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不是神仙咋地 by 烤翅店店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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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还不是神仙咋地 by 烤翅店店长(4)
·何旭松开了宋聿的手,宋聿扫了他一眼,悄声说:“飞鸟快来了·”·“我知道·”何旭嘴唇蠕动了一下,首字和尾音几乎连成一个圈儿,他安抚的拍拍宋聿的手,又向前两步,蹲下来同张琦虹平视:“你知道有些养宠物的人有多可恶吗明知道它们听觉敏锐,还在宠物脖子上系个铃铛,美名曰:防止走丢;散步的时候不带牵引绳,美名曰:让它们玩得更尽兴;不肯做绝育,美名曰:解放它们的天- xing -。”
“然后呢你知道那些猫猫狗狗的听觉会受到多大的损失吗你知道不带牵引绳到处乱跑,要是在马路上很有可能出车祸吗你知道它们饱受生理支配、甚至有可能患病的痛苦吗”·张琦虹挣扎想说什么,何旭在她的唇上虚虚一点:“你知道,但你又不知道。
我夏天吃完晚饭出去散步,经常碰到有人在遛狗,那些长毛狗都被剪了各式各样的造型,我曾经跟狗主人说过,你知道他怎么回我的吗他说:‘我知道狗不用皮肤散热,但是耐不住夏天,我看着热啊。
’”·“你的所有为它们好的前提,都是——我觉得·我觉得这是为它们好,所以怎样,这根本上就是一种自我满足,要是你的阿苗在小偷进来那天退缩了,没有冲出去保护你,你还会喜欢它吗”·何旭顿了顿,讥诮的摇了摇头:“不会的。
但它不但救了你,还以一种极其戏剧- xing -的方式死去·你恨你父母,我看得出来,你恨父亲一事无成只会拿女儿撒气,你恨你母亲一走了之留下来你一个人受苦,在你的童年里,你恨所有的人类,你爱着你的狗,你和它站在同一战线对抗着整个人类世界,而它的死亡方式更是加重了这种刻板印象。”
·张琦虹脸色惨白,疯狂的摇头,摇得泪流满面却浑然不觉··何旭却不依不饶的,声音如刀子般往她身上割:“我看过你的个人资料,你读书非常的刻苦,刻苦到没什么朋友的地步。
没有朋友,很难过吧没有钱呢,也很难过吧你一定很恨这个世界,这个从小到大,都对你没有一丝一毫善意的世界·”·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但是你二十多年来的世界观又告诫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你想报复这个世界又没有足够的勇气和理由,于是你在脑海中把你的阿苗搬了出来,陈胜起义时候也让人捏着鼻子喊:‘大楚兴,陈胜王’,虽然拙劣的不行,但好歹有了理由。
而你则更完美了,你不但骗过了别人,你也骗过了自己,你告诉自己是真的、全心全意的为了那些可怜的流浪狗·”·“你肮脏的内心盖上了一条鲜血染成的遮羞布,它在你没有察觉的角落里窃喜着:‘我可是神啊人类算个什么东西那些曾经欺辱我、嘲笑我、看不起我的人类算个什么东西·我是神了,我终于踩在了他们头上,我要让这个看不起我的人类世界付出代价,我要让他们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跪地求饶’——至于流浪狗那不过是一种工具,一种满足自我私欲的工具”·掷地有声。
张琦虹呆滞着,眼珠像两个不断胀大的气球,不断膨胀膨胀,当瞪到极限几乎要脱眶的时候,她忽然眨了下眼··“不”她喊。
“不”她大喊··她忽然从胸腔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那又不单单是惨叫,更像是兽类的哀嚎,像一把尖锐锋利的刀子,扎在人的心头。
她握着匕首朝何旭不管不顾的刺来,幸好何旭早有警觉,当即送出右臂在她腹部一横,张琦虹空门大开,吃痛之下匕首一松,何旭借机脱身,宋聿把他拉得离张琦虹远了一些,瞪了他一眼。
何旭安抚的看了眼宋聿··张琦虹则跪伏在地上,瞪着两只空洞洞的眼,泪水自那两眶源源不断的往下淌··她又恢复成了宋聿初见她的模样,疯疯癫癫的,口中翻来覆去只有“不是的,不是的”。
何旭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到底没说··一片静寂之中,只听得张琦虹的喃喃自语,何旭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他们来了。”
说着弯腰拾起匕首,在手中掂量两下,似乎打算自己动手··宋聿却攥住了他的手腕,何旭拿眼睛觑他,只见宋聿轻轻摇头,眼睛里有何旭看不懂的神色。
他拿过何旭的匕首,深深吸了口气,陡然拖着那副病弱残躯走到张琦虹面前,其动作之出其不意,何旭一下竟然没拦住他··何旭皱着眉,正准备把人拽回来护到身后,就听宋聿开了口,轻得像舌尖顶着片羽毛。
“你知道今天下午,我在广播台听到了什么吗”·——窸窣的脚步声响起··张琦虹没有回他,他也不在意,将匕首丢至张琦虹脚边,自顾自说道:“广播台说,之前流浪狗袭击人事件影响恶劣……”·——脚步声越发近了。
“政府应广大群众要求,同意查封基地……”·——脚步声匆忙停下,开始咚咚咚撞门··“相关的流浪狗……一律安乐死。”
——嘭的一声,飞鸟撞开了那扇锁死的金属门··陈阳程急不可耐的冲进来,正准备大声呼喊,匆忙一瞥,那些喊叫却都堵在喉口,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忘不了那一幕:·在一个割开喉咙的女人身旁,站着两个人。
他们沉默的立着,宛若两座本就该沉默的神明··作者有话要说:·哇,没想到自己话这么多,堪称嘴炮之王( ̄ε(# ̄)☆╰╮( ̄▽ ̄///)· · ·第39章 三十九、告白·其实后面发生了些什么,宋聿已经不记得了。
他本来站着就十分吃力,全凭一根神经吊着,眼见着飞鸟涌入,他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疲倦如同涨潮的海浪,转瞬就淹没了他的意识··何旭也没什么力气,好脾气得很,被人搀进救护车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伤口,他也只是呲呲牙,懒得纠正。
他刚趴到担架上,就见宋聿昏倒在地,三五个医护人员扶着他沉甸甸的身体往里走,何旭忙像按了开关似的弹起来:“阿聿”·陈阳程赶紧按住他:“不急不急,宋先生只是太累昏过去了,没事的。”
何旭狐疑地瞥了他一眼,等到医护人员的再三保证,他才老老实实重新趴回去,趴下不过三分钟,陈阳程听见一阵细碎的呼噜声,一回头,见何旭趴着睡得正香··这是飞鸟和弑神者第一次正面交锋,也是最后一次,飞鸟可谓是卯足了劲。
之前解救人质,因为条件所限没办法,待到出了450基地,就是他们的天下,何旭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伤口全都处理好了,他摸了摸,发现不仅仅是处理好,更是恢复好得不可思议。
他以前都吃过枪子儿,更不要说刀伤,大大小小好多回,自己的伤口自己有数,这起码得一礼拜才能结痂,但何旭伸手摸了摸,那道长长的伤疤已经覆盖了一层粗糙的暗痂,虽然很薄,但确实是结痂了。
这可不单单是医术精湛能说得通的··他看了眼床头柜,哟呵,二院,正是医神所在的医院,一直听说医神精通外科,如今看来,当真是名不虚传··何旭虽然是个伤员,但活泼开朗不安分,精神状态和幼儿园的小朋友有得一拼,自己在床上待了没一会儿就蹦蹦跳跳下床去,还溜到外面的水果店,装模作样的给自己带了个果篮。
回来的时候宋聿刚醒··何旭的伤口只是缝针,但宋聿却要严重得多,那道电流直接击碎了他的锁骨,造成粉碎- xing -骨折,脑袋上的伤倒没什么,只是有几块淤血,趁着他昏迷的时候绞碎了取出来。
两人一间病房,何旭拎着果篮甫一踏入,就见宋聿支起身,仓皇着要跳床下去找人··何旭忙扑到他床前,把人给按住了··伤员照顾伤员,也真是不够让人省心的。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宋聿见到何旭立马昂首挺胸正坐,要是搁在幼儿园,老师能奖他朵大红花——前提是忽略他黏人的爪子··宋聿攥着何旭的手就不肯松,何旭喊他名字,也不肯抬头,本来还觉得有点旖旎情调,后来被他捏得掌心全是汗,基本上什么旖旎也没了。
何旭坐在他床边,一手搭着宋聿的肩膀,一手回握着宋聿的手,好声好气哄了半天,见对方仍不肯抬头,心下火起,一用力抽回了手··宋聿惊惶的抬头,飞快扫了他一眼。
眼角有尾不易察觉的红··何旭心立马软成了一汪水,一边唾骂自己色令志昏,一边拿出十二分的耐心——这可是连林虞都不曾享受过的待遇,柔声细语地问:“阿聿,怎么了”·宋聿垂下眼,摇摇头。
何旭说:“说话的时候看对方的眼睛,是基本礼貌·”·宋聿这才抬起头来,何旭伸出手,主动握住了对方的:“到底怎么了”·宋聿想了想,委屈地说:“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你不在。”
何旭呼吸一滞,只觉宋聿握着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自己的心,心脏被他揉搓成一摊软烂面团,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想:真拿这家伙没办法··何旭解释说:“我有点闷,去外面买了点水果。”
宋聿急急忙忙道:“你是个伤员,怎么能下床去买水果”·何旭笑道:“这话原封不动还给你,你伤得比我重多了,还敢一醒来就下床,不要命啦”·说着很是绘声绘色的恐吓了一番,最后以摸了摸宋聿的脑袋,嘲笑他:“你怎么秃了一块。”
作为结尾··宋聿恼羞成怒的捂住头,让他滚蛋··两个人胡闹够了,并排坐着,何旭把水果洗净,亮出水果刀,端端正正递给宋聿让他削皮,美名曰:复健。
宋聿也不推辞,接过,大拇指抵着刀片,手腕一抖,一条细长均匀的皮就落了下来··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何旭托着下巴瞧他,觉得他削皮的样子真是眉眼飞扬,让人想捧住脸亲个够。
何旭舔了舔嘴唇,起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胡程怎么死的”·宋聿的手一顿,一条水果皮半路夭折了··他飞快地扫了眼何旭,含含糊糊地问:“什么怎么死的”·何旭说:“当时我晕过去了,不大记得,只知道晕过去的前一秒胡程用电抵着我的额头,怎么一觉醒来他脑壳都不见了”·宋聿垂下头,看着微微颤抖的双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如水,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杀的,当时他注意力被你引开,没注意到我在他身后偷袭。”
何旭“哦”了一声··宋聿生平第一次说谎,面上装得再坦然,到底心里发虚,因而急于将此翻过,削了个苹果立马塞何旭手里,没一会儿又给了他一只大黄梨,何旭的嘴只勉强来得及吃,不一会儿就把这话题抛诸脑后。
一派平和之际,医神来了,是个英俊又温和的中年人,除了查房,看看他们身体恢复的怎样,顺道着也带了一些事后消息··第一桩就是胡程和毛桂民的死··医神给他们开了电视机,电视台正在播报这则新闻:“我市昨夜10月15日晚8点,450基地爆发了一次涉黑武装火拼,涉事人均已当场死亡……”·何旭抬了抬眉毛:“涉黑火拼”·医神点点头:“是,根据报道,你们前去和绑匪交换人质,但在交换人质途中,绑匪受到了敌对势力的袭击,你们是被无辜卷入、幸免于难的路人。”
何旭笑了笑··“至于那么多流浪狗是怎么进来的,听说450基地有个暖气管,作为员工的内部福利,图纸上并没有画,因此也就被我们忽略,让弑神者有了可乘之机。”
何旭点点头,这把横在他心中的疑惑解开了··当时匆忙,没细想,后来回过神来了觉得奇怪,胡程有这么个模仿能力,但毛桂民和张琦虹没有,他们是怎么进去的要真有什么密道,能让他们避人耳目进去,胡程又何必大街上的扮作狗爬进去·惟一的解释是,他们用了和何旭一样的密道:暖气管。
但自从飞鸟发现暖气管开始,就对其严加监视,想来毛桂民和张琦虹进去的早,胡程进的晚,那时候暖气管被盯着,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胡程才不得已扮狗爬了进去··宋聿听了沉默片刻,忽的问:“张琦虹……还有那些流浪狗,怎么处理”·医神说:“张琦虹,一个打着保护动物名号的虐待狂,那些流浪狗全都安葬了,网上在为到底要不要查封基地的事闹得不可开交,”他啧啧两声摇了摇头,“你们没事可以看看,吵得可凶了。”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护士已经一脚踏了进来·医神立马一丝不苟的开始给他们做检查,眼看着恢复不错,聊了几句就赶时间,去下一个病房了··弑神者的几位龙头老大一死,剩下逃的逃散的散,那几天电视机上天天轮播的,就是又抓了谁谁谁。
期间警局派过一次人,算是个例循问话,严丰给他打过招呼,何旭也早就对那一套问话技巧烂熟于心,让宋聿给背了下来,两个人应付了一下,没出什么纰漏··又过了几日,便是汤悦的葬礼。
宋聿那半身不遂的样,实在不方便出门,何旭好说歹说把人给哄住了,自己则等价交换,被迫穿了一条他妈给他织的,奶奶灰的毛衣··宋聿觉得何旭骚包太过,平日只穿烫浆的笔挺衬衫,衬衫挺括显腰线,宋聿也睁只眼闭只眼,只是天气冷下来了,何旭又受了伤,怕一冻寒气砭骨,怎么也不肯让他单穿衬衫。
何旭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老了会得风- shi -病,那模样,真像他妈··葬礼总不让人愉快,更何况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孩子的葬礼··何旭看着汤悦的爸妈跪在地上哭成一片,她和她妈长得真像,尤其是眼睛,都是水汪汪的,就算是戴了眼镜也遮不住那股子灵劲儿。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他看着她妈,似乎能看见三十年以后的汤悦,也许她已经结了婚,生了小孩,小孩会牵着她的衣角甜甜的叫她:“妈妈……”·何旭自嘲的笑了一声,早没什么也许了。
即便是神,也没有让人死而复生的力量··这神当得真窝囊··这里面哭得最厉害的,除了汤悦父母,就是陈阳程··陈阳程把一张白瓷似的脸哭得血红,仅剩的几张餐巾纸擦了又干干了又擦,还是何旭看不过去,直接塞给他一整包。
·“谢谢·”陈阳程瓮声瓮气地说··何旭没接话,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种难以言喻的心虚,那心虚来得突兀又猛烈,几乎让他要落荒而逃。
何旭这人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的毛病,是怎么劝也改不了,当初听陈阳程说神不能出市区,是因为不愿放弃神力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些瞧不上··恩格斯说庸人迷恋着贪吃、酗酒、娱目、□□、虚荣,爱财、吝啬、贪婪、牟利、投机等一切龌龊行为。
但他忽视了,道德是一种成熟社会下所特有的行为准则,是一种后天的共有理- xing -,而那些龌龊欲望则是先天的本能,在你还不会说话,只能用眼睛倾诉这个世界的时候——或者更早,在胎腹之中,已然扎根成形。
所以基督说,人生而有罪,圣人亦不能免··人到底有没有有罪他不知道,但他只是突然间,在听着哭声的突然间,内心狠狠的拧巴了一下,他将高于顶的眼睛往下垂,发现自己与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男女老少,白发人与黑发人,聪明人与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喜怒哀乐,生老病死,众生亦不能免··他忽然有一丝羞愧··为自己曾经的轻蔑和不尊重。
陈阳程显然没注意到他的内心活动,借着何旭送来餐巾纸的当儿,拉着他的手好好的哭了一通,何旭倒没落什么眼泪,只是听他哭久了,心里也堵得慌··食不知味的吃完豆腐饭已经是九点,医院十点就要熄灯,陈阳程忙把人给送到了医院,本来还想进病房聊几句,却见房内一片漆黑,宋聿似乎精神不佳,早早就睡了。
何旭匆忙和陈阳程打过招呼,蹑手蹑脚进了屋,简单洗漱之后躺上了床··他甫一沾上枕头,就听得帘子对面一阵窸窣声响,似乎是宋聿翻了个身,紧接着就听见宋聿说:“回来了”·何旭忙道:“对不起,吵醒你了”·宋聿摇了摇头,想起何旭看不见之后又说:“没有,我没睡着。
汤悦她家……还好么”·何旭想了想说:“很多人都去了,挺热闹的·”·宋聿“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喊:“何旭。”
“怎么了”·宋聿却没了下文,何旭耐耐心心等了片刻,实在是抵不住身心俱疲,等着等着就眼皮耷拉下来,意识也开始模糊··就在这时,他忽的听宋聿说:“何旭……我喜欢你。”
 · ·第40章 四十、我愿意·何旭愣了愣,就听得宋聿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何旭没吭声。
宋聿的勇气就像膨胀到极限的气球,被尖锐的沉默一刺,当即泄了个干干净净··他说出口的下一秒就后悔了··他连自己怎么问出口的那句话都不知道,只是今天晚上躺在床上,死活睡不着,翻来覆去间,思绪就忍不住飘到了基地,想起自己被穿透胸口的那一瞬,就好像有人狠狠地撞了下他的胸口,把盘踞在其中、经年累月的淤血给一把撞开。
——你要是再不说,这辈子到死,都没有机会了··一旦存了这样的心思,他就忍不住隔着帘子描摹起何旭的轮廓,每瞥一眼,就计数似的在舌尖上说一句:我喜欢你。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那话说多了,平白给他添了些勇气,最终鬼迷心窍,叫它顶开喉咙,涌了出来··他望着一动不动的何旭,心下难过至极,偏还要装作云淡风轻地模样:“没事的,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何旭突然一把拉开帘子,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宋聿,在那针尖似的目光下,宋聿没了声响,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旭良久地注视着他,久到宋聿双腿发麻、脑子发昏,就听见何旭陡然笑了一声,说:“我愿意·”·那三个字虽轻,却掷地有声··宋聿随着惯- xing -,“我”了一声,紧接着是不敢置信的狂喜,何旭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忽然凑过脸来,微微启唇。
就那么浮光掠影地一瞥,宋聿瞧见了何旭眼尾的一抹亮光··他诧异又心疼,忍不住伸手想去抚何旭的眼角,被何旭嫌弃地瞪了一眼:“专心点·”·宋聿忙傻乎乎的张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急不可耐的回吻。
- yin -潮- shi -冷的秋天,宋聿却像喝了一杯滚烫的糖水,一路从舌尖烫到心脏,后背生生逼出一身热汗··他显然没什么经验,全凭本能,口腔里满是何旭薄荷牙膏的味道,薄荷很凉,口腔却很热,宋聿觉得自己坠入了一个忽冷忽热的漩涡,那感觉刺激得他忍不住更进一步,迷糊间听到何旭轻“嘶”了一声。
这一声抽气唤回了宋聿的理智,他退开两步,见何旭拧着眉毛在舔嘴唇,他仔细的瞧了会儿,发现被咬破了皮··宋聿面色一僵,干巴巴地道歉:“对不起……”·何旭一抬眼,见他脸上正写着欣喜、懊恼和难以震惊,因情绪太多,面容怎么看怎么有些扭曲,似乎是被这副表情逗笑了,何旭向前两步,重新抱住了他。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真的傻,连个接吻都不会·”·“对不起·”·“没关系,我教你·”·“谢谢……”·“不用谢,好好学,学不好就不要你了。”
宋聿“哦”了一声,立马紧张兮兮地盯住何旭的脸,从头到尾打量了许久,那目光一丝不苟,饶是何旭这样的厚脸皮都不好意思起来,无他,就是觉得自己像砧板上的一块肉,正被打量着从哪儿下刀。
他回过神,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什么破比喻,宋聿忽然凑过脸来,微微偏头,吻住了他的嘴··和之前不同,那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吻··像在亲一颗布灵布灵的果冻。
一吻毕,两人眼中都有些水光,何旭正温情脉脉地瞧着他,忽然见宋聿眨了眨眼睛,犹犹豫豫地问:“你就这样答应了啊·”·“那不然呢”·宋聿歪着头想了想,艰难地找了个形容词:“就是觉得……答应得太快了。”
何旭“噗嗤”一下笑出声:“怎么,你希望我答应之前列张表,挨个数你的优点这都是拒绝别人的时候才用的托词·”·宋聿问:“为什么拒绝要说那么多,答应只要说三个字”·何旭笑了笑,说:“因为多夸夸别人,能减少被拒绝的失落感,但是答应不一样,答应了,就是最好的赞美。”
宋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期期艾艾地看着何旭,似乎想说什么,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宋聿想了想,干脆再一次亲了上去··接吻真的很奇妙,宋聿爱上了接吻的感觉。
和喜欢的人接吻,从口腔开始,整个人都变得热乎乎、暖烘烘、软酥酥,心脏就像热锅里的糖块,滋啦滋啦的跳动着,化成了一汪甜滋滋的糖水··宋聿还沉浸在精神的高层次交流中,何旭却已经想着“红烛昏罗帐”,一边亲美人,一边把手悄无声息地绕到背后,摸了把窄腰。
这腰,他可是肖想很久了··宋聿本来正迷迷糊糊地接吻,这一下正巧摸着了他的痒痒肉,兔子似的一下子弹开了··何旭笑嘻嘻地托着下巴看他:“躲什么呀”·宋聿没说话。
不说话就不说话,何旭三下五除二踢了拖鞋,整个人都扑到宋聿的床上,这不过是个单人床,能躲的地方极其有限,不一会儿就被何旭给逮着了,戳腰窝、挠脚板、揉痒痒肉,无所不用其极,宋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忍无可忍,他试探- xing -的戳了下何旭的腰,没想到何旭比他还敏感,当即腰一软,扑在了宋聿身上··宋聿:“……”·这又是何必呢·何旭不怕被挠颈后、咯吱窝、脚底板,惟一的弱点就是腰间的凹槽,好像所有敏感怕痒的细胞都集中到了那儿。
等何旭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局势已然逆转··他“哈”的大笑了一声,浑身骨头都软了,被宋聿一个翻身压在身下也没力气抵抗,只揪着宋聿的耳朵,一个字一个字地喊:“王、八、蛋——哈——你他妈给我放手——”·宋聿的回答是翻身农奴把歌唱,趾高气昂的哼了一声,然而何旭虽处下位,眼神却不是一般的欠抽,宋聿气不过,但又舍不得咬他,只好折中,舔了一口。
真的是舔··小动物一样的舔舐··宋聿都没有把舌头伸进来,只是探出一个舌尖,轻轻的、一下一下的舔何旭嘴唇上的伤口··那伤口很小,早就不疼了,但是被宋聿锲而不舍的舔着,竟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有点麻,又有点热,何旭想了想,就像吃了麻辣小龙虾。
他被自己的比喻给逗笑了,偏开头说给宋聿听,宋聿充耳不闻,甚至有点小生气,忍无可忍,张开嘴咬了口何旭的脸颊··何旭忍不住笑起来:“你是狗变的吗,这么喜欢咬人——”话音刚落,忽然一愣。
宋聿正叠在他的身上,两人脸贴着脸,肩挨着肩,因为过于亲密,大腿根的热度就显得……无处遁形··发愣只是眨眼间的事,何旭笑了笑,正准备顺口调戏两句,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了宋聿的眼睛。
宋聿的眼窝特别深,初见他时,总觉得那眼睛水汪汪的,像只奶声奶气的小狗崽;然而这时浮光掠影的瞥了眼,却觉得那眼睛乌溜溜的,在夜晚还闪着幽幽精光··这哪是狗,分明是狼啊·同时,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姿势和他预想的不大一样,宋聿凑在他颈间东嗅嗅西闻闻,何旭只要一垂眼,就能和那亮晶晶的眸子对个正着。
他痛定思痛的沉默了两秒··然后皱着眉,抿着唇,有气无力地说:“阿聿,你压到我伤口了·”·在那一刻,奥斯卡小金人是属于何影帝的。
宋聿一怔,忙不迭起身,什么旖旎心思也没有了,忙掀开何旭的睡衣去瞧他伤口,腰伤不严重,两天前已经揭了纱布,虽然痂口完好无损,但何旭一喊疼,宋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抱着他连声道歉。
何旭的脸埋在枕头里,没让宋聿瞧见那抹喜色··那天晚上,两人出于各种意义上的安全考虑,还是老老实实一个人一张床,只是中间没有了帘子的阻碍··第二天一大早,陈阳程进来的时候何旭正面含微笑的听护士长训话,其态度之和蔼,笑容之灿烂,道歉之诚恳,让陈阳程后退两步瞄了眼门牌号,确定自己没走错房间。
好不容易捱到护士长走了,陈阳程正准备凑过来谈事,何旭宋聿两人却并坐在床边,一个负责削皮,一个负责吃,忙得不亦乐乎·陈阳程看着果盘里五彩缤纷的水果丁,深深的沉默了。
何旭,从一个眉清目秀的大帅哥,被宋聿喂成了两颊鼓起的仓鼠精,他含糊不清地说:“请坐·”·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宋聿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下何旭的膝盖:“吃东西的时候,不要张嘴说话。”
说完这一句,他才把目光从何旭身上撕开,瞥了陈阳程一眼:“请坐·”·陈阳程:“……”·他揉了揉“几欲先走”的双腿,告诉自己是来谈正事的,不是来看这两人喂狗粮的,想到这儿,他咳嗽两声,声音也低沉下来:“二位的伤,好点了吗”·何旭道:“多亏医神,好多了,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出院。”
“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没,身体好着呢·”何旭给他递过来一个苹果,“今天来,有事”·陈阳程也不绕圈子,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有件大事,一定得来通知你们一声。”
何旭挑了挑眉毛,静待下文,却见陈阳程忽然飞快的一掀眼皮,上下俩睫毛就像是两柄小扫帚,把巴掌大的病房扫了个干干净净,这才压低了嗓音道:“还记得天干的那个屏障碎片吗”·两人点头。
“我之后跟你们说过一次进度,就是恳请你们收养小鱼儿的那次,我说:‘除了天干,还有两个人像他一样,不单单是屏障,还能化成武器,或者是爪子’,但现在,它又进化了。
根据白鸽组的报告,有部分的神力发生了共有·”·宋聿问:“什么意思”·陈阳程比了个手势:“就是说,像天干是专门经营面店的,虾爆鳝面卖得最好,他的屏障就是虾爆鳝面的味道,但有的快餐店比较杂,又卖米饭,又卖面条,他的屏障味道,就是二者皆有。”
何旭吃了口火龙果:“这最多说明他家饭和面的生意一样好,怎么了”·宋聿此时已经反应过来:“神只能有一种神力,如果均分的话,不能判断他是米饭神还是面条神,所以根本就不会成神”·陈阳程点头。
何旭在陈阳程脸上逡巡了片刻:“那现在对这种现象,有头绪吗”·陈阳程没说话,低下头去啃苹果··何旭对这个答案倒不如何意外,要真有头绪,也不用巴巴的跑来看宋聿了,直接发封邮件就行。
陈阳程吃苹果吃得相当干净,险些把核给吞了,最后还是宋聿看不过眼,又递给他一个新的··陈阳程接过了,倒也没急着吃,而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翻出本厚厚的《百科全书》。
“送给小鱼儿的,现在是培养智商的关键阶段·”他咬着苹果,含含糊糊地说··何旭哭笑不得的接过,不知道他这么火急火燎的赶来,怎么还能见缝插针的抽出时间去买书。
这书一到何旭手里,还没焐热,就易了主,跑宋聿手里了··其实何旭没好意思说,家里早就有一套《儿童百科全书》··起因还是林虞··本来是讲童话故事的,但这小孩儿刁得很,没一会儿就厌倦,恰巧宋聿听了电视上的讲座,说娃娃要从小抓起,便买来一套《儿童百科全书》,开讲。
这根本就是揠苗助长,小崽子今年六岁半,字都识不全,更不要说正儿八经的科普书了;而宋聿则是个讲童话故事都能把人催眠的主,这两厢一结合,就是每次宋聿开讲,林虞都在那儿百无聊赖的画小人。
宋聿自己则完全沉浸在百科全书的世界,他以前没看过这套书,越看越觉得有趣,所以每天声情并茂的朗读,压根没注意过林虞··今儿个接到比儿童版高出许多的书,更是高兴,当下包装纸一撕,飞速的翻阅起来。
何旭扫了他一眼,那一眼中颇有“单身老父亲独自抚养一对儿女成人”的辛酸··陈阳程:“……”·他咳嗽两声,和何旭聊林虞的近况。
林虞现下仍寄养在严丰家里,何旭宋聿两位,身残志不坚,每天忙着秀恩爱,偶尔才能见一面林虞,倒是陈阳程三天两头的往严丰家里跑,对林虞的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
听得那小崽子吃好喝好,长得珠圆玉润,何旭放下心来,又见短短几十分钟里陈阳程接了三个电话,劝他赶紧回去··陈阳程交代得差不多,也不客气,说了声“再见”,一边穿外套,一边往门口走。
何旭跟在他身后送客,眼见宋聿还缩在椅子上,聚精会神地看书,正想开口喊他:“阿聿……”·却见宋聿抢先一步抬起头来,何旭瞧着他的惨白脸色,陡然闭了嘴。
陈阳程一脚刚踏出门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回头就见两人大眼瞪小眼,忙问:“怎么了”·宋聿一听,像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面前,手里高高举着那本《百科全书》。
陈阳程看他,就见他指着“货币”那一章,压低了嗓音,飞快地说:“古人为了丰富物资,先进行了两两交换,但交换双方拥有的毕竟有限,于是为了方便物质流通,发明了货币……”·陈阳程皱着眉,正想让宋聿直接切题,就见宋聿顿了顿,哑声道:“你觉不觉得,这很像你刚刚说的现象”·陈阳程愣了愣,心里忽然重重地咯噔一下。
他正想开口,说怎么可能呢,脑子却先一步运转起来,宛如寒冬腊月一桶冰水浇下,浑身打了个激灵··物资隔离对应神力隔离,两两交换对应神力共有,可量化的屏障、矛刃对应货币单位……那么下一步,就是神力的流通。
“这……”·陈阳程好一会儿才张嘴,预备说点什么,却被一直沉默的何旭抢了先··何旭扫了他一眼,轻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不是最糟的,最糟糕的是,一旦能够流通,必然会形成神力的金字塔,而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将拥有全能的神力。”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一写恋爱我就很烦……因为一个单身狗为什么要绞尽脑汁写别人家的恩爱呢· · ·第41章 四十一、傲娇·比起不知胖瘦扁圆的火种,这威胁可是实实在在的。
陈阳程僵了片刻,嘴角扯出个笑来:“这会不会有点……太危言耸听咱们谁也不知道,就看了个《百科全书》瞎……”他刚想说“瞎猜”,然而瞅见宋聿脸色,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儿,“瞎想。”
何旭斜乜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你瞎猜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少块肉还不好吗”·陈阳程被这话一堵,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思索片刻道:“那我吩咐下去,让图书馆神去查资料,白鸽、雄鹰组也跟上,加强监督·”·何旭对他的安排没什么意见,反正再怎么安排任务都不会落到伤员头上,正欲摆手,却听宋聿迟疑地开了口:“假设这是真的,这个现象的成因是什么”·何旭顿了顿,听懂了言外之意。
宋聿问的是,无意,还是刻意·如果是无意,那就是类似于人类社会的经济体系进化,但关键是,太快了,新神出来才多少年就这么几年,居然走完了人类社会两千年的进程。
如果是刻意,谁有这个能力时代的力量,并非一己之力所能撬动,个人能够促进、减缓,却不能导致、阻止··陈阳程愣了愣,叹了口气:“这我哪知道啊。”
看他头顶上的一撮毛发日益稀疏,恐怕过年时候只能戴假发去见江东父老,何旭的良心颤了颤,也就没难为他,说了几句就放他走··宋聿又捧着书开始看,被何旭劝着吃完了剩下的水果,两人关了门拉了窗帘,打算睡个悠闲的下午觉。
何旭躺在床上,背对着宋聿,仍能听得身后的人翻来覆去,床随着他的辗转嘎吱作响··何旭忽的出声:“在想陈阳程说的事”·宋聿的身体僵了一瞬,小声道:“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何旭摆摆手:“别想了,赶紧睡觉,待会儿还得见客人·你现在想破脑袋也没用,老老实实养伤,等伤好了,我们去趟秦家小孩那,就吃了米饭自愈天祟的那户人家,问问那米饭的问题。”
·宋聿应了声:“好·”·何旭见宋聿半天没声响,估摸着好奇宝宝问题差不多了,头靠着枕头,眯起眼,神经也逐渐放松下来。
他这几日说是养病,不如说是养祖宗,无一见长,唯有体重,连睡眠需求也比以前大得多,很有像猪看齐的趋势··正是半睡半醒的时候,宋聿忽然开了口:“你刚刚说下午要见的客人,是谁”·何旭猛地睁眼,那点起床气如有实质的从毛孔里散发出来,宋聿摸了摸胳臂上的鸡皮疙瘩,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吵醒了他,正准备道歉,何旭却忽然笑了一下。
他说:“是我爸妈·”·宋聿:“……”·他在床上僵了两秒钟,陡然一掀被子跳下床,这大冷天的,何旭刚高兴完身边有个暖炉,眨眼间就没了,不但没了,还灌进来一股子冷气,冻得肺里像揣了块冰。
何旭被这一下可结结实实地冻醒了,他垂下眼睑沉默了三秒,犹豫着要不要跳起来把宋聿胖揍一顿··三秒过后,他决定还是做个温柔体贴的男友,毕竟才刚确立关系,没有到暴露本- xing -的地步。
因而,他特地掐出一副温柔似水的嗓音问:“干什么去”·宋聿小声道:“洗个澡·”·何旭:“……”·这不早上刚洗过吗。
他转念一想,明白了,这是打着洗澡的名号去试衣服呢,人靠衣装马靠鞍,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怎么看怎么是个痨鬼·谁家养好的白菜被猪拱了都会心痛,要是一只体态丰腴、身强力壮的猪也就罢了,搭成白菜炖猪肉挺好;若是只病痨猪……那可真叫一个糟蹋。
何旭本来想喊他回来睡觉,转念一想,估计喊回来屁股也坐不住,倒不如让他去,说实在的,何旭也挺期待宋聿打扮起来,会是个什么模样··平常见他,虽不邋遢,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想到这儿,何旭便道:“那行,水烧热点,小心感冒·”·叮嘱完就把被子往头上一扯,枕头塞到怀里,抱着酣睡起来··宋聿在浴室里很是折腾了一通。
这病房就他们两人,呆的时间长,何旭又讲究,陆陆续续把家里的洗漱用品都搬了过来,牙膏是巧克力味的,须后水是薄荷味的,洗发露是蜂蜜味的··宋聿把自己洗搓的白白净净,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一摞衣服,把镜子上的水汽擦干净了,一件件试过去。
何旭醒来的时候,宋聿工程浩大的试衣活动刚刚结束,他站在另外一张病床前,对着一床铺的衣服,愁眉苦脸地叠··何旭一见那表情就乐了··他吹了声口哨。
宋聿抬眼看他,何旭咧开嘴,笑眯眯地道:“过来,让我瞧瞧·”·宋聿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上衣的下摆,最终还是捱不过何旭的眼神,慢吞吞挪了过来。
“怎么样”他问··何旭怀疑宋聿的搭配技巧是临时恶补的,为了不出错,挑的是最保险的黑白灰:白衬衫、黑针织背心、深灰薄呢西裤。
这一套搭配已经烂大街了,男女老少、胖瘦扁圆,路上总能见到相似的身影,但没有人能像宋聿穿得那么好看:他肩宽窄腰,是个天然的衣架子,平平无奇一件白衬衫套在他身上,就能多出几分精神气,西裤的裁剪,更是衬得双腿修长笔直。
宋聿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回应,心下一沉,眼角余光瞄见那满满一铺子的衣服,忍不住就要叹气,忽觉眼前一花,何旭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来··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何旭咬着他嘴唇含含糊糊地说:“你可真会糟蹋自己。”
宋聿:“……”·“以后你衣服的搭配,都我包了·”·宋聿有些犹豫地问:“不会麻烦你吗”·“麻烦什么,你还得麻烦我一辈子呢。”
宋聿的心跳骤然停了一瞬,紧接着如同涨潮的潮水,疯狂的鼓动起来··他抱紧了何旭,加深了这个吻,同时悄悄地在心里说:我真的好喜欢你呀,何旭。
这两人把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变成了充满恋爱酸臭味的情侣房,或许是他们两人歪腻太过,老天爷都瞧不过去,正你侬我侬的说肉麻话呢,突然敲门声响起··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跳起来。
刚刚太忘我,床铺上一摊衣服都没收拾,还有何旭,也没倒腾自己,正顶着个鸡窝头到处乱窜··他们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把衣服团成一团,塞到了袋子里,袋子一脚踢到床下,何旭一边梳头,一边解衣服扣子。
然而他们动作虽快,但门外的人也不是个有耐心的,敲了两声没动静,旋即“当当当”起来,听那架势,分明是踹门了·何旭忙躲到盥洗室:“那是我妈,我妈那暴脾气,嗨,你先开门招呼他们一下,我梳个头,换身衣服。”
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嘭”一声关上了门··留下宋聿和门,面面相觑··这不讲道理的样子,真像··宋聿觉得再这么下去可能会被人投诉,所以他逼不得已、硬着头皮,转开了门把手。
甫一开门就愣住了··敲门的是个十足的大美人·身后站着个沉默的男人··儿多像母,何旭跟他妈简直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宋聿甫一照面,就像见着了三十年后的何旭,但何母五官更柔和,眼角翘翘的,有点小女孩的天真。
她笑眯眯地说:“你好呀·”·宋聿干巴巴的回了句“你好”,只觉自己整张脸都要烧起来,呆手呆脚的立在门口,都忘了请人进来坐坐··还是何母自己提了出来:“小旭在吗”·“在的在的,现在在里面换衣服。”
宋聿如梦初醒,忙把人给迎了进来,自己屁颠屁颠的去倒热水泡茶,拿水果刀削苹果··何母笑着接过水杯,见宋聿削苹果的手指上下翻飞,不由得赞道:“太客气了,”说完话锋旋即一转,对着盥洗室的门骂道,“小兔崽子,还不出来,架子那么大,要我请你出来吗”·宋聿:“……”·他忙解释:“不是的……”·何母又转过头,柔声细语地说:“他就是这样没脸没皮没规矩,你别让他,多骂骂就好,反正他皮厚,骂了也没事。”
·宋聿:“……”·是亲生的··何父看不过去,咳嗽两声,何母白了他一眼,不客气地道:“咳什么咳,让你少抽两只烟,死活不听,现在遭报应了吧,活该”·何父:“……”·何父果断闭上了嘴,决定让儿子承受火力。
何旭出来的时候,何母已经拉着宋聿的手,跟他细数何旭小时候的一桩桩丑事:包括他先学会的跑再学会的走,一个晚上尿三次床,吃进了自己的鼻涕,等等··何旭抽了抽嘴角,坐到何母身边:“妈,我是你亲生的吗”·何母笑眯眯地说:“当然是啦,就是亲生的才这么欺负,要是后妈,我对你可好了。”
何旭:“……哦·”·“哦什么哦,”何母立马变了脸色,“你这潜台词是希望你爸给你换个妈老何,你说呢”·正在一边默默吃苹果的何父,不曾想祸从天降,忙摆摆手,以清立场:“我怎么会这么想,是这小兔崽子欠收拾,你管教管教他。”
何旭撇了撇嘴,心想真不愧是亲妈,最会欺负儿子,他郁闷的去拿果盘里的苹果,眼角余光瞅见宋聿正微微笑着,立马眉头一拧,色厉内荏道:“笑什么笑”·宋聿处于食物链的最底端,听罢忙道:“没有,我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看我被我妈欺负,挺有意思的”·“不是……”·宋聿发现何旭不但相貌和他妈一模一样,- xing -格脾气也一模一样,正愁眉苦脸的打腹稿解释,太后忽然牵起了他的手。
“你叫宋聿,是吗”·宋聿点点头,正在奇怪何母怎么会知道,她似乎洞察了宋聿的心思,笑道,“你们病房外的卡片上有写名字。
我叫你小宋可不可以呀”·“可以的,阿姨·”·何母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阿姨”·宋聿的表情僵了一僵,那两个字吐出来实在有些羞耻,然而见何母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他咬咬牙,正准备豁出去了,何父忽然开了口。
“多大年纪了,别整天欺负小孩子·”·何母咀嚼了一遍“多大年纪”,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过来,微笑道:“阿姨就阿姨吧。
小宋啊,小旭平常有没有欺负你”·宋聿忙摇头··“你不要不好意思说,这混小子我生得我最清楚,从小就欺软怕硬,你要是宠他,他马上得寸进尺了。”
宋聿坚定地说:“没有·”·何旭咳嗽两声,摸了摸自个儿的鼻尖:“哪有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我像是会欺负他的人吗”·“像,”何母回得毫不犹豫,“这边没你的份,给我续杯茶去。”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没热水了·”·“那就去楼底下打开水·”·何旭不情不愿的扫了病房一眼,觉得宋聿很可能被他妈给生吞活剥了,还是骨头渣子都不剩下的那种,然而到底抗不过太后尊旨,老老实实提着热水壶下楼去了。
待何旭脚步声远去,何母脸上浮现出一抹笑,眼角弯弯的,像个要跟人说悄悄话的小女孩,连带着声音也轻了不少:“我们家小旭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心肠软,他要是生气了,你耐耐心心哄他两句,很容易的,马上气就消了。”
这是亲妈传送的经验,宋聿恨不得现在就掏出笔记下来,奉为圭臬··何母见他嘴角绷得紧紧的,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这么紧张干什么放轻松,就是聊聊天——你很喜欢小旭的吧”·宋聿刚听话放松下来,一口气吐到一半,又生生给憋了回去,憋得脸都红了。
“他……”宋聿小小声地说,“他跟你们说了”·“还没有,不过我这么多岁数又不是白长的,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何母说,“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两情相悦,是件好事。”
宋聿觉得自己脸都要烧起来了··他又羞愧又欣喜,更多得是不可置信,好像天底下的好运气都汇聚到了他那儿,几乎把他砸晕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开了口:“我配不上你儿子……”·话一出口就被何母打断了:“怎么会呢我们家小旭脾气差,以前找的对象没一个长久的,我和他爸爸一直在担心,你知道的,本来同- xing -恋过日子就要比旁人难,我和他爸爸劝他领养个小孩,嫌麻烦,死活不要,还和我们吵了一架。”
宋聿有些不可思议:“不会啊……他对我女儿,领养的,六岁半,可有耐心了……”·何母和何父对视一眼,就连不苟言笑的何父,都忍不住弯了眼角。
何母笑着对他说:“那一定是因为喜欢胜过了麻烦·”·——所以爱屋及乌,连带着讨厌的小孩也一起喜欢起来··宋聿愣了愣,心中忽然涌入一股狂喜。
他一直很自卑,他想何旭是多好的人呀,又聪明又帅气,虽然接受了自己的告白,但他总还是恍惚,觉得那是一个不真切的梦,就好像报错彩票号码得的奖,迟早有一天又会收回来。
但被何母一提醒,他发现了何旭隐藏在每一次皱眉,每一次埋怨,每一次嫌弃中的喜欢··因为不管再怎么皱眉、埋怨、嫌弃也好,眼睛里的喜欢,是藏不住的··宋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何母话锋一转:“他那么喜欢你,你可不能让他伤心·就算是为了他好也不行·”·宋聿说:“好·”·“要是让他伤心的话,我就让他爸爸揍你。”
宋聿愣了愣,大笑起来:“好·”·何母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养病,等出院的时候告诉我一声,阿姨给你们接风啊。”
宋聿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起来,想说两句送客,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踌躇的当儿,何母已经走到了门口,和拎着热水壶回来的何旭一个照面··“这么快就走了”·“是啊,”何母说,“有些人巴不得我早点走才好,省得打扰了两人世界。”
何旭眼皮一抽:“妈,你说什么呢·”·“我说错了”·何旭扫了耳尖通红的宋聿一眼,没反驳··他见他家太后面色红润,一看就是心情极好,不由得担忧道:“你不会背着我,跟他说了我很多坏话吧”·何母轻声细语地笑了起来:“是呀,人家好好一颗白菜被你这只猪拱了,我真是心疼。”
何旭:“……”·他正想开口,何母抢先一步摆了摆手:“歇着吧,我们先走了·”·“好,路上小心·”·等送走了爸妈的第一件事,就是关起房门来,严刑逼供。
然而宋聿得了太后眼缘,平白生出许多勇气,怎么也不肯说实话,气得何旭直跳脚··后来见何旭实在气得狠了,宋聿忙起身抱住他,在腰间摸了两把,何旭当即腰一软,脾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她到底跟你说了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宋聿抱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何旭·”·“嗯”·“你跟你妈妈好像啊。”
“什么意思”何旭分外警觉,“我跟她一样凶吗”·宋聿哭笑不得,忙亲了口他的脸颊,作为安抚。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和她一样,都是个傲娇呢··作者有话要说:·今早玩舰r,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所幸穿得厚,没受伤·不过话又说回来,死在老婆石榴裙下,也是件人生乐事啊(笑)·以及本章5k4,你懂的~请惯例对肝帝献上爱意吧~· · ·第42章 四十二、叛徒·最后那句话当然没有说出口。
何旭和他折腾了半响,仍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此刻也没了兴致,只是把宋聿的俊脸当成面团似的揉来搓去,待揉至血管活络、双颊微红,可以削下一片做煎牛排,这才罢手。
闹累了,两人在房间里歇了一会儿,就陪着宋聿去做复健··做完复健,吃了个晚饭,开始了每日任务——在瑟瑟秋风中散步··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这种朝九晚五,附加散步的老年生活,何旭刚开始并不赞同,奈何医院有强制- xing -熄灯时间,这有点像读书的时候,要是有个同样满肚子坏水的室友还好,碰上宋聿这样一个乖宝宝,每天比熄灯时间提前半小时上床,那真是什么想念都没有了。
哦对了,乖宝宝除了每日准时上床,还监督何旭穿衣服·宋聿本来就没有审美细胞,惟一的标准就是朝暖和看齐··何旭被迫穿上他妈给他织的、枣红色的毛衣,那针脚密密麻麻格外敦实,呼气都比平常艰难些,让他总觉得自己是只秋天帖膘、冬天宰杀的年猪。
为此他报复- xing -的让宋聿穿上了一件更厚的套头毛衣,宋聿没发觉,高高兴兴地接过了,那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何旭好不郁闷··两人顺着医院的河道走了个来回,在一个爬满藤蔓的走廊下歇息,何旭望着黑魆魆的天问:“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宋聿想了想说:“顺利的话,一个礼拜之后。”
何旭点了点头··“怎么了”·何旭没接话,而是挪了挪臀,手覆上了宋聿的手背:“修电器的工作,辞了吧·”·宋聿不解的眨眨眼睛。
何旭被那副小狗似的模样逗笑了,轻声说:“这体力活,辛苦,每天还一身脏的回家·我妈有个小姐妹,是老年大学的主任,你去那边做书法老师好不好”·宋聿优而不自知,十分惶恐,虽然后来抵不住何旭的攻势答应了,但自那日起就买了厚厚一摞字帖,还下了一堆书法视频,没事就蹲在房里研究,把何旭干晾在一边,让他不知道该骂还是该笑。
宋聿身体底子极好,五天就出了院,何旭一家欢欣鼓舞,何父撸袖子下厨,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何母前几日说得好听,事实上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一会儿立在厨房门前进行口头指导,一会儿坐到宋聿身边,指挥自家儿子端茶递果盘。
后来又拉着宋聿看何旭小时候的照片,搞得两个小辈都坐立难安,就在这时候,一个人的出现拯救了他们··林虞来了·他们俩住院的时候,林虞依旧丢给严丰家管,甫一出院就忙不迭接了回来。
听到门铃响的刹那,何旭几乎可以说是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也顾不得老妈的白眼了,一开门,正准备把小崽子抱个满怀,没想到小崽子灵活得宛若一尾滑不溜秋的鱼,从他腋下钻了过去,直直抱住了宋聿的大腿,亲亲热热地喊:“爸爸”·何旭:“……”·做完这一切,小崽子才回过神似的,冲何旭朗声道:“叔叔好”·何旭:“……是哥哥。”
何母一见着糯米团子似的林虞就眼睛发亮,立马把两个人高马大的臭小子抛开,摆弄起娇小可爱的小崽子来··何旭摸了摸鼻子,给严丰丢了双拖鞋:“严哥,进来吧。”
严丰套上拖鞋,趿拉趿拉的进了客厅,第一眼就瞅见了桌上的卤牛肉,两个人趁着长辈没发觉,偷偷摸摸掂了两片吃··“唔,好吃·”·“那必须的,我爸的手艺,你还能不知道吗过年的时候还得做一盘,你来拿,我给你留着。”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看字帖的宋聿愣了愣,抬头瞥了眼何旭··何旭笑微微的,面容诚恳··严丰砸吧了下嘴,唉声叹气道:“不行,过年的时候要加班,忙着呢。”
何旭问:“那嫂子……”·他问的有些迟疑,毕竟他知道严丰的老婆一好面子,二心软,林虞被绑之后,总觉得愧疚的抬不起头来,不愿见何旭。
果然,严丰摇了摇头:“不了吧,她心里还惦记着呢·要么,麻烦你一趟,给我送来”·何旭道:“我过年的时候要出门旅游一趟,哪儿有那空,要么等我回来了,给你个电话,估计那时候你也闲下来了。”
严丰朝他比了个同意的手势,两人又剥了些开心果,扯开话题,天南海北的聊了二十分钟,最后一道菜上桌,六人欢天喜地的落座吃饭··席间有次宋聿想说什么,被何旭轻轻踢了脚,便低下头吞了口饭,没出声。
吃完晚饭,大人打牌,小孩看电视,宋聿不会这些,抱着林虞一起去看动画片,没一会儿何旭也来了,顺手给带上了门,解释道:“太烟,我来这儿透透气·”·宋聿点了点头,又将视线挪回显示屏。
过了会儿,何旭坐到他身边,遥控板放在宋聿的另一侧,何旭得越过他去拿,拿的时候顺道着、不知是有意无意,拍了下宋聿的屁股··宋聿浑身一僵,觉得他简直胡闹,六岁半的小孩还在这儿呢,正要说他,何旭忽然笑盈盈的开了口:“让开点,你屁股挡住我视线了。”
宋聿瞪了他一眼,还是让开了··三个人肩并肩的看《动物世界》,没一会儿林虞就打起了小呼噜,宋聿脱下外套盖她身上,抬头瞥见何旭的侧脸,睫毛上粘着光粒子,闪闪发亮。
他心中一动,忽然去抚何旭的眼角··何旭不动声色的扫了他一眼,那光随着他的动作瀑布般倾泻而下,宋聿看着心中很有想亲他的冲动,但他顿了顿,到底没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宋聿环视了一圈周围,小心翼翼地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何旭一愣,旋即笑道:“我故意的·”·“故意”·何旭靠在宋聿肩上,像只懒洋洋的大猫:“阿聿你啊,心里藏不住事,有什么都写在脸上,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尘埃落定的那天,我再说,好吗”·宋聿虽然很想问个究竟,可也知道何旭说的没错,只好低下头去,和何旭交换了一个浅浅的吻,当做甜头。
之后宋聿辞了工作,在家养了半个月的伤,待完完全全养好了,新房子也装修好了··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是的,何旭他,买新房了··一买就是两套。
捎带上他爹妈··按照何旭的话来说,三年一代沟,距离产生美,为了保持他们母子的和谐关系,得和爸妈分住··这次搬家,搬去的是林虞老家不动市,不动市虽同样属南,但气候干燥不少,对老年人十分友好,他爸妈又是对想得开的,欢欣鼓舞的住了进去。
宋聿这才知道,何旭说的那个老年大学就在不动市,他白天上班,傍晚接林虞放学回来;何旭依旧卖烧饼,按照他的话来说,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只是为了还房贷,勤快了些,开业到下午。
那天,同往常一样,宋聿下了课,夹着个锃亮的公文包,疾步匆匆,赶去学校接林虞··宋聿身高腿长,本就在一应老头老太中鹤立鸡群,更不要说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在半昏半暗的暮色中,像两盏亮堂堂的灯塔,让人忍不住往他身边靠。
林虞有这样的老爸,自然是倍有面子,她兴高采烈背着个双肩包,和老师也顾不得打招呼了,直直扑到宋聿的怀里··宋聿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小脸蛋,例行公事的问“有没有听话”,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才抬起头,笑微微地同林虞的班主任说两句话。
林虞早熟,有些地方宋聿都赶不上她,因而今儿个她撒泼打滚的要回家,实在是有些反常,宋聿见她这样,也没有多聊的心思,说了几句就匆匆告辞··等过了斑马线,林虞立马老实起来,牵着宋聿的衣角,俨然是个乖宝宝。
宋聿紧张兮兮地看她:“今天有人欺负你了”·小崽子笑道:“怎么可能,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宋聿哭笑不得:“那怎么这么没礼貌,我和老师说了没两句,你就闹着要回家。”
林虞抬头斜睨了他一眼,笑嘻嘻道:“我怕哥哥吃醋呀·”·宋聿呆了一呆:“……什么”·林虞说:“老师她看上你啦,每天都陪我在门口等你,今天你晚来了十分钟,她比我还着急。”
宋聿:“……”·林虞瞟了他一眼,得意洋洋地说:“要是哪天哥哥知道了,肯定会吃醋的,所以你少和老师说话,知道吗”·宋聿不知道她是童言无忌还是慧眼如炬,然而思量再三,保险起见,决定以后还是少同那位女老师打交道。
两人甫一进屋,林虞便甩下书包,急匆匆的打开了电视机··平常得做完作业才能看,但今天周五,是例外··动画片没一会儿就来了个广告,小崽子见缝插针地跑去冰箱里捣腾东西吃,宋聿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广告嫌无聊,换了个台。
小崽子拿了杯酸奶,舀一勺送到宋聿嘴边,宋聿面上虽不显,但心里已经炸成了一朵烟花,心想:女儿果然是贴心小棉袄,没亏··他低下头去喝酸奶,忽然听林虞惊叫道:“爸爸,这不是严叔叔吗”·宋聿眼皮一抽,猛地一抬眼,就见新闻里摆着严丰的一寸照,旁边赫然写着:嫌犯已拘留· · ·第43章 四十三、起疑·宋聿嚯的一下站起来。
他那一下动作幅度太大,直接把半杯酸奶给泼在了沙发上,不少飞溅到了林虞的裙摆,那是她新买的小呢裙,当下一阵痛心尖叫··宋聿抓了一把餐巾纸,眼睛却瞄着显示屏,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对准,把纸巾团成一团给她擦裙子,林虞恨恨地瞪了眼不知衣珍贵的臭男人,自己抢过裙子,小心翼翼地擦拭。
何旭开门进来的时候,见着的就是这样一幅鸡飞狗跳的场景··他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电视机··女主持人的声音甜美而端庄:“昨日,黎明市公安总局经群众匿名举报,一处处长严丰涉嫌违法犯罪,已被警局拘留。
据悉,其在任时利用职务之便,于当地犯罪团伙多有来往……”·“啪”一声,林虞气冲冲地关了显示屏,客厅里陡然静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在屋子里发酵。
林虞一手叉腰,一手提溜着裙子,走到何旭面前打算告状,然而没走两步,忽然嗅出了空气中的低气压,她回头,又扫了两眼宋聿的脸色,在半道生生改了路线,提起裙子,溜之大吉。
不得不说,这小崽子看人下碟的本事还挺不错,何旭弯下腰,换了双鞋,率先打破了沉默:“菜帮我拎厨房去·”·宋聿接过,瞥了两眼何旭,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开口,老老实实拎去了厨房。
他前脚刚进,何旭后脚就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把门给关了··“帮我择豆芽吧·今天回来迟了,得动作快点·”·“好。”
宋聿一边择豆芽,一边拿眼睛偷瞄何旭,何旭五官生得好,尤其是鼻子,鼻梁挺拔,这撑起他一脸精神气的同时,也多了那么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煞气··平日里瞧不出来,只是今儿个,许是被厨房的烟雾一熏,模糊了皮囊,反倒将底下藏着掖着的东西给凸显出来。
宋聿喉结滚动了一下,觉得这样的何旭,没来由得有些陌生··他自以为是偷瞄,其实就是正大光明的盯着,而且盯得太忘我,袖子掉到水盆里了也不知道,还是何旭看不过眼,喊他过来,帮他把袖子卷上去。
宋聿低下头,看何旭小扇子的睫毛,扑簌簌的,挠得他有些心痒··何旭忽然开了口:“看到了那个新闻,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宋聿愣了一愣:“可以吗”·何旭被这话逗笑了:“怎么不可以你再不问,我关子卖不下去,忍不住要先说了。”
宋聿“哦”了一声,十分配合:“那天严丰送林虞回来,你说让他过年来拿牛肉,但过年的时候我们早就搬家了,我当时以为你忘了,还想提醒,现在看来……你那时候就知道了”·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何旭笑嘻嘻地说:“我不单单是知道,他这事,就是我干的。”
宋聿吃了一惊··何旭帮他卷好袖子,拍了拍他的屁股让他继续干活:“陈阳程不是一直在找飞鸟的卧底吗就是他·”·宋聿捉住宋聿不规矩的手:“怎么回事”·这事说来话长,何旭思索片刻方道:“还没有接触飞鸟之前,不知敌我,我也不敢贸然出头,就请一个线人——做警察时候认识的——让他调查严丰,我猜测严丰是警察之神。”
“你猜对了·”宋聿说··何旭点头:“我先请严丰去调查你,我想,如果他是众神组织的一员,一定会和莫丁碰头商量,后来和我预想的一样,我让他调查你的第二天,他就去找了莫丁。”
“再后来碰到了陈阳程,他领我参观了飞鸟的基地,不过我并不完全信任他,所以对严丰的调查,一直没停·”·宋聿问:“你对他的怀疑,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何旭笑了一声,低下头去片腰花:“什么时候开始这说不清,我们警察办案子,证据很重要,但在抓证据之前,那一瞬间的直觉也很重要。
不过非要说的话,应该是我手册被拦的那次·”·宋聿想了想,就是他们带林虞出去泡温泉的那次,本来三人立在山顶看日出,正是其乐融融的美景,却被莫丁一个“出市即死”的电话吓得屁滚尿流,美好的家庭出游也就半道崩殂了。
这是他们三人的唯一一次同游,宋聿可惦记得厉害··他把豆芽择好、洗净,整整齐齐的放到盘里,递给何旭,何旭道了声谢接过:“陈阳程说没有物流之神,我信,但要说查不到谁拦了我的注意手册,我可不信。
真当那么多警察是吃干饭的”·“物流不是归海关管么”·何旭斜乜了他一眼:“海关不是警察都是警察之神了,难道这点都查不出来——把白菜给洗了。”
“好·”·何旭片完腰花,拧开了煤气灶,热锅冷油,腰花一抖下去就刺啦刺啦的响,宋聿忍不住后退两步,就听何旭的声音伴着爆炒腰花的香气,一同飘了过来。
“当然了,这是我的猜测,我当时除了严丰,还怀疑陈阳程和杨庸章,杨老这姿态、脾气,真是太有迷惑- xing -,我好几次都险些把他当成内女干,直到后来……”·“小鱼儿被绑了。”
宋聿从善如流的接了下去··何旭有些诧异地眨眨眼睛··不过转念一想,宋聿又不是傻子,现在肯定能回过味来··宋聿说:“小鱼儿被绑那天,是在超市门口,严丰老婆去追自己儿子,回过神来小鱼儿就不见了。
小鱼儿很乖,不可能会乱跑;而且她很聪明,要是有陌生人,这么多人的地方,她一定会大喊大叫引起别人的注意力·所以绑架她的,要么是出手猝不及防,要么是熟人。
对小鱼儿的行程这么了解,一定是熟人·”·何旭轻轻摇了摇头:“这倒不一定,这条线路太好摸,不用太熟也行:比如那是离严丰家最近最大的超市,家里来小孩了一定会去采购,小孩大多喜欢吃甜品,又容易被新奇的事物吸引,所以他们提前两天弄坏摄像头,就是为了小孩跑去吃氮气冰淇淋的时候,能不被拍下来。
量身定制的大概率事件,合情合理·”·“可是,”何旭颠了下勺,陡然笑了一声,“凭什么那么巧呢”·“挑这个时间下手,摆明了是不敢正面交锋,可我们去椋汉县不过四五天功夫,等我们回来,就再没有机会了,必须一击必中,你觉得要是你,还有心思慢悠悠地搞大概率事件吗”·宋聿摇了摇头,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要是我,会主动出击。”
宁可把严丰一家子敲晕了,将林虞抢来,也好过在超市蹲点,等一个可能··毕竟概率再大,也只是一个可能··何旭垂下眼,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到了这个地步,我还在想方设法给严丰开脱,毕竟我刚进警局的时候,是他领我入的门,我们出生入死好几次,他当得起一声‘哥’。”
“可越想给他开脱,越觉得不对劲·他突如其来的任务,避开了解救人质;送我的、那把不知道哪儿来的枪;还有胡程扮成汤悦……”·“因为有内女干的缘故,这次保密- xing -做得特别好,知道解救人员的,只有我、你、汤悦和陈阳程,正是因为胡程不知道,所以只能临时扮成汤悦,如果不是他仓促上阵,我也发现不了。”
宋聿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汤悦的能力,是严丰泄露出去的……”·要不然连汤悦的面都没见过,又怎么会知道她的能力·要是弑神者不知道,汤悦或许……还能有反击的机会。
这个话题太沉重,何旭笑了一笑,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锋:“现在胡程死啦,树倒猢狲散,严丰自然急得跳脚,被一直盯着他的小钱捉住了把柄,顺着内线给举报了·”·宋聿低低的应了一声。
何旭见他兴致不高,故技重施,拍了下他的屁股:“腰花炒好了,喊兔崽子吃饭·”·宋聿瞪了他一眼,当即端着腰花,出了门··刚才说话间何旭已经支了口小锅,往里头扔白菜、虾干、粉丝、肉丸,眼瞧着白菜粉丝汤煮得差不多了,何旭又抄起锅炒了盘豆芽,宋聿、林虞洗完手上桌,他正巧把菜端出来。
小崽子察言观色的本事,可谓是炉火纯青,眼见两位家长兴致不高,也就没不依不饶的提自个儿小裙子的事,吃完饭还主动把碗放到厨房,放好立刻回卧室,锁上门,生怕来场大火,把自己这条池鱼给煮了。
何旭心情其实还不错,毕竟严丰被捕,也就意味着了却一桩心头大事···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所以兴致不高的,就宋聿一个··刚开始何旭以为宋聿想起了汤悦,死生大事,说什么都显苍白,也就没劝,让他去,然而过了一个晚上,何旭搓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发现宋聿蜷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
他终于后知后觉感到了一点儿不对劲··“怎么了”他坐到宋聿身边··宋聿将目光收回来,些微地笑了笑:“没事,你洗好了那我去了。”
何旭看着他起身,去柜子里翻箱倒柜的找换洗衣物:内裤、睡衣、睡裤,睡衣怎么找都找不着,他一回头,就见何旭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站在他身后··宋聿吃了一惊,道了声谢接过。
睡衣晒了一天,晚上刚收进来的,还有股子烤螨虫的香气··何旭就是在这样的香气里开的口:“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宋聿忙否认:“没有。”
何旭笑道:“得了吧,你那点心思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小鱼儿都比你难猜·”·话音刚落,何旭忽然回过味来了,他揽住了宋聿的肩,猛地把脸挨近,打了宋聿一个措手不及:“你不会是因为我事先没有跟你说,不高兴了吧”·宋聿愣了愣,闷声闷气地别开脸:“没有。”
何旭笑了一声··宋聿那模样,就像是左脸写着“生气”,右脸写着“要哄”,简直可爱极了··何旭是个身体力行的行动派,当下踹了脚宋聿的膝窝,趁他一时腿软、重心失衡之际,把人往床上一拉,两个人一道滚上了席梦思。
宋聿回过神来,正欲推开,却被何旭一个热乎乎的吻哄得头晕转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推着肩膀的手一路往下,滑到腰间,握住了何旭的窄腰··何旭被他摸得腰软骨头酥,吻着吻着反倒是先一步投了降,他退开一些,轻轻喘着气,问:“还生气吗”·宋聿这时候心就像一颗开了口的糖炒栗子,粉糯甜软,心都已经露了出来,还要装模作样地亮亮自己的坚硬外壳:“我没生气。”
何旭拍下了宋聿的手,并肩躺下:“得了吧你,我还能不知道吗,再不哄你,你嘴巴都要委屈得噘上天了·”·宋聿想象了下那个场景,恶俗得一抖,忙摸了摸自己嘴唇。
何旭哄然大笑··宋聿这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拍了何旭屁股一下,紧接着从床上跳起来:“我要去洗澡了·”·“去吧去吧,谁拦着你了。”
何旭趴在床上,托着腮瞧他,宋聿把刚刚打闹间搓成咸菜皮的睡衣重新叠好·台灯的光一泻而下,他低垂着眼,睫毛微颤,像有小精灵在上面跳舞··何旭看着,心里生出一种脚踏实地的欢喜。
他不动声色又满含炽热地想:只要能维持现在这样的日子,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作者有话要说:·以下才是正篇(屁):·店长琢磨了一个自认为很萌的新坑,结果给人看了眼文案,大部分回我的都是:emmmmmm·为了证明我的萌点很正常,所以特地拿上来给广大读者们评判一下。
民国文,主角是个爱吃大蒜的吸血鬼,因为爱吃大蒜,在成年那天被开除吸血鬼籍··没想到祸不单行,早上被他爹一脚踹出门,晚上就被吸血鬼猎人用枪抵在墙上,下一秒就可能被爆头。
吸血鬼急中生智,朝对方呵出一口热气,表明自己爱吃大蒜,不是吸血鬼··结果没想到,吸血鬼猎人脸一绿……·晕了……·了……·【划重点】·1.会刷牙的·2.牙膏是特质的,刷完只有一股香香甜甜的奶糖味儿·3.吸血鬼随身携带牙膏牙刷,吃完大蒜就刷,很有素质的·4.文案上是一个例外,看正文就知道了·CP当然是:爱吃甜食的吸血鬼猎人X爱吃大蒜的吸血鬼~·(小小声:说不萌的一律打死)· · ·第44章 四十四、出发·- yin -沉沉的雾霾天。
室内的温暖空气就像一双柔软臂膀,诱人躺在它怀里,再也起不了什么奋发心思··宋聿迷迷糊糊间翻了个身,探出手往旁边一摸··何旭睡相不好,最喜欢把自己蜷成一团,猫似的往角落里钻,大冬天的老和被子过不去,极容易感冒,宋聿说了好几回也改不过来,只好每天醒来给他重新盖被子。
今天却有点异样··他将半面床角角落落都摸了个遍,也没摸到何旭热乎乎的皮肤,宋聿皱着眉睁开眼,发现身边整整齐齐叠着个豆腐块··他在床上呆了两秒,忽然去看手机。
瞥了一眼锁屏,就像落入油锅里的鱼,瞬间从床上蹦起来··上班要迟到了·宋聿是个不提前五分钟都会不好意思的主,迟到足够折磨他良心一礼拜,他一边脱睡衣,一边翻箱倒柜的找出门穿的衣物。
他以前自由自在,抓到什么穿什么,现在可不行,要是他现在还敢这样,保准被何旭一脚踢出十米远,然后两不相认··宋聿急得满头大汗,忽然听见耳边“咚咚”脆响,他一抬头,就见何旭靠在门前,手里提溜着衣篓,嘴里叼着筷子,含含糊糊地说:“醒得刚好,我正准备叫你起来。
快点换衣服,晚了面就糊了·”·宋聿愣了愣,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无他,只是自从两人确立关系,何旭立马暴露了他的渣男本质,除了对床上用品表现得格外细心:比如这张柔软的双人床,其他的家务琐事、鸡零狗碎,统统都丢给了宋聿。
·往常是宋聿早起,做好了早饭,再喊何旭起床··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宋聿诚惶诚恐接过了,以风卷残云之势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出了房门。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一见着饭桌上摆着的两碗面,他又愣住了··是虾爆鳝面··宋聿瞄了眼厨房,应当是何旭早起现做的··虾爆鳝面做起来可不容易,划鳝丝、挤虾仁,两个荤食还得去腥,昨天家里没有鳝鱼,再算上早起去菜市场的功夫,少说也得一个半小时。
宋聿想到这儿,惊喜之余更是心虚,他几乎是条件反- she -地把近五日的所作所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就算有,大概也不用何旭这么大阵势。
思索片刻,宋聿还是没按捺住:“怎么突然想到今早烧面吃”·何旭本来笑微微地瞧着他,听了骤然沉下一张脸,宋聿看何旭脸色,“不知好歹”四个字如有实质的从毛孔里冒了出来,心虚的同时又多了分愧疚,他正想道歉,却见何旭飞快地眨了下眼睛,生生眨出两分笑意。
何旭温温柔柔地说:“你不是前两天嚷嚷想吃莫丁的虾爆鳝面吗我看不动市没几家做,做得也不正宗,干脆自己动手了·好吃吗”·宋聿这才卷了一筷子送入嘴中,虽然比不上莫丁,但也相当不错,尤其一想到这是何旭起了大早亲手做的,什么食材上面都涮了层蜜,宋聿怀疑给他顿开水白菜,也能乐颠颠吃下去。
因为不用自己动手做早饭,时间还宽裕,何旭先他一步出了门,留下宋聿在厨房间刷碗··他一边刷碗,一边瞅煤球精··煤球精也起了个大早帮何旭做烧饼,现在正躺在牛奶里享受精生。
说实话,煤球精不怕宋聿,毕竟宋聿表里如一、人美心善,从来没有拔过它的毛,但这人再好,也架不住老往这边瞅,瞅得煤球精毛根根竖起,僵成了一个刺猬··它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有什么话直说行吗别老看我,我也要点私人空间的。”
宋聿小声说了句“抱歉”,垂下头去思量了两秒:“何旭他……今天怎么了”·“啊”·“我的意思是,他不是最爱睡懒觉吗,怎么今天起了个大早,烧了碗这么麻烦的面。”
煤球精:“呵·”·煤球精不说,宋聿也不急,只是依旧拿眼神锲而不舍地瞅它,直到后来煤球精实在受不了了,从杯子里探出头来,重重吐了口牛奶:“呸。”
宋聿:“……”·煤球精说:“他为什么这么做,你心里没数吗”·宋聿茫然地摇摇头··煤球精冷笑了一声:“这要是让何旭知道了,估计得气到吐血。
他这是在哄你呢,你没看出来”·宋聿吃了一惊··“你昨天心情不好,我们都看出来了,何旭为了哄你开心,一大早爬起来烧面。”
说着情绪激动起来,什么“我跟了他这么多年,都没有一口饭吃”,什么“何旭明明有起床气”,什么“秀恩爱分得快”,说到后来慷慨激昂,宋聿也就没听下去。
他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两人笑过闹过,也就顺带着把这事翻过,何旭不是个矫情的人,没理由惦记到现在——他愣了愣,忽然回过味来了。
昨晚他有些累,洗完澡后几乎是立刻就钻了被窝,何旭也没说话,顺手给拧了灯,现在想来,怕是何旭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心里还憋着一股气··宋聿有些哭笑不得。
煤球精沉默着注视他良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别笑了,擦一擦,口水都要滴碗里了·”·这样一个早餐乌龙的结果就是……宋聿因为发呆,不负众望地迟到了。
何旭回家之后听煤球精复述了全过程,险些乐得从沙发上滚下去··宋聿摸了摸鼻子,急于找个话题转移注意力,他环顾周围,忽的皱起眉:“小鱼儿呢”·今天周六,林虞应该在家里做作业。
何旭“哦”了一声:“让我妈给接走了,我们不是马上要出门吗,小孩一个人在家也不放心,就交给我妈带了·”·宋聿静了一瞬:“出门”·何旭:“是啊,去入祟的秦家小孩那边问问,早就想去了,只是一直没安定下来,才拖到现在。”
说完见宋聿脸色不大好,忍不住伸手摸了两把,油光水滑、细皮嫩肉:“不想去”·宋聿确实不想去,他不但不想去,还恨不得能删档重来,关于“火种”,他一个字都不想对何旭提。
就算提了,他也不想再说什么“毁灭火种”的话··他怕何旭知道了自己是火种……心里难受··何旭不知道他敏感纤细的少男心,反过来安慰他:“我们动作快点,元旦前就能赶回来。”
事已至此,宋聿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小崽子归爸妈,煤球精则留下来看家··宋聿在卧室里打包行李,何旭则拎了两升鲜牛奶塞进冰箱,作为煤球精看家的奖励。
他先倒了一杯给自己尝尝味,微波炉“呜啦呜啦”的转,奶香味“呜啦呜啦”的飘,何旭忽然有点累,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水眼朦胧,何旭正打算把水擦肩膀上,忽觉手头一沉,是煤球精把毛巾递过来了。
何旭接过了,却没急着擦脸,而是小心的放到鼻子下嗅了嗅,被生气得煤球精撞了下脑门:“我又不是猪,这是给你从浴室拿的毛巾”·何旭确定是自己的毛巾后,才抹了把脸,十分敷衍地说:“谢谢。”
听那不情不愿的样,煤球精恨不得招呼一块抹布拍他脸上··当然了,煤球精大小如乒乓,这么点地儿还得塞下它的五脏六腑,留给脑子的就极其有限,一看到何旭把牛奶取出来,立马忘了前仇旧恨,屁颠屁颠的跳到何旭肩膀上,眼巴巴瞅着他,想讨口奶喝。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何旭扫了他一眼,抬起牛奶杯,一气呵成地喝完了··煤球精:“……”·何旭还把杯口倒扣,展示自己喝得有多干净——一滴都不剩·煤球精:“……”·煤球精最近憋闷坏了,好不容易捱到何旭要走,心中陡然燃起一把喜悦之火,烧退了对何旭的恐惧,它喜滋滋地想:反正就算我揍了他,他也马上要走,来不及揍回来。
于是深吸一口气,打算跳起来朝何旭脑袋来两下··然而它甫一抬头,忽然撞见了何旭的脸色,不禁一愣··“何……”它咽了口口水,忍不住开口想说点什么,一道敲门声同时响起,就一个恍神的功夫,何旭已经挂上了平素面孔,笑微微地开了门。
“要喝牛奶吗我给你热一杯·”·宋聿摇了摇头:“不用了,车马上来了,我们出发吧·”·“好·”·事情顺利得出乎意料。
秦家人显然是深受天祟之苦,一听到何旭胡扯,说自己有个亲戚也这样,当下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慨,把底儿都兜了个干干净净,还要请他们吃饭··何旭知道了米饭的出处后,受不住热情,忙道谢告辞。
那米饭,是小孩奶奶带来的,老人家为了带孩子,从乡下赶到了城里,只是老家水乡,产得水稻好,每年还是会弄几袋米来吃··“铜稻村……”此刻两人正坐在去往目的地的高铁上,宋聿捧着茶杯,舌尖滚了遍这个名字,“这个地方,好像有点耳熟。”
何旭听了忍不住笑了一声:“当然耳熟,旅游杂志上曾经介绍过·”·随着何旭的话,宋聿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挖出好多青铜器的村子”·“对。
我记得刚挖出来的时候还挺轰动,上过新闻和纪录片·”·何旭絮絮叨叨,想再说点什么,一转头却见宋聿不知什么时候眼皮耷拉下来,脑袋小鸡啄米似一点一点的,便悄无声息地止住了话。
他把外套脱了,披在宋聿身上,傻坐着发了会儿呆,结果最后挨不住,搂着宋聿一道睡死过去··两人一觉睡到底··铜稻村处在两省间的交界线上,东边过去是黎明市,西边过去是不动市,就像一条直线的对折中点。
听着似乎是件好事,去两头都方便,但要能仔细看看地图,就会发现,全然不是那么回事··黎明市和不动市有直达的高速高铁,快得很··然而铜稻村是个水乡,还带了点小丘陵,通高铁不方便,连高速路线都不多,他们两人下了高铁,在瑟瑟冬风中裹紧了棉袄,像两只缩头缩脑的鹌鹑,搭了大巴车辗转了一个半小时,才到了铜稻村。
其实一个半小时也算不上长,只是实在冷啊·那边水多,大冷天的,风一吹水面上的寒气就扑面而来,就像有人隔着冰块给你打扇子,何旭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怀疑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感冒。
他这么想着,朝身边没事人的宋聿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就不把外套脱下来给他了··宋聿莫名吃了一记白眼,心有委屈,但对何旭的心疼战胜了委屈,两人速战速决,就近找了家旅馆,也没啥别的要求,有热水器就行,何旭站在前台,一边跺脚一边搓手,眼睛死死盯着房卡,恨不得现在就抢了进去冲个热水澡。
他心无旁骛,还上蹿下跳,动作幅度太大,一不小心就撞着了别人··“对不——”·话到一边,何旭忽然收住了声,饶有兴致地盯着面前缩头缩脑、恨不得夹起尾巴,能溜多远溜多远的男人。
“熊大师,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 ·第45章 四十五、“半道崩殂”·熊一晖的脸部表情,精准的诠释了什么叫:脸上笑嘻嘻,心中MMP。
中国十多亿人口,九百多万平方公里,要在这么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地方里刚好撞见,得多小的概率··他望着何旭,绝望地想:你不会是暗恋我……不,还是我暗恋你吧,这个可能- xing -更大一点。
何旭装作没瞧见他木头似的僵硬笑容,笑得一脸和煦春风:“大师怎么也到这儿来了”·熊一晖干巴巴回道:“拓宽业务·”·见何旭不接话,只似笑非笑地瞅着他,不由得问了句:“那你呢”·这话他刚一出口就后悔了,何旭忽然伸出手,把在旁边办住房手续的宋聿给捞了过来,两个人脑袋抵着脑袋,宋聿一脸茫然,就听何旭笑嘻嘻地说:“蜜月旅行。”
熊一晖:“……”·宋聿:“……”·熊一晖低下头,恨不得钻到地里,眼不见为净··宋聿比他好点,撑到领了房卡,朝熊一晖匆匆一点头,就拽着何旭上楼去了。
何旭觉得宋聿耳尖红红的样子特别可爱,像只白汪汪的小兔子,所以明知道电梯有摄像头,还是忍不住凑过去,亲亲咬了口宋聿的耳朵··这咬得当然不重,只是放在齿间吮了一下,但冲击却是巨大的,宋聿震惊之余失了力道,一把把何旭推开,何旭揉了揉有些闷痛的胸口,嘴上却不忘调戏人:“你耳朵也太敏感了吧,嗯”·尾音陡然上翘,配合着那酥酥软软的嗓音,像猫尾巴在挠痒。
这要搁平时,宋聿不说心神荡漾,那也是心猿意马,但今天他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很认真的提议:“你别这么咬我,这让我觉得……像在吃猪耳朵·”·何旭:“……”·何旭难得在撩人的时候吃了个瘪,而且人家还不是故意的,这就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有气也没出使,他郁闷地别过脸,恰巧这时电梯开了,何旭先一步走了出去。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一出电梯门,迎面就撞着了一项古老而激烈的活动··何旭:“……”·宋聿:“……”·那门没关严实,漏了一条缝,虽然不大,但足够让声音传得清清楚楚,万幸还没发生,只是两人热情如火,已经捧着对方的脸啃上了。
何旭扫了一眼,忍不住腹诽:这简直就是啃猪头的架势··宋聿走在他前面,身体僵硬得开了房门,打开热水器,等水热了让何旭去洗个澡··等待热水器的时间,先用热水壶烧了一壶水,何旭捧着玻璃杯抿了几口,感觉热水一路从舌尖烫到心脏,四肢百骸都舒畅了。
·缓过来后他总算有了再度说话的闲情,趴在床上看宋聿整理行李箱:“今天碰到熊一晖了·”·“嗯·”·“你怎么想”·“我不知道。”
何旭冲他翻了个白眼,宋聿百忙之中回问了一句:“你觉得呢”·何旭笑嘻嘻的:“我也不知道·”·宋聿把要换洗的衣物拿出来,毫不客气地丢何旭脸上,何旭笑着扒拉下来:“真的啊。
我看他那样子,似乎遇见咱们也很意外;但你要说他是单纯的来骗吃骗喝、给人招魂的,我也不信,毕竟时间太凑巧·”·宋聿“嗯”了一声:“那就静观其变吧,他跟我们订的一个宾馆。”
又说了阵子话,何旭见热水器烧得差不多了,就卷了衣物进了浴室··宾馆不知道是出于省钱还是别的目的,浴室是磨砂玻璃,但这磨砂安得也很巧妙,只安中间,人的脑袋和白花花的小腿,全都赤条条露着。
宋聿本来在笔记本上写线索,分明是写熊一晖的名字,写着写着却写成了何旭,他心烦意乱,合上本子正打算出去走走,何旭忽然喊了声他名字··“阿聿。”
“怎么了”·“我内裤刚刚掉地上了,你帮我再拿条新的·”·宋聿的脸“噌”一下就红了,他僵了片刻,直到何旭催促声响起,他才呆头呆脑的去拿新内裤,其实没什么,毕竟他俩都在一起那么久了,虽然没实质做过什么,但也见过对方单穿内裤在眼前晃来晃去,有时候收衣服就是一起收的。
可感觉不一样··在这狭小的房间里,被浴室漏出来的热气一熏,就多了几分亲狎味道··宋聿走至浴室门前,门陡然露出条缝,同之前出电梯见着的一样,缝隙并不大,却露得刚刚好,紧接着里面伸出一条白赤胳膊。
宋聿把内裤递给他··何旭伸出手,却没有接··宋聿刚开始还以为是他看不见,没接着,干脆把内裤塞他手里,何旭却忽然蜷起手心··“……何旭”·宋聿要再看不出来,那他不是瞎就是傻。
何旭站着,沐浴露热腾腾的气息不断从缝里往外飘,分明是清心寡欲的檀香,被热气一蒸,却显得黏糊又旖旎,兜头盖脸全砸宋聿脸上,宋聿忍不住偏头打了个喷嚏,眼角余光却还瞥着何旭,那磨砂玻璃背后,白得勾人遐想的身体。
“你不懂我意思吗”·“嗯”·何旭长长的叹了口气:“我这么不招你喜欢吗”·“怎么会”宋聿不假思索地辩解,“我最喜欢你了”·何旭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就快点进来,再不进来热气都跑光了。”
宋聿迟疑了一瞬,他知道何旭是什么意思,但之前在养伤,后来忙于装修,再加上家里有个六岁半的未成年,这让他面上羞赧,迟疑了好几次··但是……今天不一样。
也许是今天没了小崽子,也许是出电梯时候撞见的火辣一幕,亦或许是……在踩到铜稻村土地的那一刻,他有了一种切切实实的危机感··何旭这么斩钉截铁的要找到火种,如果一不小心让他知道了自己就是火种的事实,他心里得有多难过就算自己说不介意,但是何旭真的会不介意到时候他们两个人,还能和现在一样亲密无间吗·宋聿没敢细想,只是他知道,现在这样的日子,过一秒就少一秒。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一把攥住了何旭的手掌··何旭愣了两秒,脸上忍不住带了点小得意,他正想开口说什么,忽然听见三声扫兴至极的“笃笃笃”··宋聿:“……”·就算隔着玻璃门,宋聿也能感受到何旭近乎暴走的低气压。
宋聿说了声抱歉,把内裤塞给何旭,自己替他仔细拉上了门,这才去见罪魁祸首··罪魁祸首是一脸无辜的服务员:“先生您好,这是您刚刚要加的一床被子,麻烦让一下,我进去帮您整理床铺。”
宋聿:“不……”甫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不可思议,他咳嗽两声,接过被子,“不用,我自己铺就行,谢谢了·”·“不客气。”
说完宋聿匆匆关上门,抱着被子哭笑不得··因为何旭睡相差,两人都是分被而睡,这一床被子还是何旭自己主动提出来要加的,他说得时候挑着眉毛,眼神得意,觉得自己是个善解人意的国民好男友,结果没想到,最终砸了自己的脚。
何旭黑着脸出了浴室,看也不看宋聿,率先钻进被窝··宋聿笑着亲了他一口算作安慰,被何旭用枕头挡住了脸:“不要,没兴致了·”·后来宋聿出来,发现何旭依旧蔫蔫的,便想法子逗他开心,然而宋聿是个在说话上面天赋为零的人,更不要说哄人开心这种高难度作业,想当然的,何旭始终摆着一张死鱼脸,内心和面孔一样毫无波动。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宋聿实在没办法了,也是病急乱投医,把哄林虞的那一套搬出来,用在何旭身上——他从腰间取下个小香囊,递给何旭:“送给你。”
何旭被其丑陋所惊动,忍不住转了转眼珠:“这什么”·“香囊·”·“我知道,我是问,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小鱼儿给的,”宋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前几天她说学校有老师教手工课,就缝了一个·”·何旭:“哪个缺心眼老师让这么小的小孩玩针线。”
宋聿捂住了何旭的嘴,让他不要再扫兴:“要不要,要我就送你·”·何旭瞥了眼宋聿,看他脸上混杂着得意、期盼和忍痛割爱,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得了吧,看你宝贝的,我不跟你抢,你自个儿留着吧。”
宋聿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不会的,你最宝贝·”·何旭到这个地步基本上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搂着宋聿脖子亲了一口:“你也最宝贝,早点睡觉,明天要早起。”
结果第二天……何旭没起得来··他本就被冻得不轻,再加上昨天大开浴室门,又浪又骚,这作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逼得他感冒了。
·这场感冒来势汹汹,到早上宋聿发现的时候,额头已经滚烫··虽然何旭后来挣扎要出门,但宋聿一想到外面那冷天冷地的,几乎是强制- xing -地把他给按在了床上。
“你今天就在房间里休息,我出门去问问他们水稻的情况·”·“阿聿·”何旭红着脸,难得朝他撒娇··宋聿色令智昏了三秒钟,最终用坚定的意志力拒绝了他:“不行,你多休息就能早点好,好了再带你一起出门。”
何旭见软磨硬泡行不通,又实在是头晕体乏,便答应了宋聿的提议,抱着被子重新睡过去··“铜稻村”这名字,还是因为被挖出青铜后,兴起了旅游业才改的名,以前叫“海稻村”,不雅之余,也可以窥见水稻在村子里的地位。
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种水稻··宋聿在外头逛了一天,也就逛了几家水稻种植大户,还有水稻博物馆,算是有些收获,但乱得很,他打算回房里,和何旭一起整理思路。
进了宾馆大厅,点了三个菜:鲜虾豆腐、清炒豆苗、茶树菇老鸭汤,都是清淡吊鲜的,宋聿本想给何旭打个电话,但又怕他在睡觉,便提着盒饭,轻手轻脚上了楼··甫一出电梯就听见对面房间在运动。
他虽然已经撞见一回,但再听还是觉得尴尬,便低头快步走了过去,然而没走几步他忽然觉得有点异样,猛地一回头——·那个趴在女人身上四处乱啃的男人,和何旭长得一模一样·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考六级,我连模拟卷的边儿都没摸过……害怕· · ·第46章 四十六、铜稻村·宋聿当即脸色一沉。
在看到那张面孔的一瞬间,他只是诧异了一下,紧接着怒火席卷而来··他绝不相信那个人是何旭,何旭没有理由这么做,而那个在女人身上,像畜生一样腻肉横生的东西,恶心得他恨不得把那人脑袋拧下来。
——是的,把脑袋拧下来··宋聿拎着热乎的饭菜,面色平静地立在房门前,双手却泄露了他的心思,慢慢握紧,塑料袋把他手勒得生疼,那点疼唤回了他的理智,宋聿诧异地垂下眼,扫了眼自己通红的手掌。
就在这时候——·“阿聿”·何旭趿着拖鞋,披着外套在楼梯口喊他··何旭鼻尖有点红,不知道是发烧烧的,还是擦鼻涕擦的,但不管怎样,那一点红直接让他倒退回了大学时代,整个人有种小孩式天真烂漫的可爱。
宋聿几乎是条件反- she -地扫了眼自己正对着的门口,那门关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漏不出来,何旭顺着他目光瞥了一眼:“怎么了,在这傻站着”·宋聿低头,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柔声道:“没事,你怎么下来了”·说着快步走到他身边,见何旭懒懒散散,衣服也不肯好好穿,只堪堪披着,瞪了他一眼,监督何旭把手一只一只的塞回袖子里,再帮他把领口理好。
何旭浑身没骨头似的靠在何旭身上,随便宋聿摆弄,闷声道:“饿了,我给你打了个电话,没接,就自个儿下来找东西吃了·”·宋聿瞪了他一眼:“瞎说。”
一边瞪一边翻手机··何旭把饭菜接过来,同时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翅膀硬了啊,自己不接电话还有理了·”·宋聿翻出手机,上面明明白白有一个未接来电,一个未读短信,翻开来微信上也有,何旭可以说是把通讯工具都翻了一遍,足够体贴细心。
宋聿:“……”·何旭看着他的手机,冷嘲热讽··宋聿小声嘟囔着辩解:“我一直都开着铃声的,而且声音不轻,不可能没听见。”
何旭两手抱胸,斜乜了他一眼,明摆着不信,但到底还是当面给打了个电话,结果铃声叮铃铃的不要太清脆··宋聿:“……”·何旭知道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但骨子里恶劣基因作祟,还想再挤兑两句,正要张嘴就见宋聿垂下头,头发软软的耷拉着,何旭伸手摸了一把,觉得油光水滑,像在摸楼下二黄的毛。
何旭笑了笑,抱住他的脸脆生生啵了口:“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凶啊”·“不敢了,对不起·”·“行了行了,不怪你了,我们楼下吃饭去。”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宋聿眨了眨眼睛:“我已经打包上来了……”·何旭:“我在房间闷了一天了,正好下楼透透气,走吧。”
宋聿是个没原则的,一定要说,那也是何旭原则者,当下屁颠屁颠跟在他后头,去大堂里拆了盒饭,开吃··一天下来,何旭的烧已经退的差不多,菜又都是心头好,不一会儿一碗饭就吃了个精光,喊服务员来添饭没动静,他决定自力更生,去厨房舀饭。
宋聿在外奔波一天,也是饿得厉害,等了片刻没等回何旭,便也去了厨房··甫一入厨房门口,就见何旭一手端着冒尖白饭,一手捏着几颗米粒,漫不经心地丢进嘴里,整个人懒散散靠在墙上,和厨师大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闲话。
“这米味道真好·”·“那当然,我们村的水稻出口国外的,能不好吃吗”·宋聿饿着,没那个聊天的闲情逸致,盛完饭就想走,被何旭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袖子,宋聿抬眼看他,何旭没睬,反而冲着厨师道:“我家买了袋进口的香米,味道也没这个好,是米不好还是烧法不对我看你们这锅子挺特别的,是不是有什么讲究啊”·宋聿顺着何旭的目光看去,刚才盛饭匆忙,现在仔细打量,确实挺特别的:那锅是个较为罕见的长方体,上大下小,上头用蒸笼蒸着米饭,下面开了小口,塞着柴火。
小旅馆人手不够,厨师大哥眼见火不旺了,赶紧又塞了一点:“这锅没什么用,一般人家,米烧到七八成,剩下的放蒸笼里蒸熟,就香得不得了·”·宋聿瞥了眼何旭脸色,终于明白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盯上的是这个形态诡异的锅,于是在一旁帮腔:“我看这锅长得挺奇特的。”
那厨师显然这话听多了,熟门熟路地介绍:“这锅从秦始皇那个年代就有了,早几年是铜锅,后来听专家说铜有毒,这几年就陆陆续续改成铁锅了,算我们这儿的一个特色,我倒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不就是个锅嘛,能烧饭就行。”
·何旭和宋聿对视了一眼,微笑道:“那行,我先回去吃饭了,谢谢大哥啊·”·厨师大哥应了一声,两人便迫不及待地溜回了餐桌。
后半段用餐两人全程无话,宋聿似乎想说什么,但何旭朝他打了个眼色,也就没吭声,潦草解决完肚子问题,就上楼,严严实实关上了门··宋聿坐在床上,眼睛却朝角落里四处乱飘,何旭倒了杯热水给他:“看什么呢这地方我检查过了,没有监听,隔音不错,想说什么放心说吧。”
宋聿“哦”了一声:“那个饭锅怎么了,我看你挺在意的·”·何旭静了一瞬:“你今天去青铜博物馆了吗”·“没有,时间有限,我去的水稻博物馆——”宋聿一顿,猛地抬头,“你觉得那饭锅……是鼎”·何旭点头:“四角,上大下小,秦始皇那个年代,早先是铜器……这怎么看,都像是四角方鼎。”
宋聿皱起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鼎最开始是煮食物的容器,后来才用来祭祀·”·何旭补充道:“准确的说,是后来祭祀取代了烹饪,象征意义大于实用意义。
基本上秦朝实用- xing -就不大了,更不要说后世,过了那么多年,别的产青铜的地儿都没有保留下来,就他们保留了这个……”他忽然眯起了眼,压低了嗓音,“你不觉得很蹊跷吗”·宋聿没说话,只是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把这事给记了下来。
何旭坐在他身边看他写字:“你今天干什么去了”·宋聿说:“去了几家水稻大户,没什么收获,后来又去了他们的水稻博物馆,拍到了几张有意思的照片。”
何旭挑了挑眉毛,就见宋聿把手机递过去··“这是……”·宋聿笔下不停:“这是古时候的地形图,他们以前虽然叫‘海稻村’,但在山里面,根本没有海,之所以能有个海的名头,就因为他们山顶的水,是附近海域的发源地。”
“那时候的出海口现在已经被淹了,但我和现在的地图比对了一下,还是能看出大概位置,在黎明市·”·何旭愣了一愣··宋聿停笔,扫了他一眼:“准确的说,在黎明市的海滨公园附近。”
何旭好一会儿没说话··宋聿写完思路,给何旭剥了个橘子吃:“你猜猜看,那个原先的出海口是什么时候被淹的”·何旭嚼着橘子,哭笑不得的看了他一眼:“你也会开玩笑了啊。”
宋聿不说话,只用乌溜溜的眼睛瞅着他··何旭不禁皱起了眉:“不会那么巧吧”·宋聿说:“是公元前205年,秦朝。”
何旭脸色当即就变了··宋聿有心想安慰他,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起身去接了杯水:“喝点热的,小心水果冷,吃了肚子疼·”·何旭道了声谢,漫不经心地啜了几口热水:“我本来以为只是米有问题,现在看来,除了稻米,跟青铜也分不开。”
宋聿把自己刚刚写的笔记递过来,上面“稻米”、“青铜器”、“秦朝”构成了一个铁三角,旁边写了个大大的“铜稻村”,还画了个圈。
宋聿在他耳边轻声说:“也许不单单是水稻、青铜,火种……可能跟整个村子有关·”·何旭的左眼皮一跳,他闭上眼,用手掌包住了眼皮,疲惫地叹了口气。
宋聿觉得何旭刚养出来的肉又没了,瞧着下巴尖尖的,哪儿还有之前在楼梯口,天真活泼的学生模样··他心疼极了,但有些话不敢明说,只好抱着何旭,下巴搁在他肩上,思量着要不要说刚才出电梯看到的事。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明明大门紧闭,他却像产生幻觉了一样,看到了那个男人顶着何旭的脸··还有何旭给他发了消息,他却一个也没接到,明明上楼之前才看过手机。
……·宋聿深吸了口气,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何旭……”·他的勇气好不容易东拼西凑攒足了一回,才喊了声名字,就被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给打断,那点勇气立马溃不成军,躲的躲散的散,何旭扫了他一眼,他别开眼,忙道:“你先接电话。”
何旭皱着眉,不耐烦地瞪了眼手机,这才按下接听键··本来脸上还有两分吊儿郎当的神情,听到最后却忍不住正襟危坐,宋聿紧张兮兮地盯着他,好不容易捱到他接完了电话,正想开口问问,却被何旭抢了白。
他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刚刚是前任图书馆神打来的电话·”·宋聿一愣:“他他不是离开黎明市了吗”·何旭“嗯”了一声,一幅很头痛的模样:“离开归离开,心里到底还挂念着老同事,查火种的事一直没断,他说他有个老友的徒弟,走南闯北,一些杂七杂八、说不清的事也知道点,这次因为有新线索,就被派来铜稻村了。”
宋聿沉默了一秒钟··“瞒着也没意义,我就跟他说,我们也在铜稻村,他说刚好,让我们仨碰个头,交换一下情报·”·宋聿听了,头也跟着一起痛了起来。
“那个人……”·何旭没说话,正好敲门声响起,宋聿趿着鞋慢吞吞地去开了门,门甫一打开,就露出了熊一晖那张毫不意外的大饼脸··作者有话要说:·考六级考的昏昏欲睡orz· · ·第47章 四十七、消失·这三个人,一个生病了,蔫;一个跑了一天,风尘仆仆,也蔫;还有一个不情不愿的来和冤家见面,更蔫。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顶着如出一辙的苦瓜脸,像在开哀悼大会··何旭咳嗽两声,觉得自己也算得上是个东道主,总得先打招呼,于是便开口道:“上次在椋汉县我可一点没看出来,熊大师,演技不错呀。”
他那一张嘴,除了接吻就没干过好事,一声招呼打得像是挑衅,还好熊一晖丧眉耷眼,没那个力气和他斗嘴——况且他欺软怕硬,着实不敢··还是宋聿人帅心善,又剥了个橘子塞给熊一晖:“熊大师,吃吧。”
俗话说的好,吃人嘴软,熊一晖吃了两瓣甜滋滋的橘子,也就顺道开了口:“我听老头说,神是不能出黎明市的,我哪儿知道你们是神啊既然不知道,我能乱说吗我这保密工作可严实了,早几年弑神者猖獗的时候,更是连陈阳程都不知道,还是前不久听说弑神者被一锅端了,老头才把我引荐给的他。”
宋聿问:“那你上次去椋汉县也是……”·熊一晖摆摆手:“那是个真巧合,之前我不是治好了秦家的小孩吗,利润丰厚,所以听说有相同症状的就赶来了,哪知道啊……”·瞧着他一唱三叹,似乎还想再把自己的英勇事迹复述一遍,何旭可没那么多耐心,当下单刀直入道:“那这次呢有什么新线索。”
熊一晖捋了捋思路:“算不上什么新线索,其实这么多年,只要是奇怪的地方我都会跑一趟·我来这地儿啊,是听老头说,这儿的青铜很奇怪·”·“什么意思”·“有两点。
第一点,就是这里出土的青铜器,数量庞大,器具精美,全国都排的上号,但是没有任何相关书籍记载,这就很古怪·”·宋聿不解的眨了眨眼睛··熊一晖比了个手势:“时间太久了,找不到完整的县志,但是在找到的里面,一次记载也没有;除了县志,一些野书也没有记载,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这可是件风风光光的大事,怎么连提都没提”·何旭盯着他的眼睛,点点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第二点,就是没有祭坛·其实也有,但是那个太小了,和那么多青铜鼎的数量不符,就好比小板凳搭电火锅,尺寸不对,所以学术界有两种观点,其中一种就是:真正的祭坛还未被找到。”
“那真正的到哪儿去了”宋聿问··熊一晖摊了摊手,明摆着宋聿问了句屁话··他要是能知道,也不用千里迢迢赶来这么个冻死人不偿命的地方了。
他说完了,目光在对面两人脸上逡巡片刻,最终定格在比较和善的宋聿脸上:“你们呢”·宋聿就把之前的发现又复述了一遍,熊一晖听了皱着眉“嘶”了一声:“这米也有问题”·“嗯。”
熊一晖担忧的摸了摸自个儿的肚子,那愁眉苦脸的模样,似乎是害怕自己吃了这么多米,哪天一觉醒来成了超级赛亚人··他琢磨了一会儿,最后下了和何旭一样的结论:“看来我和老头的思路都错了,之前我们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青铜器上,现在看来,是整个村子有问题。”
宋聿瞥了眼何旭:“那现在……”·何旭吃完最后一片橘子,拍拍手站了起来:“继续查呗,熊大师继续去钻研青铜器,我——”他眼角余光瞄见宋聿的脸色,话到嘴边忙转了个温和的弯儿,“我休息,阿聿继续去查水稻,怎么样”·熊一晖见这人堂而皇之的给自己放了假,正想反驳,却见宋聿一幅举双手赞成的模样,他在心中掂量片刻,双拳难敌四手,便不情不愿的点了头。
商量完何旭急着要和宋聿过二人世界,两人已经整整一天没说过话了,说的也都是正事,当下便端起水杯,也不言语,但每个毛孔都散发出了嫌弃··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吃招魂驱鬼去邪这碗饭的,最会察言观色,当即扯了两句不咸不淡的话,顺势告辞。
宋聿提出送他出门··熊一晖笑道:“不用了不用了,就没两步路,不用客气了·”·心里却汗淋淋地想:你家那位眼神都快把我戳成筛子了,你难道没发现吗·宋聿当然没发现。
他堪称是百毒不侵··宋聿抓了两个橘子,待到熊一晖拐出门,忙塞到他手上,趁着递橘子的当儿,宋聿微微俯身,用耳语般的声音飞速问:“你们查到了火种,打算怎么办”·熊一晖本来瞅着黄澄澄的薄皮多汁大橘子,听了这话一愣,眯起一双绿豆眼,目光自下而上的从宋聿脸上刮过:“我们”·“飞鸟。”
熊一晖低笑起来:“我又不是神,只是个跑腿的,算不上飞鸟的成员·”·宋聿有些焦躁地扫了他一眼:“那你和飞鸟,发现了火种打算怎么办”·“飞鸟我不知道。”
“那你呢”·“我”熊一晖当即剥开一个橘子,塞了一瓣进嘴里,首字和尾音几乎压成一条线,“我的话,在发现的那瞬间就会灭了它——”·宋聿的瞳孔猛地一缩。
熊一晖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补充道:“——开玩笑的,我还要回去报告给老头听呢,我都灭了拿什么报告给他·”·宋聿飞快地眨了下眼,哑声笑道:“也是。”
“行啦,”熊一晖敲了敲他的胸膛,“回去吧,外面怪冷的,穿这么少,小心感冒·”·“好,再见·”·“再见。”
宋聿甫一转身进屋,就被何旭抱了个满怀··两人身高相仿,这么抱的时候,就像被一只毛茸茸的熊抱在了怀里,又温暖又可爱,宋聿有些受宠若惊,犹豫两秒抱了回去。
他微微偏头,能嗅到何旭的头发,是一股暖洋洋香喷喷的味道··何旭刚刚开了电视,正在放钻石的纪录片,设计师掂量着一块裸钻,分外激动地说:“这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他不动声色地抱紧了何旭一点,不服气地想:这个才是最珍贵的宝贝。
大宝贝··大宝贝本来是打算来个温情一抱,然后接个吻,后面擦枪走火,发生什么也顺理成章··接过没想到宋聿搂得那么紧,他感觉自己前胸贴着后背,五脏六腑都发出了抗议。
何旭皱着眉,腾出一只手敲宋聿的脑袋··“松开,再不松开,要被你勒死了·”·宋聿忙松了手,老老实实道歉··何旭看了他一眼,忍住了想叹气的冲动,但之前的勃勃兴致也没了,两个人洗漱完毕,老夫老妻似的靠在床头看电视。
第二天··虽然何旭烧已经退了,但还是被宋聿三申五令、软硬皆施的按在了床上,好在大冬天的,起床本就是个考验,何旭拗了拗,没拗过,就顺理成章倒在床上继续睡觉。
等确定宋聿出门了,何旭立马跳下床洗漱,从行李箱翻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帽子、口罩,把漆黑棉袄往身上一裹,悄无声息地出了门··早在床上的时候,何旭就给熊一晖发了信息,问他知不知道有一家炸鱼店。
熊一晖回知道··何旭便厚颜无耻地让他称一斤小黄鱼,晚上带过来给他·还嘱咐熊一晖生意很好,中午就会卖光了,得早点去··“如果我没买,会怎么样”·“你猜[微笑]”·熊一晖看着复古表情一阵发虚,到底还是抵不住内心的恐惧,答应了。
何旭看到那个别别扭扭的“好”,大笑出声··他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油酥小黄鱼,而是熊一晖··没什么原因,就是直觉的对熊一晖这个人不放心,但也不好明着说,只能找个借口,让他在炸鱼店出现,才能好好的跟踪他。
整个人从头到尾都换了装,还特地把挺拔的背脊压弯,做出一个畏手畏脚的驼背姿势,然后在炸鱼店对面的小餐馆就坐,点了盘饺子,隔着脏兮兮的玻璃窗监视··看来上次那把插在指缝的刀让熊一晖印象深刻,九点多的时候,熊一晖真的老老实实来排队了。
他顶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脸,连和店员说话的时候都是轻声细语、半死不活,待到买完,挤出臃肿的人群,他第一件事就是抓起一把小黄鱼,恶狠狠地塞进嘴里··何旭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他咽下最后一个饺子,放下筷子预备去跟,忽然浑身一僵··那感觉就像寒冬腊月,被丢进了冰窟··——不见了··那个撞了他肩膀的邻座,那个吆喝着饺子的服务员,那个在门口袒肚皮睡觉的土狗,还有大街上、店门口,叽叽喳喳、三三两两的行人,全都不见了。
没有头晕目眩,没有惊天一雷,就好像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眨眼间,所有的活物都不见了··在这空旷的大街上,塞了一嘴炸鱼的熊一晖显得格外扎眼——·与诡异。
 · ·第48章 四十八、突袭·当在一个诡异的场景,显得正常的时候,本身就是一种诡异··何旭对自己的伪装挺有自信,事实也确实如此,他那身装扮就像是雨落大海,转瞬即逝——不过这个前提是,得有海。
现在周围的人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再怎么低调不起眼,此刻也明显得很··熊一晖本来吃得正欢,眼皮一掀突然天地变色,他震惊之余忘了咀嚼,鱼骨头卡在喉咙里,呛了个死去活来。
就是在弯腰咳嗽的瞬间,他瞥见了何旭··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四只眼睛,锋利而沉默地注视着彼此··何旭一刻不落地瞅着他,没有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然后缓缓挺直脊背,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俊秀的脸。
熊一晖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却没变,显然并不意外,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隔得太远,何旭没有听清··没听清也不要紧,何旭把手心的冷汗不动声色地擦在了裤子上,一脸泰然自若地走了出去。
刚刚他死死盯着熊一晖的脸,没有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有震惊、有慌张、有恐惧,但没有他设想的最坏打算··不是何旭自吹,只是干警察这一行的,眼睛都比旁人要毒很多,活人们消失的突然又不可思议,这样巨大的动静,要是熊一晖干的,那就糟糕了。
熊一晖之前死盯着他,也是想从他脸上看出几分端倪··但初步来看,他们都不是··何旭在熊一晖面前站定,一边问:“刚刚有发现什么异常吗”一边飞快地掏手机给宋聿打电话,然而熊一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何旭脸色陡然一沉,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掏出香烟重重地吸了一口。
“要来一根吗”何旭递过去,含含糊糊地说··熊一晖忙摆手:“怎么没信号啊”·何旭“嗯”了一声:“电话信号,移动数据的信号,还有刚刚我试了餐馆提供的WIFI信号,都不行。”
熊一晖脸色白了白,他看了眼天,头顶挂着个高邮鸭蛋似的大太阳,是一个冬季难得的艳阳天··温暖明亮的简直不像是冬季,反倒像是春天……万物复苏,欣欣向荣。
他当机立断掏出自己的电动车钥匙:“走吧,赶紧回宾馆,宋聿要找不到你,他估计得发疯·”·何旭本来拉着张脸,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笑:“不会的。”
“怎么不会平常脾气好的人,发起疯来才可怕·”·这话听上去意有所指,何旭挑眉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熊一晖扔给他一个头盔,他没接,而是率先迈开长腿,在电瓶车后座坐下。
熊一晖撇了撇嘴,给自己戴上了,转动了车钥匙··风呼啸而过,像刀舌舔脸,熊一晖电动车开得很快,一看就是违规违章的老手,何旭双手抱胸,目光从周围飞速掠过。
熊一晖本来想提醒他抓着点儿,小心摔下去,转念一想,闭了嘴··因为道路空旷,别说是一个大活人了,就是过街老鼠都没见到一只,车子也不必开得歪歪扭扭,掉不下去。
他刚准备闭嘴,就闻到了一股子辣喉咙的烟味,熊一晖忍了忍,没忍住:“何旭,你不是在感冒吗,少抽点·”·何旭弹了弹烟灰,没接这个话头:“我还没坐过阿聿的车后座呢,就先坐了你的,亏大了。”
熊一晖第一次觉得何旭的挤兑是如此悦耳及时,这一路驶来茫茫无人,巨大的不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这时候有人能来句俏皮话,那真是谢天谢地了··于是他将自己宽厚的脸皮一扯,大笑道:“得了,那这样吧,你来开,我在后面看风景。”
“不要·”何旭干脆地拒绝了他··电动车开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回到了宾馆··车还没停稳何旭就跳下车,直奔宾馆,一边跑一边喊宋聿的名字。
宾馆里静悄悄的,账本摊在一旁,筷子掉在地上,餐桌上的鱼汤则冒着腾腾热气,巴巴等着人来舀——一切都静悄悄的··何旭眼见大厅无人,把厨房的煤气灶给顺手关了之后,就直奔卧室,卧室整整齐齐,一如他离开的样子。
·何旭烦躁地踹了脚房门,就听熊一晖高声道:“小宋小宋你来啦”·他忙不迭冲下楼··这一上一下,也没乘电梯,一是不敢,二是赶时间,于是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结果没想到宋聿比他还狼狈,一手扶着小黄车,看那锁孔应该是用电强行熔了的,推着车,发型如狗窝,气喘如狗熊。
何旭看着他,心里像突然开了个口子,那撞得他胸膛发疼的烦躁不安,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悄无声息地漏了出来··他不动声色地揉了揉鼻子··正想张嘴说什么,宋聿却一阵小旋风似的冲过来,也不管倒地的自行车了,先一把抱住他,抱了三秒之后立马松手,从头到尾打量了好几遍,口中还不住问着:“有事没有”·何旭笑了一声:“没事没事,好着呢,你小心点自己。”
宋聿漫不经心“嗯”了一声,眼睛还是往他身上瞟··何旭把他额前的头发给拨正了,拉着他坐下,熊一晖这才识趣地冒出来,谈正事··宋聿喝了两口热水,喘足了气说:“街上的人是一瞬间不见的,消失之前没有征兆,我当时在田里面和人聊天,一眨眼面前的大伯就不见了。”
何旭纠正他:“不单单是人,动物也不见了·”纠正完转向熊一晖,“你呢,当时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没有,”熊一晖拎了小黄鱼半天,总算想起来,把它扔到了桌上,“我当时……在吃小黄鱼,就吃了一口,身边的人一下子就不见了,太快,我都没看清楚是怎么消失的。”
何旭点头,进行下一项确认:“我的手机没有信号·”·宋聿“嗯”了一声··熊一晖说:“这也太巧了点,我们刚刚串了串线索,打算查火种,马上就把村子里的活物全都搞没了。
这还怎么查别说人,连条汪汪叫的狗都没了”·宋聿皱着眉反驳:“我们的线索指向的是铜稻村,不是火种·”·“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子能有这样的力量查铜稻村,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查火种,要是这个村子和火种无关,坦坦荡荡,又有什么必要搞这么大一出”·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宋聿忍不住两手抓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他此刻十分痛恨自己的嘴笨,越是想说,越是说不出什么分条析理的话。
就在他暗自着急的时候,何旭忽然出了声:“谁说这村子里只有我们三个”·“什么意思”·“铜稻村少说有两三千人,我们刚刚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只是窥了村子的一角,哪儿来的‘只有我们三个’这说法”·熊一晖不置可否地扫了他一眼。
何旭说:“这是大事,不能这么武断,现在我们出门去找找有没有留下来的其他人·大师,你会开车吧”熊一晖点头,“那就好办了,阿聿,你和熊大师一起,去开我那辆甲壳虫,你们沿着边界线绕一圈,试试看能不能绕出去。”
宋聿皱着眉问:“你呢”·“我去电视塔的广播室,没有人的话,应该很好进,我去发个广播,让如果还在的人到电视台集合。”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定个时间吧,不论情况如何,下午四点半的时候你们到电视塔集合·”·熊一晖接过何旭甩来的车钥匙,朝恋恋不舍回头看的宋聿拍了拍肩膀,何旭也催促了他好几声,他才不得已的走了。
这两人出发,何旭也骑上宋聿骑回来的那辆小黄车,手柄上挂着小黄鱼和俩白馒头,呼啦呼啦就驶到电视塔底下··这铜稻村虽然四面环山,但本质是个盆地,因而村子里一马平川,电视塔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瞅见,何旭一边骑车,一边眯起眼眺望。
——在山的边沿处,似乎有什么,高度能与电视塔比肩,但因为遥远且雾气浓厚,看不大清··他一边骑车一边暗自回忆:之前有这么高的东西吗·……·另一边,甲壳虫在浓雾中穿行。
熊一晖开了导航,彻底失灵,没办法,只能两个人凭着记忆往外开··太阳虽大,到底是强龙斗不过地头蛇,一逼近山区就被雾气包围,- shi -漉漉的水汽往人身上爬。
熊一晖脸颊哆嗦,腹中轱辘,心里更像是打结了的头发,不细想心烦,一细想心惊,然而不管他心中如何考量,眼睛都死死盯着前方,双手牢牢把着方向盘,不敢有一刻放松。
就这样开了三个多小时,是他们当初进村子时间的三倍,没有岔口没有尽头,熊一晖第三次看见被人打折的路牌,忍不住停下来,狠狠地砸了记方向盘··“艹”他破口大骂。
宋聿刚刚在副驾驶座解决了中饭,见状把矿泉水递过去:“停下来吃个中饭吧,现在都两点多了·”·熊一晖在他脸上逡巡片刻,宋聿冲着他微笑,他笑起来牙齿雪白,还有两个小酒窝,瞥一眼就像寒夜吞了杯烧酒,五脏六腑都暖和了。
熊一晖犹豫了会儿,道了声谢谢接过··中饭简陋,就是白馒头,白开水,配油酥小黄鱼··这时候也没人计较这个,熊一晖匆匆解决中饭,忽然腹痛,于是抽了一大把餐巾纸,躲到偏远角落里去排解便意。
当他提起裤子,预备拴皮带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种声音··——“咔嚓、咔嚓,沙拉、沙拉”·那声音非常的轻,如果不是他特地找了个荒无人烟的地儿,根本不会听见。
那声音轻却密,像一张兜天的大网,熊一晖寒毛竖起,当即大喊道:“小宋小宋”·没有人回应··熊一晖皮带也不管了,跌跌撞撞跑出去找宋聿,却发现宋聿也跌跌撞撞地朝他这个方向跑,熊一晖还没来得及开口,先被宋聿猛地一拽。
这一下可真不客气,熊一晖当时就觉得脚一崴,还没来得及呼痛,下一秒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就在他刚刚停留的位置,突然从土里戳出一截笔直笔直的树根·要是他晚了一秒,那树根能直接捅碎他的膝盖骨。
宋聿可没有给他惊讶的功夫,当机立断拽住他肩膀:“跑”·作者有话要说:·给自己的新文打个广告,下篇要开的:·《和情敌互换身体后(娱乐圈)》·赵一舟你不知道啊·咱这儿最有名的败家子,纨绔二字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不过最近赵少转了- xing -,别的不说,光准时上下班这一条,就能让他爹多活十年··赵少浪子回头,普天同庆,就是有一点大家不太理解:·这么个片叶不沾身的主,怎么栽在了一个野鸡小演员身上,出席什么场合都带着他,俨然一副正宫架势。
一时众说纷纭,- yin -谋论不断··谁都不知道,真相是这样的——·赵一舟咬牙切齿:“你敢不敢把身体换回来”·穆清:“这又不是我决定的倒是你,敢不敢把戏演的再烂一点”·赵一舟:“敢。”
穆清:“滚”·纨绔二代X替身演员·暴躁夫夫,情敌变情人·预收在专栏最上面,收藏就告诉你防治脱发的秘诀哦~· · ·第49章 四十九、巨树·保命的时候,脚踝的扭伤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熊一晖的身材快赶上二师兄,平常吃喝玩乐一个没落,唯独体育锻炼从来不沾,此刻跑得把肺都快喘出来了··那些树根本来蛰伏着,像一条条低调又恶毒的蛇,但当它们发现自己暴露之后,干脆破罐子破摔,从土里翻腾而起,穷追不舍·熊一晖头皮发麻,但此刻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宋聿推了他一把:“你先跑”·“那你呢”熊一晖一边拖着残腿逃跑,一边在百忙之中抽空回头瞥了一眼。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宋聿没吭声,他背对着熊一晖站定,忽然伸出了手··宋聿的手是真的好看,修长有力,何旭就曾说过他很适合弹钢琴··此刻,这双适合艺术创作的手在日光下泛着耀眼的蓝光,紧接着,数道蓝光像离弦的箭一样猛地弹- she -出去,他的手指以肉眼不可看清的频率飞速动作。
每动一下,就能听见“扑通”一声闷响,那是被电弧切下的根尖,一排排,整齐的像砍下的头颅··然而它们不是人,它们也不是蛇,它们比一切的活物都可恶,所谓活物,有生就有死,然而这些树根不一样,几乎是被砍下根尖的下一秒,就从截面钻出一段新的根条,然后不依不饶地重新朝宋聿扑过来。
熊一晖跑得踉踉跄跄,一边提防着无孔不入的树根,一边回头去看宋聿,一句“艹”脱口而出··哪儿还有人影啊·那些树根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双拳难敌四手,顷刻间就织了个铺天密网,把宋聿给结结实实套里面了。
熊一晖瞅一眼宋聿,再看看自己,发现自己这儿的根本不够塞牙缝,他焦急地喊起来:“小宋小宋你没事吧”·宋聿顿了一顿:“我没事,你快上车,把车开过来”·“好,撑住啊”·宋聿闷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他也不知道熊一晖听见了没有,但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把他困住之后,树根的攻势愈发猛烈起来,颇有想一鼓作气拿下他的意思。
宋聿弹了弹十指,从指间弹出十道蓝光,每一道都精准的对着一条树根,紧接着他凭空做了个抓的姿势,就像木偶戏的一场演出事故,所有被- cao -纵的树根都撞到了一块儿,然后手势一转,化爪为刀,眨眼间将它们齐齐斩断·树根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宋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忽然后背一凉,他几乎是条件反- she -地一侧身,那条树根堪堪擦过他的腰,那么厚的三件套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他解决完身侧这个,抬头一看,刚刚被自己切断的那几条树根又重新张牙舞爪起来。
它们是打算耗死他··想要突破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专攻一点,另一个是……全线崩溃··宋聿五指并拢、手掌水平,以肩为轴飞速的画了个整圆。
那些分散的蓝光此刻重新凝聚起来,像一柄厚重的铁刀,随着他的转圈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气势,刺的人眼酸痛,宋聿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压低了呼吸,眼睛一刻不落的盯着那些树根。
——就是这一瞬·在所有树根都被齐根斩断,来不及新生的一瞬间,宋聿化刀为矛,把电弧凝成了一把□□,狠狠地掷了过去··几乎是同时,他顺着电弧的尾巴,瞄准了树根炸裂的唯一空隙,骤然发力,一跃而出,着地时双手撑地,平衡的同时借大地的力量,织出了一张不输树根的电网。
只听“刺啦”声、“噗通”声不绝于耳,就在这时,宋聿突然嗅到一股刺鼻的汽油味··这毒气几乎叫他欣喜若狂,熊一晖一脚油门踩到底,探出半个头来大吼一声:“上车”·说话间甲壳虫就到了眼前,一驱近宋聿,树根的压迫感骤然加重,一巴掌下去拍碎了前车灯,在底下翻滚的更是险些将车都掀下去,熊一晖咬了咬牙,一个甩尾甩开逼近的几条树根,这也一下子拉开了两人的间距。
他一脚踹开副驾驶的车门,冲宋聿喊:“快来”·几乎是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又有新的树根缠了上来,并且借着敞开的车门,大喇喇的往车内钻。
熊一晖的心一下子吊到嗓子眼,他瞪圆了眼、张大了嘴——这搞不好他们就得全军覆没了——就在这时候,一道凌冽白光劈斩而来··宋聿一手抓着车门,一手把落在车内的两截根尖往外一丢,正好和它扑过来的同类打了个照面,同时脚尖一勾,整个身子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就这么钻了进来。
不待宋聿坐稳,几乎是他屁股刚沾上坐垫,熊一晖就将油门踩到底,率先一个漂移,画了个漂亮半圆的同时,甲壳虫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熊一晖此刻急得嘴角长燎泡,脱口而出道:“这车跑也跑不动,要是辆越野该多好”·说完发现自己当着宋聿的面说他家小情人坏话,实在不是个明智之举,忙补充道:“不过现在咱没车,能有一辆就不错了。”
宋聿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熊一晖开着车躲避张牙舞爪的树根,还要忙里偷闲的瞥一眼宋聿,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他目光在宋聿身上逡巡两遍,发现啥事都没有:“怎么了”·不会是内伤吧。
宋聿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有点头疼·”·熊一晖扫了眼后视镜,看着车后白光闪烁,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他道:“差不多了,它赶不上的,你歇会儿吧。”
宋聿又坚持了一会儿,发现树根越来越少,攻势也越来越弱,这才松了口气,头靠在车窗上,半眯着眼休息··熊一晖卯足了劲儿,把甲壳虫开出布加迪威龙的架势,很快就把那些群魔乱舞的树根抛在了后面。
这胖子眼见危机根除了,吐了口长长的气,在储物柜里面翻了翻,翻到一个打火机和半包烟,他降下半扇车窗,点燃了,深深的吸了一口··辛辣的烟草味充斥着整个肺部,汗当即就淌了下来,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汗,熊一晖也懒得擦,就这么晾着等风吹干,忽然听见宋聿咳嗽两声。
他弹了弹烟灰,扭头道:“不好意思啊,我……”·却见宋聿紧闭双眼,皱着眉歪了下头,似乎刚刚的咳嗽只是无意识的行为··熊一晖见状便闭了嘴,抽完这只烟就关了车窗,专心致志地开车。
现在下午三点,赶到电视塔大概需要四十分钟,虽然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十分钟,但熊一晖显然没有再去边缘找出口的心思,打算直接回去,把这情况给何旭一说··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车开到半道的时候宋聿醒了,脸色还是很差,熊一晖估摸着他刚刚和树根打架,耗费了不少精力。
又过了一会儿,总算到了电视塔楼下,巧的是何旭正坐在楼前的台阶上,似乎在等人,见到他们吃了一惊:“你们怎么来了”·宋聿没说话,走过去似乎想抱他,眼睛期期艾艾的,然而走了两步却忽然站定,有些犹豫的看了眼自己灰扑扑的衣服和手掌。
何旭笑了一声,率先上前一步抱住了他··宋聿低头就能嗅到何旭身上的气味,是他熟悉的檀香,如蜻蜓点水,却让他漂泊的三魂六魄真正安定下来,心中陡然涌出一股劫后余生的欣喜,他小心翼翼地搂住何旭,像搂着一个世界。
熊一晖叹了口气,白眼翻上了天:“严肃一点啊谈正事呢还要不要听啦”·宋聿有点脸红,如梦初醒似的松开手,不自在的扯了扯衣服下摆。
何旭不甘示弱地朝熊一晖瞪了回去:“边界查完了”·“没呢,我们是捡了条小命溜回来的,要再查下去,你怕是连我们的骨头渣子都见不着。”
何旭皱起了眉:“这话怎么说”·熊一晖绘声绘色的重现了当时的场景,说完还心有余悸的望了望车后的大马路,眼见水泥路一马平川,才稍稍放下心来。
“我估计啊,这树就是个NPC,任务是不让人出去,谁靠近就打谁,捅地砖比切豆腐还容易·”说完忍不住嘀咕道,“我们和它打了半天,就见到了树根,连真身都没见着。”
何旭忽然伸出手来一指:“是不是这个”·熊一晖之前忙着开车,后来又忙着重现场景,压根就没留心过这里的绿水青山,听了这话才一掀眼皮,顺着何旭的手指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下午太阳最毒的时候,浓雾散去,总算能窥见那庞然大物的一角··它扎根在山脚,光秃秃的像一柄利剑,分明是一棵树,高度却能和电视塔比肩——不,要更高,熊一晖仔细的看了看,发现自己找不到它的树冠。
宋聿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忍不住说点什么,忽然眼前一花,他都来不及分辨清楚,就发现何旭胸口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身后沾血的树根,正张牙舞爪地冲宋聿招手。
宋聿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他瞠目欲裂,一手揽过何旭,一手迸发出一道劈日白光,熊一晖这辈子都没看到过这么耀眼的光,几乎要冲到天上去,只瞥一眼就能让眼睛流泪——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命的是,那道光是笔直冲着他来的·宋聿看着那洋洋得意的树根,几乎是从牙根里挤出来的三个字:“杀了你”·好端端眺望巨树的何旭和熊一晖都被他吓了一大跳。
何旭忙去扯他袖子:“阿聿,你发什么疯”·宋聿此刻什么也听不到,他双目赤红,心中被仇恨所填满,何旭声音远的像一阵风,眼看着宋聿的电弧就要劈到熊一晖身上,何旭当机立断,狠狠一记手刀下去,宋聿整个人浑身一颤,他眨了下眼睛,看到了何旭的脸。
视线往下,看见了他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宋聿瞪大了眼,忍不住想说点什么,但那几个字只是在舌尖滚了一圈,他就不得已闭上眼,坠入了一个温暖怀抱··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吧,我真的来传授防治脱发秘籍了~·【前提高亮】:店长说的都是辅助手段,严重就去医院,网上寻医是不行的哦·以下为正题:·1. 均衡饮食,清淡,少吃零食。
2. 不要熬夜··3. 多运动··4. 勤洗头,洗头水温不宜过高,原理详见鸡拔毛··5. 扎头发不宜过紧,睡前解开,梳头请从下至上,尽量温柔。
最后再说一句歪到西伯利亚的题外话,除了头发,膝盖也很重要啊·年轻人一定要保护膝盖做好防护措施,多补钙·不要和我一样,今天可怜巴巴的跑去看膝盖orz· · ·第50章 五十、回生·这一串动作不过发生在眨眼间,何旭都没有思索的闲情,接住宋聿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松了口气,发现自己整个后背都汗- shi -了。
他活动了下筋骨,脊背那两块肉止不住的酸痛··熊一晖捂着胸口,大喊一声:“妈呀”·喊完之后去瞅何旭的脸色,何旭正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神情,随着注视有所感应般一抬头,睫毛扑散开来,泄出几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熊一晖心微微一沉,没有说话··何旭稍稍俯身,一只手搂着宋聿的肩,一只手从他膝弯处穿过,将人一把给抱了起来,还是个公主抱··熊一晖立马万分识相的跑向甲壳虫,给何旭拉了车门,何旭道了声谢钻了进去。
引擎轰隆:“我刚刚看你坐在门口,好像是要等人”·何旭把宋聿脑袋搁在自己腿上:“是啊,我发了广播之后,怕他们找不到广播室,就在楼底等,结果一个人都没来。”
“这么说来,这个村子现在只有我们仨了”·“大概·”·熊一晖的手在储物柜一阵倒腾,摸到刚才抽的那包烟,还有两支,他丢给何旭一支,物归原主:“小宋刚刚……到底怎么回事”·何旭皱着眉,那看不清的神色里,终于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担忧:“我不知道,在铜稻村的人消失之前,他就有这样的症状了,但当时我没留心,是我不好。”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挡风玻璃破了个洞,此刻不用开窗,烟雾也被吹得不成样子,熊一晖安慰他:“可能是太累了,他刚刚脸色白的吓了我一跳·”·何旭望着窗外,低低地“嗯”了一声。
马路宽阔,熊一晖松松把着方向盘,目光顺着何旭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又回到了那棵冲天巨树上··熊一晖忽的问:“你觉得这棵树是个什么东西”·何旭:“你不是刚刚说,那是个阻止我们出村的NPC吗”·熊一晖“嘿”的笑了:“外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能让我们出去啊。”
何旭静了一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如果铜稻村在地图上消失,势必会引起整个世界的恐慌,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要攻进来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最好的做法是剥离我们,突然消失的不是铜稻村的活人,是我们三个。”
熊一晖:“一点就通,聪明·”·何旭一扫眼,无视了他微不可闻的褒奖:“那为什么留下了另一个铜稻村的生活痕迹”·熊一晖说:“你最开始不是说不单单活人,连狗也没了吗人没有,狗没有,一路过来,鸡呀鸭呀也没有,植物虽然有,但没有一棵有叶子,所有的都是死的——我这么说你明白吗”·何旭皱了皱眉:“什么意思”·“就是……”熊一晖抓耳挠腮了一阵,本就不多的头发又被他挠下来一大把,“所有的自然之物都死了,除了我们仨,这下你懂了吧”·何旭忍不住压低了嗓音:“和自然对立的文明世界——你觉得这是神界”·熊一晖忙道:“这可是你说的啊。”
何旭笑了一声··熊一晖这人很有些小聪明,但是缺乏勇气——或者说,他聪明的过分,以至于只剩一层窗户纸了,他也死活不肯做那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熊一晖也笑了笑,笑完之后扫了眼后视镜:“那棵树应该不只是提防着我们出去……但是后面的话不大中听,我有点不好意思说·”·基本上说到这个份上了,就差在脸上写四个大字“快来问我”,一般人也就顺水推舟,随着自己的好奇心问了。
可惜何旭显然不是一般人,听了之后微笑着点点头:“那就别说了吧·”·熊一晖:“……”·他沉寂了三秒,决定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十分自然的腆着脸说了下去:“我们知道,虽然现在科技发达,但还是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最直观的例子就是你们的力量,所以很多时候人们求神拜佛,也并非全然无用。”
何旭:“嗯·”·熊一晖说:“我们信很多东西,信用度高的东西往往神秘,神秘的东西往往古老,所以我就往老祖宗的思路上面想,突然想到了这棵树,曾经被记载过。”
何旭:“是什么”·熊一晖笑的一团和气:“这个读书的时候还上过语文课本呢,就是庄子的《逍遥游》,‘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因其长寿,后世以椿喻父——我没记错的话,火种被称为众神之种,众神之王,以及……众神之父。”
何旭一掀眼皮,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一片薄薄的镜子撞在了一起,熊一晖几乎能听见那清脆的“噔”一声··熊一晖笑着说:“我就是随口一猜,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你看,因为人和自然对立,所有的自然之物都进不了神界,只有我们进入了,这说明至少有一个人是神,而且不但是神,还是和火种颇有渊源的神,因为这村子里肯定也存在着其他现代神,却一个也没有出现,说明普通的神力不足以进入神界。”
熊一晖开头来句“随口一猜”,就像一块免死金牌,哪怕后面字字珠玑、针针见血,也让人耐他不了如何··也亏的是何旭,要换成宋聿,早就神情慌张,老底都被人摸透了。
他这一番话下来,摆明了就是针对何旭和宋聿两个的,毕竟他们两个,一个是靠煤球精做烧饼,成神体系和别人完全不同;另一个更过分,和人撞了神力,出现原因不明,还失忆。
怎么看怎么有嫌疑··何旭垂下眼,柔声细语地笑了一声:“那你呢”·熊一晖一愣:“啊”·何旭大大方方地说:“我和阿聿是神,这点毋庸置疑,但你就是个普通人,怎么能进来神界呢”·熊一晖笑笑:“我这不是沾了你们的光吗再说我没事给人驱驱鬼,招招魂,说不定火种看我业务干的不错,给我封了个半神呢。”
何旭还想再说什么,忽然手下的脑袋动了动,他低头一看,宋聿醒了··刚刚情势危急,何旭力道没掌握好,虽然醒了,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宋聿放松的躺了一秒,突然九十度直起身来,什么话也不说,一把掀开何旭的衬衫,去摸他胸口。
他手冰凉,甫一触碰到肌肤,就激得何旭一身鸡皮疙瘩,何旭低低的“嘶”了一声,拧着眉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身体却努力的放松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宋聿才回过神,忙把何旭下摆给拉下:“你刚退烧,小心着凉。”
何旭看了他一眼:“手好冰·”·宋聿把手背到身后,有些无措地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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