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不是神仙咋地 by 烤翅店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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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还不是神仙咋地 by 烤翅店店长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 ·文案:·何旭是个烧饼仙,每天清心寡欲的做烧饼··忽然有天蹦出个帅哥,腰细腿长,人傻脸帅··老神仙动了心,但人神殊途,只好装成凡人小心翼翼的撩。
结果……·-你是神·-是啊··-好巧哦,我也是··-……·(两个对脸懵逼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CP:修电器的神X卖烧饼的仙·受像一只大猫,又凶又心软,攻大概就是大金毛,乖乖的让受挠一脸花然后跟着道歉——by小天使读者Moon·温馨不虐·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励志人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宋聿,何旭 ┃ 配角:煤球精,林虞,熊一晖 ┃ 其它:· · · ·卷一 葱油烧饼· ·第1章 一、烧饼潘安(小修)·凌晨四点半,万籁俱寂,烧饼铺子的厨房却是早早的忙碌起来。
听那声音,乒呤乓啷的,不知有多热闹,但若是有人瞥一眼就会奇怪:这么乌漆墨黑的,不开灯能看得清·当然看得清,因为——·厨房里根本没有人。
冰箱的门嘎吱一声自个儿开了;梅菜迈开了腿跳到了料理台;小葱一弯腰,齐刷刷折断了头;水龙头哗啦啦的响;菜篮子赶紧跳了进去;菜刀又快又狠地剁肉,仿佛有夺妻杀父之仇。
当然最出风头的还是面粉——·它在空中打了个转儿,舞得漫天都是,水龙头赶紧分出水流接住它,最终两人纷纷落在砧板上殉了情,被看不见的大手肆意揉搓。
这个过程持续了有整整两个钟头,待到六点半,烧饼铺子的主人才姗姗来迟,将这些和好的面、剁好的馅装搪瓷盆里,一拉卷帘门,开业了··这家烧饼名唤“何家烧饼”。
坐落于黎明市万昆街··万昆街是黎明市历史悠久的一条街道,因小吃扎堆而闻名··这里头的小吃店琳琅满目,一排排的铺子敞开店门喜气洋洋的同人打招呼,而这其中称首的便是“何家烧饼”。
它家只做三种烧饼:葱油烧饼,梅菜烧饼,鲜肉烧饼··刚出炉的烧饼,金黄滚烫,店主会放在篓子里静置半分钟,待凉些了才交到人手上,此时表皮已经稍稍变硬,一口咬下去,皮微焦而微甜,内里却松软滚烫,猪板油的香气伴随着馅料一道在口中化开。
那滋味,按照老人的话来讲:鲜得根本不是人能做出来的·然而仅仅味美,是不能在龙争虎霸的万昆街称首的··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有人好甜口有人好咸口,众口难调,锦上添花定胜负的,是因“何家烧饼”的店主模样长得实在俊俏。
哎,先别笑··所谓秀色可餐,长得赏心悦目,自然也就下饭·比起“隔壁的病秧子”,何老板有天然优势··他的模样是真的好,两道浓墨剑眉,一双天然带笑的桃花眼,鼻若悬胆,唇若涂脂,简直就是个原生态的小明星。
当然了,人靠衣装马靠鞍,再帅的人不修边幅也帅得有限,但显然何老板何旭深谙其道,在烟熏缭绕的烧饼铺子里,还坚持穿白衬衫黑西裤,皮鞋擦得锃亮,瞧那架势怎么着也不像是卖烧饼的,而是去写字楼的。
何老板哪怕这秋老虎的天气,仍坚持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唯有袖口因为要伸进炉肚的缘故,挽到手肘,露出来的手臂也是骨肉匀亭,漂亮得像个雕塑··所以人们叫何旭不叫“何老板”,而是叫他“烧饼潘安”。
烧饼潘安人帅手艺好,所以恃才傲物十分任- xing -,他有一条古怪的规矩:早上七点钟开门,上午十点钟关门,多一分钟都不行·一天只做三个小时的生意··究其原因,答曰:“我高兴。”
这样狗屁不通的理由,这样骚包装逼的姿态,惹得女同胞们心痒,男同胞们手痒··何旭对此心知肚明,因而见到主动和他打招呼的莫丁,有些惊讶··莫丁就是“来福面馆”的老板。
也就是“隔壁的病秧子”,长得高高瘦瘦,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一根营养不良的竹竿,常年含胸驼背,似是生怕来一阵风将他拍倒在地··“来福面馆”也是万昆街的老字号了,尤其是一手虾爆鳝面,烧得出神入化,老顾客或是老饕来了,必点。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莫丁自诩手艺不差,就因长相而被何旭压了一头,心中十分憋闷,两人一般不碰面,碰了面也不说话··今儿个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何旭也回了声招呼,支起一只耳朵听莫丁下文,就见那瘦竹竿搓了搓手,露出一个局促的笑:“何老板现在是要回家做饭”·何旭点点头。
莫丁的笑容扩大了些:“不嫌弃的话,来我这儿吃顿吧,咱们做邻居这么久了,还没怎么说过话呢·”·何旭正想拒绝,却见莫丁不由分说的过来揽住了他的肩膀,没想到看着营养不良,力气倒不小,推脱间被带进了店里,既然进了店,总没有再出去的道理,何旭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莫丁问他:“虾爆鳝面行吗”·何旭笑道:“行啊,当然行·”·莫丁点点头,吩咐服务员给他倒杯茶,自己一捋袖子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他就端着虾爆鳝面出来了··何旭做了一上午烧饼,可谓是又饿又累,当下接过面条,埋头大吃起来,吃得正欢,忽然听莫丁开口问:“听说何老板在招租”·何旭顿了一顿,眼中窃喜一闪而过,然而想到不能惹人生疑,他忙又压下了嘴角:“是啊,莫哥有没有合适的人介绍”·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何旭家有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就在店铺后面,他爸妈已经买了新房搬了出去,本来是打算叫儿子一起搬过去住的,可惜何旭贪图方便,还是呆在老房子里。
这老房子呢,三人嫌挤,一人嫌空,两人刚刚好,何旭收拾了一下,就张罗起招租的事宜,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挂了三个月也没找到合适的租客··莫丁见他如此上道简直喜笑颜开:“哎,说来也巧,我正好有个远房表哥,最近来我这儿打工,想寻个地方住,这你也知道,我家不大,又交了个小女朋友,比较不方便……对吧”·何旭听了点点头,一面点头一面道:“行,他哪天有空约个时间看看房子。”
·莫丁听了十分高兴,吸鸦/片似的长久菜黄的面孔浮现出两坨红··两人天南海北的扯着话,又其乐融融的度过了二十分钟,何旭眼见临近饭点,来的客人越发多了,便起身告辞。
他趿着步子回到了家,转开钥匙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奇了怪了,这样一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别人家都是被子、袄子铺了一阳台,烧饼潘安家却又是锁窗又是拉窗帘,捂得厚厚实实,好像屋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何旭瞥了周围一眼,飞快的关上门··一关上门他就放松下来,一扯领带,随手一扔,不但扔领带,还踢翻了皮鞋,把衬衫脱下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简而言之,生活习惯要多恶劣,有多恶劣。
然而那些预想都没有实现,领带飘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被稳当当地接住了,和在空中展开叠好的衬衫一起,整整齐齐放在了沙发上·皮鞋也在被踢翻的瞬间,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似的,把它摆平,还上了层鞋油。
何旭笑了一声对空气说:“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你今天是闯什么祸了,这么乖”·对着一团空气说话,会有回应吗·当然没有。
何旭这样子,简直就像是个疯子在自言自语,然而他的眼神却清醒而冰冷:“明天有人来看房子,你给我小心一点,要是露了马脚,我把你炖了红烧·”·屋子里一片宁静,一时间只有何旭自己的呼吸声。
他没听到回应也不恼,卷了睡衣,去浴室洗了个澡··小赤佬一天只做三小时的工,比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不知潇洒多少倍,洗完澡后又睡了一觉,然后去他爸妈那儿蹭了顿晚饭,晚上看了场嘻嘻哈哈的爆米花电影,最后拎了两罐啤酒回家。
他酒量不差,但喝得很克制,喝了一罐就洗漱睡了,毕竟明儿个还要早起··又是一个凌晨,四点半,天色正是蟹壳青··何旭埋在枕头里睡得安稳,也就没瞧见一个影子滚进了厨房——没错,是滚进去的,因为那东西没有四肢,通体漆黑,浑圆如球,毛发蓬松,怎么看都不是世界上已记载的生物。
它连蹦带跳的滚进了厨房,高喊道:“醒醒,都醒醒,开始干活啦”·就在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厨房发出了叮呤当啷的声响··作者有话要说:·前面可能会有点慢热但是耐心看下去的话,会有惊喜哦·我有自信你们猜不到我的脑洞~( ̄▽ ̄~)~· · ·第2章 二、煤球精·那毛团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快乐地叫了一声,然后蹦了起来。
只听得“扑通”一声··那毛团准确无误的掉进了一个直筒玻璃杯,不知什么时候,玻璃杯里装满了鲜牛奶,毛团一扑进去就将牛奶溢出来,顺着桌子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它倒也是不慌不忙,先在玻璃杯里吐了两个泡泡,然后指挥着抹布将桌子和地板都擦干净,又眼瞧着抹布自个儿生了腿跳进水槽里洗吧洗吧干净了,一拧一晾,这才惬意的张开嘴咕噜咕噜喝牛奶。
何旭睡眼朦胧地推开厨房的门,就见着那毛团窝在玻璃杯里,嘴里叨叨什么,凑近了一听却只是在打奶嗝··何旭禁不住笑了起来:“你喝再多牛奶也不会变白的。”
毛团浑身炸起毛来,恨恨地道:“关你屁事”·何旭也不恼,只是用两只手指将毛团从玻璃杯里抠了出来,拎至自己面前,正欲开口,却见毛团朝自己吐了一口奶唾沫,何旭偏头躲开,对于毛团这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精神十分感动,然后用力一捏,捏得毛团惨叫一声。
“喂·”他说··毛团叫完之后就装死,何旭觉得那手感从一个韧- xing -极好的气球变成了一滩软而无力的烂泥··他笑微微地道:“怎么,你生气了”·毛团哼了一声。
何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可你是煤球精啊,喝再多奶也不会变白的,不是吗”·煤球精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然而无力辩驳,只好开始耍赖:“我每天这么辛苦帮你揉面做烧饼,你连口奶都不给我喝你再这样子我要生气的我生气了就要离家出走”·“好好好。”
何旭十分敷衍的应了一声,煤球精正准备发怒,却被一把塞回了玻璃杯,然后牛奶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它立马“一奶泯恩仇”,张大嘴开开心心地喝起来。
何旭打了个哈欠,吩咐道:“乖乖在家,我去开店了啊·”·煤球精没吭声,正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啜鲜牛奶”··何旭低头看它张大嘴咕噜咕噜喝牛奶的样子,突然有点啼笑皆非。
他还记得初次见到煤球精的那天,惊吓之余险些将它劈成了两半,吓得煤球精都抡起锅来··他爸也被他吓得不轻,忙拦住他,急得额角滴汗:“哎哎哎,小旭干什么呢,这是咱家的黑大仙,要没有它也就没有咱们家的今天,赶紧向黑大仙道歉”·于是何旭如踩云端迷迷糊糊地道了歉,听他爸絮絮叨叨讲那黑毛球和他们家的不解渊源。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煤球精——嗷,这时候还叫“黑大仙”,是何旭出生的那天出现的,何旭他爸美滋滋的接过儿子,美得都有些傻了,回家给老婆做饭之前,没忍住,跑到炉子前摸了两把老伙计,同它分享他的喜悦:“我老婆给我生了个儿子,白白胖胖的,可有七斤八两呢”·话音刚落,那炉子里就蹦出一个毛球,浑身漆黑,连眼珠子都是黑的,说了句:“恭喜啊”·老何没小何那么威猛,当场就吓傻了,那黑毛球趾高气昂的在他脸上踩了踩,然后才跳下说:“说话呀,怎么,这就傻了真没见识”·老何这才反应过来,颤颤巍巍地问:“你——你是个什么东西”·“我才不是个东西呢”黑毛球生气的蹦了两蹦,蹦完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然而老何那时激动得手都哆嗦,也就没察觉出异常,只傻愣愣望着它,黑毛球也就只好作罢。
“我是个神仙,”它说,见老何眼睛一眨也不眨不由得有些不耐烦,“嗨,神仙,懂吗就是你们空闲时候要去烧香拜的那个”·老何的面孔陡然涨得通红,他这三十年的生涯里奉行的是“进寺信神,出门忘神”主义,没想到这么贴心,神仙都赶到家里来了,这个冲击力对他实在不小,憋红了脸也没挤出一个字来。
·黑毛球在地上不耐烦的弹来弹去,最后跳到老何身上,给他胸口来了一下:“你倒是说话呀”·老何胸口被一撞,就像撞开了一口盘踞已久的淤血,他声音虽然哆嗦,但好歹能说句完整话了:“敢问您是……哪位神仙”·黑毛球昂首挺胸的立在他面前:“烧饼仙。”
老何:“……”·也许老何的眼神太过明显,那黑毛球叹了口气,说:“你别不信啊,你们人去寺庙里供奉香火,和去烧饼店买烧饼是一样的,喜欢你家烧饼的人这么多,凭什么不能有神仙啦”·它看老何瞪圆了眼睛,长大了嘴,恨铁不成钢的在地上跳了跳,终于开口说:“跟我来,进厨房。”
于是它给老何表演了一番凌空做烧饼,彻底把老何给说服了,尊称它为“黑大仙”··黑大仙的日子过得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就这么美滋滋的过了二十多年,突然戛然而止了。
作俑者就是何旭··何旭读了警校,出来当了个人民警察,他妈一直担心他的安全整日念叨,后来出任务受过两次伤,一次离心脏很近,只有两公分,吓得他妈说什么也不肯了,何旭眼瞧着没办法,干脆化被动为主动,自己辞了职。
这年头找工作是一年难过一年,他在家里呆了半年,琢磨着这不是个事儿,又见他爸年事已高腰不好,合计一下,接了班··就是在接班的那天,他才见到了黑大仙。
小时候爸妈吵架,他妈就会骂他爸做烧饼做疯魔了,嘴里叨叨着烧饼成了仙,今儿个才知道是真的,只不过是只有做烧饼的那位看到,自他接班以后他爸就看不见黑大仙了。
不同于老一辈,何旭自诩为是马克思主义根正苗红的接班人,坚持唯物主义二十年不动摇,他爸前脚一走,他后脚就对黑大仙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摧残,逼得黑大仙哇哇乱叫,使出了当年说服他爸的那一招。
它没想到——这么个老实人养出来的儿子,居然那么不要脸——老何被它说服以后,就将它诚惶诚恐的供了起来,更加卖力的干活,而小何见到它这招之后,就让它帮忙揉面和馅,他只负责去买菜和出门摊烧饼。
它当然抗议过,然而抗议无效,被残酷的镇压了,它也就从高高在上的“黑大仙”沦落为廉价劳动的“煤球精”··何旭掇拾妥当去开了铺子,一般这时候铺子外已经有些人了,他也见怪不怪,去生了火,将面团、馅儿、黑芝麻都搬了过来,揪下一小块面团,左手拇指使力,把面团搽面霜似的晕开,右手捞一筷子馅儿填进去,然后再次搓圆,往芝麻盆儿里一蘸,压成饼状,就塞进了炉子。
他这串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火光落在他卷翘的睫毛上,显得眼眸子格外明亮··来得第一位客人就狮子大开口,要了十张饼,何旭忙前忙后烙完了,往那儿一摞,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下一位,要什么”一边抬头扫一眼眼前人。
就这一眼,他就愣住了··何旭知道自己长得好,从小被捧到大,算得上是眼高于顶,能让他看得入眼的好相貌也不多·但这个人,何旭看了一眼,就被摄住了。
那人偏于白净,五官比不上何旭张扬精致,整体都是沉静而内敛的,唯有眼窝因为深凹的过分,反而逼人起来,映出一点晨光的影子,见何旭看向自己,动了动嘴角,旋即露出两个小酒窝。
这人乍一看简直就像一个……小动物,不知道为什么,就有这种想法,他穿着一件藏青色工服,领口、袖口、胸口都蹭了些黑漆漆的污渍,工服不知是哪里来的,明显不合身,整个衣服都小了一号,束手束脚的缩在里面,显得委屈巴巴。
他这身装扮,哪怕在万昆街这条老街道里,也算是不体面的,可他穿得越是寒酸、越是不体面,越是衬得他眼神清澈、磊落,何旭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眼睛··怎么说呢……现在是秋天,万物皆肃杀,但那双眼睛却能让人想起春天,春光乍现,绿草浓稠。
何旭不自觉放缓了口气,柔声重问了一遍:“你要吃什么”·那人道:“一个梅菜一个鲜肉……能吃饱吗”·何旭听罢低头一笑,手上不停:“能啊,当然能。”
当他递过去的时候,那人发现是三个烧饼,不由得愣愣地瞧着他,有人在后面喊“不公平”,何旭权当耳边风,朝那人挤眉弄眼地笑道:“拿去,一大早上看见帅哥,我高兴。”
那人想再付钱,被何旭拦下来了,你来我往一阵何旭取得了最终胜利,那人只得点头冲何旭道谢,何旭听着他的道谢声美滋滋地想:不但人帅,声音还好听··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他就这么保持着快乐的情绪一早上。
到了十点,何旭准时收摊,刚拉了卷帘门就见有人给他打电话,是莫丁,莫丁说他表哥还不太会用手机,托自己给他吱一声,有事绊着,让何旭先吃··之前商量着,是两人先吃顿饭再去看房子。
何旭本来就对和陌生人共进午饭比较排斥——毕竟又不是相亲大会,没了自然挺好,又听得他表哥不太会用手机,何旭一边踱步回家一边想:这怕是活在上个世纪吧,要来了我家我是不是还得手把手教他怎么用微波炉·虽没有见面,但已经彻底将人否决掉,何旭回了家,给自己煮了碗泡面吃,煤球精也就只能做做烧饼,让它做菜简直就是谋杀,何旭吃完泡面往水槽一倒就打算睡个午觉,结果躺下还没十分钟,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一看是莫丁,说是人已经在他门外,何旭虽心有怨气,但到底不好发作,只想着待会儿随便寻个由头将人打发掉,这么想着他趿着拖鞋慢吞吞的开了门··门外是莫丁那张晚/娘脸,不过今日晚/娘脸气色很好,他喜气洋洋的和何旭打了招呼:“这是我表哥,宋聿;这位是房东,何旭,何老板,何老板做的烧饼可是咱黎明市最好吃的烧饼。”
说着就侧开身子,让身后人走进来··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还是对面先反应过来,脸上挂着两个小酒窝,清脆明朗地说:“你好·”·作者有话要说:·煤球精原型就是《千与千寻》里面的煤球精啦·以及攻君出场~· · ·第3章 三、租客·何旭这才如梦初醒的伸出手说:“宋先生你好。”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何旭抬眼看向宋聿,那人有点发愣,似乎并不习惯这种接触方式,半蜷着刚刚同他交握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何旭看着心底发笑,面上却不显,只侧开半个身子道:“请进。”
莫丁在身后喊他:“小何你给我们来俩拖鞋,不然等下弄脏了你地砖就不好了·”·何旭笑道:“没事,这地本来就够脏了,我正准备打扫。”
莫丁听罢点点头,一只脚已经踩上了雪白地砖,就听得耳边人突然开口,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面蹦:“地不脏·”·何旭:“……”·莫丁:“……”·剩下的两人沉默的注视着他,而他显然没有领悟到其精髓,大概还以为在夸人家,露着俩小酒窝,用一根手指指着地砖,更加直接明了地说:“家里很好,地很干净。”
何旭看莫丁的脸色不大好,刚刚面颊上的两坨红就像是回光返照,现在又恢复成了死气沉沉,他张了张嘴,正想补救什么,何旭已经弯下腰,从鞋柜里抽出两双拖鞋:“过奖了——我这鞋也不知道合不合莫哥和宋先生的尺寸,将就着穿一穿吧。”
他像捡着救命稻草似的赶忙松鞋带,一边松一边笑道:“小何这拖鞋你买的眼光挺不错,好看,哎,踩着也挺舒服,一看就是个会打理的,谁要是嫁给你了真是好福气。”
何旭便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哪儿有,女朋友连个影子都不见呢,还是莫哥动作快啊·”说着挪揄地扫了眼莫丁··莫丁本来就是没事跟他打哈客套,这话一出却真的有点疑惑,诚恳地问道:“你说你长得一表人才,家底也不薄,怎么会一个女朋友都没见你谈过呢”·何旭扫了眼跟在莫丁后面堪称隐形人的宋聿,旋即微笑道:“不好找呀——”一个拐弯就出了玄关,他带领他们参观客厅,慢吞吞逛了一圈又走了厨房、卫生间、阳台、俩卧室。
除寝室外,都贴的是雪白地砖,被打扫的很干净,两个寝室是木质地板,寝室和客厅都有装空调,出租的那间还在床旁放了个小书桌,能让人处理工作··何旭领他们逛了一圈,又回到了客厅,给人泡了两杯龙井:“宋先生觉得怎么样”·宋聿出了玄关就没开过口,此时正捧着玻璃杯,也不知道他是天生反应迟钝还是感觉不灵敏,烫得指尖发红了也不肯撒手,此时乍闻何旭的声音,有些无措的抬起头来。
“挺好的·”他说··他嗫嚅着嘴唇,还有后半句没说出口,但是何旭已经从他的眼神里窥了个分明:“一定很贵吧·”·何旭笑了笑,说:“月租七百,包水电煤气WIFI,不包吃食,租金三月一交,”他弯下腰去看着宋聿明亮的眼睛,“这个价格算公道吧不过作为房东,我也有我的要求,不许大声喧哗制造噪音,不许对房间进行改造,不许在房间内抽烟,门禁是晚上十一点,可以夜不归宿,不过早上六点半前不能回来,不能带外人来:做客、或者是留宿。”
宋聿傻愣愣的看着他··何旭又说:“前面的都容易,后面还有一条:六点半前不许起床·”·宋聿呆了呆··何旭想了想,解释道:“其实也不是不许起床,就是不能去厨房,厨房四点半到六点半我要做烧饼,门都是锁着的,你早饭只能去外面弄来吃了。”
宋聿只会傻乎乎的点头了··何旭挂了出租三个月,来的人不少,都被最后一条给吓跑了——吓跑也不是太妥当,就是听了嫌麻烦,哪天有闲情逸致早上自己弄点儿吃的都不成,而且反锁厨房间俩小时,虽然知道他是在做烧饼,但听到耳朵里总觉得不是在干好事。
莫丁听完这一连串的要求不禁皱了皱眉,何旭这个价钱虽然算公道,但也算不上特别便宜,规矩却贼多,大可以再找一家,就是房租上要加点钱··然而莫丁瞥了眼捧着玻璃杯默默啜饮的表哥,却知道他一定会答应。
毕竟就是冲着何旭来的,怎么能无功而返·何旭顺着莫丁的目光打量起宋聿,见他眉雕目刻,心中一动,想道:这表哥恐怕不是一般的远,莫丁这张晚/娘脸居然能有这么俊俏的表哥,要么是他表哥家祖坟冒青烟了,要么是莫丁父母基因太强大,把美人基因挤了个一点儿也不剩。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不过鉴于小时候走街串巷的回忆,应该是前者··两人都等宋聿开口,然而宋聿却只是抿着着唇,何旭耐心的不吭声,莫丁却有些着急,催促似的问他:“宋……哥,你觉得怎么样,愿意租下来吗”·宋聿想了想说:“房子很好,但是,贵。”
何旭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眨了眨眼睛问他:“你想多少钱一个月”·宋聿说:“五百·”·听了这话何旭就禁不住笑了,他摇了摇头正准备说“不可能”,忽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而且那人还好巧不巧是他亲妈。
何母是刀子嘴豆腐心,还是金枪不坏的刀子嘴,何旭和他爹都是嘴下亡魂,晓得她的厉害,他忙道了歉捧着手机进了厕所··大概就是说有个疼爱何旭的婆婆做手术住了院,让他去探望,说着说着又说到他不懂事,不晓得常回家来看父母,一通埋怨,何旭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撒,才把何母哄得心花怒放,甜蜜蜜地说要给他煲汤,然后挂了电话。
一通电话打了有三分钟,打完他也不急着出去,而是用清水洗了把脸,水眼朦胧的一睁眼,就见肩膀上立了个黑毛球··“那个人……”·“嗯”·煤球精:“那个人是谁”·何旭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镜子里的煤球精:“来看房子的,怎么了”·煤球精摇摇头,把身上的水甩了何旭一脸:“没什么,不过我感觉他不是个好人,你可得离他远一点”·何旭弹弹珠似的把煤球精弹下来,用毛巾擦干净了脸上的水。
煤球精见他不吭声,又气又急,干脆蹦到了把手上不让他出门:“收到要回复老何没教过你吗”·何旭惜字如金的回了个:“复。”
然后在煤球精目瞪口呆的当儿将它甩了下去,打开了门··他甫一出门,莫丁就迎上来,十分热切地说:“我和表哥商量了一下,这房子不错,位置又好,离他上班方便,但是价钱有些偏高,六百行不行”·何旭直勾勾盯着宋聿的眼睛:“六百五。”
“成交”·莫丁的爽利让何旭有些刮目相看,他把这异常默默记在心里,又坐下来,三个人谈了具体事宜,说是明天抓紧把手续给办了,好早日搬进来。
又添了两次茶,宋聿说要去上班了,莫丁也要去店里坐镇,何旭送走了客人,洗了茶杯重新躺回了床上··他刚躺下,煤球精就气势冲冲的滚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他的脸上兴师问罪。
“你个臭小鬼真是蠢死了”它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蠢死了蠢死了蠢死了我跟你说了他不是好东西你居然还要招他进来你就这么缺那六百五十块钱吗”·煤球精瞧着只有乒乓球大小,但是密度极高,换句话说就是贼重,何旭感觉自己挺拔的鼻梁都要被压塌了,忙把它拍蚊子似的拍到了墙上:“好好说话,不许乱动。”
只听得“吧唧”一声,煤球精费力的把自己从墙上抠了下来,正准备故技重施,却见何旭似笑非笑的瞧着它,那双眉目含春的桃花眼带着点儿光,美则美矣,却含冰带刃,面有疏离,它不自觉的往墙角缩了缩,小小声质问:“你为什么让他住进来”·何旭思考了两秒:“因为他长得帅。”
煤球精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开什么玩笑”·“纯情房客俏房东,懂吗”·煤球精仔仔细细地在他脸上打量,想找出这是开玩笑的痕迹,但偏偏从头发丝儿到脚趾甲盖都透着股严肃,它一时间竟分辨不出来。
分不出来就当是真话处理吧,煤球精一跃而起,“砰”地在何旭脸上恶狠狠的砸了一记,然后在他揍它之前忙不迭逃开了,一边逃还一边骂:“□□熏心小王八蛋迟早死在男人床上”·何旭倒没怎么生气,一边揉鼻尖还一边朗声道:“谢你吉言”·不消片刻他就听见了厨房间的门被“嘭”一声打开,想来是那毛球喝牛奶去了,确定它不在了之后,何旭的笑容才慢慢敛了下来。
今天早上他做了个梦··何旭做的梦不多,活了二十六个年头,做的梦两只手都数的过来··那些梦,也可以说是一个梦,因为它们层层推进就像在看连续剧,梦里一片漆黑,远处却有一扇白得发亮的门,那门非常的高大,宛如山一般抬起头也望不到顶,然而每做一次梦,他就离那扇门近一些。
在那些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总有一个声音会和他说话,很耳熟,但想不起来是谁,大部分是那个声音絮絮叨叨说一些狗屁不通的话,他一是听不懂二是记不住,但凡是他听懂了、记住的,都实现了。
一次是他上小学的时候,他小学有个特不好的习惯就是闯红灯,那天早上那个声音告诉他“会有车祸”,他脚都迈出去了却犹豫了一瞬,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在他身边的一条大黄猫可不管三七二十一蹿了出去,然后眼睁睁被碾成了肉泥。
他自此以后再没闯过··还有一次,他梦见他爸的烧饼铺子烧了起来,火光冲天,第二天醒来他就催他爸早点回家··那时候他放暑假,刚从大学回来,他爸当他是个宝,听了就收拾一下要带儿子出去玩,结果两人走到路口听得一声巨响,事后才知道是铺子旁的一家小饭店瓦斯爆炸,烧饼铺子整个都烧没了。
今天早上他又做了个梦··梦里的声音不同于往,惜字如金的只对他说了两句话··一句是:“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另一句是:“开始了。”
开始了·什么开始了·何旭不动声色的将这两句话搁在心底,打算慢慢琢磨,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那个“开始”,竟来得如此之快。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 · ·第4章 四、好人卡·事情发生在宋聿搬进来一个礼拜之后··宋聿是个相当合格的租客··甚至不该说合格了,简直就是优秀。
当初他们商量好,家务是两人轮着做,结果何旭回家后发现,每天地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打扫家务这种事情是最烦的,打扫了不见得看得见,不打扫一眼就能瞧出端倪,然后嫌弃地说:真脏。
扫地还有扫地机器人,虽然蠢了点儿,时不时撞断家里的盆栽,但别的呢·擦桌子椅子,扫柜子夹缝,灌热水,洗空调,垃圾从来不隔夜,这都得是人亲力亲为,何旭本来还没发现,只是庆幸轮到自己的那天地砖雪白锃亮,他只要意思意思的挥挥扫把就成。
直到那天——周日,宋聿在家休息,他也是个闲不住的,在屋里兜了两圈觉得没什么好干的,突然抬头一瞥瞥见油烟机——那油烟机已经存在了十多年,是个伤痕累累的老同志——他立马两眼放光,起身去拆油烟机。
中午何旭踩着点回了家,听见厨房间里乒呤乓啷第一时间以为煤球精在家里造反,结果冲进去一看,宋聿正挽着袖子坐在小板凳上,一见到他来了就扬起脸微笑,两个小酒窝灿烂得简直要闪瞎他的眼。
何旭虽然日子过得糙,但心并不大,一眨眼功夫就全想明白了,记起自己在宋聿眼皮子底下偷懒的模样,有点儿心虚,忙轻咳了一声对宋聿说:“宋先生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下次你告诉我,让我来。”
宋聿摇了摇头,低下脑袋去擦油渍,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我叫宋聿·”·“嗯”何旭不太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大家都叫我阿聿,你也可以这么叫我·”·何旭:“……好,阿聿,你让开点,我过来帮你·”·宋聿也不客气,其实何旭很怀疑他根本不知“客气”为何物,听了就乖乖的缩起两条大长腿,何旭从他身边跨过去,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清洁剂,两个人忙活了一个多钟头,才算是收拾好,何旭一瞧自己的白衬衫上全是黑漆漆的陈年油渍,就浑身发痒,但瞥见宋聿更狼狈,还是耐着- xing -子道:“你衣服都脏了,要不要去洗个澡”·宋聿点点头,何旭一边想:“他果真是个棒槌。”
一边去开热水器:“那你先等等,我给你烧点热水·”·宋聿拦住了他的手:“已经烧好了·”·“……好。”
在等待宋聿洗澡的期间,何旭已经忍无可忍的脱下衬衫换了条白T,他心痛的瞧了眼自己烫浆的衬衫,然后将它团成个团丢进了垃圾桶··还没有从心痛的情绪中回过神,宋聿已经洗完澡出来了,一条宽宽松松的运动大裤衩,一件彩票店赠送的T恤衫,上面还印着“大□□”三个大字。
他出来的急,身上的水没全擦干,T恤正紧紧贴在身上,露出半透明的、精瘦的腰线,那不像是健身房里硬生生练出来的,而是一种更有力量、浑然天成的俊美··何旭活了二十六个年头,自己是直是弯心里明儿镜似的,乍一见这么有冲击力的场景差点把持不住,还是宋聿面色微红的看着他,将他拉回了神。
宋聿这人,不善交际,但是对于人的情绪非常敏感,真的就像小动物似的,眨着眼睛不知所措的望着他,何旭一对上他的眼睛就觉得心口被猫挠了两爪子,脸蹭一下就红了。
两个人呆头鹅似的,大眼瞪小眼,还是何旭先回过神,道貌岸然的谴责自己的脸皮:红个屁没见识的东西然后自己卷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镜子上还有水雾,浴室狭隘的空间里则留有滚烫的沐浴露香气,何旭的沐浴露是家庭装,他妈说是超市特价强行塞给他的,一个人不知道用到猴年马月,于是他便让宋聿不用新买了,两人凑活着用一瓶。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有点私心的,但那只是个种子,现在却膨胀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檀香的空气,明明说是清心安神,结果躁动得更厉害··他一边挤沐浴露,一边剖析自我,深刻反省:这不对劲啊,我又不是没有过小男朋友,长得好的不少,识大体有谈吐的更不少,怎么会看上这么个棒槌呢难道是太久没恋爱,已经这么饥不择食了·他正这么心猿意马的想着,忽然听得“咔嚓”一声,正是门把转动的声响,他反应不及,只来得及面色绯红的用毛巾捂住裆/下,结果从门缝里滚进来的却只是个黑毛球。
何旭:“……”·煤球精:“……”·煤球精:“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何旭:“你是变态吗”·说时迟那是快,煤球精怒吼一声一跃而起,直扑何旭面门,何旭则手一拉,让煤球精拍在了玻璃门上。
它愤恨的撞玻璃门:“让我进去”·何旭只装作不听见,冲完了澡才施施然裹着毛巾出来,大义凛然地谴责:“你居然想偷窥我美好的胴体”·煤球精“呸”的朝他脚上吐了口口水:“臭不要脸,你们人类这种不知廉耻寸草不生的生物有什么好看的,不像我,毛发乌黑油亮有光泽。”
说着挺起了胸膛,想让何旭好好的瞧一瞧,结果何旭毫不留情的一脚踩了下去:“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突然在我洗澡的时候闯进来,如果解释不好的话——”他提起了- shi -漉漉的煤球精,“我就把你毛一根一根全拔了”·煤球精迫于- yín -威,只得老老实实地开口:“那个人在厨房里。”
“在厨房干什么”·“做饭·”·何旭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一手攥住煤球精,一手捏起它的一撮毛,眼见何旭来真的那毛球儿立马凄惨的嚎叫起来:“别拔别拔别拔你难道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何旭没说话,只是点了点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在何旭居高临下的眼神里,煤球精颤颤巍巍地开了口:“租房子的时候说好了要少靠近厨房,结果他今天又是洗油烟机又是做饭的,整天往厨房里凑,一看就是想偷窥说不定已经在油烟机里做了手脚”·何旭“啧”了一声,十分嫌弃的瞅着它:“你不会有被害妄想症吧油烟机这事儿先不说,说好了不管吃食,你不让他在厨房做饭,你是要饿死他吗”·煤球精“哼”了一声:“那油烟机呢油烟机呢油烟机呢油烟机呢你这么偏袒他,果然是色迷心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这是正常的生理和心理需求,”何旭耸了耸肩膀,“不能因为你是单身狗……精,就希望全世界都陪你一起单身,而且人家长得帅,身材好,干活勤劳,除了脑子直了点,基本没什么缺点,喜欢他很正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何旭本来只是随口拿套说辞搪塞煤球精,但一思量,他觉得自己说得越发有道理,本来他的顾虑有两方面:一,他们毕竟是房东房客的关系,两人的事情要是以后传出去了名声不大好;二,这人单纯,要是以后分手恐怕会有些麻烦。
不过他把优缺点仔细的掂量了一下,天平很明显的向前者倾斜··今朝有酒今朝醉,人不风流枉少年,什么以后,去他娘的··何旭这么想着就心情愉悦的把煤球精丢了出去,自己换好了衣服,照了照镜子,才出门去找宋聿。
宋聿正背对着他在切土豆··何旭走至他身后,突然伸出手臂揽住了他的肩,这动作拿捏得刚刚好,亲昵而不亲狎,宋聿虽然僵了僵,但到底没有挣脱··何旭笑微微得在他耳边问:“阿聿,你吃什么”·说着就将视线转下,扫了眼砧板。
宋聿说:“酸辣土豆丝·”·何旭:“……”·他沉默了两秒,真心实意地说:“这些拿来做炸薯条吧,我帮你切土豆丝。”
宋聿也沉默了片刻,突然听懂了背后的含义,面孔陡然涨红了,然而宋聿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一手揽着他的肩,一手搂着他的腰,将他往后带,边带还边说:“一,二,三,好,松手。”
何旭说话的时候宋聿猛地回头,此时两人的脸相距只有一拳,何旭洗完澡还顺带刷了个牙,说话间凉丝丝的薄荷香扑面而来··宋聿隐约觉得这亲密得有些过分,但是看何旭神情坦然,立马否决了这个念头,反而觉得自己思想龌龊,同时心里有种开了朵小花的惊喜:他对我真好。
宋聿不是滋味地想:他不像他们,他对我是真的好··我也要对他好··何旭不知道自己被发了张好人卡,他不动声色的摸了把宋聿的腰,进行了一些猥琐的畅想,然后见好就收松开了手,配合着那张脸,显得无比正人君子。
·宋聿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何先生,这……太麻烦你了……”·何旭笑眯眯地卷起了袖子:“不麻烦,还有,别叫我何先生了,这样多见外,叫我何旭就好。”
宋聿点了点头,何旭又笑微微地低下头去,一面切菜一面想:咱们——·来日方长··一旦确立了目标,何旭行动神速,晚上他还请宋聿去看了场电影,当然是规规矩矩的美国大片。
看完之后两人就互道了晚安睡觉去了,何旭睡到十二点多,被突如其来的尿意憋醒,他叹了口气,趿着拖鞋去上厕所··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记得睡觉之前厨房的门是敞开的,谁把它给关上了煤球精吗·联想起那毛球白天说的话,他不得不多心,何旭把拖鞋给脱了,蹑手蹑脚的走到厨房门口,一把推开了门——·宋聿正伸手站在微波炉前,掌心蹿着一串蓝色的电火花。
 · ·第5章 五、逼问(小修)·门被推开宋聿吓了一跳,手下当即失了控,只见蓝光暴涨,“噗嗤”一声,何旭家的微波炉冒着焦烟分崩离析的掉了下来,其中有一块还砸到了宋聿脚上,他面容扭曲的缩起了脚,试图伸出手揉一揉,然而见何旭一刻不落的盯着,又硬生生忍住了。
“宋聿”·宋聿正局促的搓着手,被何旭振聋发聩的一吼,当即吓得定住了身,像是军训时突然被喊了名字的学生,惶恐的掀起眼皮瞧何旭的脸色。
黑夜里暗魆魆的看不分明,只隐约瞧见他唇间有一抹白色,似乎是在笑··“宋聿·”·何旭又轻喊了声他的名字,伸手开了灯,这下看得清楚了,何旭脸上正挂着一抹冠冕堂皇的笑,眼珠子一刻不转,唯有嘴角大力的往上提。
宋聿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他现在应该生气、应该惊慌失措才对,他宁可何旭一捋袖子指着他鼻尖破口大骂,或者揍他一顿——反正他皮厚骨头硬··但何旭嘴角边挂着微笑,让他雾里看花似的,瞧不分明。
他心中惴惴,手又搓了起来,皮都搓得快烧起来了,好不容易张嘴想说话,却还被何旭抢了先:“你去客厅里坐着吧,我给你倒点儿喝的,牛奶要吗”·宋聿心虚地点了点头,何旭端着牛奶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腰杆笔挺,双手搁在膝盖上,是个标准的幼儿园姿势。
何旭有点想笑,但到底忍住了,只是将托盘在茶几上一放,却不坐下来,居高临下地瞧着宋聿:“你把我家微波炉弄坏了·”·宋聿忙不迭道歉:“对不起,我会重新赔一个——”·何旭打断了他:“你是怎么弄坏它的你明明手都没有碰到。
还有你手里蓝色的电火花是怎么回事那是电火花吧”··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宋聿不吭声··“嗯”·宋聿低下头去,将下巴深深地收在脖子里。
何旭满是讥诮的笑了一声:“你不是人吧”·宋聿猛地抬起头,面色惨白,眼睛却黑得发亮,何旭犄角旮旯里的隐恻之心稍稍一动,他立马嫌弃地让它重新入土为安。
然后他俯下身,在只有一拳的距离停了下来,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你,不是人吧”·宋聿双手握拳嘎吱作响,何旭觉得自己有可能会挨他一拳,但宋聿到底没动,同他对视半响突然受不住似的垂下眼睑,小小声道:“我是人。”
何旭笑了一声··宋聿飞快的扫了他一眼:“我是人,我肯定是人,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能控制电·”·何旭:“人体能承受的安全电压为36V,电流为10mA,而电火花则是空气击穿才能产生的,”他突然伸手摸了把宋聿的脸,“人要是真能接触这么大电流,身体都给烤熟了。”
宋聿脸一下子红了,不知道是被摸了一把给摸红了,还是听了何旭反驳他不是人的话给憋红的,他急的“我我我”半天,突然蹭一下站起来一手指捅进了电插板。
何旭没料到有这么一招,当即“喂”了一声,却见宋聿将手指慢慢抽了出来,自他指尖起,同那黑魆魆的电插孔之间蹿出一道淡蓝色的电火花,刺啦刺啦的往外放电,他伸出另一只手,对何旭说:“你摸摸我。”
何旭:“不要·”见他很是失落的模样,又补了一句:“人体是导电体·”·宋聿听完冲他微笑起来,露着两个堪称犯规的小酒窝,小声但又肯定地说:“不会的,你摸摸我。”
何旭犹豫两秒,还是伸出手,勾了勾他的指尖,一触即分··什么感觉都没有,惟一感觉是那手指热乎乎的··何旭见宋聿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个傻狍子似的冲他傻笑,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叹气:“行了,”他摆摆手,“我信你的话,回来喝牛奶吧,再不喝就冷了。”
“好·”·宋聿一句话一个动作,老老实实坐回来,保持着刚才的笔挺坐姿开始喝牛奶,何旭抿了一口就往沙发上一靠,懒洋洋地瞧着他:“我姑且信你之前的话,不过你得老实回答下面的问题。”
宋聿一边喝奶一边点头··“你和莫丁是什么关系”·宋聿浑身一僵··何旭大喇喇的笑了起来:“光从脸上看你们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且我们两家在万昆街呆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交集,就为了租房子这样的小事来求我,你觉得可能吗”·宋聿看着他不说话。
何旭见他仍没有开口的意思,有点烦躁,伸手去裤袋里拿烟,结果只摸到一空烟盒,他伸手将它揉成一团:“你不说,那让我来猜猜看:他是不是想知道我家的烧饼秘方所以派你来做女干细,没事盯着我家厨房,要是能搞点破坏就更好了。”
宋聿还是不说话··何旭喝了口牛奶,突然“砰”地一声,重重往茶几上一搁,神情冷漠地盯着宋聿的脸:“说话呀怎么不说话既然不说话,点头摇头总可以吧。”
宋聿这么人高马大的一个,胆子却针眼似的小,一见到何旭发火心里头就难受的像被捏住了似的,他忍不住点了点头··一点头,就像一道关卡,后面的话出口就容易多了:“……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不能不说给别人听”·何旭扬了扬下巴:“当然。”
深聿小声开口:“他们对我说:‘这烧饼不可能是人做的’,让我发现奇怪的地方就告诉他们·”·一句“不可能是人做的”说得斩钉截铁,何旭心下一沉,面上却不显:“他们”·宋聿:“有很多很多人。”
“哪些人”·宋聿顿了顿,摇了摇头··何旭换了个问题:“你怎么会认识他们的”·“我在海滨公园被捡到的,他们带我回去,给我饭吃,给我地方住,还教了我很多东西。”
“捡到”·“嗯·”·“你家在哪儿”·宋聿听罢摇摇头:“以前的事情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何旭皱起了眉:“你就没去过派出所,试着查查自己的身份”·宋聿说:“他们帮我查过了,系统里面……没有我这个人。”
何旭眯起了眼睛,对宋聿的话不以为然,只想着改天去拜托一下警局的旧同事,搞张宋聿的照片让帮忙查一查,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摸出一个人/贩子老巢··宋聿纯然不知何旭的想法,捧着玻璃杯,一五一十地回忆:“我当时穿着军装,浑身脏兮兮的躺在公园的躺椅上,他们说这套军装是二战时候德军的衣服;还有,他们帮我查了公园的监控录像,我是一下子出现的……”·何旭突然冷笑一声:“你就不怕他们背着你胡说八道”·宋聿摇摇头:“不是的,是当着我的面查的。”
何旭不吭声了,既然是当着宋聿的面,要么是数据、摄像造假,要么是真的如此神通广大,能查警方系统、街道监控,还能拐骗超能力者——他是哪辈子修的福分,招惹了这么一帮子不知道是圆是扁的东西。
何旭想想就觉得头脑发胀,他活动了下肩膀,虽然那帮子人神秘莫测,可派来的女干细实在不怎么高明,他决定以此为突破口继续发问:“那你对我做的烧饼有什么高见”·“很好吃。”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何旭气结··宋聿窥到他脸色,突然明白过来似的“噢”了一声··何旭虽这么发问,但心里并不慌张,毕竟煤球精只有做烧饼的能看见,宋聿和莫丁初次来的时候煤球精曾露过脸,但两人毫无反应。
这么想着,何旭翘着二郎腿,将玻璃杯拿起来一饮而尽,就见宋聿窥着他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你是说那个漆黑的毛球吗”·“噗——”·这话就像一颗哑弹,将何旭炸了个满脸花,他当即被牛奶呛到咳了个死去活来,宋聿紧张兮兮地给他递餐巾纸,好半天何旭才缓过劲来。
本来站在沙发角落里安静如鸡的煤球精也不肯歇停了,在宋聿头上上蹿下跳力图将他的脑袋踩出个坑,宋聿一声不吭让他踩,还是何旭缓过来看不过去,把煤球精给攥手里了。
“别闹,”他瞪了眼煤球精,又将脑袋转向宋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什么时候看见的”·“第一次……”·宋聿见何旭脸色一黑似乎又要发怒,忙倒豆子似的吐了出来:“他们让我来看房子的时候,不管看见什么都当做没看到,然后再偷偷摸摸联系他们——不过我没说,我真的没有说”·何旭见他站起来似乎要做很土的对天发誓,忙将他拦了下来,呲了呲牙花:“行吧,那你为什么不说”·宋聿看着他,眼睛水亮水亮的:“因为你是个好人。”
何旭:“……”·煤球精:“……”·宋聿说:“他们也好,但是他们要我偷窥别人的秘密,我不知道我告诉了他们,他们会做什么。
但是你不一样,你什么坏事都没做,还对我这么好·”·何旭抹了把脸,心想:你要是知道我想干什么就不会这么说了··宋聿对于何旭的内心腹诽毫无所觉:“我刚刚就是想避开你修一下微波炉,这个微波炉年纪大了不好用了。
对不起,何……先生,我会赔你一个,”他顿了顿,小小声说,“我明天就搬出去·”·何旭揉了揉眉心,只觉这一连串信息搅得他头疼,而手里的煤球精还在不屈不挠的往外钻,钻不出去就锲而不舍的朝宋聿吐口水,他心烦意乱,干脆暴力镇压,宋聿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倒也不敢吭声了。
何旭勉强压下火气,其实心里头对宋聿说的信了个七七八八,但不想表露,只点了点下颔说:“不必搬出去·”·留在这儿,正好探探这个组织的口风。
宋聿受宠若惊的望着他··何旭起身:“我去洗杯子·”·宋聿忙抢过来:“我来·”说着就主动将玻璃杯拿到厨房冲洗干净。
何旭也不阻拦,冷眼瞧着他把玻璃杯洗好放好,转身回房,宋聿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见他手已经摸上了门把,突然鼓起勇气:“何先生……”·“叫我何旭就好,怎么了”·“……晚安。”
何旭听了这话,低下头笑了一笑··他见宋聿不安又羞愧地瞧着他,心想自己今晚把他吓了够呛,也差不多了,正准备回一句“晚安”的时候,厨房突然“哗啦”一声巨响,玻璃窗碎了一地。
两人一球都吓了一跳··紧接着,万籁寂静之中,何旭听见了另外一种声音,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既像指甲在刮黑板,又像四脚蛇在地上爬,他愣了愣,忽然面色发白。
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了——·那是无数的玻璃碎片在地砖上爬行的声音·作者有话要说:·签约成功了,开心XD·为了压一下字数,这几天会是隔日更,等合同到了就恢复日更,希望宝贝们理解哟~=3=· · ·第6章 六、受袭·今晚是满月,月色很亮,所以虽然他只匆匆一瞥但绝不可能看错——·正常的玻璃是不会碎的那么细小和均匀的·他太阳- xue -一抽,身体快于头脑,提脚就要去书房,但有人比他更快,宋聿一把将他连人带煤球塞进卧室,然后自己挤进来“砰”的一声关上门。
那些细小的玻璃碎片发现自己暴露了,不但不掩饰反而变本加厉起来,隔着寸厚的门板也能听见它加速爬行的声音,无数声“刺啦刺啦”,像一锅即将煮沸的水,不住的往外溢出恶意。
两人对视一秒,宋聿飞快地说:“堵门·”·何旭沉默的扫了他一眼,似乎有许多的话想说,但到底不是时候,只是和宋聿奔到床边,一人床头一人床尾,一起去搬床堵门,还指挥煤球精去拿床头柜的手机报警。
煤球精虽然能举起东西,但十分有限,像床这种重物它就举不动,它应了一声跳到床头柜上,刚按下两个“1”,陡然听见耳边一声振聋发聩的“趴下”·它几乎是条件反- she -的从床头柜上跳了下来,在地板上蹦了两步,抬头一看——·就在它刚才半高位置的墙上,嵌着一块碎玻璃,虽然是碎玻璃,但它已经被打磨成了一种更尖更薄的东西,淬着冰冷的月光。
它要是晚了一秒钟,就已经被切成两半了·煤球精“嗷”一声尖叫就要脱口而出,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它的尖叫堵在了嗓子眼——·卧室那缺了一角的玻璃窗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从最高处开始,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窸窸窣窣地掉了下来,它们不像水,更像是一条粗壮的虫流,谁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总之它就是这么飞快的流淌到了地上,而流到地上的那部分细碎玻璃也没有肆意蔓延,而是圈了一块儿地,慢慢的往上堆——它在给自己建造身体·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我艹他大爷的”·煤球精颤颤巍巍地爆了一句粗口。
换作平时它早就被何旭捉起来打屁股了,但何旭这次并没有反驳它,看他脸上的表情,应当是十分赞同煤球精的说法··那玻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造身体,两条腿已然成形,何旭正准备动手,却突然感到自己被轻轻推了一把,紧接着宋聿伸出了手,自他指尖起飞快的蹿出一道明亮蓝弧。
何旭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快的速度,也从来没见到过这么明亮的电弧,似乎是下一秒,电弧就蹿到了玻璃人眼前··但他快,玻璃人更快,似乎明白宋聿的电弧非同小可,不敢硬抗,在那电弧将要碰到它身体的下一秒,它那个地方凭空变成了一个洞,不大不小刚刚巧让电弧落了个空。
憋屈的电火花窜到了纱窗上,瞬间就将它烧成一点儿碎末,空气里弥漫着燃烧化学纤维的恶臭··宋聿脸色一沉,何旭从来没见过他生气的模样,但这不是稀奇的时候,因为他听见了身后的敲门声。
不,不应该说是敲门声,根本是砸门声·“嘭——”“嘭——”·每一声都响亮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震碎。
何旭回头扫了一眼,门被床抵住了,门外的玻璃人一时半会儿进不来,但光眼前这一个也足够讨厌了,宋聿忽的将头转向何旭,飞快的拨动嘴唇:“躲远一点,小心我伤到你。”
何旭没回他话,而是喊了声:“煤球精”·煤球精听了连滚带爬的往何旭怀里钻,但它和何旭之间隔了个床垫,玻璃人弃守于攻,率先朝煤球精发难·煤球精虽然没有四肢脊骨,但脑门儿伶清,当下就觉背后一抽一寒,那寒意可不是它想出来的,而是那玻璃人刀风所至,它哀嚎一声,同时卧室里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全都浮了起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台灯。
就在煤球精浮起台灯的同时,宋聿又伸出了手,这次他两只手都用上了,一道电弧直逼玻璃人脑门,一道电弧却是冲着台灯去的——·那玻璃人故技重施,提前给自己身体开了个大洞,然而它避开了这道却没避开台灯,台灯中的钨丝被近乎暴涨的电流一逼,直接“轰”一声巨响,炸成了一朵瞎人狗眼的灿烂烟花。
不但是烟花,还是掉哪儿哪儿烧的食人花,它飞溅开来的钨丝直接将地板烫了个大洞··玻璃人也被溅到了一小段融化的钨丝,玻璃比起钨丝真是小巫见大巫,它那由碎玻璃组成、崎岖不平的身体立马洋洋洒洒烫开一片,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虽然不能窥见它表情,但很明显它的动作顿了一顿··虽然只有一瞬,但已经足够,这是致命的一瞬间——·宋聿的指尖再次蹿出一道电流,比之前的更为凶猛,饿狼捕食般扑到玻璃人脑门上,然后一路往下,那白亮电流就像一根楔子将它牢牢定死在地面,眼睁睁看着它被玻璃所不能承受的高温融化至尽。
地板“刺啦刺啦”的在抗议,但此时也没人顾得上它了,煤球精一见玻璃人被解决立马扑到何旭怀里求安慰,何旭被它的毛蛰得极痒,正准备伸手将它捉出来,忽然腕骨被人攥住了。
宋聿是个挺腼腆的人,还从来没主动碰过何旭,难得见他力道失控,何旭被捏疼了有些想挣脱,但一感受到他满手心的汗,到底没抽回来··宋聿没想这么多弯弯绕绕,只是感受着何旭的腕骨抵着自己的掌心,立马不可抑制的紧张起来,心想:这人真瘦。
天地良心,那只是何旭骨架偏小而已,力气可一点儿都不小,宋聿一边打量他,一边紧张兮兮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打到”·何旭不知道自己在宋聿的心中莫名就落了个“身娇体弱”的瓷娃娃形象,他摇了摇头:“没事。”
宋聿还准备开口问什么,忽觉背后一阵凉风,他下意识地将何旭往旁边一带,待两人再次抬头,只见那伴随何旭二十多年的木门被横腰截断,玻璃人探出头,用没有五官的面孔,冰冷的盯着他们。
它不单单是没有五官,而是没有去做五官,像之前那个玻璃人好歹知道要挖俩眼窝,捏个鼻子,这个却是脑袋浑圆,宛如立体版的火柴人··被这样一个粗制滥造的玻璃人盯着,宋聿却觉得比刚才那个有鼻子有眼的更难受。
明明是无机物··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生物才有的,纯粹的恶意··宋聿的直觉向来很准··而他下一秒就知道那种恶意的出处了——·玻璃人探出手,冲他们咬了下来。
·它的手根本不是人会有的手,柔弱无骨、灵活多变,这是蛇的身体·在有手指的地方也不是五根指头,而是上下两排锯齿,宋聿几乎是在见到它的一瞬间指尖就迫不及待的放出了电,他有两只手,那玻璃人也有两只手,四只手宛若四条巨蟒相互纠缠,一时间竟打得不分上下。
何旭在边上瞧着,脸色却渐渐地沉了下去··宋聿可能不知道,但按照他的经验来说,拖的越久,对他们越不利··宋聿控制电荷的能力并没有特别娴熟,还考虑到身后的何旭和煤球精,总显得束手束脚;而那玻璃人则是起了杀心,下了狠手,宋聿撑不过五分钟。
何旭运动神经相当不错,在警局里身手也是数一数二的,他知道现在的僵局需要人来打破,而那打破的人,必然是自己··他借着宋聿的身影做遮挡,扫了眼煤球精,微不可闻地说:“你能把客厅的日光灯拆下来吗”·煤球精点了点头。
“那好,”他轻声说,“以最快的速度拆下来,停到门口·还有,给我顺一把匕首,在书房·”·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做这些精细活,挺难,但煤球精一声也没吭。
这套老房子自何旭出生开始它待到现在,里面有几块砖它都一清二楚,这些活或许对别人有难度,但那绝不包括煤球精··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它悄无声息地将日光灯的螺丝给拧了下来,还从书房悄悄顺了把匕首,那匕首就别在门后面,谁也没看见,它屏息凝神,就听得何旭突然喊:“阿聿,打”·就是这个时候了,那长长的灯管宛如一只离弦的箭,猛地从半截门板上蹿了进来,就在谁也反应不及的当儿,宋聿几乎是下意识的随着何旭的话动作,“噗呲”一声,灯管冒出一朵刺目的火花,逼得人眼睛要流泪,而玻璃人反应不及,胸腹被烫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何旭借着床板的支撑一跃而起,一脚踹开了门板连带着将玻璃人踩在脚下,宋聿出房门的时候,他手里已经多了把匕首··这匕首是离职前的同事送的,虽说不能削铁如泥,但切个玻璃还是没问题。
那玻璃人身子虽然倒下,但双臂仍不松懈,甚至因为何旭的暗算攻击更加猛烈起来,身边突然蹿出一道蓝色电弧,何旭没回头:“一人一条·”·宋聿没吭声,但他知道他答应了,没了另一条手臂的阻碍,何旭可以专心致志的对付它。
蛇都有七寸,更何况没大脑的玻璃人呢,它的攻击越猛烈,何旭越是放缓呼吸、压低膝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它··宋聿发现何旭手脚灵活之后先是一惊,旋即一喜,也放开了手脚,他的手指在淡蓝色的光弧下梦幻得宛若在变魔术,每动一下,指尖就蹿出一条吐着蓝色信子的毒蛇,不依不饶的缠着玻璃人的手臂。
寓守即攻,显然玻璃人也不能很好的将两条手臂分开了对付敌人,一个疏忽就被宋聿的电弧融穿了整条臂膀,而何旭也瞄准了这个空隙,捅出了匕首,那匕首正直直抵着手臂上的那排锯齿,他猛地一抖手腕,用力一别,将那副铁齿铜牙搅了个粉碎·然后他一记下腰,躲过了直冲他门面的玻璃手臂,一手撑地,一手往上一甩,切豆腐似的,切完即刻将它甩到一边,与此同时明亮的电光重新在宋聿掌心聚集,接着在整个客厅暴涨·何旭不适的闭上了一只眼,另一只眼仍毫不放松的盯着散落在客厅、七零八落的玻璃尸体,直到它们都融至变色,下油锅似的“滋滋”个不停,他才放松下来,吐了口气。
在黑魆魆的夜里,宋聿的眼睛显得格外的明亮,他冲何旭露出两个小酒窝,张嘴正想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何旭在看到宋聿变脸的那瞬间就暗叫不好,但他眼睛酸涩,一时看不清楚,只觉脚腕一凉,然后被用力一扯,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后倒去——· · ·第7章 七、火种(捉虫)·何旭在千钧一发之际用手肘撑了撑地,这才防止了自己脑袋开花,然而尽管有了缓冲,这下坠的趋势仍旧不容小觑,他“咣当”一下,感觉自己脑浆都要漏出来了。
何旭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闭眼,反而瞪大了眼睛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就在他倒下的一瞬间,他的脖子上方多了一根玻璃扎子,头部尖锐得像恶犬的獠牙,一下子捅破了浓重的夜色。
那玻璃扎子离他颈部的皮肤只有一公分,似乎手一抖就能扎进去,何旭面上神情淡淡,似乎被人拿捏在手上的不是他的命,可宋聿显然不能像他一样淡定,两只手都不住的颤抖,他只好将它们紧握成拳。
那玻璃扎子见形势倒转,这才不紧不慢的现出它的真身——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了玄关的大花瓶里,谁都没有发现,谁都没有想到,它的体积比不上之前两个兄弟,但灵活度显然甩它们一条街,它宛若蛇一样盘在花瓶口,将它的脑袋(如果那个比其他部位大一些的三角碎玻璃算脑袋的话)瞅了瞅何旭,又瞅了瞅宋聿,突然开了口:·“你要是轻举妄动的话,我就杀了这个人类。”
这句话让何旭拧起了眉毛··有三个原因:·其一,因为它的形态:这三个玻璃人里面,越是形态像人的,越是迟钝僵硬;越是靠近蛇的,越是灵活机敏,甚至都开口说了话。
其二,因为它的说话方式:既然它拟为蛇态,发声的部位应当是头部,但何旭却听得很清楚,那玻璃蛇从头到尾——连带着那根玻璃扎子,都在一同颤抖发声。
其三,那句话里的“人类”:他之前也说宋聿不是人,但这话激将偏多,可从这玻璃蛇高高在上的语气里可以看出它相当不屑人类,甚至是痛恨··“难道有什么前仇旧恨”何旭心中飞快的拨弄着算盘,就见宋聿死死皱着眉头,难得沉下声来:“放了他。”
那玻璃蛇发出了“嘶嘶”的笑声:“不行,除非你告诉我‘弗拉蒙’在哪儿·”·宋聿沉默地立着,没有窗户的阻碍,月光肆无忌惮地打了进来,正落在宋聿的半张侧脸上,这半张脸像镀了金的雕塑闪闪发亮,剩下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看不见五官。
他皱着眉问:“‘弗拉蒙’是什么”·玻璃蛇:“……”·何旭眼瞧着玻璃蛇浑身一僵,然后他的颈部一阵刺痛,一道极细的血线流了下来,宋聿仓皇的伸出手,又硬生生停在半空,玻璃蛇气急败坏地骂道:“别给我装傻充愣‘弗拉蒙’就是‘火种’,你肯定知道”·宋聿还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对不起,但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以前的记忆。”
玻璃蛇低低地笑了起来:“你打算装傻到底了是吗你可怜的房东,今天就因为你的自私自利而要命丧黄泉说到底大家都是一丘之貉,何必披张人皮,装什么大善人救世主”·玻璃蛇的话中有种压也压不住的愤慨憎恨。
宋聿的脸沉得能拧下水来,他微微张嘴,似乎想开口,但又害怕他开口更会激怒玻璃蛇,最后只能要紧牙关咬得后槽牙都酸了,玻璃蛇等了几秒,耐心告罄,冷笑了一声准备动手,宋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等——”·何旭却突然动了。
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玻璃蛇尾尖猛地下沉,却听得“噹”一声脆响,它暗叫不好,何旭的颈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串钥匙,替他挡了一击,这一击非同小可,夺得正是先机,何旭的匕首一直在手上,当下抡起从侧面直削而上,将它尖锐的尾部砍去。
然后转匕首为棍,挑起玻璃蛇的细长身子甩出两米远··宋聿一直苦苦按捺自己的电弧,一见两人分开,指尖的电弧立马红着眼凶狠地扑上前,将它撕成碎片,那电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刺目。
玻璃蛇发出了垂死的惨叫声,然而这刺耳的惨叫声只有一瞬间,下一秒就和它的躯体一起融化成一滩恶心的烂泥··煤球精从何旭的口袋里钻出来,极快的在屋子里巡视了一遍,然后挺着胸脯重新回到何旭面前:“安全啦,你放心刚刚钥匙是我从你口袋里搜出来的,我是不是很聪明”·它摇头晃脑的等待夸奖,然而何旭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何旭被刚才的白光照得双目发酸,忍不住伸手去揉眼,手伸到一半突然被人给捧住了··不是握住,是捧住,是两只手托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给捧住了··他抬眼去看宋聿,宋聿还是沉着脸,他眼窝深,眼睛亮,不发一言的时候有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将何旭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他看了何旭一会儿,肩膀陡然塌了下去,眼神也随之黯淡下来··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而坚定地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不轻不重的落在何旭的耳朵里,就像三个指头不轻不重地捏住了他的心,何旭的心里冒出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回道:“这不怪你,你不要自责·”·宋聿没有说话,只是轻而坚定地摇了摇头··煤球精瞧瞧这个,看看那个,还是决定自己打破僵局,它跳起来一脚踩到何旭的头上:“喂你夸夸我夸夸我钥匙可是我帮你找到的呢”·何旭将它从脑袋上扯下来,去厨房间倒了一个海碗的牛奶,把煤球精塞了进去:“慢慢喝。”
他出来的时候宋聿还站在客厅里,保持着刚才的站姿,唯有两只手紧握在一起,盯着地上东一个西一个的大洞,很无措的样子··何旭倚在门口,喊了声:“阿聿。”
宋聿猛地回头,就见何旭冲他微笑:“别看了,你也累了,过来一起喝杯牛奶吧,牛奶助眠·”·宋聿走到门口,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又在麻烦何旭,他想出声拒绝,但何旭已然是先斩后奏,将锅也架了起来。
何旭家里时刻备着鲜牛奶,他新拆了一盒,将牛奶咕嘟咕嘟倒进去,然后点燃了煤气灶,将火调到最小,用勺子缓慢搅动··不一会儿,牛奶的香气就从小铁锅里散发出来了。
何旭突然回头,他穿着老妈送的小熊维/尼的围裙,看上去非常可爱··“你要加糖吗”他问··宋聿发现自己终于能插话,忙凑到何旭跟前:“对不起,修复的钱我会出——”·何旭打断了他,又重新问了一遍:“你要加糖吗”·宋聿怔怔看着他,摇了摇头。
“那行,”何旭低下头去,“帮我拿两个马克杯,就在左边柜子的第一排·”·宋聿现在有点不太敢说话,何旭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何旭拧了火,将牛奶倒到杯子里,把牛奶多的那一杯推给他:“现在太晚了,要是早一点的话,我可以煮奶茶给你喝。”
宋聿捧起了杯子,先小小的舔了一口,然后说:“谢谢·”·何旭的牛奶少,喝的也快,他喝完的时候宋聿还剩一半,宋聿喝起来那个架势简直就像在尝蟠桃琼露,确保每一口都细细品过。
何旭支着下巴看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宋聿第一反应是做错了事,但何旭的眼神温和,全然不是取笑的模样,这让他放松了下来,他继续埋头尝牛奶,边尝边想:刚刚经历了这么可怕的场面,他为什么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真是一个……奇怪的好人。
何旭不知道宋聿在想什么,但还是抢在他前面开了口:“今天大家都累了,有什么事明天说,我会安排煤球精守夜·”·宋聿从马克杯里抬起头:“修复的钱……”·何旭微笑道:“就算你现在给我,这三更半夜的,上哪儿去找人修啊而且我早就想翻修一下了,但又因为是老房子,一直没动,今天就当是帮我下定决心了。”
宋聿终于听懂了什么叫客套话,急得脸都涨红了,何旭做了个手势打断他:“你救了我的命,翻修的钱就我来吧·早点睡,晚安·”·宋聿哪说得过何旭呢,东南西北都被堵了个彻底,只能躺在床上发呆了一夜。
何旭那一晚上也没睡,匕首还搁在枕头底下,他看着没了阻拦的窗户,风呼啦呼啦的往房间里吹··本来还想报警,但看现在的情况,报警只会惹麻烦;按照宋聿的说法,有某个组织盯着他,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他的烧饼非寻常做法所得,但也就知道这么多了;还有一个类似敌对组织的存在,对何旭烧饼的秘密全然不知,对宋聿了解的也有限,只想争夺“火种”。
这弗……“火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说宋聿“一定知道”·是不是和他失去的记忆有关·那个组织捡到他,是恰好还是预谋是否也是为了“火种”·……·等何旭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思路已经跑了题,他哂笑了一声,见天色微亮,伸了个懒腰起来洗漱。
·他觉得自己起的挺早,没想到宋聿起的更早,正在厨房里轻手轻脚的做早饭,看见他来了差点把平底锅给摔了··何旭笑了笑就去洗漱,等他神清气爽的从盥洗室里出来的时候,早饭已经热腾腾的摆在桌上:干挑面窝荷包蛋,左手边一杯牛奶。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何旭看了看早餐,指了指自己:“这一份是我的”·宋聿点头··何旭也不客气,坐下来挑起筷子吃。
好咸……·这么想着,他还是默不作声吃了个精光·· · ·第8章 八、男朋友·宋聿在吃早饭的时候告诉何旭,他已经请了假,还提前预支了工资,打算陪何旭去建材市场挑装修材料。
何旭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忽然问:“你是怎么修电器的”·“嗯”·何旭抬了抬下巴,宋聿反应过来:“手贴着电器放电,看一下哪里出了问题,再把零件换掉。”
何旭听了没对这番话做出评价,只笑了一声,笑得宋聿摸不着头脑··吃完饭何旭找了张A4纸写个告示,表示今天不开门,然而字很不如其人,他一口气写了五张,最过得去的一张也就是小学生字体,看上去虎头虎脑的。
他叹了口气,把热情高涨刚洗完碗的宋聿叫过来,将记号笔给他,让他帮忙写个告示··“‘通知’,冒号,”何旭双手抱胸,一字一字地说,“‘家中有事,暂休一天’。
那个‘一’你用汉字写,要是明天还忙,就能给加一横了·右下角再签个日期·”·何旭让宋聿写,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他的字他是万万不肯拿出去的,太损“烧饼潘安”的脸面,实在不行只能去打印店打一份,就是麻烦了点。
何旭这么漫不经心地想着,就见宋聿直起腰来,献哈达似的恭恭敬敬得递过来:“写好了·”·何旭扫了一眼··“……你以前练过书法”·宋聿摇头:“不知道。”
何旭去店铺的路上,一直将那A4纸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心中有种焚琴煮鹤的心虚··后来他们去建材市场的路上,何旭真心实意地建议他:“你要不改行去写书法算了,做做书法老师,可比修电器轻松多了。”
而宋聿很是优而不自知地摇头:“写得不好,耽误别人·”·何旭本来还想再劝,后来转念一想自己没立场也没必要,就不说话了··家里破坏得挺严重,客厅和主卧的地都被烫了几个大洞,玻璃窗没了,主卧的纱窗也没了,门还破了一扇。
何旭倒是想得开,干脆把客厅的地砖都撬了,换成木质地板,挑地板的时候也非常财大气粗,净往贵的里面挑··倒不是说他有多有钱,而是他知道了自己的- xing -取向,没打算结婚也没打算领孩子,房子就是家里的那套老房子,这些都是好大的开销,全省了。
心中无牵挂,自然就留不住钱··爸妈说了好几次,他也没改··宋聿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听那推销员报价,他就开动他的脑瓜算钱,算着算着就脸色发白,何旭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头闷笑了一声。
“阿聿,”何旭忽然停下脚步喊了声他的名字,宋聿正被金钱打击的魂不守舍,惯- xing -的往前走,险些撞到何旭的鼻梁骨,何旭揉了揉鼻尖,说,“你渴了吧想喝点什么”·宋聿:“不渴。”
何旭叹了口气:“我渴,帮我去买瓶水吧·”·宋聿:“好·”·眼见宋聿走远,何旭立马扭头,同推销员商量:“就这些吧,几点能送过来”·等宋聿回来的时候,不单单是地板,连带着门和纱窗也一道买好了。
何旭正靠在一边无聊的玩手机,发现宋聿手中只拿了一瓶水,笑微微地看着他:“怎么不给自己也买一瓶”·“我不渴·”·“可是你都出汗了。”
“不渴·”·何旭喝了两口,递过去:“介不介意我喝过”·宋聿看看他的眼睛,又看看他手中的矿泉水瓶,接了过来。
就在他仰起头准备喝的时候,何旭忽然凑到他耳边,不轻不重地说:“别洒出来,怪浪费的·”·两人的脸只隔了一拳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宋聿却不知道为什么,陡然脸红了。
他捏着塑料瓶子,感觉好像捏着自己的心,柔软得十分没骨气,他想着何旭待会儿还要喝,自己不能碰到瓶口,但又想起何旭嘱咐他不能洒出来,犹犹豫豫半响,最终还是对着嘴喝了。
何先生他应该……不会介意的吧·他借着瓶子的遮挡偷偷摸摸扫了眼何旭,何旭捧着手机,眼睑半垂,大好的秋光打在他的脸上,正黏住了脸上细密的绒毛,甩也甩不掉,只衬得他轮廓利落,五官过人。
宋聿心里小小的蹦跶了一下,想:他长得真好看··他神游天外,也就没注意何旭已经买完了地板,等到两人走出五米开外,他才想起来,何旭笑微微地随口解释了两句。
后来两人去买玻璃的时候宋聿无论如何也要付钱,何旭倒也让他去了··买完器材,联系好装修人员,已经过了一个上午,正是饥肠辘辘的当儿,何旭拉着宋聿回了万昆街,却不进自家屋子:“我也懒得做饭,今天就在外面吃吧,你想吃什么”·宋聿伸手一指。
何旭诧异地望着他:“你没必要跟我客气·”·宋聿手指执拗的伸着··何旭扫了眼“福记酸辣粉”缺胳膊少腿的招牌,最终还是走进了店里。
一点了,客人不太多,他们又挑了个角落,挺清净··宋聿正在吃酸辣粉,吃到一半突然开口:“我真的不知道‘火种’是什么·”·何旭显然没想到他会骤然提起这个,愣了一愣。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宋聿却不看何旭的眼睛,只瞄着眼前那碗飘着红油的汤,何旭脖子上的伤口很浅,过了一个晚上已经结痂了,可他总不敢看,一看心里头就难受。
“我不会骗你的,我真的不知道·”·何旭轻轻“嗯”了一声··他又低下头去吃酸辣粉,看着用筷子捞半天才捞着两片薄如蝉翼的牛肉,突然想起了那些人教他的:把好的食物给对方吃,是一种喜爱和珍视对方的表现。
但是只有极亲密的人才能这样做··宋聿脑子不傻,中午吃盒饭的时候经常观察自己的同事,其中不妨哥俩好的,但都没有把肉丢对方碗里·那应该是很亲密、很亲密的人才能做的事。
他望着自己碗里的牛肉,有点不知所措··这被何旭瞥见了,何旭以为他是对此不满,忙挥了挥手:“服务员,再加两份牛肉·”·完了两人一人一份。
宋聿用筷子搅了搅汤底,垂着眼睛小声说:“何先生,我今天搬出去住·”·何旭没说话,宋聿心突然狂跳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的心居然能跳那么快,“不会是生病了吧”他这么想。
然后他听见何旭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好·”·他的心立马就不跳了··吃完中饭宋聿去家里打包了一下,他一穷二白,也没什么行头,背了个包就走了。
一见他走,煤球精可就乐坏了·它一见着宋聿就想踩他的脑袋,把他脑袋踩成盆地一样,然而惧于何旭- yín -威,它只能憋着气看宋聿整理,他一走,它才能长长的吐口气,开心得在沙发上上蹿下跳。
“那个扫把星可算是走了何旭,没想到你还是蛮拎得清的嘛,我之前错怪你了·”·何旭的回应是中指微屈,将煤球精弹到地上:“两点的时候会有人来装修,我先睡一觉,你看着家。”
煤球精在地上弹了两弹,弹得它头重脚轻,等它脑子归位的时候何旭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何旭这人有起床气,煤球精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安静的缩在角落里,等他醒了再教训他。
又折腾了一下午,何旭对自己焕然一新的老房子十分满意,回绝掉了老妈烧的晚饭,他自己随便煮了点儿馄饨吃,就去房间里换了套服装:浅蓝色条纹衬衫,高腰黑西裤,刚上过鞋油的软头皮鞋,最骚气的是何旭拿了点香水在袖口和领口喷了两下。
那味道绝不浓郁,甚至不仔细嗅都嗅不出来,但偏偏这样似有似无的味道最勾人,让人隔靴挠痒似的难捱··煤球精惊奇地看着他,想去他脑袋上蹦跶,被何旭以“会弄乱发型”为由,无情地扔到了地上。
煤球精也顾不得朝他发脾气了,蹦到了他肩上,稀奇的看着镜子里的何旭:“你要去哪儿”·“酒吧·”·“你去酒吧干什么”·何旭白了它一眼:“你说呢”·煤球精呆了呆,觉得自己纯洁如白纸般的内心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你这移情别恋的速度火箭都赶不上吧。”
何旭不耐烦地皱起了眉:“你怎么话这么多让我不要找他的是你,现在我去找别人了你又不干了·”·煤球精怕他去吃回头草,忙不迭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哎,你可真是个王八蛋。”
“滚吧你,小心我给你找个后妈,天天虐待你·”·何旭转了个身,确保自己每一寸都帅得光芒万丈,然后美滋滋地出门去了··何旭并不是个经常出来玩的主,然而架不住人家颜好腿长,还是个1,他就坐了十五分钟的功夫,已经送过来四杯酒了,何旭视若无睹,只安心的啜饮自己的那杯。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酒吧的人多了起来,音乐躁动,空气燥热,有个穿着紧身皮裤的小年轻水蛇似的缠上了何旭,何旭刚开始没搭理他,安安心心做自己的柳下惠,直到那人把手伸进他腰间,何旭才抬了抬眼,捉住了那人的手。
小皮裤冲何旭微微一笑··何旭也冲他微微一笑,然后轻而坚定地推开了他,点了点下巴:“不好意思,我有约了·”·顺着何旭的目光望去,是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灯影模糊,瞧不清面目。
何旭放下酒杯,坐到沙发里同那人凑在一块儿聊天,聊了没几句两人就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后门连通的是一条黑漆漆的小巷,何旭走到角落里才停住,轻声道:“小钱。”
那个声音极轻的回应道:“何警官好·”·何旭笑了一声:“我早不做警察了·”·“那就是何老板,”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块,那叫“小钱”的小个子穿了件风衣,将两人脖子以下遮了个严严实实,“祝何老板生意兴隆。”
“谢你吉言·我也就不绕圈子直说了,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这个人·”·小钱默不作声的将资料塞进了风衣的内侧袋,就听何旭在他耳边拨动双唇:“前半年后三天,越细越好。”
小钱:“好·”·“那我先走了,你晚个十分钟出来·”·说着何旭装模作样的帮他理了理风衣,然后点燃了一根烟,惬意地吸了一口,走了。
第二天他给警局的旧同事打电话,那是何旭没进句子前就有些名气的警察,后来和何旭关系很好,算得上亦师亦友,他拜托那人去查宋聿的资料,不需要太详细,只要籍贯出生成长经历。
那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之后就是等待的日子,等三天,何旭该吃吃该睡睡,日子舒坦的连煤球精都眼红··旧同事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正躺在沙发上看电影,左手薯片右手pocky。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哟,老严啊,可算想起我来了·”·“你臭小子倒过得舒坦了,我可是昨晚一宿没睡,妈呀老子现在看灯泡都是四重影的。”
“你改改你嘴上跑火车的毛病,有那么夸张吗又不是第一次熬夜了·”·“我老了,可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不不不,严哥怎么就老了谁说的让他站出来,我替你收拾他。”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声:“就净会说些漂亮话,行了,不跟你啰嗦了,你让我查的人我给查好了。”·“谢谢严哥·”·“别急着谢我,你先给我讲清楚了,你到底要干嘛,我才能把资料给你,当然不说也行,我想你自己也能弄到,只是要多花点时间。”
“我能明白你的顾虑,不过老严啊,你要这样想,我要是拿来做坏事躲着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让你查”·“少废话,快说”·何旭吃完了手中的那根pocky,腾出右手去拿茶几上的一个信封。
信封里面有一沓照片,其中有一张是在莫丁的“来福面馆”拍的,不是很清晰,但也能看清照片中人剪了个寸头,国字脸,长得人高马大··何旭只看了一眼。
他对那个人再熟悉不过了,如果那人转过脸来,还能看见他右耳下面有一道疤,是有一次和歹徒搏斗的时候被砍伤的··那是他的老师,也是他的朋友——严丰。
何旭将照片一翻,背后的日期是和小钱见面的第二天,也是打电话给严丰的那天··他看到那个日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我男朋友·”· · ·第9章 九、贼窝(小修)·严丰:“……”·煤球精:“……”·煤球精沉浸在他“好马就吃回头草”的死不悔改中,严丰则是沉浸在他“浪子回头”的大变- xing -情中,因而此时电话内外居然保持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何旭笑嘻嘻地问道:“怎么不说话了”·严丰这才回神似的开口:“我记得你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怎么突然在意起这些事了”·何旭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睁眼说瞎话:“我这个年纪差不多该安定下来了,也省得爸妈老- cao -心,既然定下来,总得找个知根知底的。”
严丰无话可说··正如他之前所讲,何旭有渠道绕开他去查宋聿的身份,既然托付给他了,总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腌臜事··之后严丰又调侃了他几句,便哀嚎着挂了电话,说是自己困得头重脚轻,要去补一觉。
何旭笑哈哈地说改天有空登门道谢,然后这通电话就其乐融融的结束了··煤球精本来钻在薯片袋子里狂吃,听了何旭的话探出脑袋准备狠狠教育他一顿,突然同何旭对上眼,见他眼中黑白分明,似乎心里头压了许多沉甸甸的事,便安静如鸡的闭上了嘴。
何旭确实是在想心事··但这事和煤球精想的不大一样··他在想自己放宋聿走这件事,到底是对是错··他本来留着宋聿,是为了方便打探神秘组织的消息;但有心打探也得有命知道,那玻璃人太悚然,再来几次他也吃不消,只得顺水推舟的送走。
可回头想想,宋聿甫一暴露就引来了玻璃人,这时机太巧,逼得他把烫手山芋送走的同时,也失去了打探的机会··真的有那么巧吗·宋聿真的如他所说,一无所知吗·煤球精瞅着何旭的脸色,用它大小十分有限的脑袋揣测何旭心思,当然什么都没想出来,于是决定委婉的开口询问:“你真想泡他”·何旭不置可否地扫了它一眼。
煤球精恨铁不成钢地想朝他翻白眼,然而它眼球乌黑,这个主意注定失败:“就四天前呢,因为他招来了那个玻璃人你差点就死啦还好我机智要是你再跟他在一块儿,九条命都不够你花的”·何旭有些诧异地瞥了它一眼:“谁说我要跟他在一起了”·煤球精沉默了两秒:“……你是想睡完就跑吗你可真是个人渣。”
何旭好脾气的耸了耸肩,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他两指夹起一片薯片放入口中,右手将信封里的照片和资料全都倒出来,一张张看过去··煤球精陪他看了一会儿,无聊地打哈欠:“你为什么要找姓钱的去调查严丰我以为你会去调查宋聿的。”
何旭掀开眼皮,露出一个叫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想知道答案换答案·你先告诉我这世上有没有你的同类”·煤球精歪着头想了想:“没有。”
“不说远的,就单说黎明市,好吃的不计其数,既然烧饼能成神,为什么你能断定别家没有呢”·煤球精陡然从茶几上跳到了地板,转了几个圈又跳到薯片袋子里叼了一片薯片:“这个问题好复杂,嗨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简单来讲,你不会把猩猩认成人的吧就算你小时候没出过门,可你妈把你抱出去玩,你也知道在路上走的是人,而不是别的动物吧·原理一样的,我可以分辨同类,但是我生活在黎明市几十年了,也没见过和我一样的。”
“万一人家是白的呢”·何旭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能变白是煤球精精准无比的痛脚,它凶狠地跳起来撞了一记何旭胸口,怒骂道:“白人黑人和你长得不一样,你也没把他们不当人啊”·何旭其实想跟那毛球解释一下文化灌输和教育的影响,但是转念一想它统共就那么大,还要包含那么多器官,恐怕留给脑子的极为有限,干脆作罢。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煤球精可不知道他是这么想的,要是知道非揍死他不可,现在只是咬了两撮何旭的头发撒撒气:“好啦好啦,我解释完啦,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调查严丰”·何旭倒也懒得卖关子:“看到宋聿的时候我就在想,就算是超能力也未免太夸张了,这很明显的超越了人体极限。
而你能够提起物体,尤其是做烧饼的天赋也非常不科学,你是烧饼之神,以此类推,那他是不是电神呢”·煤球精显然不同意他的说法:“我是从烧饼之中诞生的神明,因为人们喜欢你家的烧饼,他又没人知道没人喜欢,怎么会成神”·何旭莞尔一笑:“我喜欢他啊——好了不闹了,继续说,这个理论在宋聿身上不成立,可是他本来就很特殊,他看得见你;所以我试着把这个理论套在常规身上——”·煤球精:“你的意思是,严丰是……警察之神”·何旭点了点头:“这只是个拙劣的假设,已知的组织成员只有莫丁,成员间会有交流,可面店人来人往根本分不清,而严丰他在我还没来警局的时候就小名气,现在已经是警局的一把好手,我拜托他帮忙调查宋聿,他要是那个组织的一员的话,肯定会和莫丁取得联系。”
煤球精还是有点不太信,那严大个以前来过家里,一身正派,连眉间的褶皱都闪着与众不同的圣光··“那也不一定吧,人家完全不用特意跑面店里的,一个电话的事,说不定就是想吃碗面呢。”
何旭笑微微地看着它:“所以我拜托小钱把他之前的生活轨迹一道查了·”他翻出一沓打印材料,“他是这个‘飞鸟俱乐部’的成员,‘飞鸟俱乐部’是个市内的自行车队,喜欢没事骑着自行车在市内四处乱跑。”
煤球精看了眼“飞鸟俱乐部”的照片:“有问题吗现在这样的俱乐部不是很多吗”·何旭大笑起来:“那你知不知道这个俱乐部的位置看这里,一楼是‘飞鸟俱乐部’,二楼是棋牌桌游室,三楼做甜品和SPA——而莫丁经常去二楼打台球。”
煤球精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再仔细看看这栋楼的游戏设施,你发现了什么”·“什么”·何旭弹了下煤球精的脑门:“笨,你看看这个设施分布,除了幼童,其他都兼顾到了。
青少年可以参加自行车队,也可以宅一点在二楼玩玩桌游;中老年能够去棋牌室搓麻将打牌;女- xing -则偏爱甜品和美容·”·“你是说……那是他们的窝点”·煤球精抖了抖毛,忽然往何旭胸口钻,何旭好不容易把这块狗屁膏药抠下来了,就见它泪汪汪地说:“要抱抱。”
何旭铁面无情:“不要,滚·”·煤球精有点生气,还真就滚了,然而滚到一半又咕噜噜滚了回来,锲而不舍的往何旭怀里钻:“我怕·”·何旭揉着它蓬松的毛,替它把毛里面的薯片碎屑摘下来:“你怕什么,他们又看不见你。”
“那你怎么办呀,”它哭唧唧地说,“万一他们要杀了你,我该怎么办呀·”·何旭牙疼似的“嘶”了一声:“你能不能祝我点好的,比如我只身一人,深入敌巢,奋勇杀敌,全身而退。
然后大家都十分感动,各路媒体哭着抱着我的腿让我接受采访,于是我功成名就,流传千古……”·煤球精的回答是往他脸上吐一口口水··——当然它后来被某个睚眦必报的人报复得很惨。
煤球精哭爹喊娘的求饶完毕,何旭才心满意足地将资料放好,开电脑去领严丰发给他的邮件——一目十行,完了就删··邮件里有几分真几分假,根本不重要。
晚上何旭睡觉之前关照煤球精:“明天下午我带你出趟门,表现好点·”·煤球精还在记恨刚才挨揍的事,只哼了一声··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何旭准时出了门,煤球精搭在他的肩膀上。
眼见着他两条大长腿要跨进“来福面馆”,煤球精慌了:“你要干嘛我不会打架的”·何旭目不斜视,只轻微蠕动了下嘴唇,首字和尾字几乎连一串含在喉咙里:“闭嘴。”
这一声没被别人听见,人只见到一个帅小伙大步流星地走进店里,正准备打烊的莫丁见着了,脸上立马绽开一朵笑容:“小何你来啦·”·何旭笑眯眯地回应道:“莫哥,我来你这儿讨碗面吃,不会要关门了吧”·莫丁忙道:“没呢,就是趁人少收拾一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虾爆鳝面吧·”·“好,你坐,随便坐,我先去厨房了·”·等莫丁端着面出来的时候一时间竟没找着人,何旭跑到了二楼,选了一个犄角旮旯的位置,非常偏,外面一点儿也瞅不到,莫丁见此脸抽了一抽,但还是扬着笑容将面搁在他面前。
何旭用筷子尖拨了拨,神情淡淡的,并没有要吃的意思··莫丁打量着他:“怎么,这面不合你胃口”·何旭抬眼,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笑了一下:“莫哥赶紧去下面锁门吧,唯二的两个活人都在上面,小心有人进来偷东西。”
莫丁摆摆手:“怕什么,我这店全凭手艺,最多偷走二两面·”·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去下面锁了门··等他重新上来的时候何旭正托着下巴瞧着楼梯口,唇边挂着一分似笑非笑——“他果然没有吃面”,莫丁想。
莫丁离桌子还有两步远的时候何旭把筷子掉在了地上,他正预备弯腰去捡,就听得头顶有个声音说:“别动·”·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莫丁眼前一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把弹簧/刀正抵着他的心口。
作者有话要说:·强调一下更新时间:·19:40,日更,周一、四看心情·明天周四,心情好,更新XD· · ·第10章 十、面神·何旭重新拿了一双筷子,挑开面低头吃起来。
照理来说莫丁从小闻着虾爆鳝面的香味,应该心如止水,然而可能是心口的弹簧/刀使他受到了惊吓,他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嘴:“这、这刀不是管制刀具吗,你怎么会有呢……”·此话一出,何旭和煤球精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莫丁话一出口,才发现这问题傻得清新脱俗,当下□□脸一红··何旭撅了口晶莹剔透的虾仁,细细嚼了,这才开口道:“莫哥,别怪我不客气,我家前两天受袭的事你知道吧玻璃全都活过来了,要杀人,宋聿还能放电,跟皮卡丘似的,地板地砖烫了好几个大洞,可算是折腾得够呛。
我事后逼问他了,他说他是你们派来监视我的,可惜监视不成,反先暴露·”·莫丁仰着脸装傻:“你家前两天受袭了我不知道啊别看我,我真的不知道,你说什么玻璃活过来了,宋聿能放电你别是睡糊涂了说梦话吧”·见莫丁装傻充愣,何旭也不恼怒,只说:“注意你脚下的那双筷子。”
那双刚刚被何旭丢在地下的筷子··何旭扫了眼煤球精,煤球精心领神会,立马暗自发力,那双筷子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被稳稳当当的放到了桌上··莫丁瞪圆了二目。
何旭刻意压低的嗓音此时在耳边响起:“你看,我杀人,甚至都不用亲自动手·”·随着他的话声,莫丁感觉胸口一凉,他眼珠子往下一瞥,心脏位置的衣服被划开了,现在那刀尖正直直贴着他的皮肤。
·他不懂弹簧/刀,他也没杀过人,但他用菜刀杀过不少条黄鳝,他也磨过许多次刀,他看着那薄如纸面、淬着寒光的刀刃,知道它非常的快··非常非常的快。
就像切一块嫩豆腐似的··被这个比喻吓得浑身寒毛竖起,莫丁结结巴巴地道:“杀、杀人是犯法的……你”·“我不会现在杀了你,可是你以后的日子,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凶器,都能杀了你,那时候我也许在一百公里外,谁能判我的罪”·这纯属睁眼说瞎话了,煤球精得是自己看到的才能- cao -纵,而且以它那怂包个- xing -,绝不可能会杀人——让它杀条鱼它都能哭哭啼啼。
但是莫丁显然不知道啊,当下被吓得面如土色,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两手抱拳是个老土的求饶姿势:“别别别何老板何爷我求你,我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说,真的你先把刀放下我们压根就没想过害你真的真的”·何旭神色淡淡:“你先说,我再考虑要不要撤刀。”
莫丁瞧了眼锋利- yin -寒的刀刃,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给招了:“你……你应该是烧饼之神吧我也是,我是面神不过我没你那么厉害,我的神力也就只能让面变得更好吃。
我成神之后没多久,就被人找上门了,那人说他也是神,不过是公路之神,他们有个组织,专门收纳我们这些现代神·”·“飞鸟俱乐部”·“对对对,”莫丁将头埋在肩膀处擦了擦汗,“何老板果然神通广大、明察秋毫其实我当时就有感觉,感觉看别人和看自己不同,但是我看到那个公路之神的那瞬间,我觉得他和我一样你懂的吧人和猩猩都是灵长类,但是你不会把猩猩错当成人的,就是那种感觉”·何旭没吭声,却不自觉的拧起了眉毛,之前煤球精也说过类似的比喻,但其实这个观点根本是错的。
如果它是对的,那“狼孩”又该怎么解释呢·但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低下头去又咬了口面条··莫丁没注意到他的皱眉,这话憋在他心里也挺久了,此时在生死关头吐出来,就像是机关枪似的往外蹦个不停:“然后我就跟着他去了趟俱乐部——我等下也可以带你去。
那里面全是神啊,五花八门,那个‘孙大圣糖炒栗子’也是·我冷静下来之后一琢磨,就觉得挺奇怪,按理说成神是根据受欢迎的程度,可是你明显比我受欢迎啊,你是万昆街最有名的小吃店老板,没道理我都成神了你却只是个普通人。
其实俱乐部里早就有怀疑……后来听我这么一说,他们就断定你不是普通人,正好宋聿要找个住处,我就让他住你那儿了·”·何旭听了心道:“原来不是我不够小心,而是一句‘以此类推’惹的祸。”
面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他翘起了二郎腿,给自己舒舒服服地倒了杯茶:“那行吧,你们要是知道我是烧饼神之后,想干什么”·“和你接触呀就像他们找上我那样,让你加入我们俱乐部,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大家一起谋划谋划。
这事关系重大,我们不敢轻易说出来,得确定你是神了才行,可你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莫丁说到这,突然神秘兮兮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若不是煤球精眼疾手快,他现在已经被弹簧/刀戳了个对穿:“我想问问你,你是怎么隐藏自己神的身份的”·怎么隐藏·何旭啜着茶,眉尖微微往上挑,目光轻描淡写地拂过煤球精。
煤球精正在餐桌上破口大骂,喧闹无比,简直让人想把它一脚踩扁再用鞋尖堵住它的嘴,可惜莫丁看不见,他也不好做出夸张动作··勉强承认他们是神吧,这些神都是从人进化而来,只有他家的是从天而降,进化系统都不一样,他该怎么解释·何旭正琢磨着莫丁话里有几分真假,自己要不要把煤球精的存在说出来,忽然听得“嘭”一声巨响,那声音响亮得水杯里的茶都在抖。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何旭还没什么表示,却见莫丁脸上的血色陡然褪了个一干二净,比何旭威胁要他命的时候还白,白得近乎透明,他抬起头颤颤巍巍地说:“我想去看看楼下出了什么事,你能不能先放了我……我对你没有恶意的”·何旭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那柄刀从心脏挪到了他的后腰,莫丁踉踉跄跄往楼梯口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何旭快走几步往前一探,眼皮止不住的跳了起来——·是流浪狗··流浪狗不稀奇,很多人都看到过,或形影单只,或三五成群,但绝对没有这样的数目——简直就像是搬运食物的蚂蚁,密密麻麻,将整个“来福面馆”都包围起来·正门口是三四只极其高大的流浪狗,估计站起来能到成年男子的胸口,它们“嗷呜”一声就往玻璃门上撞,何旭攥紧了扶手,那熟悉的巨响又来了·它们根本就是不要命的撞法,没几下脑袋上就见了血,可玻璃门也见了缝。
何旭出手如闪电,一把捏住了莫丁的脖子,莫丁这次没有迟疑,还没等何旭开口就先招了个干净:“不是我叫来的我今天根本不知道你要来我怎么叫人是‘弑神者’,专门猎杀我们的当初攻击你的也是他们”·何旭没吭声,手中力道却陡然加重。
莫丁脸色涨得通红,他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口中求爷爷告奶奶的一通乱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却觉脖颈忽的一松,他弯下腰大声咳嗽起来,何旭扳他的肩膀:“我姑且信你,走”·莫丁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去哪儿”·何旭没说话,莫丁见着眼前的景色却明白了:“你要带我跳楼我不”·何旭瞪了他一眼:“二楼,摔不死人的。”
“可是那下面也有狗你没看见吗它们都抻着脖子等着我们呢我们一跳下去马上就会被它们撕成碎片”·“你不跳马上就是了。”
不知道该不该说何旭是乌鸦嘴,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就听得玻璃门“哗啦”倒地,那些饥肠辘辘的恶犬蜂拥而入,直奔楼梯··“来不及了”·何旭将窗开到最大,两手都拿着在餐桌上摆着的醋辣陶瓷罐子,手陡然一松,落在地上当即就给两条傻狗来了个脑袋开花。
“煤球精”·煤球精有样学样,一瞬间所有桌上的罐子都浮起来了,猛地摔在地上,何旭就趁着流浪狗们吃痛的间隙,揪着莫丁的领子一跃而下。
那是一块空地,五米开外就有莫丁停的一辆小皮卡,何旭的目标很明确:上车,踩油门,溜··奈何队友不争气,刚落到地上就哀嚎一声,俨然是崴着了脚··“他怎么没崴着脖子呢”·何旭恨铁不成钢地想,一边想,一边手上动作还不停,因为那些回过神来的流浪狗又重新扑了过来。
他把莫丁对着墙面一拍,然后单手抡起垃圾桶,右脚一踢,垃圾桶吃痛张开了嘴,它肚子里的垃圾就来了个天女散花··“还好,不知是哪家的装潢垃圾,而不是泔水剩菜。”
何旭苦中作乐地想··泥沙子迷了恶犬们的眼睛,动作一顿,何旭就像是蹲在草丛里伺机而动的老虎,骤然露出爪牙:他握着弹簧/刀轻轻往前一送,一条黑狗的喉间就多了一个血洞。
莫丁被这一击所蕴含的精准和狠辣所惊呆了,心道:“他之前说要杀我果然不是开玩笑·”·何旭没空去揣摩这□□脸丰富敏感的内心,他将尸体一甩,揪着莫丁的领子把他拽到自己身前:“那是你的车吧,我带你过去,咱们乘车走。”
虽说只有五米多,但奈何围攻的流浪犬太多,倒不是个个都身材高大,有许多都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可越是饿的狠越是不要命——那些上了二楼发现没人的流浪犬,居然从窗口一跃而下·何旭一甩手,雪亮的弹簧/刀于浑黄的牙齿短兵相接。
那狗眼珠子发红,俨然是得了病,何旭冲它微微一笑,它十分不通人- xing -的张大了嘴,似乎是想连刀带胳臂整个吞下肚,当然,它失败了··刀刃切豆腐似的切进了它的舌头。
那病犬吃痛,惨叫一声,何旭却丝毫不手软,当机立断一别手腕,弹簧/刀在它的喉咙里转足了两个弯,血喷泉似的喷涌而出··而何旭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收回了手,抓着莫丁的肩膀往车子的方向挪了两步。
莫丁真是烦透了··何旭在和流浪狗搏斗的间隙,还要不停压制把他丢到狗群里的冲动··他讨厌拖油瓶,尤其是讨厌长得比他还高,却什么也不会的拖油瓶,简直白瞎了他长那么高——他要么干脆长得小一点,像煤球精一样缩成一团钻进口袋,倒也罢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车边,莫丁激动得涕泗横流,颤颤巍巍掏出钥匙,那些流浪狗似乎知道他们要逃走了,攻势陡然猛烈起来,何旭有些吃不消,虽避开了獠牙,但还是被撂了好几道爪痕。
这闪避之中自然会有疏忽,莫丁见一条土黄色大狗兜头盖脸的朝他扑来,恶臭涎水挂在牙上,凶狠无比,他手一抖——就把钥匙给掉地上了··“煤球精”·几乎是下一秒何旭就喊出了声。
然而终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那本要扑咬的恶犬居然硬生生改变了攻势,低头叼走了钥匙,煤球精带着哭腔喊道:“不行它力气太大了,我拔不出来”·何旭皱着眉“啧”了一声,踹翻扑上来的一条狼狗,手中的弹簧/刀顺着脊背一路往上滑到了流浪狗的脖子,然后骤然往下一砍,直接斩断了它的颈椎骨·血烟花似的炸了开来,何旭不躲不避,那刀贴着它的面颊直接捅进它的嘴里,一搅一撬,刀尖上就挂了串钥匙。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何旭正准备把钥匙甩给莫丁,忽觉背后一凉,他下意识地矮身但已经来不及了——有一条通体漆黑双眼赤红的恶犬,一只爪子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尖牙离他脖子只有两拳远·但他并没有体验到血管被咬破的感觉。
奇迹般的,他的脖子和恶犬的牙齿间突然升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那恶犬第一击撞在了屏障上,第二击才撞破了屏障直冲何旭脖颈,然而这一瞬的喘息却让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弹簧/刀狠狠的刺进了那黑狗的下颚,同时何旭猛地一记下腰,用力一甩,让它在空中挥舞出一段圆弧,直直摔到另一条预备偷袭的流浪犬身上。
他死里逃生,面上却不见半分喜色,反而死夹着眉头··何旭嗅到了一种夹杂在血腥味中的淡淡香气:面的香气··或者准确的说,是虾爆鳝面的香气··而那味道的来源——何旭捻了捻落在肩上的透明碎片,似乎是来自于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 ·第11章 十一、血花·宋聿将刚修好的大屁股电视机推到一边··那电视也不知道是几几年产,一打开就是雪花满屏飘,眼看着就要嗝屁··一起修电器的老八见到这么个老古董,便笑嘻嘻地推给了宋聿。
它太老了,相匹配的零件不好找,修好了也不值几个钱··宋聿没吭声,接过,将手贴在它的大屁股后面,极其细微的电流从掌心钻出,灵活的在电视机里转悠了一圈,然后他拧开螺丝去换零件。
老八在一旁修烤箱,间隙觑了眼宋聿,撇了撇嘴角,心想:真是个闷葫芦··然而瞧不上归瞧不上,这傻小子修起来却是一把好手,又快又准,平常还乐意帮忙,老八便也乐得做个好人。
正巧今天老板有事,整个下午都不在,他眼看着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电器送来,便起了出门闲逛的心思··“哎,小宋,我去买点喝的,你想喝什么我帮你捎回来。”
宋聿抬起眼:“鲜牛奶,谢谢·”·说完又低下头去装零件了··老八看着他三脚踹不出个屁的闷样子,同隔壁的老九面面相觑,然后他干咳了一声:“行,那我先走了,帮忙看着点店,老板来了机灵点通知我。”
宋聿 “嗯”了一声··老八听得声音,忙不迭从店门口跨了出去,然后狠狠地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这傻小子以前虽说闷吧,但只是不爱说话,最近这几天不但闷,还潮,老八老怀疑他身上能长出蘑菇来。
他倒是想做回知心大哥,可惜宋聿自己也不知道,老八问得时候他睁着两颗乌溜溜的眼珠,一脸茫然地望着他··这怎么聊得下去·老八摇了摇头,把宋聿从脑海里甩出去,哥俩好的搂住老九的肩膀:“走,喝酒去,听说老魏家新招了个服务员,年轻,水嫩,波贼大,走一步晃两晃”·老九一听眼睛都放了光:“真的假的你别是瞎说吧,上次你也说有个美女,结果呢,都快赶上我妈了”·“上次一不小心搞错了,这次绝对是真的,我要是再说错我就是你儿子”·……·宋聿听着那两人嘻嘻哈哈的声音渐远,缓缓的舒了口气。
他不怎么擅长对付老八这种油腔滑调的人,每次和他说话手心都会出汗··他知道他们两个是溜出去玩儿了,他也不介意,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工作,只剩下自己手头的那台老式电视机。
宋聿很快就修理完毕,他顺手拧开了之前修好的一个八音盒,然后一屁股坐上了藤椅··八音盒叮啷当啷的响,是一首欢快的曲子,叫人想起了在冬天的饭馆里,围着热腾腾的火锅烫羊肉白菜的场景。
宋聿被自己的这个比喻馋到了,他咽了口口水,抬眼望向窗外,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瞧见何旭的烧饼铺子——他更馋了··不想还好,一想,那馋虫就止不住的长,宋聿站起来在店里转了两圈,想着出门的两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便打算锁上一刻钟,去外面买俩包子吃。
他刚拿起钥匙,就见老八老九面如土色、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小宋,小宋快、快锁门”·宋聿伸手扶住了老八的胳臂:“八哥,怎么了”·“流浪狗,全是流浪狗我的妈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流浪狗来福面馆已经全被围住了,老莫和烧饼潘安也都被狗给淹了——”·老八见宋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嗖一下就要窜出去,他忙攥住宋聿的衣角,“你要到哪儿去”·“我去救他。”
“救谁啊救,你以为人能打得过这么多狗吗,你是没看见那仗势……”·老八在宋聿的眼神中突然闭了嘴··那眼中有种锐气,简直逼得人睁不开眼。
宋聿轻而坚定地将衣角从老八手里抽了回来:“你们先锁门,不必管我·”·说完飞奔而去··另一边,何旭在百忙之中,还不忘扫眼莫丁··莫丁被这一惊一喜,吓得鼻涕都出来了,对上何旭的眼睛忙喊道:“钥匙,给我钥匙”·何旭皱了皱眉,将钥匙甩给他,莫丁那模样,似乎根本不知道刚刚的屏障出自他之手。
然而眼下并不是优哉游哉的时候,何旭收回眼,迅速将肩上的碎片往裤袋里一塞,然后两手换刀,一把捏住流浪狗的脖子,捅进了它柔软的腹部··莫丁几经波折总算是开了车门,他以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一溜烟钻进了驾驶座,正准备开车去接何旭,却见何旭抹了把眼皮上的血,看也不看就大声吼道:“围着这个场地兜一圈”·莫丁现在真把他当神仙供着,就差两炷香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看着面前双眼赤红的流浪犬们,不过两三秒的功夫,它们又围了上来,有的故技重施拿头撞小皮卡的玻璃,还有的使劲用爪子挠,耳边“滋遛滋遛”的响,那声音像一根针,捣进了莫丁的太阳- xue -里·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他感觉自己快疯了,莫丁咬了咬牙,飞快得说了句“阿弥陀佛,早死早超生”,然后闭上眼,脚踩油门“轰”得一声冲了出去。
他清楚的感知到从起伏不平的尸体上碾过去的感觉,那感觉逼得他浑身发麻,头晕想吐,但他不敢不睁眼,因为何旭说了让他绕着这块空地跑一圈,他再开就要开出去了。
他睁眼的一瞬间,听到车顶传来了“滋遛滋遛”的熟悉声响,紧接着,一只脏得看不清颜色的狗陡然跳到了车盖上·它很瘦,非常瘦,它不但瘦还少掉了一只耳朵,看上去即可怜又可怖,那狗朝他呲了呲牙,然后发疯似的用脑袋用前爪砸挡风玻璃·几乎没两下就见了血,血像雨似的顺着玻璃往下流,莫丁在那一瞬间都忘了自己有雨刮器,他惊恐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然后猛地一扭方向盘,小皮卡像一根飞速旋转的指针,猛地一记转弯,外侧两个轮子险些飞了起来,那流浪犬陡然丧力,哀嚎一声被甩了出去。
他车开得摇摇晃晃,在百忙之中瞥了眼后箱,有三五只流浪犬正用爪子勾住后箱的边沿,一见有机可乘就翻身跳进后箱,砸后面的玻璃··“我他妈的怎么就今天出门没安后箱盖呢”·莫丁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左扭右扭把路线扭成了一条虫子,也没甩掉那些锲而不舍、宛若牛皮糖的流浪狗,眼见着一圈兜完又要回到原点了,他忍不住焦急地摁了摁喇叭··果然如何旭所料,那些流浪狗的目的是莫丁,他开车一走他的压力瞬间少了大半,然而他还没喘过一口完整的气,小皮卡又重新冲了回来。
何旭飞快的踹开身边的两只流浪狗,然后暗自提一口气,三步并两步爬上了空调的外机··这可把莫丁眼睛都看直了,还不等他发出惊叹,何旭已经稳稳当当的跳了下来,落在了后箱。
“何爷”·“你专心开你的车,不用管我·”·就在话音刚落的当儿,已经有一只白狗率先发难,它嗷呜一声正面扑来,何旭猛地一记下腰,白狗眼睁睁看着一人一狗擦肩而过,它不甘心地咆哮一声,预备调整姿势再次上前,却觉右脚一沉,像是有什么绊住了,何旭一手提它右脚一手劈它颈骨,然后弹簧/刀迅速别进腰间,两手攥着白狗的后腿,借此将其他流浪狗都抡扫了下去。
他扔下白狗的尸体,抓着后箱边沿,对莫丁大声吼道:“开快点”·莫丁也大声吼了回去:“已经是最快了”·何旭皱着眉头“啧”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
何旭在后箱处理想爬上来的流浪狗,有了何旭这个保障,莫丁像得了软猬甲,底气一足,开车也顺手了许多··眼见追过来的流浪狗越来越少,何旭让莫丁把车门打开,自己两腿一勾,泥鳅似的滑了进去。
莫丁:“何爷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带你去医院·”·何旭笑了起来:“我没受什么伤啊·”·莫丁又扫了何旭好几眼,才确认衬衫上的大片血渍不属于它的主人:“那你手臂上的抓伤也要去处理一下,那些狗说不准带了病毒。”
·何旭用矿泉水洗了把脸:“你确定医院没有这些狗再来一遭我可受不了·”·“你放心,医神是我们俱乐部的成员。”
何旭扫了他一眼,正欲开口说话,忽然车身猛地一震,他忙拧上矿泉水的盖子,就听莫丁骂道:“艹好不容易不在屁股后面追了,又改在前面堵了”·顺着他的话何旭往车外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流浪狗又密集了起来,他摸出腰后的弹簧/刀,将它攥在手心,然而他又多看了两眼,突然声音都变了调:“停车”·莫丁随着他的话猛地一踩刹车,两个人都重重向前倒去,莫丁还没缓过来,就被何旭一把揪住了领子:“这次的流浪狗袭击,是不是‘弑神者’干的”·莫丁不明白何旭怎么突然变脸,哆哆嗦嗦道:“是啊是啊,我刚开始就说了是他们干的”·“那你觉得他们放出这么多狗,会只咬一个卖面条的吗”·莫丁脸上出现片刻的空白,然后瞪圆了眼睛:“宋哥这些不过是障眼法,他们的目标是宋哥”·何旭说:“这些狗跟刚才追我们的不是同一批,这是追宋聿的顺便撞见了我们,快,去维修店”·说着见莫丁反应不及,干脆抢过反向盘,一头栽进了旁边的巷子。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条巷子里,宋聿却陷入了苦战··他想放电,但现在处于巷口,对面饭馆里有拍视频的,有录直播的,在这么多双眼睛下他不敢使力,只能在碰到那些流浪狗的瞬间往它们身体里钻一条电流,这样的做法十分没有效率,十分钟过去了他才挪了一半路程。
宋聿拧着眉,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焦躁:莫丁,还有何旭……何先生身手很好,但上次毕竟只有一条玻璃蛇,这次的流浪狗有那么多,万一他一个疏忽……·他神色一暗,手下立马传来一阵焦味,他摇摇头想把那些不好的想法甩开,但脑海中始终回荡着老八的那句:“都被狗给淹了。”
都被狗给淹了··都被……·耳边陡然响起了一阵强行刹车的“滋滋”声,宋聿猛地抬头,就见巷子里闯进来一辆横冲直撞的黑皮卡,那是……宋聿心猛地狂跳起来,就见何旭放下半扇窗,冲他喊道:“阿聿,放电”·宋聿却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他看见何旭探头,带出胸口的大片血渍,半干不干,又黑又黏的挂在衬衫上··那一眼激得他心口一震,一时间耳朵嗡嗡作响仿佛什么都离他很远,他觉得自己呼吸都停了,还是何旭的大喝将他拉回了神智。
“小心”·宋聿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咬住的手臂,感到痛觉在慢慢回笼··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他下意识地就要将它甩开,然而他还没动手,那流浪狗却自己松了口,它猛地摔倒在地,痛苦地打滚,发出了让人心颤的惨叫声。
宋聿看着那只流浪狗,发现它口中像被泼了滚油一样烧得皮开肉绽,而那燃烧的,却是他的血液··作者有话要说:·想问一下看文的小伙伴,你们对前三章有什么看法感觉写的不太好,想修改,但不知道具体怎么修~·如果觉得不错,我就不改了,毕竟我懒_(:з」∠)_· · ·第12章 十二、弑神者·这一变故来得如此突然,一时间众人与众狗都惊呆了。
莫丁坐在驾驶座上,正隔着个何旭,只知道出了情况却瞧不清楚,扯开嗓子嚷嚷道:“怎么了怎么了,宋哥受伤了”·何旭没睬他,眯起了眼,对宋聿大吼道:“就趁现在,压低点别被人看见了”·宋聿也知道现在不是探究的好时机,他挂念着何旭心中正是一团乱麻,因而只是深深的扫了那狗一眼,同时伸脚狠狠一跺,以他脚为中心,无数条蓝色电弧像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瞬间将狗箍得无处可逃,然后那些电弧猛地往上一蹿——·绝不高,没有超过车顶的,但每一根往上蹿的电弧,就像往上蹿的笋尖似的,快而密集,瞬间许多狗连吭声的机会都没有就软倒在地,还有几个机灵的,也不过眨眼间就被穷追不舍的电流缠了上去。
何旭斜乜了一眼:大多流浪犬都只是昏迷··地上的好解决,但趁刚刚爬上皮卡后箱的就不方便宋聿出手了,何旭冲他喊道:“快过来”·然后自己打开了车门,一脚踩着座位,一脚抵着车门内侧,脊背微弯,把整个身体绷成了一把蓄势待发的弓——突然,只见一点白光闪过,箭出手了·是弹簧/刀·分毫不差的贯穿了一条欲偷袭的恶犬。
紧接着他的身子也递了出去,动作极其刁钻,偏又奇快无比,像是弹簧/刀后面拴了根看不见的绳,他一落到后箱,还没站稳,又是一击出手,拧断了一条黑狗的脖子··宋聿坐到座位上,尚未坐稳就听得莫丁大喊:“抓牢了啊”·下一秒,他猛得一踩油门,小皮卡一个神龙摆尾,险些将何旭都给甩下去,更不要说那些在后箱被打得溃不成军的流浪狗了。
何旭在后箱坐了一会儿,莫丁把小皮卡开出了法拉利的范儿,他感受着秋风从眼前奔驰而过,忍不住眯起了眼··又等了一会儿,等彻底摆脱了流浪狗他才垂下一只手,敲了敲车门。
莫丁在前面专心致志地开车,见状便道:“宋哥,你给他开下门·”·宋聿扫了眼窗外飞速后退的绿化带,手都摸到车门了又犹豫着不敢动,何旭等了一会儿不耐烦了,这次干脆两腿勾着,把脑袋垂下来:“开门啊。”
宋聿吓了一跳,惊吓之下顺势把门往外一推,何旭显然也没料到说开就开,不是说好了“事不过三”吗,他还没说第三遍呢,当即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咚”一下撞上了。
等他稳当当坐回座位的时候,一边揉着额头上的包,一边还不忘调戏宋聿:“没想到我受的最严重的伤居然是在车上受的,真是- yin -沟里翻船啊·”·宋聿羞愧地低下头,脖子都给缩没了:“……对不起。”
他这一低头,眼角余光瞥见何旭衬衫上的大片血迹,现在已经全干了,像盔甲似的严严实实盖在何旭身上,他当即脸色一变,伸出了手:·“你的伤……”·“你没事吧”·宋聿一愣,不但声音撞在了一起,手也和何旭撞了个正着。
何旭正想去看他被咬出血的胳臂··四目相对,何旭眨眼间就明白了是怎么样的误会,他也懒得解释,大概是觉得言不如行,干脆一把扯开了衬衫扣子,露出大半胸膛。
这身材……怎么说呢,宋聿瞥了一眼就耳尖发烫移开了目光··何旭没有出声,但眼角已经不可自抑的翘了起来,他微微咬着下唇,不让笑声泄露——得意过头了可不好。
刚从他口袋里钻出来的煤球精和刚瞥了眼后视镜的莫丁,不约而同地腹诽道:骚啊,真的骚··何旭得意完了就去查看宋聿的伤势,那伤口出血量不少,但并不深,想来是那狗刚下嘴就被烫伤了的缘故,何旭让宋聿竖起手臂,夹紧,用矿泉水简单冲了他的伤口,然后割下衬衫的一角来,在上面扎紧。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口气,正准备抬头问莫丁还有多久到医院,却见莫丁不知接到了谁的电话,还开了免提:·“天干”·“老大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莫丁无奈地叹了口气, “万昆街的三个人,何爷,宋哥还有我都已经平安出来了,何爷被挠了几道,宋哥有点严重,被咬伤了,不过现在已经止了血,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你那边怎么样”·那个叫“老大”的人答非所问:“你们没事就好,保险起见你们去二院,到了给我打电话。”
莫丁忍不住焦急起来:“不是……别的人呢怎么样了这次还是针对宋哥的吗”·“不是,”“老大”顿了顿,不知怎么,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你把电台打开,随便调到哪个频。
我先去忙了·”·“你忙,你忙,辛苦你了老大·”·莫丁后知后觉终于发现对方心情不好,忙对着手机点头哈腰,直至听见了忙音他才伸手挂了电话,打开了电台。
一开,正在放一首格格不入、喜气洋洋的小情歌··车里空气压抑得过分,何旭和宋聿面面相觑,莫丁没什么人好相互对视的,只能朝前面绿灯了还不开的汽车使劲摁喇叭。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他一手握方向盘,一手去调电台··大概调到第三个还是第四个台,出来了,清脆悦耳的女音比往日里都要严肃:·“据警方提示,大量流浪狗于本日上午10点逃出救助站,自下午2点30分截止,本市遭到了五起流浪狗集体袭击人事件,望广大市民……”·“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接下来我们看一看秀水区的交通情况……”·“本次流浪狗集体袭击人事件情况恶劣,目前有两人死亡,三人受伤……”·“啪”的一下,何旭以为他要把电台砸坏。
莫丁沉默地开着车,速度飙得飞快,窗外的树、人、店铺,什么都还没有看清就飞快的往后退去,像一阵巨大的浪潮,把鲜活的世界和肮脏的小皮卡分割开来··宋聿在后面看到,莫丁眼圈红了。
他想了想,发现自己嘴笨说不出什么,于是他把矿泉水递过去:“喝点水·”·莫丁见到宋聿那副笨拙又很努力的样子就想笑,到底没笑出来,他虚虚的喝了口水,伸手拨弄了下手机:“宋哥你微信开了没”·“没有。”
“你开一下微信,老大在群里发了通知·”·宋聿“嗯”了一声,去点微信,何旭知道之前莫丁开免提就是为了让何旭信任,于是他也毫不客气的凑过去看微信群的内容,那个“老大”发了一串遇害名单,并让其他人注意安全。
“这些人是”何旭抬眼··莫丁没说话,倒是宋聿开了口,声音被压得很低:“都是神明,糖炒栗子之神,公园之神,水果之神,理发之神……”·后面的话含在喉咙里,听不清楚了,何旭握住了他微微发颤的指尖。
宋聿愣愣地看着他的手:手指修长,指腹带茧,指甲浑圆,是一双不可多得的好看的手,而且这双手非常的温暖··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有一句话在胸口跌跌撞撞,撞得一片生疼,他突然抬起头,那句话脱口而出:“我——”·莫丁却抢先一步说:“这不怪你。”
两个人望向后视镜,莫丁眼圈周围的那抹红色已经消去了,他甚至还带了点笑:“何爷应该挺想知道‘弑神者’是怎么回事的吧”·“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有光就有影,有白天就有黑夜,有好人就有坏蛋——‘弑神者’就是那么批玩意儿,他们是‘邪神’,像什么‘犯罪之神’啊,‘小偷之神’啊,早期的时候就几个,是那批生来坏的家伙,毕竟我们说是神,其实都是人过来的,大家都是小老百姓想平平安安过日子,没什么神愿意加入他们。”
“可是后来,就不一样了,”莫丁突然叹了口气,“自从改革开放开始,他们的力量就一路壮大,尤其是近几年,中立派的也越来越多的加入了他们,之前袭击你们的那个玻璃神,还有现在的流浪狗之神,都成了他们的一员。
虽说比不上我们,但也不容小觑咯·”·“不过你放心,前两天我们把玻璃神缉拿归案了,下一届玻璃神出来还有段时间,我们会做好准备,玻璃不会再突袭你了。”
何旭“哦”了一声,接着问:“为什么是改革开放之后”·莫丁:“有没有听过:‘能共苦,不能同甘’,为什么改革之前大家都一样的穷,一样穷就没什么想法,结果有一天那个平日里被乡亲邻里数落、一直比你差的混小子,衣锦还乡了,你难道心里还能没点想法”·“这一有想法啊,就乱,再说了,还有句话叫:‘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好吃懒做、想一夜暴富的多着呢,被边上人一逼,就更急红了眼,这种人一多,不就壮大了他们‘弑神者’的势力他们有钱有人脉,不就刚好吸引了那些走投无路的诸神了吗”·何旭将视线转向窗外,身处闹区,车速不得不慢了下来,他越过难以数计的铁皮车和混凝土大楼,一眼望到了鹰山。
鹰山没有鹰,只有山顶上一块肖似雄鹰展翅欲飞的巨石,巨石旁边就是一家寺庙,在黎明市还算小有名气,香火不断··何旭想起了他妈小时候牵着他的手,去庙里参拜。
跨过台阶,入了大门就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香炉,插满了或新或旧或燃或灭的香,香炉前正对着的是三尊神像,中间那尊尤其高大,看上去高高在上、不惹尘埃··何旭托着腮,声音极轻,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们这算……哪门子神啊。”
没人接他的话··宋聿不知道该怎么接,莫丁则是没心思接··他的思绪早飘到了三年前,他第一次在俱乐部见到流浪狗之神的时候,那是个小姑娘,皮肤透白,两颊却透红,她向人骄傲地展示救助站的照片。
那可真是——满屋子的灯光,都盛在她的眼睛里··作者有话要说:·要表扬一下我的小读者们都是小天使·大家都看的超认真,回复是收藏的两倍我有点小骄傲啊hhhhhh·特别感谢昨天回了两条长评的moon,非常感谢·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意,只能说,只要还有你们,尽管这文很扑,我还是会用最认真的态度写完它的·比哈特~· · ·第13章 十三、神王·又过了半个小时,二院到了。
莫丁在路上告诉他们,二院是医神的地盘,刚刚的“老大”则是互联网之神,严丰作为警察之神已经控制住了流浪狗,但搞不好有漏网之鱼,为了安全起见,去二院是最好的。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两人无异议,二院的外科技术,也确实是黎明市最精湛的··这注定不是平静的一天,莫丁刚停稳小皮卡,三人下车,就见救护车呼啸至正厅门前,医护人员忙不迭地把人抬进去,莫丁匆匆瞥了一眼,脸色十分地不好看。
他让两人去急诊室门口杵着,自己去付挂号费,结果被何旭给拦了下来:“我的不严重,别占人家资源,让他们给阿聿看看,我去挂个普通号就行了·”·外科门诊坐满了人,好似一排排接连着的速冻水饺,何旭应当是排队的人里头伤最轻的,可惜他身上实在狼狈,胸前一大片发黑的血渍,手臂、肩膀、双腿都被狗爪子撂开几道爪痕,衬衫和西裤破破烂烂挂在身上,有个心善的老太太看见了,正巧喊到她的号,忙冲何旭招手:“囡囡,来这里,来这里”·何旭倒也没推拒,他实在是有些累,道谢了就一屁股坐下。
坐下他又不安生,想起宋聿去急诊室清理伤口,那伤口被纱布一擦估计又得出血,别待会儿把医生的手给烧起来……·他这么想着,拨通了莫丁的电话··莫丁正在门诊室外头,刚巧轮到宋聿了,何旭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当时的事,于是他无知又胆大的拍着胸脯保证:“没事,那大夫我认识,以前来过,技术可好了,不会弄疼宋哥的。”
何旭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躲到厕所里告诉莫丁,宋聿却突然脑袋朝门外望了望:“莫丁”·“哎,宋哥,我来了,有事”·宋聿伸出被咬伤的那只手,医生正用纱布蘸双氧水擦拭,动作粗暴弄得他有些疼:“何先生怎么样了”·“挺好,”他把手机递过去,“要不你跟他说吧。”
宋聿甫一接过手机,就听得声筒里传出一声:“阿聿”,那声音被千元机一过滤显得有些沙哑,却挠得他耳根发痒,宋聿的目光不自然的闪动了一下,然后轻声问:“你伤口让人看过了吗还好么”·何旭打了个哈哈:“没事,挺好的,你呢你的血……严重吗”·宋聿看着已经止血的伤口在纱布的拨弄下又重新淌了下来:“没事的。”
他的血同其他的人血一样,暗红色,淌的悄无声息,一点都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但宋聿知道自己刚才绝没有看错:他到底是什么人那沸腾的血又是怎么回事血液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在危急时刻保护他·他好像一不小心闯入了蜿蜒复杂的迷宫,越是深入,越是谜团重重。
宋聿被医生的说话声唤回了神智:“还好,再深一点就要缝针了,保险起见你去打个疫苗吧,单子我给你开了,你去输液室打·”·莫丁是个机灵的,宋聿还没反应过来,莫丁已经掇拾了完毕,一手拿着药物单病历卡,一手牵着宋聿:“宋哥,你跟我走。”
等他打完针,去外科门诊处一瞧,何旭还在排着队,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旁边的座位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三个,宋聿轻手轻脚的在他身边坐下,还特意朝莫丁嘘声,自己端详起他的伤口来。
何旭把袖子卷到手肘上,白花花的手臂映着几道刺目爪痕,早止了血,已经结上了淡淡的痂··宋聿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态,反正一定要他身上的所有伤口都看一遍,亲眼确认了不严重他才安心,有一道顺着肘部往内,从他这个角度看不完全,宋聿忍不住偏头、再偏一点,忽然听见头顶上的人笑出了声。
他保持这个姿势僵了好几秒,然后血色后知后觉的从耳根往上蹿··宋聿张嘴,险些闪了自己的舌头:“我、我就是看看你的伤……”·声音在何旭的大笑声中越来越轻。
还是莫丁过来敲了敲他们的椅背:“何爷,轮到你了·”·何旭自从亮家伙以来,就把莫丁吓了个屁滚尿流,又刚经过一场恶战,莫丁对他可谓是心服口服,什么好词都往他身上堆,何旭则腆着脸照单全收了。
他的伤不重,消毒之后也是打了一支疫苗,莫丁眼见快饭点了,鞍前马后的表示要去给两人买些吃食,被何旭拦了下来··他领着剩下两人,找了个清静的小角落,到了也不急着说话,反而去口袋里摸烟,烟没摸到,摸到了一个油光水滑的毛球。
毛球和他大眼瞪小眼:“受伤了,少抽点·”·何旭就当没听见,实在被它说烦了,往宋聿怀里一扔,宋聿手忙脚乱的接住,何旭点点下巴:“看牢它。”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又摸出一只打火机,点燃了,斜乜着扫了莫丁一眼··莫丁见何旭扔了一团空气给宋聿,心中抓耳挠腮似的好奇,但见何旭面色不虞,又不敢贸然开口,就在这犹豫的当儿,何旭先来找他了。
他说:“莫丁啊,咱俩什么交情”·莫丁听了瞄了他一眼,何旭似笑非笑看不清神色,但他身上满是血污,有股子莫名的狠劲,莫丁缩了缩脖子,绽出一朵谄媚的笑脸:“这当然是过命的交情啊,要是没有何爷,我估计早躺在那儿了。”
何旭听了点了点头:“既然是过命的交情,你是不是不应该瞒我”·莫丁一愣,忙道:“我没瞒你什么啊有些事我不清楚,等了老大来了让他跟你说,他现在在往这赶。”
何旭哼笑了一声,嘴里正含着烟,笑声是模模糊糊的,他一手拍了拍莫丁的肩,拍得他腿莫名一软,另一手从口袋里一掏,放到他面前:“你也太低调了,救了我的命还不说,要不是我鼻子灵就错过了,老莫,这年头做好事还是得留个名啊。”
莫丁瞪圆了眼睛,显然没搞清楚状况,不但莫丁没搞清楚,宋聿和煤球精也愣住了··两人一球看何旭之前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都以为他是要兴师问罪,结果何旭画风突变,煤球精被笼在宋聿手里,气鼓鼓地想:善变得跟个更年期的女人似的。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莫丁傻傻的瞪着何旭的手,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手心盛的是一些透明的碎片:“这……不是我的东西啊”·何旭笑了起来:“这不是你的是谁的你闻闻看。”
莫丁抽了抽鼻子,宋聿眼见他脸色从茫然变成了不可置信:“这是……虾爆鳝面的味道”·宋聿虽然被“飞鸟俱乐部”收留,但所知道的也极为有限,听了十分震惊的瞧着莫丁,但莫丁显然比他还惊讶,脸上一半是惊一半是喜:“这、这真是我的呀这确实是我家虾爆鳝面的味道……可是我从来没搞出过这玩意……何爷你从哪儿搞来的”·何旭简单的复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莫丁喜不自胜,笑得眼睛都没了:“那我可真是发达了我当时和其他神一照面就不服气啊,你看看宋哥耍电多威风,我就只能烧个面,一点儿武力值都没有,现在可好,‘弑神者’那帮臭东西再来我就不怕他们了”·何旭没接话,扫了眼宋聿,四目相对,两人的脸上都没有喜色。
看莫丁的样子,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这个屏障··神明倚靠信仰,他所得的力量也为信徒服务:去“来福面馆”的人们都盼望着面越来越好吃,而不是当面擂对面鼓,你矛我盾的打一架。
这个力量有两个解释:一个是潜在力量,在生死关头被激发出来;还有一个就是,异变了··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迫不得已的,异变了··这可真不是一个好猜测,何旭将快烧到手指的香烟拧灭了,正准备敲打敲打莫丁,莫丁手机突然作响,他接了电话,虽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他,他还是十分殷勤的点头。
挂了电话,他对两人说:“老大来了·”·老大,互联网之神··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他做老大,当之无愧··何旭早猜到那人应该不会太老,但没想到这么年轻,是一张微胖的娃娃脸,穿着黑色连帽衫,见到他们笑了笑,还有点腼腆。
莫丁瞧上去能做他叔,喊起“老大”来却十分的顺溜:“老大,辛苦你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何旭,何爷·何爷,这是我们老大,陈阳程。”
何旭先冲他伸出手来:“陈先生你好·”·“你好,”陈阳程显然是来得很匆忙,额角上都还有汗,“我听天干说了,这次多亏何先生在,天干才能逃过一劫。
多谢你·”·何旭摇摇头,说得十分客气:“都是一家人,应该的·”·听懂了他言外之意的陈阳程笑得更灿烂了一点,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何先生吃过饭了吗‘飞鸟’要开个急会,顺带吃顿便饭,如果不介意的话跟我们一起。”
何旭自然说好··陈阳程好像是标准宅男,居然是搭地铁过来的,几人决定乘莫丁的小皮卡,莫丁去开车的时候偷偷对何旭说:“老大应该挺看重你,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他的,得是区级以上的神才行。”
何旭听了,只是不动声色的微笑··二院离根据地只有一刻钟的功夫,陈阳程也不愿捡这点时间办公,便转头去和何旭攀谈··甫一上车的时候何旭就问过他莫丁碎片的事,但陈阳程显然不知道,只能回去再查。
何旭又问了他一些关于“弑神者”的细节,同莫丁说得相差不大·两人聊到最后,不可避免的绕到“火种”身上··陈阳程说:“古神很多都陨落了,像‘雨神’、‘火神’、‘太阳神’等等,未知的力量被已知的科学所取代,失去了信徒,但在最后一任古神消亡之际,他告诉了崛起的现代新神一个秘密。”
何旭挑了挑眉毛··陈阳程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像怕惊扰到什么:“那就是‘火种’,音译过来是‘弗拉蒙’·‘火种’是一个具有抽象意义的代称,它真正的名字是‘欲望之种’,是人类社会一切欲望的源头。
一切罪恶皆因它而起,一切美好皆因它而终·”·“它是众神之种,它是众神之父,它是……众神之王·”· · ·第14章 十四、飞鸟·何旭第一反应是:这人不但是个宅男,还是个中二病啊。
但是看陈阳程神情肃穆,何旭实在不忍心说重话,只礼貌地偏了偏头,做了个正在倾听的姿势··陈阳程眼睛雪亮,声音略带沙哑:“你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吗我们诸神,只能得到一种力量,有的强大有的鸡肋,根本没有选择余地,而即便是强大的神明也受多种牵制,但‘火种’不一样,它是诸神的根本,谁得到了它,谁就拥有了世界上最完全的力量,它能做到任何事。”
何旭终于绷不住,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他也不想打击他,但是吧,这怎么听怎么像查老的“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一股子江湖道士的忽悠味儿满得都快溢出来。
·大好青年,祖国栋梁,骨子里却是个封建毒瘤、缠脚老太,怎能不让人惋惜··大概是何旭不信的表情过于明显,陈阳程忍不住皱了皱眉,倒也没有恼怒:“‘弑神者’之前一直在企图进行人造‘火种’,当然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现在宋先生的出现带来了一丝可能,而他们迫切的想要得到它。”
何旭扫了眼宋聿,宋聿正侧着脸看向窗外,夕阳给他的瞳孔镀上了一层极温柔的金色,何旭心中一动,伸手掐了掐他的指腹··宋聿受惊似的偏头看他,却没有抽回手,何旭对他说:“你自己的事,上点心吧。”
又转头去看陈阳程,“为什么”·陈阳程说:“旧神关于火种的出现,只留下了一句:‘四岳龙吸水,八川蝃舞虹’,‘龙吸水’是龙卷风,‘八川’是海,‘蝃’是‘蝃蝀’的简称,是古代彩虹的别名。”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还记得半年前那场席卷了整个市的飓风吗雨一停,海滨公园那边就天晴,还出现了彩虹,我们当时马上赶去海滨公园,就碰上了宋先生。”
“而且宋先生的能力是电,但我们黎明市早就有了电神,在宋先生出现之后也没有消失,按照常理来讲,这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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