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噩梦游戏Ⅱ by 薄暮冰轮(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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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噩梦游戏Ⅱ by 薄暮冰轮(上)(5)
·“放心……胃里没东西吐不出来的·”齐乐人捂着喉咙,给自己灌了点水··齐乐人很久没有休息了,如果去掉他死在冰渊里的那大半天时间,他已经超过48个小时没睡了,身体和精神在一起向他发出抗议,紧张状态下尚能坚持,可是现在坐在飞行器里,强迫自己专注地看了两个多小时的资料,他实在坚持不住了。
他也知道自己早该休息,可是时间不等人的紧迫感时刻在催促着他,让他时时刻刻都在恐惧和不安之中··他真的太害怕了,一闭上眼他的脑中就会浮现出沉入火焰之湖的黑龙的身影,那种失去的痛苦和恐惧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脑中理智的那根弦已经崩断了。
可他必须休息了,齐乐人自己也知道,他不能用这种状态迎接接下来的挑战··“我先睡一会儿·”齐乐人轻声说道··“后面有张床,去那里躺。”
幻术师指了指身后,头也不抬地说··“多谢·”齐乐人道了声谢,从座椅上爬到了后舱,拉下了隔绝光线和声音的床帘·虽说只是一张比大学时的宿舍的床位还要狭窄的床铺,但是能躺着休息一会儿他就觉得很满足了。
头痛欲裂、身心俱疲的齐乐人吃了两片药,是他问陈百七要的安眠药·药效还没上来,齐乐人拿出了属于宁舟的生命水晶·它是完好的,安然无恙地悬浮在他的手上,水晶中央是一小滴血液,被金银二色的光点环绕着,徐徐旋转。
他就这样温柔又安静地看着它,任由满溢的思念在这一片狭小的天地间盘旋··他想,重逢的那一刻,他一定要给宁舟一个用力的拥抱,用力到让他相信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飞行器外轰鸣的机械声渐渐远去了,药效开始浮现,齐乐人小心的将生命水晶收进了道具栏里,慢慢陷入了沉睡之中·· · ·第五十章 炼狱重逢(二)·齐乐人睡了八个小时,被闹钟叫醒时他粗暴地按掉了它,恨不得再闭上眼睡个昏天黑地。
脑袋还隐隐作痛,太阳- xue -附近的血管突突地跳动着,让齐乐人不得不怀疑那里的血管是不是要爆开了,除此之外浑身上下也不舒服,他简直像在狭窄的箱子里蜷缩了一夜似的,身上没有一个部件是完好的。
不应该啊,之前他在陈百七那里训练的时候,一觉醒来还是活蹦乱跳的,为什么这一次却浑身都疲惫·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离开了黄昏之乡的范围,外面的世界昼夜更迭,如今已经是早晨,温暖的日光透过窗玻璃照了进来。
齐乐人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了吓人的“喀拉”声,把他吓了一跳··“醒了醒了就来吃早餐·”一帘之隔的幻术师没好气地说。
齐乐人坐了过来,从幻术师手里接过了两片涂抹了果酱的面包:“还有多久可以到地下蚁城”·“再三个小时降落,然后徒步进入龙蚁女王的势力范围,顺利的话两天吧。”
幻术师懒洋洋地说··“要这么久”齐乐人心中着急,今天已经是圣城任务完成的第二十五天了,而在游戏里,宁舟在第二十九天……·就算顺利穿过沙漠,留给他的时间也不过是两天·偌大的地下蚁城,茫茫人海,这实在太紧迫了。
幸好……幸好他不是没有线索··齐乐人回想着在游戏里和在梦境中得到的讯息,他知道那片赤红的岩浆是什么地方,那是炼狱深处的火湖,传说中那是地狱的火湖在人间界的投影。
在宁舟人生的最后一天,他将在那里……·齐乐人无法思考,关于宁舟的一切,只要他一想起,就会因为不可遏制的恐惧而脑中空白·他不敢去想发现自己身上逐渐觉醒着恶魔之力的宁舟是什么样的心情,不敢去想他到底是被谁所害伤重而亡,不敢去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是否满怀着对世界的失望和厌倦,他是否……是否想起了他死去的爱人。
齐乐人企图找到一丝丝宁舟还留恋着这个世界的理由,他这一生蒙受了太多的苦难:唯一的亲人早已死去,还未来得及表白的爱人长眠在了圣城,他的圣地将他流放,不再承认他的虔诚,就连他最后的信念也无法保全——他成为了自己最憎恨的恶魔。
也许对那一刻的宁舟来说,死亡才是一种解脱··“喂·”幻术师突然叫了一声··齐乐人转过头去看他:“怎么了”·幻术师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古怪,又有点嫌弃:“你刚才那表情……真是受不了。”
说着,他还夸张地搓了搓手臂··齐乐人:·“我看你谈个恋爱也挺辛苦的,千里追夫到炼狱,不如单身啊。”
一身职业女- xing -装扮的幻术师推了推鼻梁上的女式眼镜说道··“单身是挺好的,但如果遇到过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单身和丧偶又有什么区别”齐乐人说。
在遇到宁舟前的日子,他过得很好,如果他没有遇到宁舟,这样的人生也算得上幸福·可是遇到了宁舟却又错过了他,他的后半生都无法释怀··幻术师感觉被秀了一脸。
齐乐人感受不到幻术师的怨念,他继续翻阅着地下蚁城的资料,看到疑问处就问道:“龙蚁女王的领域这个地下蚁城也是领域”·“哦,是啊,和黄昏之乡一样……你不会不知道吧”幻术师鄙夷地斜了他一眼。
其实在上一个副本才知道这件事的齐乐人当然不能露怯,他镇定地问道:“我知道,但是黄昏之乡和黎明之乡到底为什么会那么相似因为这两个领域的本源力量都是时间的关系吗”·幻术师脸色一变,没好气地问道:“你知道的太多了,谁告诉你的陈百七她应该不知道这个情报啊。”
“不是她·”齐乐人知道陈百七没有这个情报,当初她得知苏和是从黎明之乡来的时候还对他挺尊重的··“你也不要问,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幻术师瞥了他一眼,说道··齐乐人还是有很多不解,可是幻术师摆明了不会给他透露任何信息了,他也只好作罢·两人接着又聊起了关于地下蚁城的一些事情,那里是龙蚁女王的势力范围,虽说也是领域,但是却并非正常的领域,龙蚁女王也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世代传承的名号。
每一任龙蚁女王都会在衰老后挑选自己的继承人,并将地下蚁城这个领域通过特殊的方式传承给下一任,这种继承式的领域有别于其他领域,内部具有天然的缺陷··在遥远的传说里,最初的地下蚁城是由一群蚁后带领着各自的部属共同创造的,在静海荒漠深处的大峡谷里,有一道天然的两界缝隙,联通了魔界和人间界,但是当时封印还是牢固的,绝大多数恶魔无法穿过这道缝隙,唯有龙蚁一族凭借着自己的天赋啮噬了缝隙,能够两界穿梭。
被魔界排挤的恶魔蚁后们对这个积存了几百万年化石水的地下洞窟十分满意,带领着自己的部属在这里定居,决定在这里再创龙蚁一族的辉煌··最初的建立十分艰难,但是很快它们就站稳了脚跟,一旦外部的危机解除,这群蚁后们就开始残酷地争夺权力,最后有一位强大的蚁后杀死了竞争者,登基成为龙蚁女王。
第一位龙蚁女王登基后,率领着龙蚁恶魔们疯狂扩张,将静海荒漠教区纳入了恶魔的统治,这一举动激怒了教廷,教廷围剿了这群肆无忌惮的恶魔,最后龙蚁女王决定龟缩在静海荒漠的地下——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窟,里面有着四通八达的地下网络,就像是蚂蚁的巢- xue -。
绝妙的是这一处巢- xue -的入口狭小,内部中空,大军无法进入这里,必须在洞口处跳伞,这个地形阻挡了教廷,让这群恶魔得以在这一片地区繁衍生息··教廷在权衡损失之后决定放弃围剿,双方签订了和平条约,龙蚁女王承诺不再屠杀人类,也绝不离开地下蚁城的势力范围,并保证在地下蚁城之中,人类、恶魔等一切智慧生物都将得到平等的对待。
于是这一次小范围的冲突就此平息·第一任龙蚁女王逝世之前,她用一种至今没有被解密的办法,将自己的领域传承给了继任者,从那以后,历代龙蚁女王就用同一种方法传承着这个古老的领域,直到二十二年前,第一次恶魔入侵人间界的战争爆发,毁灭魔王率领恶魔大军突破两界缝隙,来到了和平富饶的人间界……·“那一位龙蚁女王至今还活着”齐乐人翻阅着资料问道。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嗯,不过也差不多了该死了·”幻术师说··“通常来说,龙蚁女王代表了恶魔之中的中立势力,这是她的本源力量决定的……但是这位龙蚁女王却有很明显的倾向- xing -……”齐乐人说着,视线落在了资料的某一行文字上,定定地看了很久。
“她是毁灭魔王的追随者,但是本身的力量却于此矛盾,我们也搞不清为什么她会缘木求鱼地去追随一个和自己本源力量相悖的魔王·也许新的龙蚁女王就会改旗易帜了吧,毕竟‘权力’才是最值得‘秩序’去追随的。”
幻术师说道··龙蚁女王的本源力量并不是个秘密,她的本源力量相当中立,甚至可以划分到神圣阵营这一边,因为她代表了“秩序”··但是这个本源力量是秩序的恶魔,却在二十多年前义无反顾地追随了那位毁灭魔王。
齐乐人对“本源力量”还一知半解,临走前陈百七给他紧急补课,但是时间所限说不了太多,他只知道凝结领域的前置条件是凝结半领域,而凝结半领域之前首先就得找到自己的本源力量。
齐乐人很幸运,虽然他九死一生……不,是真的死了一次,但是在死亡前的一瞬间,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本源力量,得到了法则的回馈,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这种力量,叫做“重生”··仔细想想,他其实已经重生了无数次了,每一次的SL大法存档读档,都是在重生,否则要怎么解释亡灵岛上那数不清的墓碑那些墓碑的产生,也许正是因为每一次他都是真的“死了”,却又重生回到了存档的那一刻。
对此,陈百七是这样对他说的:“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已经向你敞开,从缝隙中窥视一下彼岸的神奇吧,能亲眼见到那个境界的奇妙,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因为绝大部分人穷极一生也无法推开这扇与众不同的门。”
齐乐人能从她的脸上读到一种淡淡的失落与惆怅,他不由联想到了陈百七曾经凝结半领域却又破碎的经历,当年的她在走上那个台阶的时候,内心有多么意气风发,她跌下来的时候就有多惨痛,而宁舟……他的半领域也破碎了。
与众不同吗从前,齐乐人想都没有想过··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平凡的人,有普通人的优点,也有普通人的缺点,人- xing -的软弱和妥协在他身上一样都不缺。
他并没有太大的进取心,也不想着要去闯一闯,只想着普普通通地过完一生··如果他还留在现实世界,也许这个普通到平庸的理想能够实现,可是在这里……·注定不可能了。
“如果……如果我说,我想推开这扇门呢”齐乐人突然问道··陈百七点烟的动作顿了一顿,火柴的光在她挡风的手中聚起了一团小小的亮光,照亮了她细长的眉眼,这个女人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一样,仔细地描摹着他的神情,齐乐人毫不逃避地看着她,渴望着从她的口中得到回答。
·“哦,为什么呢”陈百七问道··齐乐人笑了起来,坚定的,却又是腼腆的,那认真的眼神里仿佛在发光一样··“因为我要好好保护他啊。”
 · ·第五十一章 炼狱重逢(三)·在茫茫的黄沙之中见到绿洲的一瞬间,齐乐人激动地叫了起来:“快看,绿洲到了”·当地的领路人笑着说:“对,就是那里,再继续往前走,一个小时后就能抵达附近的一个小部落,距离地下蚁城已经不远了。”
这番话鼓舞了疲惫的齐乐人,他骑着骆驼来到了这一片绿洲上,掬起泉水洗了把脸,这才觉得浑身的燥热被驱散了··幻术师也从骆驼上跳了下来,给水囊装完了水,这才喝了起来。
齐乐人看了一眼自己的骆驼,发现它从水里叼起了一片白纸,用嘴嚼巴嚼巴地啃了起来,像是啃着一片新鲜的蔬菜·齐乐人好奇地从骆驼嘴里抢下了这片快要被水泡散了的纸,上面的文字和图案早已被浸透了,无法被辨识。
只是隐隐约约的,好像画了什么··- shi -透的纸张在他的手上化开了,断成了几截吸饱了水的纤维,骆驼从地上捡起了纸,继续咀嚼着它,齐乐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牵起骆驼的绳子,拉着它向已经在招呼他赶紧跟上的幻术师走去。
三人继续向前走,熟悉这片荒漠的当地人在这段旅程的最后话多了起来,跟两位出了大价钱请他领路的旅人聊了起来,从这位当地人的口中,齐乐人多少对地下蚁城的现状有了新的认识。
“龙蚁女王最近又恢复了健康不是说她之前已经重病了吗”齐乐人回想着资料上的内容,奇怪地问道··“开始回光返照了。”
当地人说,“每一任女王都是如此,这种状态约莫能持续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新的女王就会诞生·这段时间地下蚁城的情况乱得很,恶魔从各地蜂拥而来,这一个月的妖魔潮汐也会格外汹涌,你们可千万要小心了。”
齐乐人知道妖魔潮汐,在地下蚁城,每个月都会有这样一次浩劫·这群不存在理- xing -,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恐怖生物从地缝之中涌出,疯狂地攻击地下蚁城的居民,而地下蚁城这个领域竟然无法隔绝这群生物,只能月复一月地与这群生物开战。
三人一路向前走,黄沙终于变成了戈壁,黄昏之中,开阔的视野里遍地都是荒原,这让第一次来到沙漠的齐乐人倍感感慨··他这是在沿着宁舟走过的路,朝着他走去,每一步都是离他更近。
他会找到他,距离这一天,已经不会太远了··“前面是瓦伦丁部落,你们可以在那里歇歇脚,他们对外来人很客气·”领路人说··齐乐人觉得他的话有点奇怪,不由问道:“那你呢不去吗”·“我我就算了,他们恐怕不会欢迎我,我们部落也不欢迎他们。
他们是外来的,和我们当地人长得不一样,我们之间世代都不通婚,没有姻亲关系·”领路人不屑地抿了抿嘴,“你们可以在那里买点食物,不需要的话我们就直接走吧。”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瓦伦丁部落,齐乐人记得这个名字,宁舟的来信里提到过这里·他在一场风暴中弄丢了骆驼,只身来到瓦伦丁部落……·他没有说更多内容了,可是哪怕只是一个名字,都让人留恋。
“算了,时间紧,我们直接去地下蚁城吧·”齐乐人说··于是三人继续向前走,穿过隔壁上的风蚀山丘,站在山丘上的时候,齐乐人俯瞰着远处的瓦伦丁部落,夕阳下的戈壁上,瓦伦丁部落一片宁静,仿佛荒漠中的世外之地。
幻术师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怎么了”齐乐人问道··“晚餐时间却没有炊烟·”幻术师微微眯起眼,看着那远处的部落,“也没有人在活动,那个部落恐怕出事了。”
齐乐人的经验不如幻术师丰富,刚才丝毫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出什么事”·“走,我们去看看·”幻术师说。
三人走下了山丘,来到了地势更低的瓦伦丁部落,走得越近,那诡异的情状就越是明显,等到来到村落口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这惨状已经不是人间,而是人间地狱。
到处都是被啃食过的尸体,还有满地干涸的血迹·食腐的鸟被来人惊起,不情不愿地从残缺腐烂的尸体上飞走,落在帐篷外的木栏上,用恶意的眼神观察着他们··惊惧的领路人双手捂住嘴,念念有词地祷告着,幻术师和齐乐人则在部落里搜索了一圈,没有见到一个活人,老人、小孩、男人、女人,全都成了无法辨识的尸体,栅栏里的羊也全死了,被啃得只剩下一点带血的毛皮。
原来那夕阳下宁静的小部落,早已是一片只剩下尸体的坟场··这里的惨状让齐乐人几乎不敢盯着尸体仔细看,心情沉重极了,他早知道这样的惨剧在噩梦世界里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可是亲眼目睹一个不久前还存在的部落被屠戮一空后的惨状,他的心中却无法释怀。
“这么大规模的死亡,不像是恶魔的手笔,恶魔通常不会屠村,除非是低等的没有理智的恶魔,但是这种恶魔的话,破坏力不会这么大·大概是妖魔吧,地下蚁城每月的妖魔潮汐结束,都会有不少妖魔流窜到地面上劫掠附近的部落,它们就像一群野兽一样,每到一个地方都跟蝗虫一样全部吃光,比恶魔更凶残。”
幻术师说··“尸体要怎么处理”齐乐人被冲天的血腥气熏得一阵恶心,艰涩地问道··“没什么好处理的,如果是在静海荒漠之外发生了这种事情,附近教廷的据点可能还会派人来调查情况,清理一下尸体,但是在这里……这里是龙蚁女王的地盘。”
站立于风中的幻术师回头看了一眼似血残阳下的荒村,轻轻地说道,“就让风沙将这里埋葬吧·”·“会有幸存者吗”齐乐人问道。
“不知道,也许有吧·但是一个普通人,就算逃到了地下蚁城,也未必能过上好日子……走吧,我们该出发了·”幻术师已经骑上了骆驼,催促着齐乐人。
齐乐人看着脚下那早已渗入沙粒之中的干涸血迹,浓浓的悲伤与惆怅涌上了心头,堵得他再也说不出话来··骆驼温驯地看着他,用鼻子顶了顶他的脸颊·齐乐人的眼眶微微- shi -润了,靠过去抱了抱骆驼粗壮的脖子。
·“走吧·”齐乐人也骑上了骆驼,朝着远方的地下蚁城走去··&&&·地下蚁城的入口形似一座火山口,只不过这座火山口下并没有岩浆,而是巨大的空洞,足有五百米深,洞口无法攀爬进入,必须需要跳伞。
在一片幽深的黑暗之中,被岩壁上荧光植物照亮的洞底是一面地下湖,据说里面的水已经存在了几百万年,水质清澈,里面还生活着自体发光的鱼类··这座山洞被称为龙息洞,名字的来源已不可考,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里面并没有巨龙这种传说中的生物,倒是住满了蝙蝠。
领路人和他们在洞口分手了,幻术师和齐乐人跳入了地下湖,爬上来后将跳伞的装备交给了在船上负责回收的蒙面人,坐着这艘小船来到了岸边··地下世界和地面上的世界截然不同,第一次来到这里的齐乐人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光源不多,基本靠墙上的荧光植物,如果不是他破壳之后视力提升了很多,对着一片昏暗的环境恐怕就十分痛苦了。
“如果太暗了有人看不清怎么办”齐乐人问道,“可以用油灯或者火把吗”·幻术师好笑道:“当然可以,但非要举着火把告诉别人‘我是个弱鸡’,就不要怪别人上来招惹你了,这里可没有审判所来维持秩序。”
沿着地下通道,齐乐人一边对比着地图,一边判断自己的方位,他方向感很好,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绕了一会儿竟然没有分不清东南西北,最后晕头的反倒是熟门熟路但非要抄近路的幻术师,他一边抓着头发一边抢过地图,和齐乐人因为路线问题吵了起来。
幻术师坚持自己身为一个来过地下蚁城许多次的老司机,不可能迷路,齐乐人则反驳说他们刚才已经三次走过同一个地方了··最后幻术师怒气上涌,祭出了著名的“你行你上啊”。
齐乐人还真不跟他客气,带着他走了十分钟,顺利走回了主干道上··这一当面打脸的事件导致后来的这段路程里幻术师一声都没吭,等抵达地下蚁城主城区之后,幻术师才恹恹地开口,说要带齐乐人找个能住人的地方。
齐乐人急着去找宁舟,没答应,在幻术师的介绍下找到了审判所在地下蚁城里的联络人西莉亚,这个常年驻扎地下蚁城的审判所联络人给了他不少帮助,得到了所需情报的他日夜兼程地往炼狱的方向赶去……·完成圣修女任务的第二十八天,齐乐人抵达了炼狱,触发了任务第二步。
而此时,炼狱紧急戒严,全境封锁,禁止通行··PS:地下蚁城篇很多设定参考了地球上的一些偏僻部落和自然景观·化石水这个是BBC的纪录片《非洲》第一集 ;地下蚁城入口山洞原型是墨西哥燕子洞;龙蚁女王的原型是BBC《生命的故事 Life Story》之power篇里的蜜蚁以及《自然世界:蚂蚁帝国》。
其他的记得的部分我会写一下,记- xing -差有的纪录片看过就忘了·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 · ·第五十二章 炼狱重逢(四)·【玩家齐乐人抵达炼狱,开始任务:魔王的祭牲】·【任务背景:三年前,杀戮魔王挑衅权力魔王,被权力魔王与欺诈魔王联手镇压于炼狱的火湖之中,然而他并未死去,也不曾放弃,而是默默地等待着时机。
三年过去了,封印意外松动,杀戮魔王的意识挣脱了封印,开始寻觅复活的办法……】·【任务要求:消灭杀戮魔王,获得毁灭魔王三分之一的权柄·】·【数据同步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同步完成。
】·&&&·“哦这么说,这次的戒严是权力魔王亲自下的指令咯”穿着皮质长靴的人用- xing -感低柔的声音呢喃着,稍不注意听,这声音就会被穿行在地下通道中的风声盖过去。
可有谁敢不仔细听呢,低等恶魔偷偷觑了这只魅魔一眼,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冷漠得像是在看地上爬过的蛆虫,吓得他一个激灵,战战兢兢地说:“这……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听说”魅魔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语,语气里充斥着浓浓的不满。
“不不不,回大人的话,传言极有可能是真的之前炼狱的火湖里出现了异状,就是那个镇压了杀戮魔王的火湖……我推测,可能是杀戮魔王的封印出现问题了”生怕魅魔一不高兴大开杀戒,低等恶魔赶紧解释了起来。
“呵呵·”魅魔意味不明地哼哼了一声,停下了脚步··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高到看不到头顶的岩壁,那爬满了岩壁的荧光植物和荧光飞蛾点缀着这片纯粹的黑暗,让这个深不见底的地下巢- xue -的洞壁上点缀着星空一般的光芒。
他们此时站在一片地下山谷中,对面是另一处地下山谷,而两处山崖间是一道天堑一般的深渊,赤红的岩浆从他们的脚下流过,仿佛奔流的江河一般涌向更深处的火湖··“大人要过去吗对面的巡视很严,如果被发现的话,恐怕……”低等恶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观察魅魔的神色。
那个神秘的魅魔正端详着手中的一块晶体,低等恶魔认出了那是一块生命水晶,原本洁净的晶体里已经溢出了丝丝缕缕烟雾一般的黑色,晶体表面还有细碎的裂痕··看来这块水晶的主人情况不妙了,难怪他这么着急……·不过,这究竟是谁的生命水晶又和这个魅魔有什么关系呢·魅魔觉察到了窥探的视线,歪着头瞥向身后的低等恶魔,如同红宝石一般的眼睛里流淌着魅魔与生俱来的魅惑,却冷得像冰:“有更隐蔽的路径吗”·低等恶魔不敢多看一眼,低下头按捺下急促的心跳,却还是看到了魅魔没有被皮裤包裹着的裸露的长腿,赶紧念了十遍小命要紧之后谨慎地说道:“的确有一条。”
岩浆浩浩荡荡地从峡谷中奔流过去,站在山崖上的魅魔嘴角的笑意加深,梦呓一般地喃喃道:“那可真是好极了·”·看来保住了一条小命,低等恶魔松了口气,自从一个小时前他被这个神秘的魅魔逮住,强行拉着他“买了”一波情报之后,他就时刻处在惊惧之中。
作为炼狱附近小有名气的情报商人,他平日里小心谨慎,很少自己出面,过得十分低调,所以这次一觉醒来发现有个魅魔坐在床对面的飘窗上,似笑非笑地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的时候,他着实被吓坏了。
·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他都快忘了这种生死边缘的恐怖了··现在他只求赶紧把这位神出鬼没的大佬哄得高高兴兴的,让他赶紧进到火湖去,反正他也不好奇……好吧,还是有一点好奇的。
这个魅魔到底是哪一位的手下在这个微妙的时刻来到炼狱有什么目的他肯定不是权力魔王或者欺诈魔王的人,否则根本不需要如此迂回小心。
难道是杀戮魔王的旧部或者……干脆是已经殒落的毁灭魔王的……·低等恶魔不敢再想下去,赔上十二分的小心,带着魅魔绕过了巡查防线,从一条地下深井中穿过岩浆河流,最后来到了境界最严的区域。
“就是这里了,从这里走,穿过警戒区就可抵达火湖,但是火湖区域已经全面封锁,听说昨晚还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冲突,现在火湖已经禁止出入了,我只能带您到这里,接下来……”低等恶魔搓着手,陪着笑脸,生怕魅魔当场翻脸。
魅魔站在警戒区外,前方四通八达的通道仿佛是蚂蚁的巢- xue -,在洞内遭遇巡逻的恶魔恐怕会引起连锁反应··齐乐人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怎么也没想到,进入地下蚁城后竟然遭遇了这么多困难。
如果不是审判所方面给了他不少资源和帮助,他一个人就算花上十天半个月也摸不到门路,更别说找到地下情报商人的窝点,连哄带吓地将人抓来领路··可就算在这样的效率下,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这里距离火湖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但是这段路程却到处都是警戒,一天多没合眼的齐乐人已经过了最累的时候,现在反倒精神不错,满心的焦躁都被他藏在了心底。
他太怕来不及了··“昨晚的冲突,详细说说·”魅魔淡淡道··“这……疑似是毁灭魔王的旧部挑的头,具体的……我这不是一大早就来为您办事了嘛,详细的情报等我回去整理整理,马上给您呈送”·魅魔嗤笑了一声,血红的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轻蔑和杀意:“还需要整理整理”·“不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这些还是道听途说,没有去求证过,怕是不准确。”
“说来听听·”·“好的,回大人的话,大约一个月前,火湖开始有了异样,在一次地下火山爆发之后就平息了,但是两天前有几位来自魔界的大恶魔出现在了炼狱附近,都是毁灭魔王的旧部,似乎在火湖附近探寻什么。
自从毁灭魔王陨落之后,他们就很少外出行走了,这一次一起出现有些可疑·也就是这两天的时间,火湖附近开始有了小规模的恶魔失踪被杀,这种事情很常见,我们也没有引起注意,直到昨天夜里……”·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低等恶魔的脸上流露出了混杂了恐惧和崇敬的复杂表情,他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出了这个秘闻:“昨天夜里,有人在火湖下游的峡谷中,见到了大片大片的恶魔尸体,泡在熔岩中,顺着岩浆流了下来……像是蚂蚁一样多,乌压压的一片。
然后整个炼狱就戒严了,火湖区域尤为严苛,一旦发现随意出入的,一律格杀”·“谁干的”魅魔问道··“这我们可不知道了,但有个线索,昨晚有恶魔在火湖附近听到了……一声龙吟。
当时整个火湖峡谷都在颤抖,像是地震了一样,石块全塌了,到处都在崩塌,他赶紧跑了,其他的什么都没瞧见·”·“龙吟……”魅魔低语了一声,若有所思。
拿到这片区域的地图,放走了这个倒霉的恶魔情报商人,齐乐人脱了这身当初在杀戮密会卧底时用的“戏服”,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将脚上这双花里胡哨镶满了亮片还挂了银链的皮靴丢回了道具栏里,急匆匆地走入了洞窟之中。
昨晚的龙吟声,恐怕就是毁灭的力量觉醒后显露出魔龙形态的宁舟,而昨晚的那一场大战,是否和宁舟最后的死亡有关齐乐人无法确定,现在他只要想到宁舟距离他那么近,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到他身边。
一定要赶上,一定会赶上,齐乐人握了握拳,装备好需要的技能卡,又摸了摸挂在胸口的道具先知之心·他要通过这段戒严的警戒区,除了靠地图和隐匿的技术,还得靠暗中观察,如果实在不行……·哪怕用动静巨大的先知之心,他也要强行穿过警戒区进入火湖。
他已经不能再等了··做好了心理准备,齐乐人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向前走去··……·……·……·前方已经是最后一个警戒岗了,【暗中观察】也已经进入冷却,齐乐人的身体紧紧贴在岩壁上,侧耳倾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巡逻的恶魔举着火把,火光照亮了这一片黑暗的环境··看来只是几个普通的恶魔,否则就不需要火把来照明了··这片山崖的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湖泊”,熔岩之上还漂浮着硫磺,熊熊地燃烧着,让这一片冰冷的地底如同一个灼热的地狱。
这里,就是火湖·宁舟就在这里··齐乐人闭着眼睛,计算起了最有可能突围的办法··巡逻的恶魔两个一组,他要无声无息地同时干掉两个恶魔很难,一旦失败,这附近警戒岗上的恶魔就会一拥而上,引起连锁反应……强攻不行,绕路的话……·“轰隆”一声巨响,巡逻的恶魔们停下了脚步,窃窃私语了起来:“怎么回事又开始发疯了吗”·“谁知道呢,小心点,别靠过去,昨天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地面突然震动了起来,仿佛是一场地震爆发·岩壁上松动的石块成块成块地坠落了下来,引起一片骚乱·正在等待时机的齐乐人趁此机会冲了出去,在两个巡逻的恶魔慌乱之际,一刀一个干脆利落地解决,顾不上处理尸体,他顶着坠落的乱石穿过了最后一个哨岗,头也不回地冲向前方的山崖。
仿佛是一面巨大的岩壁上开了一个窗口,此时的齐乐人就站在这个窗口上,向下眺望··目之所及的世界是一片浩瀚的红色,比他梦中的场景更宏大,也更残酷·空气灼热到令人汗如雨下,无法呼吸,只要一张嘴,就好像把炙热的火焰吸进了肺里,点燃了身体。
恐怖的高度和热量让齐乐人一阵晕眩,在这里,想象一片冰川都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因为冰川会在他的意识里迅速融化··这片由炙热岩浆构成的热土,好似被摆放在了高压锅炉之中,闷热无比,哪怕距离脚下的岩浆还有百米多的距离,那种热度就已经像是被烤红的烙铁,贴在了人的皮肤上。
这已经不仅仅是热了,而是一种痛苦的折磨,只要站在这里,就好像是一条在柏油路上绝望地被八月的烈日烤干的蛞蝓··齐乐人呆呆地看着脚下,这一片猩红的火湖在燃烧着,零星几片黑色的岩石岛屿都被烤得滚烫……不,那并不都是岩石。
那其中一片黑色的、半沉在熔岩之中的- yin -影……·这一幕,和他濒死中的梦重叠在了一起——黑龙缓缓地沉入火湖之中,从此不复存在··太晚了吗是他已经来晚了吗·齐乐人腿一软,跪倒在地上,脑中一片空白。
又是一声巨响,喷出湖面的岩浆在火湖上掀起一阵汹涌的波浪,拍打在黑龙的身躯上·静静卧在火湖中的黑龙动了一动,齐乐人的视线也动了一动··黑龙抬起头,看向那厚重的穹顶,利爪从熔岩湖下伸出,用力拍打在火湖上,然后一声怒吼。
刹那间,整片地下湖都陷入了疯狂的动摇之中,整个世界像是被颠倒了过来,岩浆汇集成海啸,往四面冲刷,四周的岩壁纷纷落下石块,砸入了熔岩湖,而头顶的岩壁……·那看不到顶的地下洞窟的穹顶,仿佛被恐怖的力量撕开,豁然落下了巨大的石块,暴雨一般地倾泻了下来,让这片火湖的湖面越发汹涌,竟然成了一片不断落着火雨的恐怖地狱·黑龙站在火湖之中,那铺天盖地燃烧着的流星火雨点亮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它愤怒、悲伤、绝望,无数负面的情绪汇集在了它的身上,让它对着看不见的天空咆哮——·穹顶崩裂,地下洞窟的顶部被狂暴的力量撕出了一道巨大的伤口,竟有一束光刺穿了大地,落入了炼狱之中。
是光,而不是燃烧在硫磺和熔岩上的火焰··就在那道光降临之后,一声熟悉的呼唤,穿越了生死的距离,来到它的耳边:·“宁舟——”·不知是因为这光,还是因为这个声音,暴怒的黑龙突然安静了下来,它静静地立在火湖中,看着远方岩壁的洞口上,那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璀璨的圣光之中,轻纱一般的银白光芒缓缓地舒展了开来,宛如一朵巨大的、盛开的莲花,那道光芒之中有着黄昏之中天堂的幻影,无数圣歌灵乐在这里奏响,洗涤着人内心的痛楚。
而就在这道光芒之中,有着洁白羽翼的圣天使自那山崖绝壁上落下,毫不犹豫地从天堂落入了炼狱的火湖之中··圣洁飘逸的的洁白羽毛轻轻地闪动着,和煦宁静的力量让一路上燃烧在火湖上的狂暴烈焰熄灭,那令人窒息的恐怖热力也一同退散,化为一片光明之中的乐土,他所过之处,火湖上竟然浮现出了天堂的倒影。
圣天使落在了火湖的黑岩上,刚好就在巨龙的眼前··而被撕开的穹顶上落下的光,也刚好就落在他的身上··地动山摇的世界平息了,倾盆落下的火雨平息了,伤痕累累的黑龙,也平息了。
他们凝视着彼此,就如同凝视着自己的灵魂,一个布满了濒临破碎的裂纹,一个就快要被绝望拉入毁灭的深渊··就是在这一刻,他们都被温柔救赎·· · ·第五十三章 炼狱重逢(五)·太多了,这些恶魔,真是太多了。
明明脚边已经堆满了尸体,整个火湖都漂浮着硫磺和恶魔血液的腥臭味,却好像无论怎么杀都杀不干净··宁舟看着源源不断的恶魔,从最开始的紧张到最后的麻木,他用玛利亚的审判之剑审判了每一个恶魔,也终将……审判他自己。
在进入炼狱后越发灼烧疼痛的腹部伤口已经没有了知觉,曾经被圣洁之力充满的身体里也再没有一丝神圣的力量庇护他,然后,那股邪恶的力量也渐渐回到了他的身上··宁舟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多年来母亲玛利亚担忧的眼神,和她欲言又止的话语,在他的心里种下了太多的疑问,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在他还小的时候,他曾经问过她,他的父亲是谁··玛利亚坐在床边,看着夕阳久久地沉默··他不依不饶,又一次追问他的母亲··玛利亚拉着他小小的手,温柔地回答了他:“是一个迷路了的人。”
“那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没有人知道尽头在哪里·我和你的爸爸不期然地相遇了,我们沿着同一条道路向前走,沿途经过了许多美好的风景,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我们在一个岔路口短暂地告别,约定了总有一天会继续走下去,可是他迷路了……他一个人走了很远,渐渐忘掉了过去的一切,他获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却连自己的姓名都忘记了。”
“那他也忘记了你吗”小时候的宁舟担忧地问道··玛利亚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不,他没有忘记我,他一生都没有忘记我。
在我们重逢的那一天,他看了我很久,问我……你是谁”·宁舟迷惑地看着她,会问“你是谁”,难道不就是忘记了吗·可他不知道,一个忘记了自己,也忘记了一切的人,在茫茫人海中一眼找回了自己的挚爱,那一刻,无论他问出什么问题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能找到这个人,就已经代表了,他从未忘记爱情··&&&·漆黑的房间里,一张十几人的大长桌旁坐满了人,每一个都沉默地看着悬浮在桌子上的魔镜,将这堪称屠杀的一幕印在了心底。
“再让他这样杀下去,没问题吗”虚无魔女闭着双眼,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轻柔地问道··浑身笼罩在黑袍下的绝望魔女看着魔镜中那一片鲜红的火湖,空洞的眼睛里一丝神彩也无:“没关系。
只要能让他的本源力量完全觉醒,那些废物杀多少都无所谓·”·“只怕他不会愿意的,别忘了,他本来是教廷的人·”虚无魔女提醒道··“呵呵,你们是不是忘了,陛下曾经也很亲近教廷,准确地说,他和教廷的圣修女爱得死去活来,哪怕本源力量完全觉醒后他疯到六亲不认,也还是成天抱着一本教典发呆。
可最后带着我们入侵人间界的人,不正是他”灾厄恶魔嘻嘻笑着,丝毫不担心几位同僚的忧虑··怨恨魔女一手托着额头:“求你了,别让我回忆起抱着教典苦读讨好陛下的日子,我对教廷的东西没有一丁点的兴趣,我宁可去熬我的魔药。”
虚无魔女淡淡地笑了:“你们有没有发现,魔王们都有些不正常的爱好,仔细数数,竟然没有一个魔王像是一个正常的魔王·不过比起杀戮魔王的部属们,我们应该感到知足。”
一群高等恶魔都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对他们而言,追随谁,并不意味着他们认同他的人格,而是代表他们追随那一位所代表的力量·就像他们这群毁灭魔王的旧部,他们已经将自己的命运与毁灭的力量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老魔王陨落后的二十多年里,他们的力量同样式微,甚至不如全盛时期的一半。
他们太迫切地需要新的毁灭魔王出现,重新壮大毁灭的本源力量,至于那个人是谁,他们并不在乎··“我听说一件事情,我们的新陛下有一位非常深爱的情人,已经死了,欺诈魔王杀的,太可惜了,要是他还活着……”灾厄恶魔兴味地笑了笑,“那该多有趣啊。”
“欺诈魔王为什么要杀她”虚无魔女疑惑地问道··“天知道,哦,顺便提醒你,他是男的·”·“陛下不是教廷的信徒吗”这下连怨恨魔女都震惊了,他们这群毁灭魔王的旧部全都熟读教典,非常清楚教廷对同- xing -相恋的态度。
“所以他被抽干了圣洁之力,逐出了教廷,否则你们以为,光凭这么一点刺激就能让他体内被封印的恶魔之力觉醒那可是玛利亚留下的封印·”灾厄恶魔笑得十分夸张,“啊,为了爱情,甘愿摒弃神的荣光……真是烙印在血液里一脉相承的浪漫啊。”
“可惜了,看来这一次是看不到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了·”怨恨魔女幽幽地叹了口气··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注意,陛下开始显露出魔龙的形态了,记录一下时间,现在是……夜晚八点四十七分,乐观一些的话,二十四小时内就可以完全恶魔化了,我真是……迫不及待了。”
灾厄恶魔看着火湖中乌压压的恶魔尸体,还有那个开始露出恶魔特征的人类,不由地露出了期待的笑容··“但愿这二十四小时里不要出什么变故,联系龙蚁女王,下令现在开始封锁炼狱,特别是火湖区域。”
绝望魔女说道,“不要以我们的名义,就说是……杀戮魔王的封印疑似松动,其他人自然会把这件事联想到权力魔王身上去·”·“龙蚁女王那里恐怕已经联系不上了,算算时间,她现在正在忙‘终身大事’呢。”
灾厄恶魔说道··“那就联系她的侍女长,这点事情她还是有权处理的·”绝望魔女说道··&&&·他已经在地狱里了。
宁舟看着周围的一切,蓦然有了这样的感觉··疯狂的大战之后,火湖中漂浮着数不清的恶魔的尸体,它们有的已经被熔岩吞噬,有的正随着炎流慢慢向着山谷的下游涌去。
空气中好似弥漫着灼热的火焰,从他的嘴里一直烧到了心里,就连灵魂都被点燃··他就站在这片炼狱的火湖中,不可阻挡地从人蜕变成一个恶魔··人的意志是多么脆弱的东西啊,它不能阻止一个人生老病死,也不能阻止一个圣徒堕落成魔。
手上长出了尖利的指甲,皮肤像是冷血动物一样冰冷粗粝,黑色的鳞片仿佛是某种瘟疫一样蔓延他的全身,背后长出了一双邪恶的翅膀,控制不住毁灭之力的他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形态,蜕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魔龙。
魔物中的魔物,恶魔中的恶魔,一条邪恶的、象征了毁灭的魔龙·在神话传说中,太古世界正是被一条这样的魔龙摧毁,它从混沌中觉醒,一边飞行,一边喷- she -着愤怒的火焰,那永不熄灭的火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将整个世界摧毁。
这样的魔龙在历史上真的出现过一次,二十二年前,那位率领恶魔突破封印,来到人间界的毁灭魔王,他的恶魔形态就是一条这样的魔龙·他持有毁灭的法则,也同时拥有毁灭的疯狂,不惜一切地摧毁这个世界。
一直以来隐隐约约的预感终于成真了,在毁灭的力量觉醒的时候,他一切都明白了··这多可笑啊,与魔鬼战斗的人,最终成为了魔鬼,曾经凝望着深渊的人,终于落入了深渊之中。
那沉睡在他身体深处的邪恶力量苏醒了,嘲笑着他:你的一生,简直是个笑话··命运夺走了他的一切,他唯一的亲人,他的挚爱,如今却要连他最后的执念都一起毁灭。
他作为“人”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他还能做些什么他究竟还能为这个苦难的世界做些什么他的存在,到底还有什么价值·巨大的悲痛撞击在他的灵魂上,绝望的黑龙在火湖中对着被岩石阻挡的天空咆哮悲鸣,毁灭的力量甚至撕裂了岩壁,让遥远的天上的光落入了炼狱里。
他痴痴地看着那光,就像他无数次祈祷时那样虔诚··「我们所受的试探,不会超过我们所能承受的,神必帮助我们胜过试探·」·可为什么命运给予他如此残酷的试探而已经被永无乡放逐的他,神还会帮助他、保护他吗·不会了。
他注定无法度过这样的试探··因为神已经放弃了他··他会像给予了他一半血脉的那个人一样,在毁灭的本源力量中逐渐失去自我,忘掉自己的一切,忘了自己曾经是怎样守护着这个世界,最终给这个人世间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就让这一切在这里结束吧··自杀是有罪的,可是如果他活下去,他最终会给这个伤痕累累的世界带来更多的灾难和不幸··他无法结束加诸在这个世界上的残酷命运,那么至少,不要再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苦难。
就让他,亲手结束这一切吧·就在这片炼狱的火湖中,怀抱着温暖的回忆,用这颗还属于人类的心,为他的一生画下一个句号··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熟悉到不敢回忆的声音:“宁舟——”·他从毁灭的边缘停下了脚步,抬起头仰望着。
仰望着他的一生挚爱,回到了他身边·· · ·第五十四章 炼狱重逢(六)·这一刻,世界是寂静的··齐乐人站在火湖中央的黑岩上,凝望着已经变为一条巨龙的宁舟,巨龙也同样凝望着他,冷血动物细长恐怖的竖瞳中流露出了那似曾相识的温柔。
漫天坠落的火雨停止了,因为毁灭的力量而愤怒地喷发着的岩浆也停止了,这个黑暗的地下世界沉浸在了从豁口处涌入的温暖日光中,还有来自先知之心的圣洁光芒里··有一瞬间,齐乐人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有太多的话哽咽在了他的喉咙里,他一张嘴,那些说得出口的、说不出口的话语就快要从眼眶里滑落。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不远处的巨龙,哪怕到了炼狱里,它高高昂起的头颅也没有低下·可是在他面前的巨龙,温柔地垂下了它的头,就停在他的眼前··齐乐人抚摸着它冰冷的龙鳞,然后抱了上去,他甚至不敢用力,只是将脸贴在冰冷的龙鳞上,哽咽道:·“宁舟,我回来了。”
这句话就像一句咒语,齐乐人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这是充满了心疼与欣喜的眼泪,他一万个庆幸,他没有迟到,噩梦里的那个悲剧没有上演,他终于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来到了宁舟面前。
只要宁舟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也正是随着这句话,伫立在火湖中的巨龙慢慢变回了人形——一个消瘦了,憔悴了,却还活生生的宁舟·当他用那双沉淀了太多情绪的蓝眼睛凝望着他的时候,齐乐人忽然觉得,宁舟什么都明白了,他也什么都明白了。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无论是- yin -差阳错的误会、深藏心底的歉疚,抑或不敢袒露的爱意,在他们重逢于这片火湖的时候,一对相爱的灵魂已经包容了一切··&&&·“这就是你说的,陛下已经死去的爱人”虚无魔女转过头,虽然不曾睁开眼睛,但她却“凝视”着灾厄恶魔,等待着他的回答。
围坐在长桌上的所有恶魔都看着他,这种压抑的凝视让灾厄恶魔倍感压力,他摊了摊手:“根据情报,他的确是死了,只是事实的真相看起来并不简单,恐怕连我们的陛下也觉得他已经死了。”
“他是哪一边的人”绝望魔女只关心这个问题··“教廷”怨恨魔女死死盯着那个被圣天使的力量笼罩的齐乐人,喃喃道。
“不是,情报里说他是个‘外乡人’,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他没有信仰·不过他的力量倒是偏向教廷,难道是哪位神圣阵营里的高手给了他能够借用力量的道具”灾厄恶魔沉思道。
绝望魔女挥了挥手,魔镜的视角被拉远,从远处俯瞰这片火湖,那遮天蔽日的圣光中倒影的黄昏中的天堂圣洁美丽,一如教典中被反复描述的,神的眷乡··“黄昏之乡,是先知”虚无魔女认出了这神迹中的特点,一口道出了真相。
“看来陛下的小情人,是先知看好的人,不知道他的本源力量是什么,总不会和玛利亚一样,是‘守护’吧”灾厄恶魔摸了摸下巴,眼神里流露出天真的残酷,“哎呀呀,我可不想看到当年的悲剧再重演了。”
绝望魔女默默看着魔镜,半晌才道:“可惜了……就差一点了·”·虚无魔女劝慰道:“也不急于一时·”·“呵呵,难道你们还打算现在冲出去拦下他们先说好,我可不去,我还想留着这条小命长长久久呢。”
灾厄恶魔双手垫在脑后,懒洋洋地靠在了椅背上··“静观其变吧,还不是我们露面的时候·”绝望魔女说道,为这次未遂的行动画上了一个暂停的符号。
&&&·两人并没有走出多远,齐乐人发现宁舟满脸倦容,恐怕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就押着他强行让他休息一会儿·他们就在距离火湖不算太远的一处隐秘山洞中安顿了下来,宁舟设置了一个结界,以防有低等恶魔的骚扰。
这个洞- xue -里长着荧光菌类,还有蝴蝶一般的夜光蛾,齐乐人又拿出了一盏提灯,让这昏黄的光芒照亮了四周··齐乐人靠在洞壁上,宁舟枕在他的腿上,身上还盖着一张毯子。
提灯温暖的光让疲惫不堪的两人短暂地逃离了这个噩梦一般的世界,在一片安宁的净土中小憩·伤痕累累的身躯里包裹着的伤痕累累的灵魂,也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安息。
宁舟静静地看着齐乐人,竟是一刻也舍不得闭上眼,直到齐乐人偷偷从毯子下勾住了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他那紧张的神色才稍稍舒缓了下来··“不睡吗”齐乐人轻声问道。
宁舟轻轻地摇了摇头,执拗地紧握着齐乐人的手,仿佛只要他一松手,手中的温度就会悄然滑走··“那我们说会儿话吧”曾经的生疏隔阂早已消弭殆尽,此时的齐乐人简直有问不完的问题、说不完的话。
他好奇宁舟的一切,他的童年、他的过往、他的心情,他也有好多话想要告诉他,譬如他有多担心他……他简直能一个人说到天荒地老··齐乐人忍不住的就说了起来,从一开始的一见钟情,说到了他内心的挣扎和煎熬。
“……我并不害怕对一个同- xing -心生爱意,但是我害怕我的感情会伤害到你·那时候我甚至想着……如果我选择隐忍能让你过得更好,我情愿……情愿用一生的时间去学习忍耐。
可是……可是啊,到最后,我的爱还是成为了你的负担,对不起,宁舟……对不起……”·刚刚流出眼眶的眼泪被人擦去,宁舟用手指帮他擦着眼泪。
“那个时候我写下7,是想告诉你我会在七天后复活,可是写下它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因为……我不该把这份心意说出来……我从来不知道,说实话也会这么痛苦。
如果我没有说出来,也许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你还在永无乡,你不会遭受那么多痛苦……”·当齐乐人在那个游戏里得知宁舟的结局时,他的内心除了巨大的恐惧,就是无边无际的愧疚和自责。
他本能地将一切归咎在了自己身上,认定是他的存在让宁舟走上了一条布满了荆棘的道路,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没有他的存在,宁舟的身份仍旧是永无乡中的圣徒,而不是……毁灭魔王的后裔。
“然后用一生去欺骗自己吗”宁舟温柔地反问道··齐乐人沉默了··“坦然的痛苦好过虚伪的苟且,我应该用一生去偿还,但不该用一生去欺骗……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哪怕是在他决心自我了断的那一刻,充斥在他心中的也只是无穷无尽的悲伤绝望,却没有怨恨和后悔··而就算是那一刻沉沦在绝望深渊里的他,如今也被一束光照亮,他已经被救赎了。
神将奇迹赐予给他,让他得以在地狱尽头,拥抱了光明··他重新有了勇气和决心,他想试一试,试一试自己能否控制得了这汹涌的毁灭之力,不要沉沦在力量之中,成为力量的奴隶,他愿意为了他爱的人去尝试,哪怕那是一个几乎不可能成功的挑战。
为了这个世界,他愿意赴死,可是为了他的爱人,他愿意活着··有时候,活着比死更艰难··“抗拒魔鬼,他必逃窜离开你·能忍受并胜过试探的人,必受奖赏。”
宁舟轻轻地念诵着《教典》里的话,看着齐乐人,“神已经赐予了我奖赏,祂将你送回了我身边·”·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齐乐人再也说不出话来,他从皮肤上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温度,如此温暖,如此满足。
他从眼神里读懂了另一个人的灵魂,如此纯洁,如此坦然··他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错过宁舟··齐乐人拿出《教典》,笑着说:“陈百七送给我的,我念给你听,你听累了就睡吧。”
于是他就着昏黄的灯光,从第一页念起:“太古世界毁灭之后,一切是混沌的,沉睡的·没有过去,亦无未来,没有中心,亦没有边际,唯有无穷无尽之黑暗。
诸神从界外而来,每人播下一粒种·有的种子还未发芽就已衰亡,有的种子刚一发芽就被吞噬,唯有父神的种子里,诞生了光明与黑暗、天空与大地、日月与星辰·父神感到欢喜,祂要将生灵降生于种子之中,令它自成世界……”·宁舟闭上了眼,似乎睡着了。
齐乐人轻轻合上了书本,温柔地凝视着宁舟,这一刻,他的内心溢满了酸涩和甜蜜·他一万个庆幸自己及时赶到了这里,在宁舟最无助最彷徨的时候拉了他一把,让他没有落入死亡的深渊里。
最初他以为宁舟的死是被人所害,可是当他来到火湖之上,看着熔岩中的黑色巨龙绝望地咆哮时,他突然明白了··杀死宁舟的不是隐藏在这片地下世界的恶魔,而是宁舟内心的魔鬼。
那个时候宁舟的内心到底是多绝望,让他宁可负罪而死,也不愿意再苟活于人世……一想到这里,齐乐人就觉得眼中一片酸涩··原本停在洞壁上的荧光蛾轻盈地落了下来,停在了盖在宁舟身上的毯子上,散发着蓝绿色的微光,齐乐人动了动手指,将它赶走了。
“我相信,力量无关善恶,你不曾堕落·”齐乐人轻声说着,用眼神描摹着宁舟的睡脸··宁舟没有睁开眼睛,但是他握着他的那只手却紧了紧。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缓缓流下,没入了- yin -影之中··这片黑暗之中唯有一盏提灯微弱光芒的世界里,他们虔诚地交付了信任与爱情,然后从对方身上获得了救赎。
那曾经以为永远无法看到尽头的漫长夜路,突然之间竟然已经看到了远方山峦间微熹的光芒··齐乐人突然感慨万千,在陈百七那里接受魔鬼训练的时候,他理智上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但内心深处未尝不是没有懈怠和怨言的。
可是当他握住宁舟的手的这一刻,他突然懂得了一切,他所承受的一切,无论是艰苦训练还是生死考验,每一步都教会了他成长,他也必须成长··他所肩负的,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生命了。
对世界而言,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可是对爱他的人而言,他却是他的全世界··——愿为你营造一片人间净土,愿在此间盛放你一生漂泊苦痛的灵魂。
——而此时此刻,我只愿你做个好梦·· · ·第五十五章 炼狱重逢(七)·齐乐人醒了,醒来的时候他觉得特别累,都不想睁开眼睛,只想任由沉沉的睡意拖拽着他,让他再继续安眠。
可是他迷迷糊糊地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应该是靠坐在岩壁下的,可现在枕在他后脑勺上的东西却没有岩壁那么硌人,而且他怎么感觉自己是躺着的……·齐乐人吓醒了,猛地睁开眼,立刻看见坐在岩壁旁的宁舟。
他俩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刚好换了一换,变成了他枕在了宁舟的腿上,毯子也披在了他自己的身上,而宁舟靠坐在岩壁上闭着眼休息·就在他惊醒的那一刻,宁舟也睁开了眼睛,眼中竟没有一丝睡意。
“怎么不再休息一会儿”齐乐人赶紧坐了起来,担心地问道··宁舟摇了摇头:“已经睡够了·”·齐乐人一看时间,也就过去了八个小时。
既然都醒了,齐乐人干脆把从陈百七那里顺来的野炊道具一股脑儿从道具栏里搬了出来,生火给宁舟做点热食,方法也挺简单粗暴的,直接把一小块恶魔结晶丢进了装了水的器皿里,水立刻被恶魔结晶里的能量加热到了沸腾,再把锅子放上去开始加热东西,熟练地煮了面条。
一边煮着东西,齐乐人一边说起了两人分别时发生的事,说到陈百七给他特训的时候一脸沉痛:“……被狗追的时候,我特别绝望,一想到这种日子要过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简直恨不得跳进海里再也不上来了。”
说着,齐乐人觉得这话不妥,又补充道:“当然了,训练效果还是很好的,不然我上个任务就该死透了·”·说完,齐乐人又觉得自己智障了,久别重逢的时候难道不该说些轻松的话题吗为什么一到宁舟面前他的智商就一路狂跌·果不其然,宁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嗨,没啥,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齐乐人赶紧转移话题,“你的那只大黑鸟呢”·语鹰被宁舟从宠物行囊里放了出来,一出来就开始抖毛,得到了齐乐人投喂的【讨人喜欢的口粮】,叼着就一口吞了。
面煮好了,两人吃上了热腾腾的面条,吃完之后又继续说了起来··他们都不是擅长表达自己感情的人,甚至对爱情有一种天然的害羞·两人默契地避开了关于爱情的话题,仿佛这一夜过后他们都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宁舟没有说他得知齐乐人死而复生之后的欣喜,齐乐人也没有说他藏在心底的爱意。
可莫名的,这一刻,两人却有一种心有灵犀的直觉··他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连不小心碰到了一下手指都心跳加速,好几次齐乐人说话的时候都词不达意,可宁舟竟然都没有发现,还在一旁点头。
“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吗”齐乐人问道·宁舟连齐乐人复活的事情都不知道,因为信件只能寄到地下蚁城的中转站,而宁舟在写完信之后就前往了炼狱,没有去取过信。
宁舟点了点头·他的确很好奇,齐乐人在看到火湖中的那头巨大魔龙的时候,到底是怎么认出那是他的呢·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其实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我在现实……呃,我从前生活的世界的时候,用手提电脑下载过一个叫做《噩梦游戏》的游戏。”
齐乐人斟酌了一下语句,准备从头说起,可是刚开了个头他就哽住了,“这个……手提电脑是什么解释起来可能有点复杂……”·齐乐人突然想到,宁舟身为一个出生在噩梦世界里的人,可能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我知道·”宁舟说着,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我做过你们那个时代的副本任务·”·“真的是什么感觉”齐乐人精神了起来,好奇地问道。
“当时需要用手机打个电话,我拿着手机看了很久·”宁舟说··齐乐人“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宁舟也笑了起来:“那时候真的什么都不会,看到煤气灶的时候,我想了半天恶魔结晶装在了哪里。
至于电脑就更想不通了,我猜这是个炼金产品·”·齐乐人乐不可支,笑了半天才问道:“那后来都学会了吗”·宁舟点了点头。
“玩过电脑游戏吗”齐乐人又问··“嗯,喜欢扫雷·”宁舟说,神情既认真又诚恳··要完,喜欢扫雷很可能只玩过电脑自带游戏的宁舟能不能理解他说的噩梦游戏齐乐人深深担忧了起来。
但担忧归担忧,齐乐人还是尽量用好理解的语句将事情描述了出来,从玩过游戏后进入了新手村,到古堡惊魂里再次见到手提电脑并得到复活彩蛋,最后一直说到上一次任务里,他通过手提电脑里的游戏提前得知了宁舟出事的消息——当然没说自己断手还差点死了的事情,他不想让宁舟担心。
齐乐人劝慰道:“在我的眼里,无论你使用什么力量,我相信你只会用它去保护这个世界·”·宁舟深深地看着他,复杂的心情难以言喻··力量的尽头是什么呢在追逐着那不可捉摸的奥秘的时候,拥有力量的人也注定向力量靠拢,越是靠近,就越是失去自我。
在成就半领域之前,这种感觉还不是很强烈,但是到了半领域的境界之后,之后的每一步都是在向本源靠拢··可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人一旦有了期盼,哪怕只是那么微弱的一点点,就再也不愿匆匆地合上眼了。
他要看着他的光,直到他不得不毁灭的那一天··&&&·回地下蚁城的路上顺利得出奇,齐乐人还以为之前密布的岗哨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但是没想到守卫的恶魔们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让他倍感困惑。
“之前我来的时候,这里有不少守卫,现在竟然撤走了·”齐乐人纳闷道··宁舟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走过的岗哨,若有所思··“之前炼狱出入戒严,是因为你的关系吗”齐乐人问道。
“也许是因为杀戮魔王的关系·”宁舟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听说火湖在一个月前开始异象频出,还爆发了一次·根据任务背景来看,杀戮魔王的意识已经挣脱封印了。”
“这样啊……”齐乐人心中一突,但没有说出来,而是顺着宁舟的话说了下去,“说到这个,任务的第二环要求我们‘消灭杀戮魔王,获得毁灭魔王三分之一的权柄’,可是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
宁舟“嗯”了一声,神色不太自然··宁舟实在是个不擅长说谎的人,齐乐人哪里看不出他有心事,联系上之前恶魔情报商人说到过的“毁灭魔王的旧部在火湖附近出没”,他难免有了一些联想。
这群恶魔,大概是在寻找继承了毁灭力量的宁舟吧··先不要拆穿了,让他再想想吧,齐乐人不想给宁舟更大压力,他只想让宁舟过得轻松一些··“嗯……我们先回地下蚁城吧,我走的太匆忙,没问幻术师打算什么时候回黄昏之乡,我们和他一起回去好了,你看怎么样”齐乐人问道。
“好·”宁舟说··“好好好,走走走·”语鹰扑棱一下从后面飞了过来,停在齐乐人肩上啄他耳朵··齐乐人无奈,摸了它一把,被蹬鼻子上脸地索要食物,宁舟冷冷地扫了它一眼,语鹰嘀咕了一句“真小气”,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不要太惯着它·”宁舟说··齐乐人低头笑了笑,突然心血来潮,右手悄悄握住了宁舟的左手,宁舟愣了一愣,反握住了他的手,有点抖··两人一个看左边的岩壁上的荧光植物,一个看右边岩壁上的荧光夜蛾,一路无话地朝前走,只有那乱了节奏的心跳和流淌在心底的甜蜜暗自宣告着两人的心照不宣。
齐乐人的思路凌乱得像是被风卷过的落叶,一会儿想着他是不是该主动一点,一会儿又觉得以宁舟的成长环境他恐怕适应不了太现代的恋爱方式,最后绝望地检讨自己一个大好青年怎么没有在学生时代多谈几场恋爱攒攒经验,以至于现在像个初恋的高中生……对象还是个比他还懵懂的初中生。
要“少儿不宜”得先结婚,那要接吻前是不是还得先订个婚等回了黄昏之乡就去买订婚戒指吧……哎,身无分文啊,看来还得先做个任务赚点生存天数才行,总不能把宁舟留在他墓碑前的蓝宝石戒指拿来凑数吧·见到宁舟前他成天想的是宁舟,见到了宁舟后他的脑袋非但没有休息下来,反而越想越多了……·这一路两人旁若无人地手牵手,离开了炼狱返回地下蚁城的路上,两人上了“火车”,这种由身强力壮的驯化妖魔作为车头在轨道上拉动的车在地下蚁城被称为轨车,齐乐人和宁舟都穿上了斗篷,并肩坐在一起,返回了地下蚁城。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什么,幻术师失踪了”齐乐人震惊地问道··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黄昏之乡在地下蚁城的联络人是个年轻的女- xing -,名叫西莉亚,穿着打扮都是地下蚁城的风格,她凝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就在你走后的第二天,幻术师带着先知的手谕去觐见龙蚁女王,之后就没有回来。”
 · ·第五十六章 炼狱重逢(八)·这个消息让齐乐人猝不及防,幻术师的实力深不可测,如果是黄昏之乡,齐乐人根本不需要担心他的安全,但是这里是地下蚁城。
一个由领域级高手统治的地下世界,在这里人类与恶魔并存,每个月还有妖魔组成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冲击这个地下堡垒,在炼狱深处还有一道通往魔界的缝隙……·这里太危险了,而幻术师失踪的地点还是龙蚁女王的王宫。
“幻术师去见龙蚁女王做什么”齐乐人本能地猜想可能是龙蚁女王扣下了幻术师,但是他并不知道幻术师为什么来地下蚁城,陈百七没有跟他说,一路上齐乐人记挂着宁舟的事情也没有问起。
“这……”联络人西莉亚犹豫一下,照理她不能随便透露任务情报,虽然这个齐乐人是和幻术师一同来的,但是他并不是审判所的执行官··迟疑的西莉亚又看了一眼宁舟,她记得这位是教廷驻审判所特使。
宁舟问道:“联系审判所了吗”·“请示的信函昨天已经送出去了,但恐怕要下周才能收到答复·”西莉亚说··“把事情告诉我们吧,再等下去也无济于事。”
宁舟淡淡道··“好的,宁舟先生·事情是这样的,先知与龙蚁女王有一个秘密协议,约定在下一任龙蚁女王继任的时候,先知会派人前来见证。
之前先知收到了龙蚁女王的邀约,委派幻术师先生前来见证交接仪式·”西莉亚说着,露出了沉重的神情,“临走前幻术师与我们约定,他会每天联络我们,但是在他进入龙蚁女王的王宫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你们没有去找过他吗”齐乐人纳闷地问道··“我们去了,但是我们没有龙蚁女王的手谕,也没有先知的手谕,无法进入王宫。”
西莉亚说··齐乐人沉思了起来,历代龙蚁女王的王宫都不在同一处,她们的王宫恢弘、庞大、深不可测,在常人想来甚至是恐怖的——因为她们的王宫,就是她们最后的陵墓。
她们从登基那一天起就在为自己建造华丽的陵寝,越挖越深,越建越大,庞大的人力加上她们自身近乎可怕的力量,每一任龙蚁女王最后的陵墓都是一座巨大的城池,从她们登基的那一天建起,一直到她们死亡的那一天才停工。
离奇的是除了第一位龙蚁女王算得上长寿,之后的每一位龙蚁女王在位时间都只有二十几年,这一任的龙蚁女王已经在位二十二年了,二十二年前还是个妙龄少女的她,如今苍老得如同一个耄耋老人。
她的地下陵寝也早已建造得无比庞大,堪称一座恢弘的地下之城··那里,也是她的王宫··“不过倒是有一条线索……”西莉亚一咬牙,将情报说了出来,“就在幻术师前往王宫的那天上午,有个赌鬼在恶魔出没的地下赌场见到过他的踪迹。”
“你们去核实了吗”齐乐人问道··“去了,但是前去核实的线人也没有回来,最近整个地下蚁城不明失踪的人口数量是以往的数倍,非常惊人。”
西莉亚凝重地说··“以前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吗”齐乐人又问··西莉亚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想些什么,许久她轻声叹了口气:“我没有经历过,不过听说过一些事情……这个情形,很像是二十多年前,前一任龙蚁女王陨落的那段时期。
整个地下蚁城的秩序全面崩溃,恶魔与人类居民的矛盾加剧,虽然不是妖魔潮汐的时间,但是妖魔从各个角落涌出,无论是人类还是恶魔都无法轻易在灾厄中幸免……那真是非常恐怖非常混乱的时期,每一次权力交接的时候,都是一片血雨腥风。
你们想啊,这可是一个领域级的高手的死亡,她的死亡对她治下的领域来说,那是毁灭- xing -的打击,虽然龙蚁女王的情况特殊,她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将领域传承下去,但是这种传承也绝非轻而易举。
归根到底,是我们的生命太脆弱了,攀附在强者身上的蝼蚁,熬不过一阵雨打风吹·纵然是那群接近神的存在,也有陨落的一天,更何况是我们这样脆弱的普通人呢。”
齐乐人的心头沉甸甸的,在这段既短暂又漫长的时光里,他体会到了太多在和平年代体会不到的感触,太多人在这里颠沛流离、朝不保夕,却还要挣扎求生·无论是生命、情感、还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在这个残酷又动荡的世界之中都太脆弱。
在这里,被珍视的,会毁坏,被寄托的,会破灭,被赞誉的,会堕落,美好的东西都被一件一件地打碎,可你甚至无法去责怪谁··因为真的,真的,太弱小了……昔日生活在玛利亚的“梦境”之中的人,也终将要面对这个恶魔横行的世界,因为曾经庇护过他们的“神”,也已经陨落了。
如今在先知庇护下的黄昏之乡,又能再安稳多久·老魔王陨落了,圣修女陨落了,龙蚁女王也即将陨落,这群在普通人眼中近乎“神”一般的存在,在这个大世界的法则之中,也无法超脱。
齐乐人感觉到了无力,他不知道自己的手能不能对抗这个残酷的世界,他想保护一个人,一个不被教廷承认,也不会向恶魔妥协的人,一个漂泊到了地狱,却一心向往着天堂的人。
他要陪着这个人,给他一个最后的港湾··可他真的能做到吗齐乐人不禁怀疑起了自己,哪怕他已经推开了通往半领域的大门,可是前方的道路却还是那么漫长。
他就像一个看着夜空的孩子,在满天的乌云被拨开之后,他看到了璀璨的星光,为他指明了前进的方向,可是那是亿万年前的光,距离他亿万光年,他看得见,但他触碰不到。
手指尖上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触碰,齐乐人僵了一下,反手勾住了宁舟的手··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来自另一个人生命的温度让不安的灵魂得到了安抚,齐乐人忘了站在他面前的审判所联络人西莉亚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回头对宁舟说:“我们去那个地下赌场看看吧。”
·宁舟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嗯·”·“还有,麻烦再给审判所寄一封信,说明一下我已经找到了宁舟,最近一段时间我们会留在地下蚁城,找幻术师的事情我们会帮忙的。”
齐乐人说着,突然发现西莉亚正默默看着他俩交握的手,不禁赧然地想抽回去,结果宁舟握得太紧,轻微的挣扎根本不起作用··齐乐人偷看了宁舟一眼,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没有感觉到联络人的视线有什么不对,就这么镇定地、坦然地、旁若无人地拉着一个同- xing -的手。
反倒是齐乐人,好像是被教导处主任抓到了偷偷牵手的小情侣,心跳得飞快,脸都红了··怎么回事宁舟不是超害羞的吗当初在献祭女巫的时候明明特别会脸红啊·这个困惑一路困扰着齐乐人,在前往地下赌场的路上,齐乐人满心都是这个问题,心不在焉,好几次说话都走神,被宁舟盯了几次之后才心虚地旁敲侧击:“这里人这么多,我们拉着手是不是不太好”·岂止是不太好,简直是影响恶劣,在充斥着冷淡和恶意的地下蚁城里,两个走路手拉着手的男人,画风和旁边那群独来独往恨不得和陌生人隔开几米的路人完全不一样啊可是路人们惊讶的眼神丝毫没有影响到宁舟,他不为所动,坚持拉手。
听到了齐乐人的问题,宁舟停了下来看着他,神情里竟然有一丝震惊的意味··齐乐人摸不着头脑,傻愣愣地也看着他··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没开口说话。
“我们……”宁舟说了两个字,又顿了顿,齐乐人莫名觉得他此刻的表情似乎有点紧张,“……不是要结婚了吗”·齐乐人:· · ·第五十七章 炼狱重逢(九)·这一刻,震惊的齐乐人完全把心情写在了脸上,这份惊讶和愕然传递出了一个错误的讯号——宁舟的手颤抖了一下,猛地松开了。
“等等”齐乐人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赶紧又握住了宁舟的手,“我只是有点惊讶,我没有不愿意的,我、我很高兴·”·这份喜悦是诚挚的,虽然齐乐人觉得这进度太快了些,但意外的,他并不想拒绝,而是觉得这样也挺好。
他们已经经历了太多分别和折磨,相爱的人就应该在一起·况且他早已收到了宁舟的戒指——一枚在亡灵岛的墓碑前,一枚在从树墓中醒来时他的左手上。
他也许愿要将这份心意回赠给宁舟——在他写给宁舟的那一封没有被收到的信里··“真的”宁舟问道··齐乐人用力点头:“真的真的”·宁舟微微一笑,心里刹那间翻腾的- yin -郁瞬间消散,那种无法控制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念头也再一次悄然沉入了水底。
齐乐人还在看着他,褐色的眼睛里有些许的不安,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这让宁舟确信,他真的是愿意的··他爱着的人,正同样强烈隽永的情感回报着他,哪怕神不会给予他们祝福,他们仍然不可分割。
这份认知,赐予了他心灵的宁静,他的世界终于不再是一片枯萎的死寂,温暖的阳光照亮了这片荒芜之地,让他得以重生··于是他又拉起他的手,坚定地向前走去。
&&&·联络人西莉亚提及的地下赌场位于地下蚁城下城区的偏僻处,轨车不直接连通下城区,齐乐人和宁舟不得不在下城区外下了车,徒步进入··地下蚁城的混乱在下城区越发凸显,在上城区的地界中,至少还有基本的秩序存在,街上很少有暴力冲突,但是当两人进入下城区后,目之所及的世界几乎是一片地狱:肮脏陈旧的街巷、衣衫褴褛的行人,还有那或是麻木或是恶意的眼神……在街头巷角的- yin -暗处,齐乐人甚至见到了好几具尸体,他们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种公共场合,仿佛他们是这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齐乐人在破壳之后五感都增强了,嗅觉敏锐的后果就是他比从前更容易闻到这些令人不快的味道··沿着西莉亚给予的线索,乔装打扮后的两人一路来到了这间地下赌场,站在门边的瘦小门童偷偷看了一眼这两位戴着面具的陌生客人,高的那位站得笔直,和这个下城区格格不入,稍矮一些的那位穿着一身夸张的- xing -感皮衣,瞥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铜币的小费。
门童赶紧推开门,随着这扇大门的开启,门后的那个血腥荒诞的世界由此敞开··它就像一只贪婪的巨兽,被欲望驱使着,不断地吞噬着生命··无论是人类还是恶魔,一旦走入了它的陷阱,被它迷惑,就会失去理智,押上自己的一切,成为一个亡命之徒。
门后的世界是一片深红的地狱,浓郁的血腥味让刚刚踏足这里的人呼吸一滞,这个- yin -暗的地下赌场的地面竟然浸泡了一层鲜血一脚下去,那粘稠的血液就溅在了鞋子上,甚至缓缓渗入了鞋中,那黏腻恶心的感觉让人汗毛倒竖。
疯狂的呐喊声在这片- yin -暗的地下世界里回荡着,无论是人类还是恶魔,他们兴奋地凝视着赌桌上的筹码,为了输赢而疯狂··赌场的角落里还有正在被处刑的的赌鬼,他被剥光了衣服,赤条条地倒吊在屋顶上,几个低等恶魔一边大笑,一边催促他下注:“已经少了一条‘腿’,这次是左腿,还是右腿”·在被阉割的剧痛中晕死过去的赌鬼被灌进了一碗止痛的药剂,涕泪横流地呛醒了过来,哀叫着呻吟。
一只小地狱犬蹲在血泊中,舔舐着自己的嘴唇,兴奋地看着被阉割的赌鬼两腿间汩汩流出的血液,新鲜的血液对恶魔来说是无上的美味佳酿··“我押左腿左腿押大这一把一定赢”被辛辣刺激的恶魔血唤回了神智的赌鬼瞪大了充血的眼球,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赌桌上的骰子被掀开,赌鬼狂热的神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恶魔们狞笑着,剁骨刀砍断了他的一条腿,赌鬼歇斯底里地惨叫着,却只能换来赌徒们漫不经心地一瞥,他们嬉笑着,嘲笑着这个输光了一切的倒霉鬼,浑然不觉得自己每一次下注,都是在向他靠拢。
宁舟皱着眉,这里荒诞又堕落的一切让他倍感不适·虽然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到恶魔的地盘,也不是他见过最糟糕的地方,但是……·宁舟看了看他身边的齐乐人,他的脸藏在了半张面具的后头,露出了紧抿的嘴,从肢体语言来看,他此刻的心情也是一样沉重紧张。
·但是当一个衣着暴露的女荷官向他们走来的时候,齐乐人的神态动作立刻就变了··一刹那间,齐乐人半侧着身,宣誓主权一般地挽着他的胳膊,似笑非笑地抬起头在他的耳边耳语道:“你保持沉默,打听的事情交给我。”
宁舟的耳根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不由庆幸了一下这里的光线足够昏暗,殊不知已经破壳的齐乐人完全将他红通通的耳尖看在了眼里,在心里大呼可爱··荷官已经站在了两人面前,她本该站得更近一些,但是这两个基佬恐怕不会欢迎她的靠近,于是她礼貌地问道:“两位第一次来吗”·“怎么,不欢迎吗”齐乐人声音一变,虽然还是男- xing -的嗓音,却比普通男- xing -更尖细- yin -柔,刻意拖长的语调充满了暧昧的不满。
“怎么会呢”荷官赶紧赔笑,“那两位想玩点什么”·齐乐人随手指了指人最多的那一桌:“就从那里玩起吧。”
荷官迈着轻盈的步子领着两人向前走,细长的高跟鞋踩着一地黏腻腥臭的污血··角落里被处刑的赌鬼已经输掉了自己的双腿,他被放了下来,哀嚎着在血池中爬行,小地狱犬张开嘴撕咬着他的伤口,低等恶魔们端着酒杯一边说笑,一边诱劝着他押上自己的手。
“不管我押大还是押小,你出双倍的筹码押在我对家·”齐乐人小声对宁舟说··面具后的宁舟一脸不解··“相信我,发家致富就靠这招了。”
齐乐人露出了一丝苦笑··“……”·荷官捧着兑换好的筹码,热心地帮两人摆放,在她的眼里,这两个人真是十足的古怪·倒不是因为戴着面具,而是因为……·“小。”
戴着半片面具的人随手拨了几个筹码,漫不经心地丢在了押小的区域里··荷官默默将视线投向了另一个人,果然,那个人将双倍的筹码押在了另一片区域里。
围在周边的赌鬼们胡乱下着注,没有人注意到这略显诡异的一幕··骰子打开了,结果不言而喻··戴着半片面具的男人眼前的筹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但是他的同伴面前的筹码却在不断增加,几轮下来他终于觉得无聊了,指了指两人面前的筹码示意荷官收起来,自己挽着男人的胳膊和他咬耳朵,还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仿佛觉察到了荷官的视线,他微微侧过脸,藏在面具后的眼神冰冷地在她的身上扫过,嘴角却挂着一丝妩媚的笑容:“我不喜欢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男人,下次再这么看,我就把它们挖出来。”
“我很抱歉·”荷官立刻低下头,专注地看着自己已经被鲜血浸透的鞋面,再也不敢打量这两人··“乖孩子,这是给你学会礼貌的奖励。”
那个人将一枚筹码塞进了她的胸衣里,还恶意地咯咯笑道,“走近一看,你的妆可真浓,提醒你一句,你的五官真的不合适这种大浓妆·”·说完,他又回到了男人身边,和他嘀咕了几句。
荷官低着头,来自那两个男人身上的强大气场让她噤若寒蝉··“对了,问你打听个人·”戴着半片面具的男人懒洋洋地说出了一个名字··那人是这个地下赌场的常客,也是最后一个见过幻术师的人,他声称在这个地下赌场见到了女装的幻术师,之后无论是幻术师还是这个人都再也不见踪影,就连前来核实的线人都失踪了。
直截了当地询问是有风险的,齐乐人也没指望能从一个普通荷官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只是想试探一下这里的水究竟有多深··“我有印象……不过从前并不是我接待他,我帮您问问”荷官小心地问道。
“好啊·”·于是两人就在地下赌场僻静处的茶几前坐了下来,这里总算没有铺天盖地的血腥味了,齐乐人硬是和宁舟挤在了同一张沙发里——他有十分正直的理由,这么挤着方便随时沟通。
刚才离去的女荷官带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荷官过来了,他看起来等级更高,脸上的神情是一种矜持的傲慢:“两位好,听说你们在找人”·“找个朋友。”
齐乐人淡淡道··“他有些日子没过来了,说不定是把腿押在了酒馆里,爬不过来了·”那个荷官似乎对失踪的目击者很熟悉,可是语气却充斥着这个地方特有的冷酷和漠不关心。
“哪个酒馆”齐乐人下意识地问道··男荷官的神情微微一变,他略带狐疑地问道:“你不是他的朋友吗”·糟糕,刚才接错话了,齐乐人的冷汗唰地流了下来,就连宁舟握着他的手都紧了紧。
神经紧张的齐乐人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瞬间从随便应付的状态切换到了一级戒备的状态,他得把话圆过来,至少得解释为什么他身为那个人的“朋友”,知道他爱来的地下赌场,却不知道他爱去的酒馆。
“朋友”齐乐人的笑容更假了,浓浓的嘲讽和嘲讽之下的厌恶完完全全地写在了他的笑容里,“欠债不还的‘朋友’”·男荷官恍然大悟,原来是债主。
这倒是不奇怪了,在这个充满了赌鬼的地方,这群人身上的负债加起来是个极其恐怖的数字,足够他们卖掉自己的全部,无论是妻子儿女,还是自己的身体··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我听说他常来这里,真可惜,他要是能把在这里赌钱的时间拿去卖屁股,也不至于欠得这么多。”
齐乐人拖着暧昧的长音,看向远处那已经变成了人彘的赌鬼,笑意更冷,“还是说,蠢货们更喜欢在这里断手断脚,却不愿好好‘劳动’还债”·两位荷官也看向那个人彘,他已经输掉了自己的双腿和双手,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头颅挂在脖子上,在血泊里慢慢咽气。
而围在他身边的恶魔们正在切割他的舌头和腹肉,挑选最好吃的部分作为血酿的佐餐··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是属于女- xing -的··齐乐人没有回头,宁舟回头看了一眼,是个其貌不扬的女人。
两位荷官却一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恭敬地说道:“经理·”·那个女经理又向前走了几步,确认似的看了齐乐人一眼,从他的半张面具一直看到他略显暴露的皮衣,再看到他那双挂满了银饰的皮靴。
·“红先生”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浮夸的笑容,“真的是您真是好久没有您的消息了·”·齐乐人怔了一怔,红这个当初为了卧底杀戮密会捏造出来的假身份,怎么可能在地下蚁城有熟人他根本没见过这个女人。
“夫人正在等着您,请您务必赏光·”· · ·第五十八章 炼狱重逢(十)·夫人·这个熟悉的称呼让齐乐人猛然想起了一个人——凯萨琳夫人。
黄昏之乡杀戮密会分部的实权人物之一,当初齐乐人用“红”的身份在那里卧底,就是设计通过她进入杀戮密会·她和她的子裔阿西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他得知这两人逃脱了审判所的追捕之后。
噩梦世界这么大,齐乐人没想到他们会在这个地下蚁城遇到她··不太妙,齐乐人心想,凯萨琳夫人对他当年的“背叛”和“利用”一定怀恨在心,如今光明正大地派人来邀请他,想来也不是出于他乡遇故知的惊喜。
如果她实力不够,她大可以假装没看见他,会邀请他,那就说明她一定有所倚仗··齐乐人有些心虚,不由思考起了战略- xing -撤退……·手被轻轻握了一下,齐乐人怔了怔,这才突然想到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宁舟啊·一个人战斗太久,遇到什么问题都想着自己解决,因为在危险之中,他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他能依靠的人只有他自己··这是一种成熟,可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奈。
如果人可以一辈子做城堡里的小王子、小公主,谁又会想独自面对外面世界的风风雨雨,毕竟那风凛冽到能刮破人的皮肤,那雨暴烈到能击穿身上的铠甲··齐乐人抬起头,看向宁舟,宁舟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同样看着他,那是一种坚定的、一往无前的眼神。
他突然安心了,也许他会遭遇困难,遇到危险,可是只要宁舟在他身边,他就有无穷无尽的勇气··如释重负的齐乐人回过头,对向他们发出邀请的经理微微一笑:“那还等什么呢带路吧。”
&&&·穿过地下赌场隐蔽的大门,沿着台阶往上走,二楼的装潢不再是糜烂而陈旧的赌坊,而是干净整洁的会客室,洁白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只是该有人坐着的沙发上却空无一人。
经理拉开了会客室的窗帘,帘后是一层半透明的光幕,仿佛水面一样粼粼地波动着,让帘幕后的人影模糊不清,可还依稀看得出是个女人的模样,正是久违的凯萨琳夫人。
“一群烂得只剩下一身臭皮囊的亡命赌徒,不是吗”光幕后的女人笑道,毫不掩饰自己对这群赌鬼的轻蔑··“和藏头露尾的逃犯倒是绝配。”
齐乐人也笑··这话可真是刻薄了,当齐乐人切换到“红”的状态的时候,他说话可比平时刻毒多了,很多时候都称得上是恶意的挑衅··“……好久不见了,‘红’先生,您真是风采依旧,也还是那么……伶牙俐齿,巧舌如簧。”
“可你却变得藏头露尾了·”齐乐人嘲讽地笑了笑,大大方方地拉着宁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揽着宁舟的腰看着光幕后的凯萨琳夫人,手指还在宁舟背在身后的手心里写字:结界,加了个问号。
他想知道宁舟能不能打破这个结界··“必要的谨慎在关键时刻可以让人保住- xing -命,比如在审判所围剿杀戮密会分部的时候·”凯萨琳夫人的语气淡淡的,可是细细品来,却又充斥着恨不得将人杀之而后快的恶意。
宁舟的回复比齐乐人更简单,他只在他的手心里画了个勾··酥酥麻麻的触感让齐乐人的手哆嗦了一下,浑身都打了个激灵,差点没控制住语气··“所以你把自己藏在‘绝对安全’的结界后,然后吩咐你可怜的手下准备将我们两人一网打尽”齐乐人毫不客气地说穿了她的打算。
凯萨琳夫人轻笑了一声,啜了一口红茶,这才缓缓道:“一个安全的结界很重要,例如你眼前的这一个,足够阻挡半领域以下的一切攻击了·”·凯萨琳夫人对这个结界的安全- xing -充满信心,也对拿下这两人充满信心,黄昏之乡杀戮密会分部的覆灭也不过是一两个月前的事情,而那时候,“红”和那位配合他的教廷驱魔人的实力她可是亲眼见证过的。
绝对不到半领域级,否则那个杀戮密会的分部早就全军覆没了··这些日子以来的颠沛流离让养尊处优多年的凯萨琳夫人心怀愤恨,她原本在黄昏之乡过着隐秘却自在的生活,她的子裔们奉承她,供养她,将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她赐予他们杀戮之种上,可是这一切却都被眼前这个人毁了。
她不得不带着仅存的子裔阿西逃亡,来到陌生的地下蚁城,如果不是恰好在下城区遇上了早年的一位情人,那位情人又恰好有一定的势力,她现在的处境恐怕要更糟糕··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但是曲意逢迎小心翼翼的日子,又怎么比得上当初恣意妄为的生活呢她仅存的子裔阿西还失踪了。
凯瑟琳夫人不禁皱了皱眉,她能感应到自己的子裔,很确定他还活着,可是另一种恐怖又邪恶的力量隔绝了她对子裔的控制,她只能隐约感觉到阿西还在地下蚁城,却不知道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对你的结界没有兴趣,如果你想杀我,大可以现在就动手,而不是在龟壳后藏头露尾。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齐乐人懒洋洋地问道··“那你呢,你来这里,是想知道什么”凯萨琳夫人反问。
“我来找人·”齐乐人没有隐瞒的意思··“找一个赌鬼我不信·”凯萨琳夫人轻笑了一声,“我猜,你是来找审判所失踪的线人的吧,那个前几天来这里打听那个赌鬼的家伙。”
果然审判所前来调查幻术师失踪的线人是落在了凯萨琳夫人手里··“哦,那他人呢”齐乐人问道。
“不用着急,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凯萨琳夫人摆弄着手里的羽毛扇,温柔地说道··齐乐人心一沉,那个线人的情况恐怕不妙了·不过也有可能,凯萨琳夫人是在诈他,一个审判所的线人,她不可能在从他身上榨干情报前将人杀掉。
“不过我很好奇,幻术师竟然也来到地下蚁城了,还来过这个赌坊,他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还是来追捕我的”凯萨琳夫人问道。
齐乐人眯了眯眼,看来那个前来找赌鬼核实幻术师下落的线人已经把这件事招供了,所以凯萨琳夫人心生警惕,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结界道具保护自己的安全,还在地下赌场安排了人手,结果幻术师去了龙蚁女王的王宫之后不知所踪,反倒是前来调查的他和宁舟刚好撞进了凯萨琳夫人的安排里。
啧,真坑队友啊··“你就当他来逛街吧·”齐乐人淡淡道··凯萨琳夫人被噎了一下后怒极反笑:“那你呢,你又来地下蚁城做什么”·齐乐人当然不能照实说话,但是随便扯个理由的话又没什么意义……·身边的宁舟突然动了一下,这一动让齐乐人脑中灵光一闪,他靠过去搂住迷茫中的宁舟的脖子,对光幕后的凯萨琳夫人粲然一笑:“来度蜜月啊”·凯萨琳夫人:“……”·宁舟:“”·感觉被捉弄还被羞辱的凯萨琳夫人终于坐不住了,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厉声道:“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说,那就到地狱里去说吧”·随着她暴怒的声音,会客厅的大门被人粗暴踢开,一群打手冲了进来,大部分都是强壮的低等恶魔,他们将沙发上的两人包围了起来,却没有贸然动手。
“其实对付你们两人,根本用不上这么多人·”凯萨琳夫人傲慢地笑了笑,拍了拍手,挡在她和他们之间的结界变换了形状,从一面光幕开始扩张,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一个光罩,将两人罩在了里面。
“结界可以保护人,当然也可以困住人,这可是半领域级的东西,虽然我用不了你们这些外乡人的卡片,但是道具却还是用得上的,不得不说,真有些有趣的东西……”·凯萨琳夫人傲慢的话语还没有说完,蓄势待发的宁舟已经一剑挥了出去——·审判之剑低调内敛的剑身在光幕上一掠而过,然后,那传说中足以抵挡半领域以下一切攻击的光幕就如同一面普通的玻璃,瞬间分崩离析。
不断崩溃破碎的光幕碎片纷纷落下,光幕后的凯萨琳夫人惊愕的表情仿佛定格在了这一瞬间,惊恐和难以置信在她的脸上扭曲成了一个小丑般的表情··“动手,动手啊”她突然回过了神来,尖叫着喊道。
周围愣成一片的低等恶魔这才嚎叫着冲了上来,可是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一种恐怖的威压吓得跪倒在了地上——那强大的压迫感如同一座铁塔一般压在了每个恶魔的头顶,比恐怖更威严,比威严更恐怖。
每个恶魔的脑海中都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了相似的画面:一条山脉一般巨大的远古巨龙,匍匐在丘陵上,凝望着山脚下甚至不及它一片鳞片那么大的恶魔……·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力量之间的差距,这完全是不同生物之间碾压一般的关系。
凯萨琳夫人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狼狈地用双手撑住地面,那直奔她灵魂的压迫感让她连反抗的意识都无法生出,恶魔之间残酷血腥的等级差距决定了强大的恶魔要杀死一个弱小的恶魔,根本不需要动手。
只要释放出威压,就足够让一个低等恶魔崩溃死亡··恐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这一刻,凯萨琳夫人的内心除了恐惧,更深的是绝望··这充满了毁灭意志的力量,太可怕了……她经历过二十多年前那场残酷的战争,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背叛了自己人类的身份,投入了恶魔的阵营中,从一个边陲小镇的贫穷人类少女,成为了恶魔的情妇,最后成为了一个恶魔。
她甚至曾经亲眼见过毁灭魔王,英俊沉默的他一身戎装,从欢呼的恶魔大军中目不斜视地走过,仿佛他所拥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尘世间微不足道的东西·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可是周身那种充满了毁灭意志的力量却让她刻骨铭心,哪怕记忆里毁灭魔王的模样早已经模糊了,他身上的那种力量却还是让她魂牵梦萦。
毁灭魔王陨落之后的二十多年里,她再没有被什么力量惊艳过,哪怕她加入了杀戮密会,对密会中的狂信徒们,她始终保持着一份冷静嘲讽的情绪,她鄙夷着狂信徒,打心底里就不觉得这三位新魔王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不过是趁着老魔王陨落之后魔界群龙无首,这才成就了一番势力,他们甚至算不上真正的“魔王”··毕竟他们中没有任何人开启了“仪式”。
没有这个仪式,无论是权力、欺诈还是杀戮,都不过是空有魔王名头的伪魔王罢了,这二十多年来魔界真正承认的魔王,也只有毁灭魔王一个··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可是毁灭魔王已经陨落了,眼前这个同样使用毁灭的力量,而且已经无限接近领域级的人……是谁· · ·第五十九章 炼狱重逢(十一)·爆开的脑浆混着污浊的血流了一地,冲天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宁舟站在血泊里,晦暗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他其实没有动手,他所做的只不过是用审判之剑撕裂了凯萨琳夫人的结界,然后站在原地用恶魔的威压震慑这群低等恶魔,可是在这种恐怖的压迫感之下,这群低等恶魔体内的恶魔之力紊乱,无法控制恶魔之力的低等恶魔们像是被过度充气的气球一样,接二连三地炸掉了自己的头颅。
一具具爆头的尸体倒在地上,残缺不全的颅骨里还在淌着血,地面上、墙壁上、沙发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脑浆和血液,让这个原本整洁的会客厅如同一个屠宰场··凯萨琳夫人还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她现在只奢望能保住一条- xing -命了。
这血腥的一幕让齐乐人惊呆了··虽然他之前就有信心,觉得宁舟应该可以搞定这个结界,但是没想到……·站在血泊之中的宁舟如同降临人世的魔王,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视线却仿佛早已穿透了墙壁,看向杳不可知的地方。
他始终不发一语,沉默如昔,这种血腥之中的静默在他英俊的脸上留下了一抹- yin -郁的痕迹,也让齐乐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宁舟并不快乐··甚至于,他的内心是痛苦的。
这种力量对他而言,是一种折磨··即便他在用邪恶的力量行正义之举,他也并不快乐·因为这种力量在时刻引诱着他走向罪恶的深渊··“走吧,把她交给审判所的人处置吧。”
齐乐人上前用胳膊碰了碰宁舟,轻声道··宁舟这才从那种长久的死寂中恢复过来,点了点头··离开的一路都是沉默的,齐乐人联系了审判所在地下蚁城的联络人西莉亚,西莉亚带人前来带走了凯萨琳夫人和她的同党,并问出了之前前来调查的线人,所幸这位线人还活着,只是被关在了私牢里受了不少罪。
那个自称见过幻术师的赌鬼已经死了,死于高昂的赌债·就像齐乐人和宁舟在这家地下赌场里见到的那样,甚至比那个更惨,他全身上下可以用得上的部件都被卸了下来,连血都被放干净了。
所以他们暂时是搞不清幻术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回到了审判所驻地下蚁城的据点,齐乐人和联络人西莉亚谈了谈近况,打算在确定幻术师的安全后,他就带宁舟回黄昏之乡。
工作状态下,这位审判所驻地下蚁城的联络人西莉亚是个很干练的女- xing -,做事井井有条,在人手捉襟见肘的情况下还能处理好这间地下赌场后续的一摊麻烦事·虽然她对齐乐人和宁舟的关系明显好奇,但是不该过问的事情她一个字也没有多问,并且对两人一直手牵着手的姿势视而不见。
“这间地下赌场只不过是地下蚁城溃烂的冰山一角罢了,下城区的赌博、娼妓、毒品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链,站在背后的都是一些高等恶魔,对它们来说这里的人类和低等恶魔不过是没有加盖烙印的奴隶罢了。”
西莉亚厌恶地皱了皱眉,“这一任的龙蚁女王,对这里实在是太疏于管理了·”·“这群人在赌博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齐乐人完全不能理解。
“支配着他们的,是贪婪的欲望,还有……贪婪的魔女·”西莉亚说,“据我所知,这里大部分地下赌场的幕后所有者是贪婪魔女,就像妓院的所有者大多是色欲魔女一样,这里也是它们争夺力量的角斗场。”
齐乐人似懂非懂,他对“力量”的认知还是没有跳出普通人类能领会到的概念,哪怕他已经破壳,甚至已经触碰到了更高的一个层次,但他毕竟没有凝结半领域,对他身上所具有的“重生”的力量还是一知半解,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回到黄昏之乡他一定要好好找陈百七和先知问问。
西莉亚又说:“请示的信函已经寄出了,但是要等到审判所回复恐怕要在下周了·”·“也好,那我们再等一周·”齐乐人惦记着幻术师的安全,决定多停留一周。
反正现在宁舟的人已经找到了,他也不着急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西莉亚熟练地指挥人员去讯问凯萨琳夫人,坐在沙发上的齐乐人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记得问问她,当初和她一起来地下蚁城的那个子裔现在在哪里。”
齐乐人有种微妙的直觉,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是提高警惕总是没错的··西莉亚翻了翻凯萨琳夫人的资料:“好,我会让人把这条加在讯问内容里的。
你们先休息吧,房间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房间是一个私密的套间,里面有两个卧室,只隔了一面墙壁,公用的客厅还有个漂亮的小露台,可以看到地下蚁城的地下河。
从房间的安排来看,这位审判所驻地下蚁城的联络人是个很细心也很谨慎的人,而且有种圆滑的正直··齐乐人最近的精神一直超负荷,但是每月一次的强制任务已经拖到不能再拖了,于是吃完晚餐他和宁舟打了个招呼就去把这个月的强制任务做了——对一个已经初窥本源力量的人来说,新手的强制任务真是简单得不值得描述。
完成了这个月的强制任务才晚上十点,身心俱疲的齐乐人本以为可以一夜好眠,结果还是被噩梦纠缠,各种死亡的场景翻来覆去地在他的梦中出现,强迫他回顾这一次又一次惨烈的死亡。
在经历了星际死亡真人秀的副本之后,他所经历的死法又多了些新花样,那恐怖的激光网真是一种心理- yin -影,而最后和利维坦大战的时候跌入冰渊的高空坠落,更是创新了噩梦的恐怖程度。
在一阵坠落的失重感和神经质的剧痛中,齐乐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而太阳- xue -的位置还突突跳动着,和心脏跳动的频率一样,但每一下都带来痉挛的疼痛。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齐乐人拿起床头的水杯,灌了大半杯冷水,这才让自己从极度的惊恐中平复下来··完了,又要失眠了··齐乐人掏出安眠药准备靠药片入睡了,药片已经到了嘴边却又停下了。
靠吃药入睡并不是什么好事,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这么做为好·齐乐人咽下了吃药睡个好觉的诱惑,在疲倦中走下了床,准备去阳台吹吹风,舒缓一下心情,靠自己慢慢调节状态入睡。
打开卧室门,前方是没有开灯的客厅,而客厅的尽头则是敞开的露台,被夜风吹起的纱幔后有个笔直站立的人影,背对着他站在露台上··听到了开门声,宁舟回过头来,迎上了齐乐人的视线。
两人都没有说话,这温柔的晚风中,夜半时分不期而遇的邂逅都美得像是一场恍如隔世的迷梦··齐乐人快步走了过去,站到了宁舟的身边,眺望着远方的地下河。
河面上漂浮着几艘亮着灯的船,随着平静的水波载沉载浮,周围的街道点着星星点点的夜灯,稀疏的行人里有人类,也有恶魔,他们沉默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可齐乐人关心,他惦记着身边这个沉默的男人,他能感受到他内心的不平静··“来聊聊吧·”齐乐人对他说道··“聊什么”宁舟问他。
“什么都可以·”齐乐人说完,觉得自己没有尽到引导话题的责任,又临时起了一个话题,“我复活之后,又一次见到了你的母亲,玛利亚女士。”
看到宁舟专注的眼神,齐乐人斟酌了一下用词,又说:“后来还机缘巧合地知道了一些,关于她和毁灭魔王的事情……说起来,她以前就没有跟你提起过吗”·宁舟摇了摇头:“她选择把我送去永无乡,就是希望我永远不要知道。”
也许圣修女早已预见了这样一种残酷的可能,有一天她和毁灭魔王的孩子会走上和他父亲一样的道路,所以才从一开始就斩断了这条道路,引导他用教廷的方法凝结和他的本源力量不契合的半领域。
如果没有齐乐人这个意外,宁舟的一生都会行走在云端上,他会与恶魔战斗,内心平静而满足地走完他的人生··“她其实并不恨他·”宁舟说道。
齐乐人也隐约感觉得到··“她说,他是一个迷路了的人·”宁舟眺望着远方的灯火,那灯火也倒映在了他的眼睛里,缥缈闪烁的光因为他那双美丽的眼睛而有了- xing -灵。
那在痛苦和绝境中迸发出的光芒,照亮了他的灵魂··齐乐人几乎看痴了了,他突然很想,很想亲一亲那双美丽的蓝眼睛··“也许有一天,我也会迷路,像他一样,一步一步地走到地狱里去。
如果真有那一天……地狱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宁舟平静地说着,这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它曾经很残酷,也必将更残酷。
心头一滞的齐乐人问他:“那我呢”·宁舟侧过脸看着他,低声道:“我希望你永远能站在阳光下·”·齐乐人的鼻腔一酸,眼前的灯火突然模糊了。
总是这样,这个人总是千方百计地想要保护他,也想着保护这个世界,他太温柔,也太善良了,这个世界如此残酷地对待他,可是他却并不知道什么叫怨恨,也不想去发泄。
哪怕有一天自己坠入地狱,他也不想把任何人一起带走,哪怕是他爱的人··他宁可独自承担痛苦和寂寞,一个人默默地走向毁灭··“那我告诉你,我不愿意。”
齐乐人哽咽着说道··就在宁舟愣神之际,齐乐人一把抱住了他··“你听好了,我不在乎你是人类还是恶魔,也不在乎你的力量是毁灭还是其他什么,站不站在阳光下我一点都无所谓。
只有你,宁舟,只有你是我一定不能失去的,你明白吗”·宁舟没有作出回答,他迟疑了一下,轻轻地、小心地揽住了齐乐人的背,感觉到怀里的人更加用力地抱住他,于是他也抱紧了他。
如同抱紧了人世间唯一的救赎·· · ·第六十章 炼狱重逢(十二)·夜已经深了,理智告诉齐乐人,该去休息了,可是吹着地下蚁城难得和煦的夜风,坐在他身边的人又是久别相逢的爱人,齐乐人一丝丝的困意也没有,精神得可以一整宿都和宁舟说话。
他们也确实说了很久,就连向来寡言的宁舟也说了很多从前的事情··“在永无乡冬泳这也太冷了”齐乐人被宁舟的爱好惊呆了,光听着就冻得牙关哆嗦。
“……还好,就是上岸的时候冷·”宁舟说着,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真的·”·齐乐人将信将疑,哪怕他被玛利亚的力量洗礼过,对低温的抗- xing -很强,但是在冰渊里大战利维坦还是给他留下了心理- yin -影,那种恐怖的温度下,仿佛人的灵魂也会被冻出裂痕。
永无乡处于极地,漫长的极夜里同样气温恐怖,极昼时也没好到哪里去··会喜欢在永无乡冬泳……真是战斗民族一般的爱好··“上岸的时候肯定很冷,下去的时候呢风一吹就冻僵了吧”齐乐人越说越冷了。
“先拿冰雪擦擦身体,很快就热起来了·”宁舟说··齐乐人这下是真哆嗦了,搓了搓手说:“我现在就觉得冷了”·宁舟立刻把手伸了过去,包住了他正在搓的手:“还冷吗”·齐乐人僵住了,那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是温暖的,贴在他的手上,烫得他真的哆嗦了一下。
两人一动不动地靠在一起,交握在一起的手久久没有分开··宁舟的语鹰在外面飞够了,扑棱着落在了露台的围栏上,趾高气昂地从栏杆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又转身换个姿势走回来,然而无论它怎么走位风骚、姿势妖娆,这两人都没有搭理它的意思,气得它开始报时:“两点啦,两点啦,熬夜猝死,危害健康”·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真是煞风景,齐乐人郁闷地瞪了它一眼:“是很晚了,回去睡觉吧。”
“嗯·”·其实两人都不想睡,但考虑到对方的健康,还是默契地离开了露台,穿过客厅,来到并排的两间卧室前··只隔了一道墙的卧室。
“晚安·”齐乐人艰难地说··“嗯,晚安·”宁舟也说··道好了晚安,应该回房间睡了,可是一种恋恋不舍的情绪牵扯着他,齐乐人看着自己的脚尖,又说道:“好梦。”
“……你也是·”·这次是真的该走了,也不过是几个小时后,他们又能坐在一起吃早餐了·比起之前那漫长的分别,这样短暂的几小时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
可还是舍不得··“你……明天你想吃什么”齐乐人问道··“都可以·”宁舟说··晚风从露台敞开的大门一直吹到他们身边,还有来自远方的熹微的光,将纱幔投影在了干净的大理石地面上,柔软的情绪像是一首缠绵的情歌,绵绵地唱着,而他们就像是午后漫无目的地坐在公交车上的人,在温暖的阳光下昏昏欲睡地听着小情歌,半梦半醒间,只想着这首歌不要停,这个梦不要醒,这辆车不要靠上目的地的站台。
“那……那睡吧·”这一瞬间齐乐人克制住了许多冲动,比如说出他对噩梦的恐惧,比如承认自己还想说下去,也比如去亲吻宁舟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他努力想用一种自以为成熟的方式来对待这段感情,也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足够庄重·所以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件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珍宝,只想把它牢牢地抱在怀里,却又怕一用力就会弄坏它。
“嗯,睡吧·”宁舟垂下眼帘,低声道··齐乐人已经把手握在了门把手上,推开了卧室的门,那臆想中的温柔情歌终于在公交车靠站时结束了,于是他轻声说:“晚安。”
宁舟也打开了另一间卧室的门,他说:“晚安·”·这个漫长的道别终于结束了,关上门的齐乐人把头抵在了门板上,放空了大脑,把身体的重量压在了靠门的上半身上。
齐乐人错觉自己想了很多,却又觉得什么都没想,他想回忆一下刚才和宁舟的道别,试图找出不妥当的地方,可是刚一回想就被羞赧的情绪击倒··大概是和宁舟的谈心纾解了这段时间的精神压力,这次齐乐人是真的有点困了,他拖着疲倦的脚步,一头栽倒在床上,慢吞吞地朝靠墙的那一边挪动,一直蹭到了床的最里边。
·他之前见到过宁舟那一间卧室的布置,床是摆在靠墙的这一边,也就是说,此时的他们其实只隔了一面墙壁而已,如果说梦话的话,也许对面的人还会听见。
想到这里,齐乐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被恋爱洗刷过一遍的大脑总是让陷入爱情的人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齐乐人也不例外,他就睡在靠墙的这一边的床上,伸出手,在冷冰冰的墙壁上悄悄地画了一个爱心。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猛地掀起被子捂住了脸··他到底在干吗啊齐乐人在心里呐喊了一声,半是羞耻半是崩溃地缩到了被子里,脑中异常分裂地自发组建了两支辩论队,为恋爱论题开始吵架。
齐乐人觉得自己有义务表现得更成熟,尤其是在谈恋爱的问题上,他可比宁舟年长四岁啊今年才二十一的宁舟在现实世界里应该还是个正在念大学的男孩子,而他已经工作了。
从恋爱经验来说,两人都是悲惨地等于零,但是齐乐人好歹生活在资讯发达风气开放的二十一世纪,理论水平吊打宁舟这个几乎等于生活在中世纪教廷里的人·而且在念书的时候,齐乐人被小妹子们倒追的经验还是不少的。
就连齐乐人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在同龄的男生们被荷尔蒙吸引,开始迫切地想恋爱的时候,他很异类地没有被青春可爱的小姑娘们吸引,当然,也没有被同- xing -吸引。
虽然有时候看到好友们秀恩爱,也会产生一种“恋爱真好”的感觉,可是却从来不会因为这种感觉而和一个并不喜欢但还算合适的人开始一段恋情··也许冥冥之中,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他就一直在等待一个命中注定的人出现,可是这个世界太大太大,而人的一生所能遇见的人又太少太少,一个人要有多幸运,才会恰好他的“真命天女”·可他真的遇到了。
这个浪漫的奇迹耗光了他这一生的运气——以至于对象的- xing -别出了点问题——可他还是觉得自己幸运··他要好好珍惜这份幸运,好好保护宁舟。
这一路走来,宁舟真的受了太多苦楚,真希望能让他开心一点啊……半梦半醒中,齐乐人怀着这个念头,终于在困意中陷入了沉睡··他做起了梦··不是那种一段一段无休止的濒死体验,而是一个非常轻松愉快的梦。
梦里,他在湛蓝的天空中“飞行”,骑在一条黑色的巨龙的背上··黑龙载着他从地底出发,一路轰开阻挡他们的大地和山峦,穿过地下湖泊和赤红的熔岩,他们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无所畏惧地向着天空进发。
世界是明亮的,清澈的,安宁的,美得令人心醉··晴空下的风吹起了他的头发,齐乐人一把将额前的碎发撸到了头顶,看着朝阳下广阔无垠的世界,呼吸着不再有血腥味的空气,开心得像个孩子。
飞在那么高的地方,脚下的世界如同一个大型的沙盒,反- she -着朝阳光芒的河流从大地的尽头,一直蔓延到另一个尽头,如同一条闪烁着银蓝光芒的缎带·广袤的原野上,大地好似一张翡翠色的绒毯,可是一阵风吹来,绒毯却又变成了绿色的波浪,一浪一浪地向前涌去。
地平线附近的山峦顶峰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雪,山脚下却已经开满了五彩缤纷的野花……·巨龙在这片重获新生的土地上飞过,投下云层一般巨大的- yin -影,- yin -影之后又是阳光明媚。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他们飞得太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经穿过了沙漠和平原,还在向更远的东方飞去,也许还要飞过辽阔的大海和世界尽头的迷雾,又也许会朝着日月星辰所在的地方飞行。
他们究竟要去往何方呢梦里的齐乐人不知道,他只觉得,他们仿佛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 · ·第六十一章 炼狱重逢(十三)·天亮了。
地下蚁城没有太阳,可是齐乐人还是知道天亮了,这是一种直觉··再一看时间,早上七点二十分·要是在陈百七那里训练的时候,这个时间委实太晚了,此刻再出发去她那里,一定会得到地狱三头犬的“爱的关怀”。
可对一个正处于难得休假期的人来说,这个钟点还算早··其实还可以再睡一会儿,但是……齐乐人一头从床上坐了起来,既然醒了,不如给宁舟做点早餐啊,这里的客厅可是连着厨房的。
想到这里,齐乐人赶紧从床上跳了下来,匆忙地穿上衣服来到卧室的门边,然后搓手定了定神,轻轻地拧开门把手,准备蹑手蹑脚地走出去··门一开,一股煎蛋的味道就传进了齐乐人的鼻子里,他愣了一下,直直地看向厨房。
餐桌上已经放上了泡好的热咖啡,还有热过的香肠和面包片,一脸严肃地在煎蛋的宁舟听到开门的声音,回头看着他,竟是微笑着说道:“早·”·“早。”
齐乐人觉得自己犹在梦中··梦……对了,他昨晚好像是做梦了,可是现在再去回想的时候,却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应当是个美梦··宁舟熟练地用锅铲把煎蛋放到了餐盘上,齐乐人快步走了过去,端起盘子搭把手。
齐乐人不是第一次见到宁舟做饭了,在杀戮密会的卧底任务结束,圣修女的任务开始之前,他和宁舟短暂地同居过一阵,只要是为了方便宁舟训练他·那时候互相暗恋着对方却又苦苦忍耐的两人默契地回避了很多话题,很多时候甚至是刻意地避开对方。
可在黄昏之中沉默地一起就餐的场景,如今想来依旧充斥着一份别样的温情··这份克制贯穿在这段感情之中,哪怕是坦白了心迹的现在,两人依旧是克制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很放肆,因为这份冲动来得那么热烈,热烈到让人忘乎所以地勇敢。
你甚至会忘记思考,任由本能支配着你去肆意宣泄情感,却不去想这样做是不是会伤害到喜欢的人·因为那个时候,你只是想得到而已··可是当你爱上了一个人,想要与他共度一生的时候,你反而失去了那份勇敢,变得怯懦,变得患得患失。
你开始克制,学着一根一根地拔掉自己身上的尖刺,去温柔地表达自己的爱意,不去用“爱情”的借口伤害你爱的人·因为这时候的你,想要的是永远··“我先去刷个牙”齐乐人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先冲进洗手间花了平常三分之一的时间刷完了牙,没洗脸,因为不想让宁舟等太久,但是他很认真地从镜子里观察了一下自己,还拿打- shi -的梳子梳了一下翘起来的头发。
·几十秒后,齐乐人端正地坐在餐桌前,一手刀一手叉,愉快地吃起了早餐··齐乐人其实吃不太习惯这种西式早餐·打小他妈妈出去拍戏的时候,爸爸十分不负责任地扔给他几块钱让他自己买早餐去,他一般买豆浆油条打发了。
妈妈在家的时候,爸爸拿出十八般厨艺从广式茶点到北方面食能一个月不重样,唯独不做西式的早餐,靠着妈妈才能蹭吃蹭喝的齐乐人对早餐一点意见都没有,二十多年下来早就习惯了。
西式的早餐对他来说有点太油腻了,让他这个习惯了豆浆油条的胃不太适应,不过这是宁舟做的,齐乐人不但全部吃完了,还笑眯眯地夸赞了一番,因为演技出众,宁舟丝毫没看出他有勉强。
看着宁舟很高兴的样子,齐乐人觉得自己演一辈子都心甘情愿··吃过了早餐,两人一同前往黄昏之乡驻地下蚁城的据点,那里被伪装成一个小型的拍卖行,人来人往便于隐藏。
负责整个分部事务的联络人西莉亚一整晚没睡,办公室里满屋子都是黑咖啡的气味,她一边往里面加糖,一边苦笑道:“我派人连夜审讯了凯萨琳,倒是挖出了不少消息。”
“什么消息”齐乐人一听就来了精神,拉着宁舟坐了下来··“凯萨琳逃离黄昏之乡之后,考虑到自己恶魔的身份,选择了人类和恶魔混居的地下蚁城作为落脚点。
说来也巧,她早年的一个旧情人恰好在地下蚁城为贪婪魔女经营产业,于是就在那里安顿了下来·幻术师失踪之后,我们调查了他的行踪,他在前往龙蚁女王的王宫前曾经去过这家赌场,有个赌鬼见到了他,对他印象很深,后来我们的线人汇报了这件事,并去找那位赌鬼核实,然后就在那间地下赌场里失踪了。
凯萨琳承认那个线人是落在了她的手里,从线人那里拷问出他是在寻找幻术师之后,她就让地下赌场提高了警惕,之后就遇上了乔装去打探消息的你们·”·“这么说,幻术师还是没有消息”齐乐人皱眉道。
“是的,我们现在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去那家地下赌场·”西莉亚也很困扰,“不过可以确定,他最后是在龙蚁女王的行宫中失踪的·”·“上次你说,进入行宫需要先知的手谕”齐乐人问道。
西莉亚点了点头:“你们的事情我也写在第二封请示里了,下周就能有答复·在那之前……我没有权力来决策这么重大的事情·”·西莉亚虽然分管黄昏之乡在地下蚁城的一切事务,但她毕竟只是代先知在这片地界上行事,一旦事情涉及到同样身为领域级高手的龙蚁女王的时候,她就无权再做决策了。
齐乐人对领域级高手之间的微妙关系并不清楚,他连整个噩梦世界有多少领域级高手都不清楚——依稀记得苏和当年提起过,但是现在他连苏和的标点符号都不信了。
“龙蚁女王,有什么消息”宁舟突然问道··西莉亚迟疑了一下,轻轻摇头:“什么消息都没有……这恐怕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她现在正处于回光返照的阶段,这段时间一过……”·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就意味着这位支配了地下蚁城二十多年的女王驾崩,将她的权柄交给了新的女王。
新的女王又会对人类和恶魔持什么样的态度呢是亲近人类,还是亲近恶魔她是否会扩张地下蚁城的势力范围,还是更注重自己领域内的稳定与和平她又会追随哪一位魔王这一切都关系到未来十几二十年的时间里地下蚁城的生态,生活在这里的人类对这个问题更加关心。
历任龙蚁女王里,少数几位对人类的态度比较友好,那段时间里人类得到了较高的地位,可是绝大部分时间里,龙蚁女王对人类并不算友好·她可以容忍人类在她的势力范围内生存,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龙蚁女王的领域到底是通过什么方法传承的有什么线索吗”齐乐人好奇地问了一句·他从资料里了解过一些,但是这个传承的方法却是一个十足的秘密。
西莉亚摇了摇头:“大部分领域随着领域主人的死亡而衰落,几十年后就会消亡·教廷那边倒是有特殊的传承方法,历代教皇的领域都是完美传承的·”·教皇的领域,是永无乡吗齐乐人偷偷看了宁舟一眼,被逮了个正着。
“凝结的方法不同·”宁舟说道··齐乐人似懂非懂,他知道宁舟曾经用教廷的方法凝结过半领域,但是半领域十分脆弱,在凝结成领域前就破碎了,不过现在……·他应该已经重新凝结了领域,昨天在地下赌场里发生的事情就是明证。
找机会和宁舟深入谈谈这个问题吧,他真的太在意自己身上的力量了,这种酝酿着毁灭的恶魔之力对他来说意味着无穷无尽的痛苦··“哦,另外,之前你让我问的事情也问了,但是有一些问题……”西莉亚啜了一口咖啡,将事情娓娓道来。
凯萨琳夫人的子裔阿西已经失踪有一个月了,她还能感应到子裔的存在,但是却无法感应到他所在的位置,有一种出奇邪恶的力量切断了她对子裔的联系··“她还说,有一次她见到了一个很像阿西的人。
当时他和一个拿着唐刀的男人正在激烈地战斗,因为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两人离开后她去现场看了一眼,一片断壁残垣·所以凯萨琳觉得应该是她看错了,她的子裔虽然乖巧体贴,但是实力平平,不可能和那么厉害的高手打成这样。”
西莉亚说··齐乐人不太认同:“她不是说她的子裔被一种邪恶的力量控制了吗也许是类似杀戮之种一类的东西”·“你说的也有可能,但是按照凯萨琳的口气,那两人的水平可不止是被杀戮之种寄生的水平了。
况且这么多天过去了,现场有价值的线索恐怕不多·”西莉亚说道··“现在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齐乐人问道。
“幻术师那边,只能等审判所的回复·其他事务有专门的人员处理,两位要是有时间,不妨协助我们去凯萨琳夫人提起过的疑似见到阿西的地方看看·”西莉亚微笑着,期待地看着两人。
齐乐人和宁舟交换了一个眼神,应了下来·· ·【第二个副本:女王的传承】·第六十二章 女王的传承(一)·“到了,这里就是化石湖·”领路人将两人带到了一片巨大的地下湖前,介绍说,“这附近的建筑是初代龙蚁女王时期建造的,现在已经坍塌损毁大半了。
据说多是魔界的建筑风格,后来地下蚁城随着人类的进入,加上后来的龙蚁女王不少是人类出身,风格也逐渐向人间界靠拢·”·齐乐人和宁舟站在一片废墟古建筑前,眺望着前方浩淼的地下湖,浓郁的水汽形成了大片雾气,漂浮在地下湖上,随着一阵又一阵来自地底洞窟的- xue -风,水雾被不断吹散又聚拢。
绝妙的是湖中漂浮着大量荧光浮游生物,是一片幽深的荧光蓝,配上缭绕的烟雾,这篇偌大的地下湖就如同一片有着薄云的夜空,星光璀璨,浩淼无垠··“这里景色不错,但好像没什么人”齐乐人问道。
领路人沉吟道:“早年这里还有人居住,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频繁暴力冲突,混乱程度甚至比下城区更甚,加上水怪事件,这里的居民就搬迁了·”·“水怪”齐乐人又回头看了一眼荧光地下湖,“里面有水怪”·“是的,发生过一起水怪袭击附近居民,造成了上千人死亡的恶- xing -事件,惊动了龙蚁女王,之后就下令全部搬迁了。”
领路人说··齐乐人小声问宁舟:“水怪一般长什么样”·宁舟想了想:“奇形怪状·”·这说了等于没说啊,齐乐人困惑地眨了眨眼,转念一想,水怪也是怪物的一种,当然长成什么样的都有了,有的长得认真一点,有的长得随便一点,反正都是怪物。
“这水怪是恶魔吗还是妖魔”齐乐人又问··恶魔和妖魔虽然名称很接近,但还是有明显区别的,高等恶魔里不乏具有理- xing -和人类体征的种族,但是妖魔无论多么强大,它们的形体都是明显的非人类,而且没有理智和正常的思维能力。
领路人摇头道:“我们也不清楚,水怪就出现过一次,之后就不见了,可能是龙蚁女王出手把它清理掉了吧·”·“那就没必要搬迁了·”宁舟一针见血地说。
“说的也是·”领路人苦笑了一下,“这种机密的事情,我们是没资格了解内幕的·”·“凯萨琳夫人说见到疑似阿西的人的地方,具体是在哪里”齐乐人问道。
“就是这一带了,请跟我来·”领路人指了指已经被湖水淹没了大半的一片宫殿式的建筑群,带着两人向那里走去··地下蚁城几乎没有来自太阳的光源,但是这里的生物自然繁衍出了一套照明的办法,无论是人类还是恶魔都会食用增强夜视能力的食物,加上这里到处都是荧光菌类和植被,久而久之这里的人对光线的需求也大幅下降了。
如果突然间回到地上世界,恐怕还会因为光线过强而不适应··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齐乐人破壳后视力就好了很多,加上吃了西莉亚建议过的食物,现在在光线微弱的地下世界里行走也不妨碍了,但偶尔还会因为不小心被凹凸不平的原始地面绊得踉跄一下——毕竟在噩梦世界可没有那么好的基础建设,除了黄昏之乡,根本没几个地方是平整的水泥路或柏油路。
宁舟比他走得慢半步,事实证明这是很重要的,因为齐乐人踉跄一下的时候他反应极快,一把就把人扶住了··他也不会说“我拉着你走”这种话,但是事实上他就是这么做了。
当领路人回过头正要说话的时候,张开的嘴在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时硬生生卡在了脸上,声音酝酿成了一阵咳嗽··宁舟面无表情,仿佛男人和男人手拉手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齐乐人装作看风景:“这里景色真不错,有空来附近走走也是好的·”·宁舟还应他:“嗯·”·领路人不是很明白一个有水怪还经常有人失踪被害的地方有什么值得约会……走走的,但是他很坚强地撑住了一个尴尬却不失礼貌的笑容:“是的,不过要注意安全。”
齐乐人已经发现了,宁舟在某些方面十分害羞,但是在另一些方面却十分“坦然”,例如他觉得已经算是订婚的两人可以拉手,那他就不会在意场合的问题,也不觉得被人看到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同理,他认定结婚前不能做的事情,不结婚是没指望了··齐乐人一边像个怀春少年一样在荷尔蒙的影响下蠢蠢欲动,一边又觉得自己和纯情的宁舟一比,真是个肮脏的大人,才刚谈上恋爱,就开始畅想- xing -生活。
此时此刻,齐乐人非常乐观,并且迷之自信地觉得,自己应该能推倒宁舟·毕竟宁舟那么纯情,怎么啪还不是他教了算不过不能这么急,万一吓倒宁舟就不好了,还是从初级的教起吧,比如找个机会,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气氛下,先教怎么接吻·内心有点小激动,有点小期待,又有点小羞涩的齐乐人忍不住露出了过分愉快的笑容。
领路人: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有点碍眼,应该赶紧走开……·将两人带到目的地后,还有其他任务的领路人就离开了,只留下齐乐人和宁舟,在这片宫殿废墟中慢慢行走。
周围的建筑的确已经严重损毁了,但依稀看得出与众不同的风格,例如眼前这间类似希腊神庙一般的殿宇已经只剩下几排零星的廊柱,完整的柱子的高度在四十米以上,远看就已经很恢弘了,走近一看,每一根柱子都需要七八个人才能合抱得拢。
站在立柱下抬头看,这惊人的高度令人心生敬畏之情·殿宇因为地基陷落和湖水上涨,如今已经整体倾斜,朝北的那一半已经被湖水淹没了,微斜地插入了水中,而朝南的那一部分则还没有被湖水吞噬。
“魔界的建筑通常比人间界高大很多·”宁舟说··“为什么”齐乐人问道··宁舟看着前方几排整齐却已经残损的立柱,缓缓道:“因为很多恶魔不喜欢维持人形。”
齐乐人立刻就想起了炼狱火湖中那条巨大的黑龙,以它的体型的确只能在这种巨型的建筑中活动·不知道龙形的恶魔会不会有一些特殊的癖好,比如说收藏金币和宝物什么的……·“这里有打斗过的痕迹。”
宁舟的声音惊醒了还在梦游的齐乐人··齐乐人赶紧回过神,仔细观察了起来·自然崩塌和战斗引起的破坏是不一样的,齐乐人经验不足,但是宁舟一眼就看得出来,甚至能在脑中还原一些打斗中的细节,例如眼前的这根立柱是打斗中被人撞断的,脚下这片血迹则是被击飞落地时严重擦伤留下的。
“是两个高手,至少都破壳了·”宁舟说··“我印象里,凯萨琳夫人的子裔虽然有杀戮之种,但是实力一般·”齐乐人回忆道。
·“有人”宁舟一把拉过齐乐人,避入立柱后··两人都噤声,调节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远处传来了一群人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布料在地面上拖曳过的声响,甚至还有光。
一支神秘的队伍从这个大殿中经过,他们的手中提着骷髅灯,身上披着厚重的长斗篷,兜帽罩住了他们的脸·这群人低着头,低声吟诵着如同咒语一般的话语,凝神倾听的时候竟然让人被催眠了一般入神。
齐乐人赶紧拧了自己一把,宁舟关切地看着他,齐乐人指了指嘴唇,又指了指那群神秘的斗篷人,示意小心他们的咒语·见宁舟丝毫没有被影响的样子,齐乐人才稍稍放心。
队伍的前排都是这样提着骷髅灯的斗篷人,可是队伍的后方却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人类,他们闭着眼睛,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陶醉和恍惚的神色,面带着诡异的微笑,如同一群温顺的绵羊一般,在斗篷人的引导下向前方走去。
齐乐人立刻感觉不妙,这群斗篷人是在做什么·宁舟忽有所感,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前行的人群中的其中一个·那个人看起来和周围的人一样,手无寸铁、面带微笑地朝前走,可是就在宁舟看向他的时候,他同样转过头,饶有兴致地对他咧嘴一笑,然后在斗篷人发现前,继续朝前走去。
前方没有路了,这座殿堂的北方已经淹没在了地下湖中,再往前走就只有浸泡着荧光藻类的湖水·可是这群人却好似看不见道路一样,提着骷髅灯,念诵着模糊的咒语,朝着那片湖走去。
随着他们的接近,湖面上的荧光变得越来越亮眼,起初星星点点如同星辰的光亮逐渐汇聚成了一片刺眼的蓝色,让人睁不开眼·一种奇妙的声音在光芒中响起,难以描述那是歌声,还是咒语,它既像是信徒虔诚的祷告,又仿佛是临死前绝望的哀鸣,光是听着就让人浑身颤栗。
虚空之中仿佛有一只巨大的眼球在注视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包括藏身于立柱后的两人··齐乐人瞪大了眼睛,心跳砰砰加快,全身上下都好像中了石化的咒语一般动弹不得。
就在这种怪异的声音中,这群神秘的斗篷人走入了一汪蓝光里,迅速被光芒吞没··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蓝光逐渐熄灭,湖面上的荧光植物再次黯淡了下来,只是殿宇中再也看不见那群斗篷人和人类的身影,一切都是寂静颓唐的,荒诞,又恐怖。
“这……到底是什么”齐乐人从刚才那种被震慑的恐惧中醒来,心有余悸地朝宁舟的方向靠了靠··“邪教祭祀。”
宁舟比他经验丰富,不难看出这群人是要做什么·他更在意的是刚才人群里对他笑了一笑的人,那个人显然发现了藏身在立柱后的两人,却没有揭穿他们的存在。
而他自己,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好像在扮演邪教祭品这样一个角色··“他们人呢”齐乐人又问··“应当是进入了一个固定的半领域里,你可以理解成杀戮密会的成员进入到了半领域结界中进行秘密仪式。”
宁舟说··齐乐人恍然,之前杀戮密会任务时也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只是这群人更加诡异,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这群人是要祭祀哪个恶魔”齐乐人问道。
“不确定·”宁舟摇了摇头··恶魔实在太多了,加上这里是地下蚁城,除了恶魔信仰之外,妖魔信仰也是遗祸无穷,情况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复杂。
不过这群人念诵的咒文有一点熟悉,像是宁舟曾经处理过的一批理想国的信徒——也就是权力魔王的信徒··“抓紧时间回去找西莉亚,试试有没有办法混进去,耽搁太久这群人就危险了。”
宁舟说·· · ·第六十三章 女王的传承(二)·“我们现在没法直接进去了吗”齐乐人问道··“恐怕这不是个开放的半领域。”
宁舟凭经验判断··齐乐人回想了一下杀戮密会时的情形,的确,如果没有凯萨琳夫人作为他的引路人,他就没办法混入杀戮密会的半领域中去,看来只好找西莉亚想想办法了。
齐乐人从立柱后走了出来,朝着湖水走进查看了一番,宁舟蹲了下来,用手鞠了一把湖水·散发着蓝色荧光的浮游生物近看竟然不是藻类,而是一种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水母,水母感觉到水面上传来的异常波动,迅速溜走了。
站在倾斜的殿宇前,眺望着被湖水吞没的半个殿堂和更远处浩淼无垠的地下湖,齐乐人蓦然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恍惚感,仿佛虚空中有什么东西在凝望着他·他看不到,但在他的意识中已经想象出了它的模样——一只巨大、监视着一切、全知全能的眼球。
齐乐人如有所感,从道具栏里拿出了一件刚入手不久的东西··“利维坦的眼球,我从上一个副本里得到的东西·”齐乐人把东西递给了宁舟。
“充满了邪恶混乱的力量·”宁舟评价说··“在上一个副本里,这是一种叫做触蛸的宇宙异种,通过寄生不断扩张,甚至能摧毁人类的文明……噩梦世界里有这样的生物吗”齐乐人问道。
“有·”宁舟说,“很多·”·真是个可怕的世界,齐乐人心想,只听宁舟继续说道:“这个世界和副本世界有时会有一些奇妙的联系,例如被恶魔之力污染过的副本。
除此之外这个世界里还存在一些强大的邪恶生物,例如恶魔和妖魔,副本世界里会有他们的投影……或者说影- she -·”·“你是说,我遇到过的触蛸很可能是噩梦世界里某种生物的投影”·“嗯。”
齐乐人又拿起利维坦的眼球,把它举过头顶仔细观察·虽然它已经硬化了,没有那种黏腻绵软的可怕触感,可是仔细盯着它看,仍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畏惧。
但奇怪的是,盯着它看的时候,那种恐惧感竟然转化成了一种迷恋一般的冲动,越是害怕,就越是想要靠近……·“不要仔细看”宁舟的声音一剑刺穿了齐乐人的恍惚。
齐乐人手一抖,眼球一下子掉进了水里,沿着倾斜的地面朝着湖底更深处滚去·齐乐人一脚踩入水中,去捡眼球,可就在这突然之间,水中的眼球竟然散发出了幽幽的蓝光。
湖中水母仿佛感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感召,一时间光芒盛放,整片湖面被笼罩在了蓝色的光影里··齐乐人已经捡起了眼球,塞进了道具栏,宁舟拉住了他的手,两人一起被这神秘的蓝光吞没,消失在了这座废弃的殿宇之中。
·&&&·恢弘的水下神殿出现在了齐乐人的眼前,他顾不上多看一眼,立刻扭头去看宁舟,两人四目相对,这才松了口气··“这是什么地方”齐乐人压低了声音,问道。
眼前是一座仿佛沉没在湖底的神殿,明显是教廷的风格,只是原本洁白的立柱和雕塑已经自岁月之中倾颓,染上了属于尘世间的破败颓唐,甚至因为摆在台阶上的骷髅灯和神殿深处传来的吟唱而弥漫着一股- yin -郁邪恶的气氛。
“邪教信徒的半领域·”宁舟神情严肃,大步朝着眼前的湖中教廷走去··齐乐人赶紧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虽然这里看起来像是湖底,但是却没有水,头顶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壁垒,壁垒之外的世界弥漫着幽蓝色的光,可能是那些湖中的水母。
殿堂外没有邪教信徒看守,他们很自信不会有人进入到这里,可偏偏齐乐人和宁舟意外地踏足了这片地界··神殿里传来的吟唱声越来越晦涩难懂,节奏也越来越快,一种奇异的狂热气氛感染着里面的信徒们,他们开始高喊一个听不懂的词语,不断重复,重复,重复……·也正是这个词语,让宁舟确定了这群人的身份——理想国狂信徒。
“进去看看”齐乐人用口型问道·虽然听起来里面的狂信徒们还在聚会,没有开始屠杀祭品,但是万一等他们开始大屠杀,岂不是要多死好多人,齐乐人还想着尽量把无辜的人救下来。
宁舟点了点头,从神殿后方绕了进去··进入神殿后,里面的场景真是令人大吃一惊,黑压压的一片人跪倒在一座诡异的祭坛前,一边跪拜一边高声吟唱,祭坛上方笼罩着一片黑色的雾气。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一个个衣衫褴褛的祭品站了起来,朝着祭坛走去,当他们踏入黑色雾气的范围时,雾气之中竟然伸出了一条条长满了肉瘤的触手,将安静的祭品卷入了黑色之中。
肉体撕裂的声音被淹没在了狂热的咏唱声里,连同祭品的惨叫声,也被这浓浓的雾气吞噬,只留下一摊深深的血迹,仿佛这片溃烂之地的污血···剩下的祭品对这残忍的一幕视若无睹,他们如同一群盲眼的羊羔,在牧羊人的指引下走向岌岌可危的悬崖。
这一幕看得齐乐人浑身冰冷颤栗·那雾气之中的诡异生物到底是什么齐乐人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主线任务的第二步【魔王的祭牲】,难道这群邪教信徒信奉的是杀戮魔王他们是在为复活杀戮魔王而进行邪教祭祀·齐乐人握住了先知送给他的项链,这一片充满了机械感的金属羽毛带给他的心理安慰是巨大的,仔细一想,在邪教祭祀现场来个天使降临,听起来还挺正义的。
齐乐人用胳膊肘戳了戳宁舟,宁舟把手指放在了唇边,又指了指正在走向祭坛的一个祭品··祭品低着头,一步一步地朝前走,他的身量很高,步履稳健,一路穿过不断跪拜的信徒们,如同穿过一群正在为地盘死斗的蝼蚁,他对它们的生死存亡视若无睹。
这个人,不对劲··就连齐乐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随着他和祭坛的距离越来越近,那个人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格格不入,在祭坛四周守护着仪式的信徒站了起来,一边高喊着一边向他冲来。
祭品歪头一笑,一把银光熠熠的唐刀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一刀一个,轻松将扑上来的两个守卫身首分离那爆出血浆的尸体被祭坛黑雾中的怪物卷走,贪婪地吞噬干净。
这个突然事件让整个仪式现场陷入了混乱,前排的信徒们挥舞着武器冲了上去,后排的信徒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慌乱地四处闪躲,冲撞进了祭品的队伍中,原本意识不清的祭品们恍然从被迷惑的状态中清醒过了过来,尖叫着到处逃窜,整个现场成了一团混乱的漩涡。
“上”宁舟也取出了审判之剑,上去保护逃亡的祭品们··齐乐人犹豫了一下,没有启用【先知之心】··混乱的情形没有影响到那个神秘祭品的大开杀戒,他手持一把唐刀,没有和信徒多做纠缠,因为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黑雾中的不明生物上,在前赴后继的信徒们的尖叫声中,他冲上了祭坛·祭坛的黑雾里酝酿着的怪物感应到了这个活人的气息,从黑色的深渊里伸出了它狰狞的触手。
长满了肉瘤的触手在地面上蛇行,而冲上来的祭品兴奋地用一个滑步避开了它的缠绕,然而轻轻松松地一刀斩断了那恶心的触须··攻击触怒了黑雾里的怪物,一片混沌之中,有什么诡异的、巨大的、邪恶的生物发出了一声仿佛来自深渊的咆哮怒吼,这恐怖的声音既不像是人类的声音,也不像是自然的声音,它更像是一种汇集了世间邪恶力量的嘶吼,引出了人类内心深处的黑暗欲望·信徒们的眼睛开始充血,抱着头发出狼嚎一般的叫声,脆弱的那些信徒甚至爆出了眼球,空洞的眼眶里不断喷- she -着鲜血,他们一边哀嚎,一边疯狂地攻击周围的一切生物,不论是和他们一样的信徒,还是无辜的祭品们。
而他们倒下的尸体,则成为了黑雾里的怪物绝佳的美味,被它一一吞噬··整个湖中祭坛就仿佛是一个血腥的人间地狱,一种难以名状的力量在这里汇集,仿佛它是世间一切力量的本源,它能支配一切·虚空之中,有一只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是一只猩红的眼球,它满怀恶意地俯瞰着祭坛中发生的一切··“别抬头”宁舟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可是已经晚了,在一群疯信徒之中抬起头,看向那只猩红之眼的齐乐人,突然间脑中一片空白,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女人的轻笑声,她用温柔悲悯的声音说道:·“来吧,让理想国的光辉庇护你可怜的灵魂,再也不必承受人世间的苦难,在我的国,你与我一同得享永生。”
 · ·第六十四章 女王的传承(三)·“你这家伙,长得可真恶心,创造你的人到底是什么垃圾审美”拿着唐刀的神秘祭品歪了歪头,对自己破坏仪式的行为毫无愧疚之心。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越来越庞大的怪物,黑雾已经无法覆盖它的身躯,它在饱吸了信徒和祭品的鲜血之后愈发膨胀,如今已经是一只横陈在祭坛上,如同一团蠕动蚯蚓一般的诡异生物,而且还在不断膨胀。
“加油,再多吃一点,等你吃饱了,我们好好玩一玩·不过别吃太多哦,要是你吃得太多我收拾不了,那我只好撒腿就跑了·”神秘祭品坦荡荡地诉说着他对怪物的期待,轻轻一跃躲开了伸向他的触手,毫不留情地一刀砍断,不断蜷缩又弹起的触手在台阶上跳动了两下,跌入下方快要变成血池的地面。
·神秘的祭品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一眼那只投影在这个殿堂上空的眼球,嗤笑了一声,然后回过头俯瞰台阶下的情景··整个仪式现场已经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祭品大量逃走,没来得及逃走的祭品已经死得所剩无几,信徒们则更惨,他们有的发狂,疯狂地互相攻击,有的则干脆自杀,几条从祭坛上方探下来的触手正在尸体之中游弋,不断吞噬他们的尸体。
杀戮的味道,令人愉悦,神秘祭品吸了吸鼻子,漫不经心地想着,自从两个多月前他从现实世界进入到噩梦世界,这里每一天都有新的惊喜在等着他,在现实世界里会被当变态的事情,在这里发生得理所当然。
这个完全遵循着丛林法则的世界,简直是他这样的人的乐土··神秘祭品低下头,兴致勃勃地看着混乱的仪式现场,刚才在外面见到的那两人倒也跟进来了··这两个人……有意思·神秘祭品的眼睛一亮,从祭坛的台阶上一跃而下,猎豹一般冲向那个正在试图唤醒被巨型眼球迷惑的同伴的人,冷不防地一刀出手,逼得他松开手,拔剑应战。
失去了倚靠又浑浑噩噩的齐乐人脚下不稳,一头栽倒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殿堂的穹顶·那只巨大的眼球还漂浮在虚空中,它仿佛存在于那里,却又仿佛存在于他的臆想中,无论他睁开眼还是闭上眼,那个神秘女人如梦似幻的声音都挥之不去。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宁舟和突然杀过来的神秘祭品交上了手,眼前的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几许,看模样应该和齐乐人一样,是个外乡人,但是他的身手却丝毫不像是半路出家的人——这也是外来者的通病,这群来自和平世界的人几乎不可能经受过长年累月的训练,所以在战斗的时候多多少少带着一些野路子的风格。
可是这个人……这个人绝对是个专业的高手·短短的时间里,两人已经过了十几招,随着战斗的激烈程度,两人有意无意地开始使用体内的本源力量,一时间恐怖的超自然能力在周围掀起一片混乱。
“有意思,没想到这次还有点意外收获·”拿着唐刀的人咧嘴一笑,神情十分愉快··“……你是谁”宁舟冷声问道。
“一个路人·”自称路人的神秘祭品随口一答,再次拔刀相向··宁舟根本不想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纠缠,可是对方又不是能轻易碾压的对手,短暂的犹豫之后,他决定不再留手,任由体内澎湃的毁灭之力从灵魂深处喷涌出来——一刹那间,毁灭的力量像是爆炸一样从他的身边扩散,距离他最近的神秘祭品低呼了一声,飞一般地退出了十几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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