朱厌为什么对此也如此上心,他们虽然都是妖魔之物,却也不尽相同,至少朱厌这种上古凶兽已是她不敢得罪的。
而领主能让朱厌为之臣服,实力更不容易小觑,她唯有听命是从,并不敢忤逆犯上·· ·大梁卷 第十一章·夜探魏宫· ·    如朱厌所料,惠宓久伤不愈确实与郁旸涎有关。
自那日在北郊深山之中与妖邪之物交手,郁旸涎便觉察到那股气息与惠宓住处的颇为相似,他之所以按兵不动,便是在利用从洛上严身上得来的妖邪之气日日纠缠惠宓·· ·    当日郁旸涎前往云来坊,一是探看洛上严的伤情,二是相约宫探魏宫,三则是收集洛上严身上残留的妖邪之气。
只要洛上严的伤势没有痊愈,那丝妖气便不会消散·是以他有意在云来坊多做停留,只为尽量收集残留在洛上严身上的妖气·· ·    郁旸涎所料丝毫不差,洛上严身上的妖气与他从惠宓住处收集来的气息如出一辙,这就证明了惠宓就是当时在北郊袭击他与洛上严的妖物。
而现今惠宓入了魏宫,他无法立刻采取行动,便想要通过催动自己已经掌控的妖邪之气,联通至惠宓,对其进行持续的滋扰,致使她不堪忍受而露出马脚·· ·    虽然郁旸涎已经知晓魏宫中发生的宫女失踪案件,但这等宫闱秘事若无人与他提及,他并不便开口。
因此他在相府逗留数日,都在等待惠施行动,不过显然一切并不顺利,惠施近来忧忡多虑,总是长吁短叹·· ·    郁旸涎知道不可再坐以待毙,便决定先发制人。
这一日,他见惠施朝会归来,虽前去拜见,并提出要离开大梁之词·· ·    “贤侄这就要走”惠施惊道·· ·    “已在惠相府中叨扰多日,我还要为魏王去寻找- yin -阳鱼灵骨,只有半年时间,很是紧迫,是该动身了。”
郁旸涎道·· ·    惠施遗憾,无奈至极竟拍腿长叹,道:“只怕贤侄还未寻到那- yin -阳鱼灵骨,这大梁就先出了祸事了·”· ·    “惠相所言是为何意”郁旸涎明知故问道。
 ·    一旦想起当时在魏宫中魏王与公子卬一唱一和的情景,便有深重的无力之感袭来,令惠施哀叹不止·· ·    郁旸涎暗道惠施一心为国却落得这步田地,心中不免生出恻隐,虽是假意询问,倒也当真带着几分关切,道:“惠相有难处可对我说,我必定竭力相助。”
 ·    惠施抬眼去看身前的少年,见他拳拳热心,一时竟觉得心酸非常,不由拉起郁旸涎叹道:“魏国尚有如贤侄一般的有识之士,吾心甚慰。”
 ·    “惠相有话大可告知于我,我虽力薄,也必定全力以赴·”郁旸涎郑重道·· ·    惠施便将当日情景都与郁旸涎说了,道:“我王心存仁义,因与公子卬亲故,所以一再骄宠。
那公子卬善于攻心,便抓着我王软肋一同奉承·过去出兵伐秦,都是因那公子卬教唆,兵败之后,他又推诿罪责·当初他被擒于卫鞅之手,致使我国割地的丑事,竟是都忘了。”
 ·    惠施未曾留意在自己话语之间郁旸涎的神情变化,只是发现这少年不知为何出了神,便去唤他·待郁旸涎回了神,他恳求道:“老夫有一事,想请贤侄帮忙。”
 ·    郁旸涎收起神思,认真道:“惠相但说无妨·”· ·    “我想请郁贤侄进入宫中查探一番,看看是否当真有妖魔在我魏宫出没,也好让我有所应对。”
 ·    郁旸涎终于等来如此时机,心中窃喜,却依旧故作沉重,问道:“惠相是要我私探魏宫”· ·    此事本于理不合,但他切实担心宫中安危却不便插手,迫于无奈才请郁旸涎出面。
 ·    郁旸涎假作思量之态,便是要惠施心急·但见那一国丞相急色已露,他才道:“收服妖邪本就是我太虚家弟子应尽之务,如果当真有妖物出没,危害时间,我必当尽力将其制服。
不过,我有一件事,也想请惠相助·”· ·    “贤侄当说·”· ·    “我与魏王有约,半年之内寻找到- yin -阳鱼灵骨呈上,否则提头来见。
但如果现在要探查魏宫妖物,先不论要多久才可解决此事,这也必定影响了我去寻灵骨一事·半年之期本就仓促棘手,若是再插入其他事务,只怕我当真要交出项上人头了。”
 ·    惠施安抚道:“贤侄只管放心,只要你答应于我,探查清楚宫中之事,寻找- yin -阳鱼灵骨一事,我必定会向大王请求宽限时日·如果当真收服了妖魔,我王又怎会亏待恩人”·· ·    得惠施如此承诺,郁旸涎便不再推脱。
 ·    然而未免节外生枝,惹恼魏王,惠施叮嘱郁旸涎道:“郁贤侄入宫之时请务必小心谨慎,别留下蛛丝马迹,免得授人以柄·”· ·    郁旸涎满口答应,送走惠施之后,他便即刻去找洛上严,两人约定入夜之后即入魏宫。
 ·    宫中守卫森严,寻常人难以入内,尤其在公子卬接管魏宫守卫军之后,把守力度更胜从前·· ·    郁旸涎早就将魏宫地形图熟记于心,并记住了守卫换班和经过各处的时间,因此他带着洛上严在魏宫之中穿行自如,如入无人之地。
 ·    洛上严并不知郁旸涎从自己身上收集妖邪气息之事,只当他今日是来追查那妖物的,虽然心底隐有不安,但为了郁旸涎和自身所图,他还是决定与这少年同行。
此时他跟在郁旸涎身后,时刻关注着周围随时可能出现的宫中守卫·· ·    正在夜幕下穿行,体内的异样感受忽然而至,他不由停下脚步,稍作缓和。
 ·    郁旸涎见状便知洛上严遭遇了与在北郊深山中一样的感觉,他便更肯定此人与那妖邪之气的关系·然而未免被发现,他与洛上严道:“你若不适,且现在此处歇息,我前去查看,稍后回来与你回合。”
 ·    洛上严点头,目送郁旸涎隐身于夜色之中·· ·    郁旸涎在与洛上严分别之后才去除那缕用来沟通惠宓的邪气。
为了切实证明自己的推向,他一手托着盛放邪气的晶莹灵壶,一手捏诀对灵壶施展灵术,随即便可见那缕邪气发生了变化,在灵壶内四处碰壁·· ·    与此同时,惠宓突然感觉体内气息紊乱,与这些时日以来的情形如出一辙。
她随即命人传来朱厌,自己先行调动内息借以平复这股翻江倒海之势·· ·    郁旸涎松开托着灵壶的手,灵壶依旧悬在空中,并开始移动·郁旸涎则跟着灵壶移动的方向逐渐靠近了邪气浓重之地。
当他最终到达惠宓寝宫之外,一切也就不言自明·· ·    郁旸涎并不想此时就将真相公之于众,却不想自惠宓寝宫另一处猛然蹿出一道气息,较之惠宓的气息更为凶狠强悍,只这一击,险些让郁旸涎难以招架,反而是洛上严及时出现,与他一起抵挡了这一次的偷袭。
 ·    “你没事吧”郁旸涎担心问道·· ·    然而郁旸涎话音才落,洛上严便跪去了地上,显然体力不支,无法再继续留在宫中探查情况。
 ·    那道凶猛气息再一次袭来,郁旸涎当即拽过洛上严躲开攻势,也趁机去感受洛上严此刻脉象,果真发现他体内的厄难毒又开始冲击五脏六腑·· ·    “来人法力不低,务必当心,不用管我。”
洛上严忍痛道·· ·    “你究竟是什么人”郁旸涎亟亟问道·· ·    洛上严只抱以一个虚弱的微笑,旋即将郁旸涎推开,那道凶悍之气正从二人之间划过,气势如刀,若被打伤后果不堪设想。
 ·    洛上严下盘虚浮,如此猛然用力,在屋脊之上已经难以站稳,就此直接滚下了屋顶,引来了宫中守卫·· ·    郁旸涎见守卫层层围拢住了洛上严,而那人只是伏在地上,无力起身,他便不忍心就此丢下洛上严而肚子里去。
但若为了洛上严而伤人,这件事必定会连累惠施,如果真的触怒了魏王,致使惠施收到牵连,就再无人为他在魏王面前说话了·· ·    郁旸涎为此犹豫,洛上严却不会坐以待毙。
 ·    眼见魏宫守卫正逐渐朝自己收拢,他为求脱困已有了计策,虽然心知必定为郁旸涎所不齿,可事关生死,他不得不如此为之·· ·    魏宫守卫只见那伏地之人犹如死了一般未动弹半分,他便慢慢靠过去,想要看一看这胆敢夜闯皇宫之人是如何模样。
但就在他们将洛上严团团围住,将要去抓人的瞬间,平底而起一阵黑雾,在顷刻间充斥满他们的视线·这黑雾带着一股怪异的味道,一入鼻便让人觉得十分痛苦·· ·    郁旸涎只道洛上严身中厄难毒,却不想中此毒之人还可以自行催动这种毒术。
他知那些已经吸入毒雾的守卫必死无疑,未免再造成更大的死伤,他立刻将黑雾收入宝囊内,并趁机带走了洛上严·· ·    魏宫中经此一役闹得人仰马翻。
魏王听闻有人夜闯皇宫还施毒放人,雷霆震怒之下,便要即刻戒备整座皇宫,一并戒/严大梁,对所有人都严加排查·· ·    想起刺客实在惠宓寝宫外发现的,魏王立即前往看望。
待他到时,只见那纤纤弱女站在寝宫外,一脸惊慌·· ·    惠宓见魏王到来,犹如见到救星一般,径直扑到魏王怀中,泣声不止道:“大王,吓死宓儿了。”
 ·    魏王抱着惠宓好言安慰,牵着她回到寝宫中,又安慰了许久,才止住了惠宓的哭声·魏王因此将公子卬连夜召入宫中,诘问罪责。
 ·    公子卬叩首认罪道:“臣督查不利,惊扰大王与夫人,请大王降罪·”· ·    魏王正要将公子卬发落,却见惠宓拉住了自己,他回头问道:“宓儿有话要说”· ·    惠宓一双泪眼未干,眼眶通红地看着魏王,模样极是可怜。
她见魏王相顾,再去看伏地的公子卬,迟疑了一阵才怯生生道:“这件事,怪不得上将军·”·· ·    魏王困惑,问道:“此话怎讲”· ·    惠宓又抽噎几下才道:“事发时,我闻声出去,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看见……”· ·    魏王心急如焚,却见惠宓吞吞吐吐,他催促道:“看见什么”· ·    惠宓为难至极,在魏王的连番催促下才道:“我看见郁旸涎郁公子,站在了屋顶上。”
 ·    魏王闻言,勃然大怒·他又想起惠施之前请求让郁旸涎入宫查妖却未果一事,便料定此时与惠施必有关系·想到一国丞相,竟然唆使旁人夜探魏宫,魏王一腔恼怒之气便无从宣泄,立刻命人去相府捉拿郁旸涎,并要带惠施前来问罪。
 ·    “大王,父亲他……”· ·    未免惠宓担忧惠施,魏王抚慰道:“寡人只是请惠相前来问明缘由,若与他无关,寡人必定不会冤枉无辜,宓儿放心。”
 ·    魏王此刻心烦,不想再分心劝慰惠宓,便就此离去·· ·    朱厌在众人退去之后现身·· ·    惠宓也不再强作无恙,靠去细软上狠声道:“这个郁旸涎,下手还真重。
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我真怕我熬不住就要动手杀人了·”· ·    “今夜之事还有蹊跷,你不能掉以轻心·”朱厌上前暂时未惠宓缓解伤势,见惠宓稍有好转,他继续道:“这件事里透着怪异,我要回去禀告领主。”
 ·    惠宓心有余悸道:“魏王突然招来上将军,真是吓死我了·”· ·    朱厌嘴角牵动,不作回应,在眨眼之间便消失在惠宓面前。
 ·大梁卷 第十二章·施灵寻尸· ·    郁旸涎虽将洛上严带出魏宫,却对其为求自保而杀害无辜的行径颇为不满·但想到洛上严是为救自己才暴露了行踪,他又不知如何指责眼前的玄袍少年,两人因此陷入彼此僵持的境地。
 ·    远离魏宫之后,洛上严的不适症状减轻了不少,虽然此时仍有些无力,但已经无碍于日常行动·他知郁旸涎因为宫中之事而对自己有所责怪,便在安全后将郁旸涎推开,道:“相府或许还有残局要你去收拾,不用送我了。”
 ·    郁旸涎见洛上严并未恢复元气,此时行走身形仍有些摇晃,他心中不忍,便好心道:“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    洛上严暗道郁旸涎已对自己上心,自然窃喜,但眼下他和郁旸涎都有各自的事务需要处理,便劝说道:“我自己能走,相反是连累了你,只怕这会儿惠相府上要不得安宁了。”
 ·    洛上严所言在理,郁旸涎便不再拖延,与他道:“我稍后再去看你,你且保重·”· ·    洛上严将郁旸涎送走之后,方才解开自己暗中强制的- xue -道,如今他只觉身体再无力气支撑,靠着墙面滑坐去地上,眼角余光处在此时缓缓出现了一道身影。
 ·    郁旸涎回到相府时,见已有士兵将相府团团围住,他自后院进入府中,发现惠施正被几名卫兵围在中间,他便知今夜是逃不过了·· ·    郁旸涎才要上前,便被卫兵扣住,惠施见状道:“郁贤侄,究竟发生了什么大王竟要深夜抓人。”
 ·    郁旸涎坦然回道:“既然如此,就有劳惠相与我再入一趟魏宫了·”· ·    郁旸涎与惠施连夜进宫,待见到魏王时,公子卬也在场。
座上那一国之君,此刻满脸怒容,一双眼睛盯着惠施身后的郁旸涎,大有将其立刻凌迟之意,而面对那神情焦急的惠施,他也有颇深的责问之意·· ·    惠施见此情景便知大事不妙,却已经来不及与郁旸涎交代两三言,只好刻意将脚步稍稍放慢一些,待郁旸涎跟上之后,他低声道:“大王问什么,你且看我眼色行事。”
 ·    郁旸涎颔首答应·· ·    惠施终领着郁旸涎到了魏王面前,两人同行大礼·然而还未礼毕,他便听见魏王一声蕴怒之音,叫的正是“惠相”。
 ·    惠施立即跪去地上,诚惶诚恐道:“大王息怒,请听臣一言·”· ·    “你让人夜探我大魏皇宫,目无法纪,知法犯法,现在还要寡人听你一言,寡人为何要听”魏王斥道。
 ·    惠施正要发话,公子卬突然开口道:“惠相身为我国丞相,居然联结异邦之人深夜闯入大魏皇宫,还纵容行凶,杀害我宫中护卫·这是一言就可以说得清的事”· ·    惠施不料郁旸涎在宫中还与人动了手,当即大惊。
但饶是如此,他仍向魏王求情道:“此时或有误会,还请大王明鉴·”· ·    在公子卬示意之下,那些因为吸入厄难毒而当场死亡的守卫被一一太进了大殿中。
惠施看着那些被覆在白布下的尸体,愕然无语,再去看郁旸涎时,只道是无力回天·· ·    魏王的震怒,公子卬的火上浇油,再有惠施的情急窘迫,郁旸涎尽收眼底。
此时他虽被指认为夜闯魏宫的刺客,却未有半分胆怯,反而从容不迫地走去那些尸体前··· ·    无人知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大殿内的所有人只是看见在这少年抬手之间,那些尸体就都化为了虚无,就此消失。
 ·    “你干什么”魏王扬声质问道,“要销毁证据么”· ·    郁旸涎叉手道:“这些守卫都中了奇毒,如果不将尸体销毁,只怕将来要受人利用,便再不好对付了。”
 ·    公子卬喝道:“一派胡言,在我王面前,竟然敢信口雌黄·你夜闯禁宫、行凶杀人,已经罪不可恕,现在不光毁尸灭迹还满口胡言乱语,若不将你治罪,只怕不好对付该是你吧。”
 ·    公子卬对郁旸涎的咄咄相逼便是出于对惠施的施压·· ·    “我并不是魏王应该对付之人·”郁旸涎丝毫不惧公子卬的嚣张气焰,走去魏王面前道,“魏王可还记得与我定力之约。”
 ·    想起大羿- yin -阳鱼灵骨一事,魏王便心存疑虑,点头道:“当然记得·这与你私闯皇宫又和干系”· ·    “其中并无关联,我只是想提醒魏王,我还得为魏王去寻找如此宝物。”
 ·    魏王拍案而起,看得惠施为之身心已震,只恨自己封不住郁旸涎这仿佛不怕天地之口·他又见公子卬如今洋洋得意,暗道自己若是同郁旸涎闹翻,只会让这居心叵测之人得逞女干计,虽暂且在一旁静观其变。
 ·    “我为魏王寻找- yin -阳鱼灵骨,是希望魏国强盛,一扫六合·但国之强大,光凭宝物却远远不够·今夜探查皇宫,是为寻找为祸大梁之妖物,并无意冒犯魏王,更不想辱及魏国国威,魏王息怒。”
言毕,郁旸涎向魏王行大礼赔罪·· ·    魏王见这心高气傲的少年肯对自己伏低做小,盛怒之意便有些平复·· ·    公子卬却又发难道:“就是你这不知从何而来之人说我大梁城内有妖魔之物,危言耸听,弄得现在人心惶惶。
你究竟有何目的”· ·    “听说上将军接手了大梁城中那些女子失踪的案件,不知调查可有进展”郁旸涎问道。
 ·    公子卬本就只想一煞惠施的威风,才在魏王面前主动请缨,那日之后,他根本没有过问那些失踪案件,也就毫无进展可言·现今郁旸涎一句话,将他揶揄得无话可说,气得他甩袖不语。
 ·    郁旸涎又问魏王道:“宫中那些失踪的宫女,大王可曾找到了”· ·    魏王即刻将质问目光投去惠施身上,惠施暗道无奈,低头回避了魏王的逼视。
 ·    郁旸涎为惠施解围道:“不用惠相说,我也知道确有其事·而且经过今夜的查看,我已知道了那些宫女身在何处·”· ·    魏王闻之心动,却听那少年道:“请魏王为我准备香案,贡果,最好还有三牲。”
 ·    魏王不知郁旸涎意欲何为,但为解心中疑惑,他即刻命人按照郁旸涎的吩咐去准备物品,并带人跟随那少年走出了大殿·· ·    众人见郁旸涎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块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起初剧烈晃动,最后逐渐停止,正指向后宫方向·· ·    魏王心头惊惑,对即将揭晓的结果感受颇为复杂·他并不想承认有妖物在他的管治之下横行肆虐,甚至就在他的身边杀人害人,但身为国君,他必须对这些事追查清楚,以稳固民心。
 ·    郁旸涎跟着司妖罗盘在后宫中行走多时,最终停在一出偏僻的宫殿内·众人四下观望,满目所及,不过是一些破损的家具陈设,还有因为久无人居住而带来- yin -冷感受,并无任何奇特之处。
 ·    “将东西放下吧·”郁旸涎道·· ·    在魏王示意下,侍卫将一切都摆放妥当,并将魏王、惠施及公子卬护在队列之后。
· ·    郁旸涎取出那只灵壶置在香案上,壶中已经恢复平静的妖气此时犹如寻常烟雾一般安静地循环升腾,形成一股细长的白色烟线·· ·    宫殿之内此刻众人屏息,都关注着郁旸涎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找出那些失踪的宫女。
只见那少年默念口诀,灵壶便缓缓地悬浮入空中,壶盖自己打开,壶中妖气逸出,在空中盘桓,像在寻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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