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不是神仙咋地 by 烤翅店店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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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还不是神仙咋地 by 烤翅店店长(3)
·何旭一愣,忽然明白过来··“他根本不是被侵害,而是主动变成这幅样子的”·这样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为什么招魂对他一点用都没有,因为他的魂根本不曾远离,一直在他身体里· · ·第27章 二十七、本我·宋聿兴奋的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写写画画,何旭扫了他一眼,忽然有点迟疑。
“……真的吗”·宋聿抬起头··“我是说,万一不是自然的恶意呢自然应该是没有意识的。”
“没有意识就没有恶意吗”宋聿反问··何旭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他··宋聿说;“小兔子很可爱吧就在院子里,白白的,软软的,但是它长大就要被我们吃掉,我们对它没有恶意吗”·“这算是恶意人吃其他生物是为了生存。”
“生存不是恶意吗”·“生存是本能·”·宋聿想了想,很认真地说:“生存带来了竞争、打压、欺骗、屠戮,从一开始,就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恶意。”
何旭沉默两秒,忽的发现自己居然说不过他··那就只能另辟奇径了——何旭伸出手,手指抚过宋聿的下巴··指腹有点热,被他摸过的地方又烫又痒,就在宋聿忍不住伸手去挠的时候,何旭又缩回了手,手里拿着创口贴,义正言辞的瞧着他。
要是煤球精在这儿,估计得大骂何旭又骚又浪了··可惜它不在,宋聿别过脸去,轻咳了几声,等脸上的热度褪了些才扭回来说正事··“既然他是主动变成这样的,那该怎么把他重新唤回来”·何旭往床上一躺,对着天花板发呆:“《夜巡者》里面是模拟幻境,但并不都是这样,也有疯了傻了,或者失忆了的。
这都是人的本能——”他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听熊一晖的描述,那小孩什么都不会,但吃饭睡觉上厕所这些都没忘,这是不是代表着:他把自我和超我藏起来了,突出了本我”·宋聿一愣:“本我”·何旭:“简单来说:本我指人的本能,是最原始的部分;超我是受社会影响教育下,拥有道德的自己;自我取中间。”
宋聿:“有可能·”·何旭说:“他这个年纪的小孩,虽然皮,但是自我应该已经初步形成了,可是现在本我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我们得想个办法把本我给塞回去。”
他正在一亩三分地里面来回的走,就见宋聿拨了个电话,然后摁了扬声器:“不如问问专业的”·这专业的,当然就是指熊一晖。
熊一晖还没走,他风尘仆仆赶过来,一口热茶都没喝就被抓进了局子,这可怎么甘心·至少得赚足了路费再走啊··可惜县城里的都不太鸟他,他不得已只好去乡下,看来大师作假被抓的新闻没传到那儿,他捞了三笔生意,虽所赚不多,但胜在薄利多销嘛。
宋聿电话来的时候,他正在啃一只油光水滑的鸡大腿,一听到手机铃响,便掏出餐巾纸随意的擦了擦手,摁了接听键··“您好,这里是——”·还没自报家门完毕,宋聿已经出了声:“熊大师,你好。”
熊大师一惊,鸡腿掉到了汤里,脸上给溅了两朵小油花··何旭说:“我们来问问你给旅店小孩招魂的具体细节·”·熊一晖迟疑三秒钟,把它给挂了。
反正你又抓不到我,诶嘿嘿··宋聿:“……”·宋聿心惊胆战的看着何旭冷笑三声,用自己的手机打了电话,熊一晖作为生意人,来者不拒,骚扰电话都不会放过,更何况这种一看就是良家人的电话号码。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他接了正准备来个开场白,又被何旭给抢先了··“熊一晖,1974年7月28日生,祖籍广东,出生地为江苏徐州,父亲名……”·熊一晖这下一惊,把手机也掉汤里了,油花泼了他满脸。
苹果山寨机挺顽强,捞出来擦擦干还能用,就是声音有点失真,这一失真,何旭的声音就更像动画片里的大反派了,熊一晖简直能想象出他趾高气昂、一脸狞笑的模样,忙不迭接起来:“你、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多个人信息的……我告诉你啊,你这样算犯法的,我……”·何旭哼笑了一声。
熊一晖立马噤若寒蝉··何旭这才满意的开口:“我问你招魂的细节,你说还是不说反正你这招魂又没用,说出来也没什么·”·熊一晖心说:屁没用,老子平常可有用了,就遇到这倒霉孩子,砸了自己的招牌。
然而敢怒不敢言,委屈巴巴地小声辩解:“……我的有用的呀·”·何旭没听清:“什么”·“不,没什么。”
熊一晖想着平常人知道了也没用,于是就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讲得口干舌燥,好不容易说完了,何旭居然让他再说一下原理··熊一晖:“……”·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宋聿在旁边也觉得何旭不太厚道,忙补充道:“大致讲讲就好,不用那么细。”
熊一晖:“那好吧·这招魂,分招生魂和死魂,死了的我就不说了,生魂分两种:一种是自己魂魄轻,主动跑了或者被拐跑的;另一种是被挤跑了的。”
“秦家小孩和旅馆那家都是后者,这种比前面那个要麻烦,你要先把占了他身体的东西给除了,再把小孩的生魂招回来·”·宋聿突然问:“那如果占据了他身体的是另一个自己呢”·熊一晖“啊”了一声。
即便他的老底被人摸了个透,此刻也忍不住说:“不是,大哥啊,这精神分裂不归我管,得去医院看,请相信科学,谢谢·”·何旭忍不住嘲讽:“你个搞招魂的还信科学呢”·“那必须的,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嘛。”
何旭说:“行了,别耍嘴皮子,仔细想想,如果碰到这情况该怎么办·”·熊一晖迫于- yín -威,自己的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不是,错乱了比如说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突然间就变得像五六岁的小孩一样说他小时候的话,做他小时候做的事。”
何旭想了想,小时候本我确实更强一些,于是“嗯”了一声··“那我得先安抚,然后找个时机,把沉睡的他给拉出来,把小时候的塞回去。”
虽然形容简单粗暴,但这描述和何旭他们想的一致,宋聿说:“那麻烦你来一趟英红宾馆,再给那个孩子招一次魂·”·熊一晖又沉默了三秒,犹豫着要不要再次把电话给挂了,何旭在旁扫了那黑魆魆的屏幕一眼,忽然笑道:·“熊大师,你可考虑清楚了,这次旅馆老板娘请你来,就是因为听说了当年的丰功伟绩,可是你呢你失败了。
这不单单是钱的问题,而是砸了你的招牌,要是不挽回,大家以后听说你是个进过局子的骗子,谁还会请你去家里招魂”·熊一晖知道何旭说的没错,他犹豫片刻,咬了咬牙,高声道:“好你等我,我马上来”·到这儿,何旭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一抬头就见宋聿一眨也不眨的瞧着他··何旭小学的时候,语文老师让他写作文,常用“水汪汪的大眼睛”,何旭觉得俗不可耐,遂撇去不用,可他认识了宋聿之后才知道,有些时候,就是会词穷的。
宋聿的眼睛是水汪汪的,大概是呼噜呼噜的小奶狗和喵呜喵呜的小奶猫加起来,乘以十,那么水汪汪··何旭默默的捂住自己的小心口:“看我干什么呢”·“何旭你很厉害啊。”
何旭回忆了一下,大概指的是自己坑蒙拐骗装土匪的行为:“你想学”·宋聿点头··“不许学·”·“为什么”·“这不好,不能学。”
“再说了,”何旭突然大笑起来,“这种本事,我一个人会就够了·”·“为什么”·“因为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何旭心想:教会了你,我拿什么撩你·“那我能干什么”宋聿诚恳地问··何旭扫了眼昨天剩下的水果。
宋聿立马拿起水果刀,任劳任怨的开始给梨削皮··何旭吃了一个梨,正准备奋战昨天剩下的半个柚子,忽然听见一阵狂躁的狗叫声,他忙推开窗一看,就见后院里头聚集了许多的人,土狗和德牧拦在屋前。
两人匆忙下楼··八卦果然是人的天- xing -,刚刚吃早饭的时候还见何旭发怵的客人,现在大家亲亲热热的挨在一块,给他们讲述来龙去脉··“这老板娘不管事,一般都呆在屋子里,管事的是外头那个服务员。
刚刚有个妈,拉着自己儿子,喏在那边哭的那个就是,说是小孩被院子里的狗给咬伤了,让赔钱,服务员现在在喊老板娘出来讨公道·”·宋聿皱了皱眉:“这两条狗根本没出过院子。”
“是啊,听说老板娘丈夫死了,估计是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讹人的吧·”·客人声音里虽有惋惜,面上却是一派看好戏的模样··后院现在正乱成一团,那讹人的母子,母亲哭得脸红脖子粗,小孩腿上正有个牙印,瞧着不严重,傻愣愣的站着,然而随着母亲的哭声,忍不住也嚎啕起来。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那母亲似乎想冲进房里,奈何有两条狗拦着,她指着狗骂得响亮,服务员一边拦住她,一边赶狗,一边还要高声喊老板娘,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宋聿报了警··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赶到的,这段间隙里,足够让气氛炒至火热,围观群众指指点点,讹人母亲干脆躺在地上打起滚来··服务员被这幅死乞白赖的样子吓到了,一时间竟呆滞在原地,说不出话来,那母亲躺在地上,高喊:“我苦命的儿啊……”·门就是在此时打开的。
昨晚乌漆墨黑,只看出个轮廓,此刻青天白日下,总算能窥见老板娘真容··何旭扫了一眼,就知道这女人为什么会被针对了··是真的美··眼廓深,鼻梁挺,头发乌溜,嘴唇红艳,不但美,还是一种丰乳肥臀的美,美丽的寡妇总是能吸引到众多的恶意,譬如玛莲娜之于西西里,老板娘之于椋汉县。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是一篇环保文,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 ·第28章 二十八、换魂·老板娘穿着件薄羊毛衫,宝蓝色,衬得肤白而冷,她一发不语的立在门前,扫了眼院子,院子立马噤声。
那撒泼打滚的讹人母亲也愣了一愣,然而讹人之心立马占了上风,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老板娘鼻尖骂道:·“你这两条畜生也不看牢一点,到处乱咬人,我老李家就这一个儿子,三代单传,要是得了狂犬病了怎么办”说着一把抱住嚎啕的儿子,“我苦命的儿啊,小小年纪就碰到这种事……”·刚刚多舌八卦的食客此时忍不住扁嘴道:“这也太不要脸了吧乡下小时候谁还没被狗咬过,去打一针就好了。”
那泼妇表演得投入,同时不忘耳听八方,听得食客说她就转过头来,大声吼道:“你说什么怎么,被这不要脸的狐狸精一勾引,就可以忘了良心,睁眼说瞎话了吗”·食客往何旭他们身后一躲,摸了摸鼻子,小小声道:“刁民”·既是刁民,文明人的路数是行不通的,老板娘刚开始还耐心解释几句,然而那泼妇全然不肯听,只咬死了是院子里的狗咬了人,要赔钱,而且一说赔钱就是狮子大开口,一千多。
老板娘干脆不睬她,转头对服务员说:“你打电话给民警吧,我先进去了·”·服务员低声“哎”了一声,那泼妇眼见老板娘要进屋,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也不怕拦在自己面前的两条大狗了,一把扯住了老板娘的头发·老板娘当即惨叫一声,那泼妇再接再厉,直接左右开弓又打了两个耳光·“哎”·“老板娘”·“有话好好说,你动什么手呀”·服务员想拦又不敢拦,宋聿瞧不过去,出头去拉开两个人。
可惜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女人打架方式:相互揪头发,挠人,扯胸罩带,扇耳光,吐口水,嘴里还要以对方母亲为圆心,问候她十八代祖宗,宋聿想扯开又不敢用力,一时间竟显得缚手缚脚。
就在他们不察的当儿,意外发生了··那泼妇的儿子,是个怂蛋,见到妈妈和人打架就一个劲儿的哭,一边哭还一边躲,结果一不小心撞开了老板娘身后的门··那门里头十分普通,除了一个四肢着地的小孩。
那应该就是老板娘的儿子··“斌斌”·怂蛋和他老妈一脉相承,见谁都怂,唯有见到一个比自己还瘦小的胆子就大起来了,有模有样的也打了老板娘的儿子一巴掌。
老板娘的儿子虽然傻,但本能还在,当即不客气的打了回去,两个小孩也滚成一团,何旭听见那怂蛋一边打口中还一边喊着:“打死你打死你”·一看到怂蛋闯进去,何旭就立马上前,也跟着进了屋,一是看看屋子里的异常,二是防止他干出什么事来。
比起泼妇打人,小崽子那就容易多了,他一手一只,拎鸡仔似的分开了··他先是瞪了眼怂蛋,然后再转去看老板娘的儿子,老板娘的儿子面露凶相,嘴里“赫赫”两声,像怪兽的嘶吼,何旭眼尖的发现他手里攥着什么,便掰开他的掌心看。
是画··何旭看了一眼——头皮发麻··……·警察姗姗来迟,这时候宋聿已经把俩女人分开了,代价是自己脸上被挠了一道,警察来了便是和稀泥,老板娘红着眼睛说自家狗没有咬人,他们也当做没听见,只说:“差不多得了,你少出一点就行。”
最后打了个对折,给了五百块钱··泼妇昂着头,趾高气昂的走了,走前还要朝老板娘的方向吐口水··热闹已尽,看客三三两两的走了,最后只剩下宋聿何旭还有那个服务员。
老板娘正捧着脸哭··她虽然是个美人,可是现在披头散发,双目红肿,脸上还有好几道红爪痕,无论如何也美得有限··宋聿和何旭尴尬的面面相觑,何旭去看服务员,那服务员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用劝,让她去,自己过会儿就好了。
何旭耐耐心心等了十分钟,她依旧是哭个不停,何旭忍不住开口安慰,安慰了两句,哭得更厉害了··正是局促之时,熊一晖来了··老板娘本来只是哭,一见着熊一晖立马止住了哭声,哑着嗓子骂道:“滚出去”·熊一晖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求助似的望向何旭。
何旭咳嗽两声开口:“老板娘,这一见面就让人滚出去,不太好吧·”·老板娘冷眼看着他:“你知道什么,这是我家的事·”·言外之意是关你屁事。
何旭摸了摸鼻子,没想到他们才刚帮了忙,居然这么不留情面··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服务员立马过来打圆场:“老板娘,你也别气,你先听听大师说什么,说不定他有办法了呢。”
老板娘冷笑一声,然而转头看见又趴在地上,四肢着地的儿子,忍不住眼眶又红了··“说吧,来找我什么事·”·熊一晖说:“你儿子这魂丢得不寻常,之前是我不仔细,我之后又琢磨了一下,想了个新办法试试。”
“什么新办法”·“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啊·”·眼见老板娘脸色又冷了下来,服务员忙道:“老板娘,试试看呗,试试看又不吃亏,万一斌斌好了呢。”
老板娘沉默了一瞬:“我没钱了,这宾馆是我老公的,我不能卖·”·熊一晖一拍胸脯:“不灵不要钱,这下行吧”·老板娘斜乜了他一眼,似乎在奇怪这一分两毛都不放过的熊大师,为什么突然间转了- xing -子。
熊一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要是我把你儿子治好了,你可得帮我做宣传,蹲局子的事就别提了,败我声誉·”·老板娘点头:“好,你要是治好了斌斌,我就把当初说好的五万块给你,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在旁边默不作声听着的何旭忍不住咂舌,本来就是小地方,人流量不大,而且这宾馆的生意撑死了持平,估计时不时得往里面填钱,五万是个不小的负担··难怪熊一晖没治好,老板娘会气到把他送派出所蹲着。
既然从骗子转为了座上宾,那待遇也就不一样了··服务员给熊一晖倒了杯热茶,问他要吃什么,让厨房去炒··熊一晖摆摆手:“不吃了,干正事呢,准备两碗夹生的白米饭,还有一只芦花大公鸡,鸡你应该会挑吧在中午之前准备好,快点”·服务员“诶”了一声忙跑后厨去了,老板娘又回了屋子照顾儿子,此时正是不早不午的点儿,因而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熊一晖喝了一口茶,“呸呸呸”三声,就听头顶有个声音问:“你之前说的是真的”·熊一晖一听,哟呵,这不是之前把他瞎编的话,都一五一十记下来的那个实心小子吗。
熊一晖说:“半真半假,最能骗人·这些当然是真的·”·宋聿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瞅着他,熊一晖腹诽:“怎么跟个小动物似的·”然而还没腹诽完,又感受到一道锋利目光,带着浓浓的敌意,熊一晖缩了缩脖颈,换了个话题:“知道我之前为什么骗你们吗”·宋聿:“因为以为我们是同行”·熊一晖噗嗤笑了一声:“你还真信啊,当时我听你们说家里有个同样入祟的小孩,可是神态间却一点都不急,就知道是假的了。”
宋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又听得那胖子说:“有些事,可以不信,不能不敬,我劝你们还是离远点好,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老天爷发怒,可不是说着玩的。”
宋聿听到“老天爷发怒”,忍不住又想多问几句,却见熊一晖拿出双肩包里的黄符、朱砂、桃木剑,闭着眼,口中却念念有词,宋聿见状便安静的在一旁喝茶,不打扰他了。
大公鸡很快就买了回来,鸡冠红艳,是只好鸡··熊一晖牵着那只漆黑的土狗进了屋,剩余几人都在外头等着,老板娘急得和服务员偎在一起,四只手都攥白了,只听得屋内一阵狗吠,屋外的德牧也不约而同的叫了起来,又过了约莫十分钟,熊一晖出来了。
何旭见他满头大汗,脸孔发白,像是跑了场艰巨的长跑,心中不由得对他改观起来,瞧着似乎真有几分本事··熊一晖擦了把汗说:“睡着呢,先别吵他,醒了再看。”
众人都点头··一直等到日落时分,老板娘的儿子才幽幽转醒,一眨眼就大喊:“妈妈”·口齿伶俐,声音响亮,老板娘抱着儿子哭成一团。
老板娘哭够了,想去找熊一晖道谢,却被告知正在客房休息,她也不好贸然进去,就抱着自家儿子一个劲儿的亲,亲的斌斌都不耐烦了,把头扭过去··正是母子团圆,其乐融融之际,何旭却突然跑出来煞风景。
他摸了摸斌斌的头,斌斌是个挺外向的小孩,被陌生人摸了头也不怕,还冲他笑··何旭也冲他笑:“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吗”·斌斌问:“什么事”·老板娘说:“你看,你本来不是在上幼儿园吗,最近幼儿园都不去了。”
斌斌瞪大眼睛:“这么好,还能不去幼儿园啊”·一帮人:“……”·老板娘哭笑不得,最终还是弹了下他的脑门。
忽然一阵窸窣声,何旭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摊平:“这上面画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总共有三幅画,都是用圆珠笔画的··第一幅画是一片海,用圆珠笔仔细的勾勒出海浪的线条。
第二幅是一扇巨门,非常的大,几乎将整张A4纸都撑满,何旭一眼就看出是他梦中的门··最后一张则是被涂满的蓝色,用圆珠笔0.5的笔尖,一笔一划全部涂满。
斌斌摇了摇头··何旭没说话,虽然失望但不意外,他将纸折了折,准备放回去的时候斌斌突然伸出了手:“你顺序错了,不是这样放的·”·何旭:“嗯”·斌斌把纸拿过来,格外细致的叠好。
最上面那张是巨门,第二张是海洋,最后一张才是涂满的蓝色··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个悲报:·要期中考试啦,请五天假,等我周五晚上回来更新嗷~·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 ·第29章 二十九、不以分手为目的的冷战都是秀恩爱·然而遗憾的是,斌斌除了记住这三幅画的顺序,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小孩刚醒,累得也快,没问多久就打起了呵欠,何旭自然不好再问下去,随便扯几句就上了楼··一回房间他就往床上一躺,脸埋在极大极软的枕头里··要是在家那是万万不敢这样放肆的,估计要被他老妈拿着枕头打屁股,然而此时此刻只有宋聿在,宋聿是个没骨气没主见的,惟一的标杆是何旭,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屁都不敢大声放一个。
何旭在枕头里闷了一会儿,觉得呼吸有点不顺畅,这才翻了个身,抬头去看宋聿··宋聿正面对着他在黏什么,仔细一瞅,是斌斌画的三幅画··宋聿将它们折好,黏在记事本的内侧。
不待何旭伸手,宋聿先一步将本子递给他,他往后面一翻,果然已经有了新的内容:·“门”、“海”、“填满”并排,旁边圈了个大大的“本我”,中间打了个问号。
何旭抬眼看他,宋聿解释道:“那三幅画有固定的顺序,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海是门的其中一侧;然后门打开了,另一侧也被海填满·”·说完神色不明的瞅着何旭。
何旭靠在蓬松柔软的枕头上,面色平静如水,心下却止不住的叹气··他想起了那句“唯沉默以真言”··他现在已经有点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多嘴说出来,不然甭管那小孩做什么梦、画什么画,都同他一毛钱关系也没有,而不是像现在,得绞尽脑汁地把自己给摘出去。
眼角余光瞥见宋聿一刻不落地盯着他,何旭飞快地转了转脑筋,忽然低下头说:“阿聿,去给我倒杯水·”·宋聿愣了愣,见他面色不大好看,屁也没敢放,轻手轻脚递过来一杯水,何旭抿了一口,冷热正好,他忙垂下眼睛,让睫毛遮住了眼睛里的喜色,过了片刻再抬起头来,俨然是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宋聿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何旭就在宋聿担忧的眼神中开了口:“阿聿,我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什么事”宋聿忍不住攥紧了衣服下摆。
“我以前做过的几个梦,好像……能预言未来·”·说着就把上小学不要闯红灯、还有梦见他爸烧饼铺子着火的事儿一说,说完了眉头紧皱、面色灰白地问:“你说我会不会是……”·宋聿听了却松了口气,笑道:“不会的,你这和斌斌一样,你看斌斌,像火种的样子么而且陈阳程也说了,火种不可能是人,人体根本承受不住。”
说完又想了想:“斌斌这个如果是预言,是因为他体内的本我,那你是什么原因呢做梦难道和本我有关系”·何旭没敢搭腔,秉持着沉默是金的原则,听宋聿一个人兴致勃勃的瞎猜。
单做个预言之梦,确实和火种扯不上什么关系,但他每次梦里都有那扇门,还有那句“它是我们的故乡”··阿马尤斯,那片金白色的海,那片撞开门、吞没一切的海——是他的故乡。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何旭其实不太信陈阳程的话,他说火种不是人,就不是人了·他还说月亮是方的呢,反正又没什么板上钉钉的证据。
不过话虽如此,何旭打心底里不希望自己是火种,凌驾世界这样的格调太高,他作为一个小老百姓,吃不消··而且……宋聿不也讨厌它么··何旭捧着水杯,想到这儿嘴角忍不住微笑了一下,就听得宋聿结束了他的碎碎念,做了个总结:“梦境是什么、怎么产生的,到现在都还有争议,说不定它就是本我的一角。
我觉得我也应该多做梦,可能在梦里会有什么线索·”·何旭“嗯”了一声··“嗯”完发现宋聿直勾勾盯着他··“你看我干什么”何旭摸了把自己的脸。
宋聿点了点下巴:“笔记本·”·何旭一愣,反应过来,不情不愿的拿起笔,在笔记本上替宋聿写关键词··他甫一写完,宋聿就拿过来,自己又仔仔细细地捋了一遍。
何旭解决了危机,此刻十分放松,正以双臂作枕,仰躺着自下而上的打量宋聿,突然伸出手去抚宋聿的眉头,吓得宋聿险些把笔记本都给扔了··何旭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宋聿瞪他··何旭不客气的回瞪:“你胆子大了啊,敢瞪我了·”·宋聿立马收回自己的目光··何旭说:“我看你老皱着眉,才好心帮你抚平的,皱眉皱多了小心长皱纹。”
宋聿说:“对不起·”·何旭则打蛇上棍,不要脸的背过身去,宋聿探头过去他就闭上眼,就是不肯正眼瞧宋聿··宋聿蹲下身来,小声喊了几句“何旭”,何旭没回他,过了会儿发现身后没了声息,他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发现宋聿已经躺床上去了。
何旭:“……”·这是要造反了··于是一场冷战就莫名其妙的开始了··最先遭殃的是熊一晖··这事说起来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熊一晖狠狠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就去厨房找吃的··他现在是座上宾啊,老板娘高兴,想吃什么随便拿,他就拿了两只肥美的大闸蟹,刚蒸出来的,还热乎着呢。
拿着大闸蟹往客房里走,正巧撞上了下楼的何旭,熊一晖远远望见他,就觉出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不怀好意”四个字,忙往回走··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然而还是晚了,何旭一把搂住他的肩,姿势是哥俩好,语气却是不咸不淡、不- yin -不阳:“哟,大师,吃螃蟹呢”·熊一晖说:“是啊是啊,你要不要也来点”·这是个非常普通的客套话,然而他一说完就后悔了,何旭微微一笑,将两只大闸蟹都提了起来:“多谢了。”
熊一晖:“……”·他哆哆嗦嗦伸出手想把大闸蟹抢回来,大闸蟹啊,在内陆多珍贵·可何旭一瞥,熊一晖只觉后颈一凉,立马安静成了一只鹌鹑,唯有等到何旭走远了,他才在角落里捶胸顿足的骂娘。
又过了一个小时,熊一晖在大厅里吃一只蜜汁炖肘子的时候,宋聿来了··熊一晖猛地寒毛竖起,小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发现何旭不在,这才放心下来··宋聿把熊一晖身边的椅子拉开,坐下,盯着油光水滑的肘子。
虽然宋聿目光和善,但被人盯着吃肉总觉得怪难受的,他从肘子中抬起头,问:“发生什么了”·宋聿没说话··熊一晖想了想,又问:“你们俩吵架了”·宋聿把目光从猪皮挪到熊一晖的脸皮上,然后又挪了回去。
这就是有了,熊一晖八卦因子发作,一边吃肘子,一边竖起耳朵听宋聿倒苦水,结果等了半天屁都没放一个,他吃完了肘子一抹嘴,准备回客房的时候,宋聿却突然开了口。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今天是中秋,今年中秋并在国庆里头一起放了,因此假期比往日长一些,街上也热闹得多··何旭吃完了两只大闸蟹,还给自己泡了壶菊花茶,没有菊花赏,杭白菊也是好的。
边喝茶边看电视,正看到婆媳大战的精彩之处,突然房门被人敲响,是服务员:“何先生,今天中秋,老板娘说大家伙凑个热闹,聚在一起吃顿饭,您有空吗”·何旭高声道:“当然有空,多谢了,我马上来。”
下楼被服务员引进了一个小包厢,一见着桌子上摆的八大盘他就乐了,难怪要开个包厢,合着这是开小灶呀··熊一晖已经坐在那儿吃冷菜,何旭环顾四周:“阿聿呢”·熊一晖头也不抬:“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何旭扫了一眼,熊一晖立马闭嘴。
何旭给宋聿发了消息,他也没回,但到饭点的时候却来了,来了两个人也没说话,老板娘明显发现了这一点,一晚上都给三人倒酒夹菜,活跃气氛··虽然老板娘雨露均沾,但这酒菜大部分都落到了熊一晖的肚子里,几杯二锅头下去,熊一晖脸上飘着两团红晕,话匣子也敞开了。
他听闻了老板娘家的习俗,痛心疾首的对她说:“还是那句话,可以不信,不能不敬,咱们不搞封建迷信那套,但你扪心自问,人家老天也没欠你什么,凭什么就要低人一等这样干是不是太缺德了点”·老板娘一边给儿子剔蟹肉,一边点头称是。
他又问了斌斌入祟的时间,听得老板娘说是9月23日,他掏出他的山寨机翻了翻日历,嘀咕了一声:“难怪·”·宋聿扫了他一眼,熊一晖解释道:“二十三号是什么日子你们知道吗”·宋聿摇头。
“是秋分·”·“二十四节气那个”·“对,‘秋分者,- yin -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它是一个平衡点,秋分之后,就是夜长昼短了;除此之外,它也是- yin -阳交界处,这时候两界会短暂的重叠起来,”熊一晖抿了口酒刀子,“之前秦家人的那个小孩,也是秋分那天入的祟。”
何旭正在专心致志的吃一只烤羊腿,忽然抬起头来:“你说秦家的小孩是自己好的”·熊一晖一愣:“是啊·”·“自愈的可能应该为零,是发生了什么导致他恢复的”·熊一晖仔细的想了想:“不知道,就是我们吃了顿饭,我正准备走,他就好了。”
宋聿忽的问:“为什么你招魂的时候要准备米饭”·熊一晖:“民以食为天,吃是人的本能,最能吸引魂魄,”他此刻已经反应过来,“你们怀疑是那顿米饭的问题”·何旭同宋聿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又飞快的别过脸去,宋聿点点头。
他点完头就站起来,被何旭一把拉住了,何旭眼睛看着烤羊腿说:“急什么,最快也要明天再走·”·宋聿立在那儿沉默了两秒,又坐下吃饭,他一坐下何旭就飞快的缩回手,捧着羊腿大快朵颐。
之后的饭局主要是老板娘和熊一晖的场子,宋聿吃得快,先回了房间,何旭则留下来,就着一只大闸蟹喝了两小杯酒··酒足饭饱,也没什么文人情怀赏月,何旭喝了半壶苦茶醒酒,正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熊一晖突然叫住了他。
那胖子有些局促的看了眼他,又瞅着地板,不知从哪儿掏出个油纸包··何旭惊奇地看了他一眼··熊一晖摸了摸鼻子:“打开看看·”·何旭打开一看,是三个苏式月饼,他掂起一个咬了一口,是酱牛肉馅儿的,还热乎着,酱香味从鼻管一路冲到胃里。
何旭挪揄地看着他:“我抢了你的螃蟹,你还要送我月饼”·熊一晖说:“这不是谢谢你给我了思路嘛,要不然我的零失败招牌就砸在这儿了。”
何旭笑了笑没说话,将月饼包好,朝他挥了挥手,回房间去了··宋聿已经洗完了澡,正躺在床上看自己的笔记本,何旭走到他床边,他也目不斜视,何旭陡然抽掉了笔记本,然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何旭弯下腰:“张嘴·”·宋聿迟疑了一下:“何……唔……”·何旭顺势抽回了手,宋聿忙将塞到自己嘴里的牛肉月饼拿出来,何旭看他鼓着腮帮子的模样非常像一只啃坚果的松鼠,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怎么会想出假借熊一晖之手,送我月饼这种……”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昏招”·宋聿不睬他,自顾自去拿被丢开的笔记本,然而被盯着盯着,耳尖却悄悄红了。
何旭一屁股坐下来,挑起他的下巴:“我问你话呢”·宋聿这才小声开口:“你怎么发现的”·何旭微微一笑。
“熊一晖告诉你的”·何旭的笑容扩大··“你看到我去买了”·何旭憋笑到了顶峰,终于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宋聿懊恼地盯着他,就见何旭手搭上了宋聿的肩膀:“以后别这样,太傻了·”·宋聿有点不高兴,就顺手推了他一把,没想到何旭顺势一躺,赖在他床上不起来了。
“起来·”·“不要·”·于是,两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就在床上撒泼打滚起来··打了一会儿累了,两人肩并肩躺着,何旭气喘吁吁地笑,一面笑一面转过头来预备再说几句俏皮话,突然瞥见了宋聿的眼睛。
宋聿的眼睛,怎么说呢——让人想起整整一个月的梅雨季后,第一个艳阳天,何旭瞥了一眼,只觉胸口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喉咙一紧,忽然笑不出来了。
“阿聿……”·“嗯”·宋聿似乎预料到什么,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我……”·“叮铃铃……”·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何旭懊恼地瞪着床头柜上的手机,爬起来去接,不耐烦的回了几句,忽然脸色一白··宋聿见他挂了电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咱们秦家去不成了。”
宋聿拧起眉毛··“……小鱼儿失踪了·”·作者有话要说:·秋分者,- yin -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春秋繁露?- yin -阳出入上下篇》·胖友们久等啦,卷一完结散花~·卷二 梅菜烧饼· · ·第30章 三十、人质·宋聿的脸色刷的一下就惨白起来。
何旭看了他一眼,没说安慰的话,跳下床去翻自己的行李箱:“你去楼下结个账,我收拾一下我们马上走·”·宋聿现在脑子一团浆糊,何旭说什么就是什么,捏着手机去楼下结了账。
服务员在扫地,正准备熄灯睡了,忽然见着了面色雪白的宋聿,差点以为是- yin -间跳出来的恶鬼,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她一面咳嗽一面问:“怎么了”·宋聿言简意赅地说:“结账。”
服务员跑到了前台,给他算账,一边算账一边偷瞄他,忍了忍到底没忍住:“这么晚你们出门有什么事,明天早上也来得及啊·”·宋聿没心情说话,只摇了摇头,这时候何旭已经拎着行李箱下来了,两人朝服务员一点头,就上了车。
何旭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就见宋聿直挺挺的靠在座位上,他侧过身去帮他也系了安全带··何旭看着宋聿的眼睛低声说:“你先睡会儿·”·宋聿摇头。
何旭说:“等回黎明市了事情都得你来办,你现在不休息怎么行”·宋聿抬眼瞧了会儿何旭的脸,忽然伸出手捏了捏何旭的掌心,然后低低“嗯”了一声,闭上眼养神去了。
何旭这才发动汽车,一踩油门··中秋的月亮,大而圆,色呈浑黄,像一颗不怀好意的眼珠,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一步步迈入坎坷山路,迈入呜咽风声,迈入……无孔不入的恶意中。
……·何旭这次只在路边停歇了一次,买了一桶矿泉水和几包饼干,几乎用来时的一半时间就到了··他们甫一进黎明市,就马不停蹄地赶去严丰家,严丰他媳妇已经内疚得眼睛都哭肿了,何旭虽然累得恨不得倒头就睡,但神经还吊着,只好提着一口气先安慰嫂子。
待安慰的差不多了,严丰三言两语把他老婆支开,开始给他们讲当时的具体情况··“那天晚上,你嫂子带着小鱼儿还有我们家的一个小崽子去逛超市,超市对面有家新开的冰淇淋店,说是什么‘氮气冰淇淋’,我们家的小崽子就忍不住想去吃,大冷天的,他妈不让,他就趁他妈不注意撒丫子跑了,你嫂子急了赶紧去追,等追上了回原地一看,小鱼儿就不见了。”
严丰脸色漆黑,眼白却有些红,好像血色都涌到了眼睛里,一看就是长时间的熬夜造成的··他也不小了,有一儿一女,早过了体力的巅峰,何旭见这似乎随时会猝死的模样,忙道:“严哥,这事不怪你,你放宽心。”
严丰点燃了一支烟,很浅的摇了摇头:“我对不起你·你嫂子给我打电话之后,我就马上让人查了摄像头,照理来说超市门口,又是商业街,肯定有拍到,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两天前对着门口的那个摄像头坏了,我们看不见小鱼儿是怎么不见的。”
何旭眼皮一抽:“两天前”·严丰点头:“算一算,应该是你离开黎明市,把小鱼儿托给我们家的时间·”·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何旭的心忍不住沉了下去。
严丰见状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天网在查呢,寻人启事各大平台我们也给发出去了,先不急,你刚回来也累了,睡一觉,醒来就该有消息了·”·何旭应了他的好意,看向宋聿——林虞的养父,宋聿全程无话,安静的几乎没有存在感,注意到何旭的目光眼珠子也一动不动。
何旭:“阿聿”·宋聿回神,捏了把他的掌心:“你去睡觉吧,这里交给我·”·何旭挑了挑眉毛,总觉得不放心,然而宋聿极温柔的笑了一下,他踌躇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败下阵来。
这一觉睡得极沉,快醒来的时候做了一个梦,具体是什么不记得了,反正是噩梦,何旭屏息凝神的在床上躺了会儿,待脑子缓过劲来,才睁开眼,吐了口气··总觉得这一觉睡和不睡没什么区别,还是累得慌。
让何旭感到意外的是,他床边的椅子上正坐着宋聿,宋聿背对着他,手机屏幕亮着,眼睛却看向窗外··何旭咳嗽了两声:“现在几点了”·宋聿猛地一回头,看了眼手机:“四点多。”
又见何旭虽这么问话,目光却落在他手机的屏幕上,他忙将手机递了过去··何旭飞快地扫了一眼,皱起了眉··屏幕里是一张照片,拍了一张纯白的A4纸,上面没有写字,而是将印刷刊物上的字剪了,再用胶水粘起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粘的是:·把火种的资料准备好,准备两人换人质,其中有一个必须是宋聿··宋聿手指在屏幕上一滑,后面是林虞的一段视频,被绑在椅子上,两只眼睛盛满了泪水,但不敢落下,何旭一眼就看到了林虞脸上一个青紫的手指印。
视频没什么实质内容,就只有林虞一直在哭·大概过了七八秒就一片漆黑了··宋聿收回手机,低声说:“你睡觉的时候,有人给家里寄了一份快递,拆开来有这张纸,还有一个小U盘,里面就是这个视频。”
何旭没说话··不用问也知道,那张纸和U盘都交给了局里,严丰所在的二组是整个黎明市最优秀的刑侦小组,根据黄金72小时准则,他们应该已经马不停蹄地开始了搜查工作。
何旭又要来视频看了两遍,说:“超市入口前的摄像头两天前被破坏,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蓄意,不但是蓄意,而且对方对严嫂子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灯光昏暗,刻意拉近了镜头,说明他们呆的封闭室内有一定辨识度,不想让人知道,但是看墙壁的斑驳程度,应该有一定年份;快递上面应该无指纹,但是可能会粘有寄信人的毛发;寄快递现在都要求实名制,也可以从快递单号入手,不过……”·他突然没了声音,重重跌回床上,用胳臂拦住了眼睛。
不过……有过拦截注意手册的前车之鉴,敢寄快递的,十有八九都有反单号追踪的自信··宋聿没有接话,于是沉默在房间里逃窜,最后还是何旭的肚子打破了寂静。
其实饿到现在,何旭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但被这么唯恐天下不乱的一叫,他忍不住蜷缩起来,觉得胃有点儿疼··宋聿本来在发呆,然而发呆归发呆,终究还是分了一缕心神在何旭身上,眼见他不自然的蜷成一团,过去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
“何旭”·何旭没吭声,把脸又朝枕头里埋了点儿··“你不舒服”·何旭还是没说话··宋聿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片刻,干脆撩开被子,准确无误的把手搭上了他的胃,按了一按。
宋聿的力道很轻,然而何旭还是忍不住一个痉挛,宋聿皱了皱眉,将他把被子盖严实了点:“是不是饿的胃痛”·何旭终于把头抬起来,沙哑地回道:“你别管我,先去打个电话给陈阳程……”·后面的话因为宋聿的拥抱戛然而止。
宋聿隔着一层软乎乎的棉被抱住了他,姿势关系,何旭的脑袋正抵在宋聿的胸口,他听见宋聿的心跳声,跳得飞快··何旭突然说不出话来··那一瞬间,有种潮水般的酸楚漫过他的心头,何旭突然非常想回抱他一下,然而宋聿一触即分,把头别到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我已经通知陈阳程了,我去给你煮粥,你先喝点热水。”
“……好·”·……·之后的每天,时间从早晨到傍晚不等,都会有一封邮件寄到何旭家··A4纸的内容分别是交换人质的条件、时间、地点,一点一点不断补全,有一种猫捉弄耗子般的漫不经心和恶劣,要不是有附带的林虞视频,她状态还不错,何旭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
搜查绑匪的事则如何旭所料,往糟糕的方向发展而去,尽管二组精英累累,但这次却碰到了瓶颈,快递单号反追踪到的身份证都是不同的人,明显是不知何时被出卖了个人信息。
A4纸上没有指纹,也没有毛发,干净得好像是在医院的手术室粘的··视频里的信息则太少,无异于大海捞针··这显然就是冲着火种来的,飞鸟里的内女干终于有所动作,现在弑神者的信息掌握的不少,知道了宋聿并非撒谎而是确实对火种一无所知,于是派他来送火种的资料。
根据陈阳程介绍,那是上一代图书馆神留下的,他是目前为止最优秀的图书馆神,对于火种所剩无几的资料进行了分析整理,还有大量的搜索··虽然说没有什么直接的成果,但如果拿到这个,能少走好多弯路。
至于这次让宋聿来送资料,则是贼心不死,众人包括宋聿自己都断定他和火种有关联,虽然现在记忆如死水波澜不动,可弑神者当初都试图人造火种了,估摸着已经准备了一堆歪脑筋,等着宋聿落到他们手里实施。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一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鸿门宴··但宋聿不得不去··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向全世界安利《宝石之国》,旁友们,实在是太好看啦宝石拟人哦· · ·第31章 三十一、五毒·莫丁鼻青脸肿的出现在飞鸟俱乐部。
陈阳程正在和人打电话,他这几日忙碌低落,也瘦了不少,下巴看着都有些尖了··他本来皱着眉,一见着莫丁的脸,也忍不住笑了一笑··“天干,你怎么了”·莫丁脸上跟个颜料盘似的,端得是姹紫嫣红,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小声说:“和人打了一架。”
“打了一架”·莫丁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我去买烧鹅,有个小王八蛋插队,我说了他两句他就和我杠上了——什么玩意儿老子替他爸妈教教他什么叫‘尊老爱幼,文明排队’。
别看我这样,他的伤可比我严重多了”·陈阳程哭笑不得的看着他,突然瞥到了他的烧鹅,似乎是想起什么,嘴角的笑容就淡了下去··莫丁眼尖,发现了这一点,话在嘴边拐了个弯:“老大,你也别急,现在小鱼儿是他们唯一的筹码,要是他们敢对她动手,就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他们不会想看到的。”
陈阳程淡淡的“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点了点下巴:“宋聿在里面,你去吧·”·莫丁说:“要不要我给您留个腿”·陈阳程摆了摆手:“别,你再这样我告你贿赂啊。”
莫丁笑了笑,两个人不咸不淡的调侃了几句,气氛轻松不少,莫丁这才拎着烧鹅进了地下··自从林虞被绑架的第四天起,就再没有收到过弑神者寄来的包裹。
A4纸上的信息已经拼凑完全:·10月15日晚8点,450基地的粮仓,准备两人换人质,其中一人必须是宋聿,带着火种的资料来··严丰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二组那群嗅觉堪比狗鼻子的精英给摘了出去,甩给了一组,而飞鸟则在暗中接手,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但很可惜,了无音信。
宋聿和何旭为了讨论方便,两人干脆在飞鸟的地下住了起来,平常没事由莫丁、陈阳程送个饭菜··宋聿和何旭两人都不是情绪外露的,因而面上状若无事,但莫丁将心比心的想了想,眼圈就要红了。
林虞那小崽子多可爱呀,他见得次数不多,但记得是个红脸蛋、白皮肤的小姑娘,眼睛乌溜溜的,特别有神,人也懂事,不知道是多少男人心目中的理想女儿··怎么就……·眼见马上就到了门前,莫丁拍了拍脸,给自己脸上拍出点喜色来,脚步轻松的进了屋:“宋哥,何爷,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推门而入,却发现除了宋聿和何旭,还有两人。
一人是严丰,还有一人是个女孩子,扎丸子头,戴着副特别厚的瓶盖底眼镜··莫丁见严丰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就有点发怵,何旭接过了烧鹅,向莫丁介绍:“这位是建筑之神,汤悦;这是面神,莫丁。”
汤悦伸出手和莫丁握了握:“莫先生你好,我去过你家面馆,虾爆鳝面很好吃·”·莫丁忙道谢谢··寒暄过后继续正题,莫丁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干脆揽过了老妈子的活,因为飞鸟有内鬼,所以知道这次营救计划的人数被压到最低,莫丁忙着剁肉装盘的时候偷瞄了汤悦几眼,不大明白她在这儿做什么。
汤悦趴在桌子上,从牛皮袋里面掏出一叠的图纸:“450基地是上个世纪70年代的一个军事化工基地,2000年的时候,基地搬迁,这地方就被遗弃了·存封到2015年对外开放,但是因为其本身的特殊- xing -,也没有被房地产征用,而是作为旅游景点。”
·莫丁听了忍不住插嘴道:“景点我怎么没听说啊”·汤悦看了他一眼,声音有点冲:“军事化工基地有什么好参观的又不许随意拆建,基本上就是灰塌塌的建筑,难道让人去看墙上写的大红字”·严丰说:“我听说过,算是上个世纪的旧址,里面好像装扮了一个红色纪念馆,我儿子暑假实践就去那儿参观了。”
莫丁低下头去,剁了一只油光水滑的鸡大腿:“……你们不用管我,继续继续·”·汤悦被这一打岔,险些忘了自己说的话,对着图纸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接了下去:“450基地的锁门时间是傍晚四点半,我们进去不用疏散人群,这是好事。”
何旭一扬眉毛:“还有坏事”·“有,”汤悦叹了口气,“这是个军事化工基地,设计非常复杂,还有很多地方锁了不让人进去。”
“我之前跑了好几趟,还拜托了鸟神让麻雀钻进去看一看,草图能画,但是里面有好几层的地下室,这就没有办法了·”·她把底下的一张纸抽了出来,指给他们看:“化工实验主要就是在地下进行的,弑神者既然选址在450基地,即便不是他们的老巢,也是对这地方了如指掌,但我弄不到450基地的设计图纸,恐怕会有埋伏。”
何旭点点头··严丰忽的问:“我曾听杨老说起过,汤小姐是不是可以任意改变建筑”·汤悦一愣,皱了皱眉,脸上有种被冒犯的神情一闪而过,何旭斜觑到她的脸色,低下头去摁手机。
何旭:神明的能力是很私密的东西吗·宋聿回他:神明之间除了组长和陈阳程外,原则上其他人都不能打听对方的能力·因为弑神者的存在,这能力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自己主动说出来另算··何旭垂下眼睛,无声地笑了一下··看样子汤悦是个十分注重隐私的人,她的能力只有杨庸章和陈阳程知道,那透露出来的人……是谁呢·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严丰不管怎么说也是“雄鹰组”的组长,管理层交换信息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因而汤悦很快调整好了状态,点了点头。
她轻声说:“我是可以改变建筑,但能改变的地方有限,而且很耗费体力,时间一久就不行了·”·说着似乎是为了做演示,她退开几步,停下,脚尖在地砖上轻轻一划,她动作很轻,轻得就像手指抚过刀刃,地砖却立刻软成了一瘫烂泥,紧接着她食指轻轻往上一抬,烂泥猛地往上一冲,一只栩栩如生的砖龙就立了起来。
剩余的人面面相觑片刻,忍不住都鼓起了掌··汤悦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红的,手一挥,地砖又躺了回去,恢复如初··严丰说:“汤小姐应该来我们‘雄鹰组’的,杨老真是不厚道。”
汤悦摇了摇头说:“谢谢,但是不行的,我体力不好,你们看我现在脸就红了,多用几下就像以前跑八百米一样,喘得不行·”·莫丁恰巧剁好了烧鹅,喊他们吃饭。
“边吃边说呗,磨刀不误砍柴工啊·”·除了烧鹅,还有个蟹黄蛋,清炒茼蒿,豆腐鲫鱼汤,汤悦之前就说了挺久,此刻也是饿了,道了声谢就接过饭碗,先扒拉了两口。
缓过那股饿劲她才说:“我刚刚说到哪儿了哦对,我说我画不出地下室·”·“但还有个办法,那就是管道·450基地的管道非常多,几乎遍布整个基地,而且管道的直径在0.8米左右,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我们可以派个人,让他在暗地里绕到交换人质的地点,来一招出其不意。”
众人点头··“这个谁去”·何旭一面吃饭,一面竖着耳朵,汤悦话音刚落他便指了指自己,声音响亮干脆:“我。”
宋聿放下筷子看他··何旭不客气地回望了过去:“我和老严以前都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我还执行过一个爬排气扇的任务,飞鸟要是能找出比我更娴熟的第二个,那我就不去了。”
严丰瞥了他一眼:“说话这么冲,吃□□啦”·何旭低下头去夹鲫鱼肉··宋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只开口说:“……鱼尾巴刺多,你给我吃吧。”
何旭顿了顿,忽然垂下眼睑,声音柔软得像团棉花:“不用了·”·严丰总算发现自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闷头扒饭不说话了。
莫丁连忙重新抄起一个话题:“那一个是宋哥,还有一个是谁”·严丰说:“我·”·莫丁笑道:“严哥好啊,有严哥在我们就放心了。”
严丰听了他的褒奖笑了一笑,然后很快的摇了摇头:“我要真厉害,早把胡程给抓了,还能让他逍遥那么久”·“胡……什么”·“胡程。
犯罪之神·我今天来,就是来告诉你们弑神者的主要成员·”·“不多,弑神者主要靠强大的人脉和财力支撑着,这里面领头的有三个·”·“第一个,白龙,骗子之神。
他可不只是小骗小蒙,他还犯下了多起跨国诈骗案,包括09年的那场银行抢劫案也是他干的·今年年初的时候我们和德国那边合作,把他给押回国了,现在在大牢里蹲着,不过他小弟成群,即便人不在也能办很多事。”
“他的能力啊,比较抽象,简单来说呢,就是‘迷惑’·”·宋聿向前倾了倾身:“迷惑”·“不是网上有传闻说,有种拍肩迷魂粉吗迷魂粉是假的,他的能力是真的,他的话也好,动作也好,天生带有强烈的煽动力和迷惑- xing -。”
宋聿似懂非懂,正想再多问几句,然而严丰已经开始说下一个了··“第二个是毛桂民,小偷之神·”严丰夹不起豆腐,宋聿给他递了调羹,“谢谢——火车站、地铁口的飞车党,出租车晚上碰到的劫车党,摆地摊乞讨的职业残疾人,还有拐卖人口,这几块的大头都被毛桂民占着。”
“小偷眼光最毒,看一眼就知道这人有没有钱,好不好偷,所以他的能力是‘鉴别’·”·“最后一个是胡程,犯罪之神,五毒俱全,什么赚钱沾什么,最赚钱的那几条道都有他的影子,毒/品、军/火、赌/博、卖/- yín -……”·严丰的话音戛然而止,捧起一个小碗大口喝汤。
莫丁正听得惊险刺激,忽然没了下文,忍不住道:“然后呢他的能力是什么”·严丰从汤碗中掀起宽厚的眼皮,缓缓扫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
他轻声说:“……我不知道·”· · ·第32章 三十二、笑逢有春生·旁人还没来得及表示,莫丁先瞠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响亮的“啊”了一声。
严丰忍不住笑了一下:“啊什么呢”·莫丁嘟囔道:“不是,严哥你看,你连白龙那么抽象的‘迷惑’都能调查清楚,你怎么会不知道胡程的呢”·严丰说:“所以胡程作为犯罪之神,是弑神者的老大,白龙和毛桂民这么难搞的人物,都对他惟命是从。”
他看几人面色凝重,敲了敲碗边,“吃饭,剩下的资料你们自个儿看,我得去开个会·”·众人说好,严丰两三口扒拉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莫丁叼着烧鹅的半只腿,含含糊糊地说:“严哥真辛苦·”·汤悦插嘴道:“警察都这样,今天在路上碰到他,他跟我说要查一批走私,已经连续通宵三天了。”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两人又聊了几句,汤悦吃完就告辞,说是得回去画管道图,莫丁把吃完的剩菜、餐盘收拾了一下,一回头何旭他们已经开始翻阅弑神者的资料。
弑神者的成员不多,飞鸟所知的成员更不多,除了那三巨头,其他人都是些小偷小摸的本事,何旭匆匆翻开,忽然停住··宋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轻“咦”了一声。
照片里的男人是个方方正正的脸,皮肤就算是P过也黑得出奇,旁边写着:樊胜国,前桶装水之神··能力是:拿起不重的东西,仅限于看得见的··何旭用手指在能力那一行字上点了点:“这能力和煤球精有点像,可煤球精是做烧饼的,需要处理食材,他这个能力是怎么来的”·宋聿想了想说:“搬桶装水搬出来的吧。”
何旭“噗嗤”一笑,往后翻页,是张琦虹,当初指使流浪狗袭击他们的流浪狗神··莫丁此时正巧凑过来看,见何旭一目十行,扫过就翻,突然伸出手指,摁住了纸面。
何旭抬眼看他,他难得犹豫的别开了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事也怪我……我当时要能警觉点,也不至于这样·”·何旭挑了挑眉毛。
莫丁顿了顿,把在心中挣扎已久的话,一点点吐露出来:“她经营流浪狗救助站,刚开始兴致高昂,可没多久就维持不下去了,这年头养狗的那么多,丢狗的也多,一个个都得捡回来,检查看病打针,就算是看好了,还有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
“那些狗,我也去看过,怪可怜的,一天只吃一顿,米是碎米,肉是人家剩下来的鸡骨架,个个都饿得皮包骨头,头上肚子上还秃着毛……”·“网上求助过,没用;也向飞鸟反映过几次,可飞鸟压根不管这个啊;她和我说过好几次,我没帮上忙也没怎么上心,后来有一天,她突然不见了……”·莫丁忽然说不下去。
也就是那天开始,救助站收到了网络匿名的一大笔捐款;同时流浪狗袭击飞鸟诸神,造成两死三伤··宋聿轻声安慰他:“这不是你的错,没人能想到她会这么做。”
何旭却一点也没被这如临其境的悲惨画面所打动:“爱护小动物的多了去了,就她投靠弑神者,还杀了两个人做投名状·按照她这逻辑,全天下的爱护动物人士都不是好东西,不是吗”·莫丁一时语噎,脸涨成了猪肝色,宋聿心软,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何旭的膝盖。
何旭瞪了宋聿一眼,到底放软口气,话到嘴边焐热了才吐出去:“老莫,我不是说你,也不单单是说她,就是烦·我做警察的时候见多了这种人:捅了人、犯了案,一到警局却哭诉说:‘我也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
’”·“笑话哪个人能保证自己一生一帆风顺、高枕无忧,那么多人都绞尽脑汁往上爬呢,就这种人不肯努力,又矫情,还爱瞎脑补,觉得全世界都针对她,然后心安理得的堕落。”
说着他站起来拍了拍莫丁的肩膀:“这刚好,让你看清了她是什么货色,省得以后糟心·”·莫丁有点哭笑不得,想说:“我不喜欢她·”·可又觉得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便只好闭上嘴,点了点头。
之后就没几个人,五分钟就翻完了,莫丁已经收拾好桌上的残羹剩饭,给泡了壶菊花茶,说是秋干气燥,喝点儿菊花茶降火··眼见着莫丁掩上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何旭和宋聿正对着450基地的图纸研究。
何旭给宋聿倒了杯茶,宋聿道谢接过,就听得他问:“我刚刚是不是有点凶”·宋聿愣了愣,忽然微笑一下,缓缓的摇了摇头··“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何旭看上去挺在意他的看法。
宋聿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又摇了摇头:“你说得很对·”·何旭这才低下头去,全身心的研究图纸··……·因为说好了何旭去爬管道,所以特地托陈阳程弄来了三截管道,直径0.8米,和汤悦说的差不多,腾了个空房间,每天没事在那儿练习。
那天何旭刚练习完,满头大汗的在喝水,他喝起水来特别豪迈,咕嘟咕嘟一半都顺着脖子往下淌,宋聿说过几次不听,只好亲自上阵,拿毛巾给他兜着··忽然有敲门声,说是图书馆神来了。
宋聿给人开了门,来人是个腼腆的姑娘,冲他们点头笑了笑,然后小声的介绍了下自己·她叫钟娇··何旭有外人在就收敛不少,老实喝了几口水就把瓶盖一拧,请她坐下。
图书馆神把一本厚厚的,大概有牛津词典三分之二厚的笔记本搁在了桌上··那笔记本用牛皮包着,上面还有一个三位数字码的锁扣,看上去非常有年代感··何旭掂了掂这本厚厚的笔记本,问:“这是真货”·钟娇点头:“毛桂民的眼睛能辨别真伪,如果用仿制品,根本不可能成功交换人质。”
何旭手指摩挲着封皮,她见状便道:“你们可以打开看,密码是三个2·”·何旭听了却不急着打开,而是反问她:“弑神者费尽心思想得到的东西,就这么轻易给我们看了”·钟娇愣了愣才说:“老大交代,说给你们看。
而且宋先生身份特殊,之前试图唤醒他的记忆时,他就看过·”·何旭看向宋聿,宋聿点了点头,他这才输了密码,翻开笔记本··一翻开他就知道为什么陈阳程这么大方了,基本上没什么实质内容,虽然上代图书馆神写了这么厚厚一本,但绝大多数都是尝试后的否定,否定了各式各样的假设,各式各样的思路。
果然笔记本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宋聿··何旭飞快的翻阅,忽然觉得下一页的纸张有点异样,他一翻,里头果然夹了个东西,是一张长条的书签,钢笔字因年代久远有些外晕,但字迹仍十分清晰:·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四岳龙吸水,八川蝃舞虹。
今我游故地,笑逢有春生··钟娇见状便道:“这是最后一代书神留下的五绝诗,前两句说的是火种出世,后两句说的是火种出世之后,人们望着它的心情。”
何旭盯着她的眼睛:“就这样”·何旭生了双讨人喜欢的桃花眼,笑着看人的时候,就像春风卷携着花香拂过;然而他不笑,那眼里的黑就沉淀下来,刺得人心口发慌。
钟娇顿了顿才道:“我听上一代图书馆神说——他也是听上一代说的,说当年的书神只留下了这四句话,这首五绝诗既是天命,也是变数·可具体怎么样做,我们谁都不知道。”
何旭又端详片刻,忍不住嘀咕道:“怎么看上去更像是一首旅游诗”·下雨啦刮大风啦,天晴啦海上出彩虹啦··他指着“笑逢有春生”五个字问:“这什么意思”·钟娇摇头。
何旭叹了口气,发现飞鸟一问三不知,他还不如去问神奇海螺··钟娇就是来送个笔记本,顺便解惑,结果发现他们问的她解答不了,没一会儿就灰溜溜滚了回去。
何旭被宋聿压着,仔仔细细地把笔记本重头翻到尾,这花了他四个多小时,得出的结论和最初的一样:并没有什么用··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更糟了,许多设想都被证实失败,多得让他脑子里一时半会儿冒不出新点子。
何旭正在和宋聿商量事宜,忽然来了位不速之客··陈阳程··陈阳程是来送管道图纸的,他作为一名资深萝莉控,知道林虞被绑架了,心里头的难受不比宋聿他们少,这几天忙前忙后,很是卖力。
本来这样一个,于情于理都算不上是不速之客,但他今天除了送图纸,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严丰来不了了··这次查走私,是三年以来最大的一次查缴活动,根据严丰所说,就是冲着胡程去的,如果顺利,能够直接送他进去吃枪子儿。
这样重要的活动,严丰必然在场··何旭和宋聿商量了一下,改由汤悦代替严丰一道前去,打电话问了汤悦,汤悦答应得很爽快··几人食不知味的过完了国庆长假,又熬过了一礼拜,总算到了约定的15号。
这期间一直对450基地严加监视,看得见的角角落落都检查了个遍·然而弑神者能选这地,自然对它十分了解,只有一只流浪狗出入过,以防万一,狗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又因为林虞的绑架案显示有内鬼,因而营救行动格外低调,知道营救人员名单的,只有三个当事人和陈阳程··何旭两天前就在基地周围住下,早上动身··而汤悦和宋聿则在15号下午两点出发。
陈阳程在他们走前千叮咛万嘱咐:“结束了记得发信号,遇上危险了也发,就藏在给你们的夜视眼镜腿上,千万别逞强啊·”·宋聿心不在焉的应了··为掩人耳目,是汤悦开的车,兜了好大一圈再去载宋聿。
五点到了门口,两人车上简单吃了些饼干,宋聿把笔记本塞在了风衣的内袋里,藏得严严实实··等到七点钟进了450基地··虽说现在改造成了展览馆,但还是掩盖不住它的本质,宋聿看着墙上的红色标语,秋分之后天色暗的快,这个点已经全黑了,那标语用鲜艳的红漆一刷,在月光下有点惊悚。
他瞧着眼前的墙壁,感到了某种无端的压抑,这让宋聿不由得皱了皱眉··汤悦似乎也被这气氛所感染,今天很少说话,此刻只低声说:“走吧·”·宋聿点点头。
他开道,汤悦紧随其后··很快就进了基地的通道,有灯,还挺明亮,宋聿一边走,一边留神着周围的环境,然而尽管他十万分紧张,却什么也没有发生··汤悦踩过点,从门口到约定的地点大概二十分钟。
现在已经走了七分钟,俗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能顺利的进来让宋聿松了口气··然而这一口气还没松完,忽然脚下一软,宋聿暗叫不好,把汤悦猛地往外一推。
“宋聿”·就在汤悦尖叫的下一秒,爆破声起,伴随着那振聋发聩的爆炸声,两边的墙壁也像是多米诺的牌,猛地往地上扑倒··宋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汤悦似乎想扑过去拉他,但已经来不及了,宋聿只来得及朝她喊:“别动”·紧接着就是脚下一轻,随着悬空的地板狠狠摔入了地下。
 · ·第33章 三十三、450基地·与此同时,交换人质的仓库··同当初他们推断的一样,毛桂民果然在··别人一看毛桂民,心里就会不由得“啧啧”两声,见过寒酸的,没见过富寒酸的。
他怎么说也算是弑神者的元老,即便撇开这个身份不谈,在黎明市里也是有点儿分量的人物,一般来讲,不说穿金戴银,也要整套名贵西装,挺括有面子··可他穿的是什么呀——白衬衫、黑西裤,售楼保险的标配,还套了个奶奶灰的毛线背心,那衬衫也不肯好好穿,最上头的扣子松了,要掉不掉的悬着,下摆一半塞腰里,一半露在外头,皱得像是张咸菜皮。
在一堆热爱附庸风雅的暴发户里,他也算是奇葩··既然是奇葩,那就得做奇葩的事··毛桂民坐在一个塑料凳上,面前摆了个一模一样的凳子,上头放了一瓶二锅头和一袋糖炒栗子。
刚刚那声爆炸惊天动地,他自然是听到了,然而听到归听到,却是没有任何表示,只低下头去就着二锅头剥栗子··糖炒栗子冷了,不大好剥,他几乎是吃一半吐一半的。
然而尽管如此,看他摇头晃脑的模样,显然是乐在其中··秉持着好东西要分享的原则,他吃到一半,忽然扭头朝- yin -影中欢乐地喊道:“要吃点吗”·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 yin -影不发一言。
毛桂民拿起了二锅头,顺手给开了个灯··在- yin -影里的人被灯光一刺,忍不住缩了缩··这下看清楚了,除了一个双手被绑在椅子后面的小女孩儿,还有一个蹲在女孩儿旁,蜷缩成一团的女人。
那女人便是只看个背影,莫丁也知道她是谁··张琦虹,流浪狗之神··不过同莫丁印象中的学生模样大相径庭,张琦虹在这样的秋天,只穿了件到大腿根的露肩连衣裙,双唇艳丽饱满,在这模糊的灯光下,像是个刚刚生啖人肉的女鬼。
她注意到了毛桂民的脚步,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毛桂民在她面前站定,摸了把油光水滑的香肩:“冷啊”·张琦虹忙摇头··毛桂民抬起她的下巴来:“说话呀,我养了个哑巴不成。”
张琦虹忙道:“我不冷·”·细弱蚊呐··毛桂民说:“大声点·”·张琦虹一震,挺直了腰杆,大喊道:“我不冷。”
毛桂民笑了起来:“不冷,那就脱吧·”·张琦虹浑身一僵,抬眼看他··毛桂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哎,你不是说不冷吗,那你就脱了呗。”
张琦虹看了他好一会儿,眼见着他皱起了眉,双脚也开始打了拍,她知道那是毛桂民不耐烦的标志··她缓慢地站起来,手伸到背后,摸着那个金属拉链却像是摸着烙红的铁,只碰了一下就甩开手,然后眼角余光瞥见毛桂民,又不得已的垂下头。
就在她指尖捏住拉链,正要狠心往下一拉的时候,绑在椅子上的林虞突然开了口··“我冷·”她说··毛桂民被打断了好事,脸色自然不好看,他扫了林虞两眼:“你还冷啊你连棉毛裤都穿上了还冷啊要我再给你加条羽绒裤吗”·那一串连珠带炮的质问后还不够,他显然气不过,但又不能把这小崽子给折腾没了,他顺手拧开了二锅头的盖子,强硬地塞进了林虞的嘴里。
“你不是冷吗”毛桂民抬高了酒瓶,“冷就喝点白酒,白酒暖身子,不许吐出来啊·”·这瓶二锅头不知道几度,但反正不低,前不久就有大学生连喝六杯洋酒身亡的新闻,那还是大学生呢,林虞才多小一点牙都没长全。
本来缩在地上的张琦虹终于忍不住伸出手:“你……”·还没说完就被毛桂民一脚给踹在了地上··她也没吭声,就这么顺势倒在了地上,两只胳膊捂住了脸,看不见表情。
林虞急了,一边咳嗽一边骂:“你怎么能欺负姐姐呢你欺负姐姐,等我爸爸来了揍死你”·毛桂民冷笑一声,手持着二锅头的玻璃瓶,同林虞四目相对。
林虞回瞪他··对视了两秒,毛桂民不知道怎的,突然一个转身,回塑料凳上坐着了,一边剥糖炒栗子,一边嘟囔着:“没劲·”·又过了会儿,就是张琦虹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毛桂民忽然折而复返丢给她小半袋糖炒栗子。
张琦虹去捡,就听得头顶那个声音不带情绪地说:“你给她剥俩栗子吃·”·张琦虹低低的应了一声··她蹲在林虞身边,看林虞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吃糖炒栗子,忍不住斜乜了毛桂民一眼。
她觉得毛桂民刚刚是真的想弄死这小孩,但他突然住了手··那一瞬间——也许是她看错了——她在毛桂民眼里,看到了恐惧··……·相比毛桂民剥栗子的悠然自得,何旭可要紧张的多。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他在爬管道··450基地有一条南方本不该出现的暖气管,因其算作基地秘而不宣的福利,流传在外的图纸都没有显示,这事还是汤悦听一个曾去过450基地参观的老前辈说的。
知道了暖气管的存在就好办,虽然汤悦没法见到图纸,但趁着下水道检修的时候,估摸着也画了几幅图,何旭就是顺着暖气管一路爬上来的··等到了基地内,他从暖气管换成了运输管,这可就宽敞多了,但也危险得多,谁知道弑神者有没有在管道里做手脚。
而且这管道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动作幅度大了,声音就特明显··脑子里是那副烂熟于胸的管道图,何旭耐着- xing -子,在一片漆黑中寻找标志点,以此为依据,不急不缓地前进。
总共有六个标志点,呈回字分布,他已经爬到了第四个,何旭停下来休息片刻··说是休息,其实就是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他俯在内壁上听了片刻,并没什么异常,正准备前进的时候,管道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固体的传导能力太好,险些震破他的耳膜。
何旭当即心口一跳,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紧接着前方漏出了一缕光,只有拳头大小,他飞速的往前爬,越往前爬,这洞就越大,等他爬到那破碎的洞口,光几乎照满了他整个胸膛。
何旭虽到了洞口,却不敢轻易下去,从口袋里取出一面极小的特质反光镜,把角角落落都照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这才跳下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烟雾缭绕,残瓦遍地··看这废墟形状,应该是一个呈带状分布的爆炸点,那个洞口底下正对着的地已经塌得差不多了,他小心翼翼的绕开了它··面前的墙也被炸成碎块,严严实实地堵住了门口,墙粉四处飘散,何旭用袖子捂着口鼻,眯起眼分辨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回管道里。
他往回走了没几步,忽然听见一阵短促的惨叫声··何旭脚步一顿,紧接着抽出了腰间的手/枪,轻而快地往惨叫声源头走去··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严丰没法来,这手/枪还有一把军用匕首,是他托陈阳程转交给的何旭。
不知道他哪儿来的本事,能搞来一把手/枪,但也就六发子弹,再多没有·何旭用得很谨慎··惨叫声是墙对面传来的,虽然墙塌了,但墙崩的碎块较大,他佝偻着身子,从两片夹板的缝隙中悄无声息地往外探。
就在他往外探的那瞬间,那人好像身后长了眼睛,也转过头——何旭不假思索地伸出了枪/管:“不许动”·那人吓得整个都哆嗦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说:“何先生……”·何旭打量了她好几眼,神情稍缓,但手/枪并没有收回去。
“把这些废墟拆了,让我过去·”何旭说··汤悦呆呆的点了点头,伸出手的时候又迟疑了一下:“何先生,你肩膀上有只小蜘蛛·”·何旭随手一拍,也不知道赶跑了没有,说:“没事,快点。”
汤悦只好按他说的办,她把手轻轻的放在废墟上,在指尖离开的那瞬间,那些废墟砖块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而易举得拎了起来,何旭趁着废墟脱地的瞬间往那儿一跳,就在他跳过来的下一秒汤悦就坚持不住,把这些腾空的废墟猛地摔在了地上。
地上扬起了一阵呛鼻的烟尘,何旭拉着汤悦退后两步,捂住了口鼻··待烟尘稍缓他就问:“阿聿呢”·汤悦垂下头,把刚才的事给何旭简单地一说:“我们走了差不多七八分钟吧,我就突然感觉被推了一把,然后眼前就像有什么爆炸了一样,墙全都往地上倒,一片烟雾,宋先生站的那块地不牢,就这么掉了下去……”·说着声音小了起来,眼睛也红了。
何旭此刻却没什么安慰她的心情:“能把这些废墟都挪开吗”·汤悦点头:“我试试·”·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在当初飞鸟的时候,汤悦的能力就显出一个巨大的弊端,太耗体力了。
刚刚挪了墙砖让何旭过来,这紧接着又要她挪横在洞口的废墟,才刚举起两片夹板她就喘得像哮喘了一样··何旭虽然心急如焚,但到底不能硬来,只说:“你缓一缓,不急。”
汤悦又试了几次,无法,只得接受了何旭的提议,坐了下来··汤悦问:“何先生,这爆炸你怎么看”·何旭说:“我还能怎么看,我又不是爆破组的专家,不过按照我有限的经验来看,这爆破点设置的很奇怪。”
“什么意思”·“听你刚刚的描述,那两面墙像对称的两扇门似的,朝地面合上,但一般爆炸会这样子吗”·汤悦摇头:“一般爆破点会选在一个三维面的交接点,最好紧贴承重墙,这样的话,靠近爆破点的一方肯定坍塌的快。”
“可是,”汤悦想了想又说,“如果把地面中心当成爆破点的话,两面墙可能因为受力均匀而一起坍塌·”·何旭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汤悦心中有点打鼓:“我刚刚有什么说的不对吗”·何旭收回目光,眺望着横在洞口的大块砖瓦,轻声说:“不,恰恰相反,我希望你是对的。”
如果只是把地面中心当成爆破点,还好,但如果这两面一齐坍塌的墙壁不是巧合,而是刻意为之的话……弑神者在掩饰什么·汤悦不知道怎么接话,垂下头去沉默了一瞬。
过了几个呼吸间,她就又站了起来··“休息好了”·汤悦点头··她嘱咐何旭后退一点,自己上前两步,掌心贴上了一块墙砖。
休息过后的汤悦虽然大汗淋漓,但好歹坚持住了,挪开了砖块她就迫不及待地跪在洞口,朝里面喊:“宋先生”·何旭走过来:“别喊这么大声——怎么了”·汤悦抬起了脸,本因为剧烈运动而通红的脸孔,骤然一白。
何旭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汤悦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个位置,何旭皱着眉往下探,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一般人印象中的地下室是怎么样的·不见天日、没有窗户、- yin -冷潮- shi -……但绝不会是这样子的,该怎么说呢,那是一个只有约一米直径的横切面,往里头望则是一段扭曲的黑暗,像是一截长而曲折的肠子,深得根本望不到头·何旭哑着嗓子说:“给我一块小石头。”
汤悦忙递给他一块··他掂了掂,说是小石头,也有拳头大小,他丢下去,两个人屏息凝神在洞口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回声··何旭的脸此刻已经不是白,是灰了。
汤悦见他忽的伸出一条腿去,似是要不管不顾地往洞口钻,吓得她赶紧抱住他的上半身:“你要干什么去”·何旭的声音低地可怕:“你还不明白吗刚刚的爆炸就是冲着阿聿去的,他们为防止你发现,还用墙掩盖了管道口,但没想到你能把它们挪开。”
汤悦:“能做到这一点,不就说明他们时时刻刻监视着我们吗交换人质的时候说了只能带两个人来,现在我们有三个人,还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怎么办”·何旭冷笑了一声:“怎么办你真当他们死抠着一个两个人要真能时时刻刻监视着我们,现在早该有动作了。
把这个洞口掩盖起来,不就是不想让我们发现吗我们现在发现了,他们却没有任何表示,可见弑神者也是经济不景气,缺人啊·”·他居然还有心思调侃·汤悦一时间都不知道是哭是笑好。
“那你的意思是”·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下去·”何旭说得斩钉截铁,“他们不会杀了阿聿,我们跳下去,也不会丧命。”
汤悦看着他的脸,僵持片刻猛地一咬牙··接这趟任务的时候,她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好·”·何旭点了点下巴:“我先来。”
说着胳臂往地上一撑,率先跳入了未知的黑暗··……·那甬道极长,不但长,而且非常曲折,两个人在乌漆墨黑的甬道里跌跌撞撞,幸好何旭吩咐汤悦过个五秒钟再下来,要不然两人估计得脸蛋儿撞屁股。
·何旭往下滑的时候撞到了一块石头,是他刚才丢下去的那块,卡在一个平地没再下往下冲··何旭一脚把它踢了下去,没过两秒就听见一声闷响,何旭知道快到底了。
他抬头朝汤悦打了声招呼,自己从口袋中紧急抽出夜视眼镜戴上,蹿出来的一刹那一个矮身蹲地,一手握枪一手握匕首··底部一片静悄悄的··这似乎是个垃圾处理场,堆着一些废弃的烧瓶圆筒,蒙灰的桌椅,生锈的机器,还有,他脚底下那团软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不但软,还香,是一种烧烤的香气,惹得一整天滴水未进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嘀咕了两声··他低头扫了一眼,把脚从上面挪开,自己也给洞口腾了位,等着汤悦从里面出来。
汤悦显然没这方面经验,几乎是摔出来的,脑门儿朝下,差点晃成了一锅疙瘩汤·但她一声也没吭,拍了拍膝盖飞快的爬起来,正准备问问情况,然而甫一抬头,那笑容却冻在了脸上。
——何旭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她的眉心··“你……”汤悦嗓子都变了调,“你怎么……”·何旭微笑了一下,笑不露齿,格外斯文。
然而面上君子,动作土匪,他一抬手,那枪/管就直直的抵上了汤悦的额头··他俯下身,在汤悦耳边柔声细语地问:“你到底是谁”·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改了五六次,但还是写得很糟糕orz·最近写文都不太顺畅,sad· · ·第34章 三十四、谁·宋聿头痛欲裂的醒来。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双腿蜷缩,用背硬生生扛了这一下,虽然后背疼得似乎整张皮都被扒了下来,但至少脑子没坏··值得欣慰··宋聿呲牙咧嘴的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眼洞窟,尽管黑魆魆看不分明,但也知道天花板绝不矮,单以他一己之力,根本爬不上去。
宋聿试着喊了几声汤悦的名字,都没人回应,他不得已环顾四周,寻找新的出路··幸好他很快就在隔壁的实验室里找到了一个管道,宋聿爬了上去,小心翼翼地熔了锁,然后悄无声息地开了门。
门外很安静,一人也无,这场爆炸明明是弑神者搞的鬼,可他们像打游击似的,打一枪就缩了回去,再不动作··宋聿心中十分狐疑,但现在也没有空发呆,得赶紧找到汤悦和她汇合,他先用电流探了探路,发现周围安全,便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
走了几步忽然感到一阵异样——·地上有一串长长的印子,不是人的脚印,而是两个平行圆坑,圆坑对面是两个平行长方印,交错前行··宋聿蹲下身来比了比,圆坑和长方印之间的距离约莫在一米二。
他又仔细看了看,说是长方印,也不大妥当,准确的来说,这是个上宽下窄的几何面··一个梯形··这是怎么回事·宋聿琢磨了一会儿没想出来,决定不浪费时间,沿着那组印子往前走。
然而他甫一起身,腰杆都还没挺直呢,又深深的顿住了,要是现在有人能瞅见他的脸色,估计得被吓一跳··宋聿的脸色,- yin -沉得能滴出水来··……·另一边。
汤悦嗓子眼一紧··她过了两秒钟才消化何旭说的话,然后冷汗从喉咙管里爬了出来——真奇怪,那里分明没有汗腺——可汤悦就是觉得自己喉咙涌出了一大股液体,让她不得不活动喉咙,咽下去。
“你疯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现在宋先生都还没找到,你就要窝里横吗”·何旭不说话,只微笑着看她。
汤悦瞪着眼睛:“弑神者就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我们还要去救那个小女孩,你现在发什么疯,何旭”·最后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何旭凝视了她片刻,忽然短促又突兀地笑了一下··汤悦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下一秒就觉右脸一阵刺痛,她颤颤巍巍伸出手抹了一把,惨叫一声··——热乎乎的,那是她的血。
伤口从嘴角扬到耳根,像一个血淋淋的微笑··何旭一手握枪,一手掂量着匕首,轻声细语地说:“我是来真的·”·“你放心,这不是给你下套,我是真心实意的想求教一下——您贵名”·汤悦本来张皇失措,又哭又叫,眼中满是惊怒和恐惧,听到这句话却忽然顿了一下。
就像机器人卡壳似的,下一秒她收回了捂着脸的手,眼底的情绪潮水般褪去,她眼球乌溜溜的,什么也瞧不分明··她低着嗓子,格外平静地问:“你怎么发现的”·何旭斜乜着“啧”了一声:“你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老实一点,是我问你问题,不是你问我。”
“汤悦”便抿着唇,不说话了··她不说话,何旭也不急,枪/管抵着“汤悦”的脑袋,人却随着头为圆心,慢悠悠的画了个半圆·何旭看着她的后脑勺说:“好啊,我告诉你,告诉你是怎么露马脚的。”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不过,我说一句,就在你身上划一刀,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你是谁,我再考虑要不要收手·”·“汤悦”有些错愕的掀开眼皮,显然没料到何旭能做出这样无赖恶毒的事,然而何旭只是微微一笑,自顾自地说起来。
“第一,你也太心急了一点,我刚从废墟那边钻过来,你就力气不支,把废墟给摔地上了,要是我跑得慢,可就得埋在下面了,这样凑巧,怎么会不让人心生警惕·”·他抬手,在“汤悦”左嘴角上也划了一道弧度。
“汤悦”身体僵了一僵,没吭声··“第二,这个洞直径一米左右,楼道可是宽两米八,这洞又不是个软管能随便移动,弑神者怎么保证阿聿正好能踩在这个洞上面还是说,有人在引导他”·一缕血丝,像一条红色的丝线,顺着手臂流了下来。
“第三,洞口被大型的废墟碎块刻意掩盖,但我们发现了洞口,弑神者却毫无反应·”·“这说明要么他跟随阿聿一起消失了,但旁边还有个大活人,眼睁睁看着阿聿掉进去,他难道没考虑过你会去掀开这堆废墟”·“你如果掀开了废墟,他们的遮盖就是白作功,又何必多此一举你如果掀不开——这太胆大了,能来交换人质的,都不是普通人,弑神者绝对不会放任一个拥有未知神力的人,游离于视线之外。”
何旭陡然停下,牢牢地盯住“汤悦”的脸,不错过她面部肌肉的任何一个表情:“如果他没有随着阿聿消失,那更加说不通了·他遮住洞口,就是为了阻止有其他人进洞,现在我们掀开了废墟,却没有任何表示,这是前后矛盾。
除非——”·“汤悦”冰冷地望着他,脸被两道伤口一衬,像长了一个狰狞的笑:“除非什么”·何旭笑微微地说:“除非——他动弹不得。”
“要么是重伤,要么就是在人的眼皮子底下,被牢牢看管着,一点儿小动作也不能做·我说的对不对,‘汤小姐’”·何旭微微俯身,尾音和手一齐上扬,在“汤悦”身上重新留下一道血痕。
何旭的分寸拿捏得刚刚好,虽然将她划了个皮开肉绽,却并不伤及脏器筋骨,只是让她的伤口像热油浇过一样疼··“汤悦”满脸满身的血,疼得厉害,但神志清醒,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不过都是你的推测,真正的证据呢”·何旭道:“别急。”
“汤悦”一眨不眨盯着他··何旭低低地笑了起来:“之前说的那些,都有可能是偶然、是弑神者下的套,真正让我断定你是冒牌货的,是另一件事。”
“汤悦”扫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是什么”·何旭却没有正面接这个话题,而是忽然说:“你挺爱干净的吧”·“汤悦”怔了怔,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何旭说:“你刚刚从管道里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拍裤子上的灰尘,之前我们刚碰面的时候,你也提醒我肩膀上有蜘蛛……”·“汤悦”听着听着,脸色终于忍不住变了。
何旭在她耳边,一字一顿道:“汤悦,高度近视,没法戴隐形眼镜,我们相遇的时候相隔少说也有两米,更何况还有这么多废墟障碍,你却能在没戴眼镜的情况下,一眼就看到我肩膀上的蜘蛛。”
何旭在她背脊上划下最后一刀,横跨整个背部··“礼尚往来,现在,你能告诉我你是谁了吧”·“汤悦”现在就像个放在太阳底下的雪人,滴滴答答淌着水,只不过是血水,她提了提嘴角,感到一种钻心的痛,笑容就成了痛苦的抽搐。
她低声说:“你不是早猜到我是谁了吗”·何旭笑道:“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汤悦”含糊的笑了两声:“你还挺有科学精神,是,我就是胡程。
我的能力,是完全的模仿·”·不等何旭反应,他又道:“看在你费了这么多口水的份上,我也好心告诉你一个消息——你猜猜,这位正主到哪儿去了”·何旭本来还有半分笑意,这话一出,他的嘴唇就抿成了一条直线。
胡程见何旭这幅表情,乐呵呵地大笑:“没错,她死了·”·“你知道我是怎么杀了她的吗我的能力是模仿,既然可以模仿她,我也可以模仿宋聿,我用电杀的她”·“一根电弧,从天灵盖往下劈,把她烤得外焦里嫩,汁水四溢,可惜你来得太早,我匆忙间把她丢进了垃圾通道,不然,她完全可以烤得更美味一些。”
说着,眼睛里陡然- she -出两道垂涎的目光,却不是对着何旭,而是对着地上那团焦香柔软的物体——那勾得何旭肚子咕咕叫的,不是别人,正是烧成一团的汤悦·何旭隐隐猜到,但终究没有细想,此时当头一棒,恨得几乎要从胡程脸上撕下块肉来,他握着枪的手咯吱作响,咬牙切齿地问:“宋聿呢他在哪儿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你最好老实点,他要是出什么事,你们弑神者一个都跑不了”·胡程顶着汤悦的脸,摇摇头,轻而快的笑了一笑。
何旭在盛怒中也保持了相当的冷静,当即就觉头皮一阵发麻,来不及多想,他几乎是猛地一记下腰,把背部弯成了一座拱桥,就在他下腰的那瞬间,他贴身的匕首忽然出鞘,不受控制地朝他腰间捅去。
他虽然反应极快,但还是被擦了一道,腰间火辣辣的疼··何旭没空在意自己的伤口,几乎是同时扣动了扳机,胡程来不及指挥地上的砖块,忙使着匕首替他挡了一记。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他此刻不过占了个先机,何旭手腕一转,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 she -出一枚子弹,匕首挡得了这个挡不了那个,然而胡程眉间却不见慌乱,他后退一大步,在眨眼间变成了一颗小石子·何旭一楞,显然没料到有这么一出。
胡程不但能模仿活人,还能模仿死物··在这偌大的一个垃圾堆,想捞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谈何容易,更不要说现在漆黑一片,有夜视眼镜能看的也有限··他立了片刻,捡起匕首,终究是不甘心地撤退了。
走出这个垃圾堆,爬到地面花了他好一番功夫,神经绷到极限,逼得太阳- xue -都隐隐作痛··何旭连墙都不敢靠,只能自己扶着膝盖,无声地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鬓角流到了眼睛里,他用干净的衬衫下摆擦拭,眼前一片乌黑之际,忽然后背一凉。
他条件反- she -一个侧身,待到抬起头来,却不由得愣住了··他对面站着宋聿··宋聿也呆呆的瞧着他,指尖冒着一簇明亮电弧,离何旭的眉心,堪堪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 ·第35章 三十五、反转·何旭一愣之后就想动,刚一挪脚尖,就听得宋聿冲他大吼:“别动”·何旭不动了··宋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口气不佳,放软了声音说:“你确认自己是何旭,再靠过来。”
何旭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毛··他是怎么知道的·这话他当然没说出口,他想了想道:“我说一件只有我们知道的事,我说上一半,你说下一半,好不好”·宋聿点头。
·何旭说:“中秋节那天,你借熊一晖之手送我月饼,后来就传来了小鱼儿失踪的消息,当时我在跟你说话·”·宋聿问:“你说了什么”·何旭看着他笑了起来:“说了什么问你呀,我说了什么”·站在他对面的人有些踌躇,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里隐隐含着失望:“我不知道,你只说了一个字,电话就响了。”
何旭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笑:“怎么样,现在能证明我是真货了吧”·宋聿点头··他向前走几步,何旭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见他忽然蹲下来,拔出何旭腰间的匕首,割下自己一截干净衬衣,给何旭伤口做包扎。
那截衬衣本来束在裤腰里,还带着点儿宋聿的体温,何旭张了张双臂,觉得自己像被人给拥抱住了··宋聿小声说:“对不起,刚刚凶你了·”·何旭把宋聿拉起来,看着他空荡荡的一截腰身,忍不住别开眼:“你怎么发现的”·“什么”·“就是那个模仿他人的能力。”
宋聿顿了顿,讲起了地上的古怪印子··“我在地上蹲了会儿,没看出来什么,就打算节约时间往前走,起身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个圆坑和膝盖留下的印子很像。”
宋聿比了个手势:“蹲下来的时候膝盖不小心点过地·当我发现那印子可能是膝盖的痕迹,我就再一次蹲下来,把上半身放平,紧接着我发现,那个梯形印子正对着肩膀。”
何旭眨了眨眼:“肩膀”·宋聿伸出手,握拳,指着手指的第三关节说:“肩膀之下就是手·假设第三关节在一个平面上的话,小拇指最短,摁在地上正好是一个梯形。”
宋聿似乎想蹲下身来演示给何旭看,被何旭给拦住了··何旭深深地皱起了眉,说:“你的意思是胡程膝盖和手着地,整个人呈狗爬状”·宋聿点了点头,飞快地说:“还记得我们监视了450基地好久,却只看到有流浪狗进出吗那时候飞鸟一直在奇怪,弑神者用了什么方法进出基地。”
何旭摸了摸下巴,这么说来,摄像头拍到的流浪狗是晚上出入的,晚上路边无人,也就不会被看到有人在地上攀爬··宋聿说完,看向何旭··何旭三言两语把自己的经历讲完,省去了猫玩耗子似的划人刀子,说到汤悦时,虽然尽量轻描淡写,可宋聿不是傻子,听完眼圈就红了。
何旭伸出手轻轻地抱了抱他:“快走吧,我们时间不多了·”·宋聿抬手腕一看,七点半多了··后半段的路两人全程无话,一来是没心情,二来是没精力,自从知道了胡程的能力,脑子里就吊了根弦,每踩一块砖都得心惊胆战,怕什么时候地下就伸出双手来。
这一路算得上是有惊无险,什么事也没发生··快到交换人质的仓库时,宋聿陡然紧张起来··汤悦死了,何旭陪同前来,侧面证实了来交换人质的不止有两人。
他听说过有不按照绑匪要求,惹怒了绑匪当即撕票人质的例子··但又不能不让何旭进去··何旭似乎看出了他的焦虑,什么也没说,只伸出手,用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
何旭指尖覆盖着一层薄茧,轻轻扫过,像猫尾巴在挠痒··宋聿是个挺敏感的人,当即就要躲,却被何旭抢先一步攥住了手,只能被迫细细品味,这才发现不是乱挠,而是在上头写字。
何旭以指代笔,字如流水般在他掌心淌过··那两个字是:我在··宋聿的心轻轻地跳了一下··也是在同时,何旭伸出手,重重地推开了仓库的门。
万千光明,涌向黑暗··毛桂民平拍了拍落在西装上的糖炒栗子壳,冲两人咧嘴一笑:“来啦”·何旭没睬他,径直去看林虞,林虞被张琦虹一口一个栗子肉,正喂得高兴,两个小脸蛋红扑扑的,气色不错。
见着宋聿他们,就急得伸出手要来抱:“爸爸爸爸”·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可惜手被绑在椅子后面,没法伸出手来拥抱,委屈得眼泪当即就落了下来。
宋聿死死盯着她,眼睛亮得像两柄尖刀,声音却极轻极软,仿佛一团棉花糖:“乖,别哭,爸爸马上就来·”·林虞一泡鼻涕一泡泪,何旭和宋聿隔着老远,哄了她好一会儿。
这期间毛桂民展现出了非凡的耐心,类似于瓮中捉鳖、猫逗耗子,一种- yin -毒的大度··看到林虞没事,两人的心就安了一半,宋聿等到林虞哭声渐弱,改为抽噎,他定了定心神,把在内袋的笔记本拿出来。
毛桂民扫了一眼:“密码”·“三个2·”·毛桂民点点头,言简意赅地说:“让你边上的人来送笔记本,我来送这小崽子。”
宋聿攥着笔记本的手一顿··毛桂民嗓音提了起来:“怎么不愿意,舍不得了”·宋聿还没说什么,何旭先笑了:“毛先生想多了,死物怎么比得上活人重要。”
说着不动声色地朝宋聿眨了眨眼,宋聿毫无反应,何旭只好自己动手拿过来,宋聿看着何旭一步步远去的背影,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毛桂民这是什么意思·先不管他是否知道汤悦的存在,单说弑神者的目标分明是自己,却叫何旭来送笔记本,就足够让人琢磨。
然而这短短的数秒里,他显然不能琢磨透·宋聿手放在两侧,控制不住地紧握成拳,他恨不得把毛桂民倒拎起来,好让他把肚子里的想法吐个一干二净··何旭看上去却要放松得多。
他口中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山歌小调,那是他从烧饼铺子旁的老大爷那儿听来的,一手插口袋,一手捧着笔记本,听那脚步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秋游的··毛桂民眯起了眼,却是没说什么,扭头让张琦虹把林虞从椅子上解下来。
然后单攥着林虞手腕处的结,像赶鸭子似的让她跌跌撞撞往前走··路不长,顶多也就十米的距离··眨眼功夫就到··宋聿舍不得眨眼,瞪得眼睛都酸了,三人快挨到一块的时候他干脆连呼吸也停了,屏住呼吸,就见毛桂民粗暴地把林虞往前一推,伸出手来要笔记本。
·何旭递过去··笔记本拍上毛桂民的掌心,同时毛桂民左手一松,林虞甫一得了自由立马蹿到何旭的怀里··宋聿憋了半天的气总算能坦荡荡的舒出去。
然而宋聿一口气舒到一半,异变陡生——何旭抬头,冲林虞格外- yin -冷地笑了一下,然后一拔枪/管狠狠地抵在小崽子的太阳- xue -上·“何旭”·宋聿失声大叫。
何旭挑了挑眉毛,一双笑眼弯得像淬了毒的钩子:“宋先生,一命抵一命,你愿不愿意”·“你什么意思”·何旭笑嘻嘻道:“我的意思就是,拿你的命,抵这小兔崽子的命,你来我们这儿,我们立马把她给放了。”
何旭低下头,另一只手掐住了林虞的下巴,不让她四处乱咬:“你别担心,我说到做到,反正这小孩要来也没什么用;再说了,你能不信我吗”·主动权在何旭手里,宋聿不能也不敢说“不”。
“哎,慢慢来,我数一二三·”·何旭这么说着,还偏过头去,十分得意地斜乜了毛桂民一眼··毛桂民一见他视线扫来,立马也绽放出一朵笑。
何旭显然知道宋聿的厉害,走路节奏都得按照自己喊的来,宋聿分出两只耳朵听他报数,心中早已乱成一团··待走近了,林虞挣扎得越发厉害,何旭也不由得用了些力道,肉眼可见的,小姑娘下巴上多了俩青青紫紫的手指印。
宋聿条件反- she -就要伸手去抱她,伸到一半被何旭毫不留情地喊住了:“哎,等等,宋先生,不要急,我们先交换·”·宋聿的手生生停在半空中,他将何旭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目光尖锐而冰冷。
何旭恍若不觉,只是坦荡荡地微笑··他向前微微俯身,却并没有刻意压低嗓音:“我希望你不要耍任何的小聪明,你要明白,我随时都能取了这小鬼的命。”
宋聿抿着唇··何旭没得到回答,权当做默认,等到宋聿走至眼前,何旭头也不回地喊道:“毛桂民,照顾好这小鬼·”·毛桂民应了一声。
下一秒,何旭伸手,轻轻一推··却并不是推向毛桂民的方向··而是径直推到宋聿的怀里·这变化来得太突然,鸡皮疙瘩先一步爬上毛桂民的背脊,他喉间挤出一声怒吼,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忽然觉得前额一痛。
何旭枪/口一转,朝他扣动了扳机··一团血雾烟花似的在他额前炸开··“你们——啊——”·怒吼变成了惨叫,耳边是张琦虹不知所措的尖叫声,宋聿把林虞一提,夹在咯吱窝下,何旭朝他飞快的打了个眼色,两人如同两尾滑不溜秋的鱼,以最快的速度撤回。
林虞被这一变故惊呆,一时半会儿都忘了尖叫,后知后觉想起来的时候,宋聿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当然,他要温柔许多··林虞又是害怕又是生气,哭着眼睛瞪向何旭,要不是被捂着嘴,非扑上来咬何旭一口泄愤不可。
何旭瞥见了她的眼神,哭笑不得的摸了摸鼻子··宋聿也瞥见了,柔声细语道:“何……哥哥是为了救你回来演的戏,不要生他的气啦·”·林虞纠结片刻,闷闷地说:“那好吧。”
何旭听了自己的称呼,忍着笑朝宋聿挑了挑眉毛,宋聿却挨近了他,声音压得极低:“不许你再这样子了·”·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何旭:“嗯”·宋聿撇开头,不再说话。
何旭知道刚刚那一下吓到他了,正在生闷气,忙讨好道:“我不是瞎赌的,你想,我们这次的人员名单,只有我们三个和陈阳程知道,谁都不可能出卖,胡程也是临时挑了汤悦下手,毛桂民那边应该还没接到消息。”
宋聿低声重复:“应该”·“肯定,肯定行了吧”宋聿脾气是出了名的好,生起气来也格外的难哄些,“胡程的能力他自己只说了一半,我猜他应该还有个条件,只能在一个人面前进行模仿,并且模仿期间,只能使用模仿对象一人的能力。”
“他要是能在多人面前模仿,何必搞一出地震的大戏,把你和汤悦分开而且他装成流浪狗出入的时候,都是在深夜,街道无人,要是他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也不必挑这个时候了。”
宋聿把头转向他,扫了他两眼··何旭暗自松了口气,继续说道:“他的能力很强,但弱点也相当明显,他应当不会告诉他的手下·毛桂民见到我的时候面不改色,一点惊疑都没有,显然是对胡程的弱点不知情。”
“所以你干脆将计就计,扮作胡程让他放松警惕”·何旭听他口气放软,立马打蛇上棍,柔声细语地喊:“阿聿·”·宋聿斜觑他一眼,虽然还绷着个脸,眼神却已经软得一塌糊涂,林虞在他怀里默默地翻白眼,何旭笑了笑,正欲开口,突然脸色一变·他猛地抱着宋聿往地上一扑,宋聿怀里的林虞吓坏了,他百忙之中只来得及捂住她的嘴,几乎是在同时,一阵让人胆寒的扫- she -声响了起来。
扫- she -声·弑神者都带了些什么玩意儿·宋聿很明显的感觉何旭的身体一僵,何旭刚刚一扑直接把他们扑在一面墙后,宋聿让林虞爬出来,自己忙起身去看何旭。
何旭的背上被一颗流弹擦到了,虽然只是擦到,也擦破一大片皮肉,血色浸透了衬衫的半壁江山,整个伤口像被抹盐泼辣的疼··宋聿觉得自己似乎都能闻到一股焦味。
他觉得自己心尖的那点儿小嫩肉,被人用针尖狠狠地戳了一下,他伸出手,一时间都不敢抱何旭··还是何旭缓过劲来,见他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主动伸手抱了个满怀。
宋聿忙调整姿势,防止自己压到他伤口,就听见何旭哑着嗓子说:“受伤的是我啊,你那是什么表情”·宋聿摇了摇头,心疼地说不出话来。
何旭埋在宋聿颈间,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觉得好过了些,转头看着被扫成马蜂窝的地,忍不住低骂道:“连- she -机枪都带了过来,真是群疯子”·就算是小型机枪一个人挪动、使用都不太方便,恐怕这是压轴的武器,然而胡程之前被何旭折辱至极,气急败坏,也顾不得那么多,提前用上了。
·何旭对宋聿说:“我刚刚没看见机枪的影子,纯粹直觉反应,估计他是变成了一堵墙·你带着小鱼儿先爬下去,看见那管道下面了吗,这个位置凹进去的,机枪扫不进来,我等他扫完了再动手。”
宋聿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什么··机枪扫- she -声太吵,根本听不清,何旭又没法让他大声点,只好自己贴近他的嘴,让他再说一遍··宋聿说:“你陪小鱼儿下去,他变成了墙,你捕捉不到,但我的电网可以。”
何旭琢磨了一下就同意了,回头看林虞,见她眼睛红肿如桃,死死捂着嘴巴不敢哭出声的模样,有点心疼,难得温柔的蹲下来,亲了她一口··何旭给宋聿打了个手势,自己一手托着林虞,一手攀附着管道,悄无声息地往下滑。
何旭刚从管道里爬出来,上面的扫- she -声就停了··基地的墙质量好,一颗子弹都没漏进来··一时间静悄悄的,仿佛大雨将倾之时,万物皆静,唯有空气中提前漏出丝丝缕缕的不安,柳絮似的钻进鼻子,让人难以呼吸。
宋聿知道胡程为什么停下··第一批子弹耗完了,尸体还没见到一具,他在等,等宋聿按捺不住探出头来的瞬间,一击必中··宋聿也在等··等他按捺不住,重新动作的那一瞬间。
胡程的能力是完全的模仿,甚至能模仿其他诸神的能力,可见不单单是形似,是骨似··他如果一动不动,他就是一堵墙,就算宋聿布下天罗地网也找不着他,可他只要动了——墙又怎么会动呢,他只要一动,就等同于破坏了自己的现有形态,那密集的电网能够瞬间捕捉到,迸发出电弧,将他融成一滩血水。
谁先动,谁就是瓮中鳖··宋聿远远的眺望了眼管道,他知道何旭很强,但总抑制不住担忧,尤其是在对方受伤的情况下,恨不得把自己一劈为二,一半留在这儿,一半飘到何旭身边,轻轻柔柔的抱着他。
他这个愿望等待的并不久··胡程这类人,往常被捧惯了,一直是上游者的角色,今儿个忽的角色调转,当了一回猫嘴下的小耗子,恨不得捉住何旭扒皮抽筋,没等一会儿就呼吸急促起来,手摸向了弹匣。
就是现在·宋聿轻轻一点脚尖,一根蓝色电弧猛地从地上蹿起,凶狠无比又迅捷无比,似乎下一秒就要扑过去,将敌人撕咬殆尽·然而就在那下一秒中,出了意外。
宋聿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接近他的,好像凭空出现一样,等他发觉后脑一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砖,狠狠地砸中了他的脑袋·作者有话要说:·爆字数啦最近赶各种报告、实验,还要挤时间写文,肝都要没了·看在这么多字数的份上,确定不来个评论吗~· · ·第36章 三十六、归乡·黏而温热的液体糊住了宋聿的睫毛,他抹了一把,倒不觉得如何疼,只是有点晕,连带着两条腿也像面条似的,一个不稳跪倒在了地上。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他错过了这一瞬间的机会··胡程并没有穷追不舍,相反,他也在这一瞬显出原形,虽然身上狼狈不堪,但仍能看出这是个五官秀气的中年人。
可或许五官秀气过头了,竟显出一种- yin -气来——一种- yin -毒的戾气··他淡淡扫了眼宋聿,把目光投向远方··宋聿顺着他的目光眺望,望见了本该倒在血泊中的毛桂民。
他确定他没有看错,何旭当时是对着毛桂民的眉心开 的枪··那个距离,那个力道,那个火力,应该直接打碎了他的额骨,当场脑死亡··他不可能还若无其事的站在这里。
宋聿撑着墙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毛桂民扬了扬下巴,冲他嚣张一笑:“宋先生,没想到吧·”·宋聿冰冷的看着他,没有接话,目光在地上草草掠过,视线所到之处,都遍布着一根根看不见的电网丝,但因为电网是一个极耗费体力和心神的精细活,由于刚才的受袭,有不少电网丝已经断了。
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并不乐观,但宋聿面上不显,端的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毛桂民没等到回答也不恼,他嗤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儿缠着层层布条,他猛地沉下脸来,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你们可把我耍得团团转啊”·话音刚落的当儿,他大手一挥,地上的残砖碎石浮动起来,只在空中停顿了一瞬,就如离弦的箭,朝宋聿一个虎扑。
宋聿用力一跺脚,一张如蛛网般闪闪发亮的电网从地上腾空跃起,那些碎石一接触到电网的边,只听令人牙酸的“滋滋”两声,那些石块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一滩焦黑液体。
毛桂民见状立刻一抬手,碎石以毫不喘气的攻势不断撞上电网,企图撞开一条裂缝··宋聿沉声道:“没用的·”·毛桂民桀桀地笑着,没有回话。
宋聿皱了皱眉··前有攻势愈烈的毛桂民,后有虎视眈眈的胡程,他腹背受敌,一刻也不敢放松,没过一会儿额头上就见了汗,汗水混着血水淌了下来,宋聿觉得脑子格外沉重,他抹了一把,忽然意识到了他们这么做的意图——·他们是在等何旭。
他们知道何旭不会坐视不管,是在逼他出来··想通这一关节的刹那,他心下大乱,因为他明白以何旭的- xing -子,出来只是时间问题··何旭很强,他不否认,但这是人类的标准,他们现在面对着的不是人,枪也好,刀也好,在毛桂民能- cao -控的前提下,都只是会反向相见的凶器·宋聿眼角余光瞥见胡程,正双手抱胸,一副悠哉看戏的模样,他转了转眼珠,一手抬起,掌心正对着毛桂民,那逐渐微弱下来的电网又迸发出令人眼疼的白光。
与此同时,那只放在身侧的手以不易察觉的弧度,勾了勾尾指,一道雪白电弧如尖刀出鞘,笔直地劈向胡程··胡程不紧不慢地笑了一下,摊开了掌心,宋聿只觉自己的电弧仿若撞在一道看不见的墙上,居然打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又笔直地弹了回来·一块碎石从地上一跃而起,瞄准了电网最脆弱的部位,毒蛇般咬了下来。
喀嚓一声··电网破了··宋聿只来得及侧身躲过电弧,这时候想再避开碎石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孤注一掷,将手臂横在额前,尽量减轻伤害——·只听得“噹”的一声。
碎石与匕首短兵相接··何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管道里爬上来的,那削铁如泥的匕首精准无误的撞上了碎石,在所有人都反应不及的当儿,他抬手给毛桂民一枪。
毛桂民不得已收手,将碎石转去阻挡子弹,何旭趁机飞奔至宋聿身边,手上还拎着个林虞··“爸爸”·林虞一看宋聿满头的血吓坏了,几乎立刻就要痛哭出声,何旭忽然回头扫了她一眼,就一眼,那小崽子却猛地捂住嘴,只泪眼汪汪的瞅着宋聿。
宋聿用干净的手去摸她的头,似乎还想宽慰她几句,却被何旭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管好你自己·”·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下一秒,胡程已经怒不可遏的架起了机枪,扣动了扳机,疯狂的扫- she -起来。
他这一下可真谓是敌我不分,就连毛桂民也不得不暂避其锋芒,何旭早把这一大一小拉到半面残墙后面躲着,宋聿只见他指尖翻飞,三下五除二就给扯下根布条来,把宋聿的脑袋简单包扎了。
何旭问:“你还有力气用电网吗”·宋聿点头··何旭把林虞塞到他的怀里:“你用电网拦住胡程的子弹,我去对付毛桂民,小鱼儿就拜托你了。”
说着不待宋聿的同意,已经一头扎进了枪林弹雨中··吓得宋聿立刻在他背后架起一张电网··在何旭出现的刹那,只听得胡程大吼了一声,吼什么听不清,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咬牙切齿,枪头一转,对着何旭的身影密集的放火。
机枪虽强大,电网也不是吃素的,那电流灵活的宛若游蛇,将弹头一颗不落的全接住了,只见电网上此起彼伏炸裂出朵朵火花,然后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臭气,宋聿顾不得衣服上的血渍,搂紧了林虞,专心致志的控制着电流。
林虞抱紧了他的大腿,没敢吭声··何旭飞快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看着宋聿状态不错,嘴角扬了扬··就在刚刚何旭发现了,毛桂民能控制的只有较小的碎石,而那些被宋聿融化得差不多,他朝毛桂民- she -了一枪,理所当然的被挡住了,他也不急,借着这个空当一个滚地夺回了匕首。
缓过劲来的毛桂民头一件事,就是挥舞着碎石直直朝何旭的脑门撞去,何旭当然不会傻站着挨揍,所以他又用一块碎石封住了何旭的后路··何旭轻笑一声··他猛地一记下腰,掌心贴着匕首刀身,用力一推,和身后的碎石打了个照面,将它甩出三米远。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同时右脚扬起,脚尖做勾,将直面而来的碎石勾向墙面··“嘭”一声··碎石在墙面上开了朵水泥花··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何旭在做完之后还有闲情对毛桂民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能力是樊胜国的吧。”
毛桂民:“谁”·“樊胜国,就是那位桶装水之神,毛先生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也正常·”·毛桂民听了短促又突兀地笑了一下:“他啊。”
“他怎么了”·“怎么了死了呗·”·这次毛桂民学乖了,知道单一的石块对付何旭不够,将剩余的全部召集起来,把他堵了个严严实实。
何旭一面侧身躲闪,一面用匕首抵挡,那匕首不知道严丰从哪儿搞来的,真是个好东西,切石块虽比不上切豆腐,但也没有费力多少,何旭手腕一抖,将一块扁平石板捅了个对穿。
他高声道:“樊胜国死了,你为什么有他的能力”·毛桂民笑道:“你自己想啊,难道还希望我白白告诉你不成”·何旭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让我做个明白鬼,不好吗”·“你觉得自己会输”·“这不是正好称了毛先生的心吗”·毛桂民朗声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我喜欢聪明人,这样吧,我答应你,给你留个全尸。”
说着摊开的掌心紧握成拳,那些碎石不约而同的以何旭为圆心,同时聚拢··何旭把匕首舞成了绣娘手下的绣花针,挑、穿、刺、戳,快得只能看见乌黑刀身的残影,然而毕竟只有一人一手,难免疏忽,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
他偏头吐掉口中的血沫,面上还能扬起一个笑来:“你不说,那我先说好了·”·毛桂民挑了挑眉毛··何旭说:“我来告诉你你家老大的秘密。
胡程他啊,只能在一个人面前变身,一旦人数超过两个,他的能力就失效了·是不是个很明显的弱点”·毛桂民冷笑一声··何旭一刀劈开一块直冲脑门的碎石,不紧不慢地道:“你一定见过他模仿别人的样子吧甚至有可能当着你的面,模仿你。
但你再仔细想想,每次他变身的时候是不是都是单独的他有在两个人以上的地方,变过身吗从头到尾,从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毛桂民不说话了。
何旭见他面上虽不表露,但心已乱,不知道毛桂民是怎么夺取樊胜国的能力的,但他显然还不太娴熟,要是娴熟,刚刚他- she -出去的子弹,现在早就要了他的命··何旭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抬起手腕,悄无声息地- she -出一枚枪子儿··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噗嗤”,那是子弹- she -入肉体的声音,毛桂民一个重心不稳,惨叫着倒地,何旭快步上前,拔出匕首,深深的扎入了他的心口。
毛桂民像油锅里的鱼,濒死的疯狂挣扎,力道之大何旭险些没按住他,何旭飞快的拔出又飞快地捅入,这次他的力道要比之前重得多,两手都握着刀柄,把毛桂民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毛桂民胸口不住的起伏,然而过了片刻,那片胸膛就再也不动了··何旭谨慎的摸了摸他的颈搏,翻了翻眼睑,确认他已经死透了,这才松了口气,从他身上爬起来。
后背的伤口被冷汗浸透了,现在整个背都是泼油撒盐的疼··他收回匕首,飞奔至宋聿身边,胡程显然是拼了,机枪子弹耗尽,就变身成了汤悦,搞得整个空间地动山摇,何旭扫了眼天花板,皱着眉说:“他再这么搞下去,自己也得被埋了不可,他在想什么”·宋聿见他回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看着他的伤口心疼起来,熟不知自己比何旭更狼狈凄惨,实在是一百步笑五十步。
·宋聿说:“可能是气疯了·”·何旭摇摇头··他虽然气得非比寻常,但当初何旭下手的时候,胡程愣是忍着一声不吭,可见其忍耐力也是异于常人,总不会在- yin -沟里翻了船。
就在何旭摇头的下一秒,两人眼前忽然一花,只听“砰砰”两声,地面被扔了两个□□··这显然是军用的□□,浓度和持久度都非同一般,林虞咳嗽了两声,立马被何旭捂住了嘴,何旭看住了林虞就抬头去看宋聿。
两人虽说挨得近,可这烟雾实在是浓,宋聿的五官如同雾里看花,朦朦胧胧的总不让人安心··他伸出手,即刻被宋聿攥住,宋聿凑到他的耳边说:“没事,这障眼法对我来说没用。”
说着就抬起手,似是预备用电弧劈开烟雾··但他快,有人比他更快··在反方向忽然蹿出一道明亮电弧,直接洞穿了宋聿的胸口··在那瞬间,何旭借着电弧的亮度,看清了攻击者的面孔——和宋聿的一模一样。
胡程变身成了宋聿··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过了两秒,林虞才反应过来似的失声尖叫,何旭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说:“抱紧我·”·林虞涕泗横流地搂住他的脖子,何旭从背后架起宋聿两条胳膊,将他往角落里拖。
胡程没有乘胜追击,恐怕是享受着逗弄猎物的乐趣··他把宋聿搬到角落,小心翼翼地搀着他坐下,宋聿甫一靠墙,何旭就跪倒在他面前,一只手捂着他不断冒血的胸口,一只手颤抖着去解他衣服的扣子。
手抖得太厉害,一连解了三次都没有解开··“刀”何旭哑着嗓子说··林虞被他吓了一跳··“我说刀”·林虞这才反应过来,忙递来匕首,何旭握着匕首的手意外的很稳,刀刃在衬衫上一划而过,衬衫应风而破,没有伤到一点皮肉,但林虞不知道的是:就那么一瞬间,何旭的肌肉紧绷到浑身酸痛。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在千钧一发之际,宋聿凭借着那点生死直觉堪堪一侧身,躲过了致命一击,但还是被打到了锁骨,一整条右臂都抬不起来,一动就像是肉里撒了一团碎针,万蚁噬心的疼。
他整张面孔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头发全部汗- shi -,就这样还能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来:“何旭……”·“闭嘴”·吼完之后两人都是一怔,何旭呆了呆,低下头,哑声说:“对不起。”
“没关系·”·他看着宋聿的伤口,不知道该不该庆幸那是电击伤,电流收缩了他的伤口,导致出血量很少,何旭让他抬了抬右臂:“疼吗”·宋聿点头。
何旭轻声道:“疼是好事,没伤到神经·”·他把匕首在自己身上擦了擦,说:“你忍着点,会有点疼·”·说着把宋聿右臂的整只袖子都卸下来,穿过脖颈牢牢的固定住了右锁骨的位置。
那疼来得突然又剧烈,让人忍不住想拿头撞墙,宋聿用了生平最大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动,不但没动,还因为是在何旭面前,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逞强好胜又冒了出来,咬着牙挤出一个笑。
等何旭绑好的时候,他面孔僵着,好一会儿嘴角都没垂下··何旭甫一抬头就见着了宋聿的微笑,不由得愣了愣··那纯粹的笑容,简直就像是……太阳。
在这个黑暗、肮脏、不见天日的地方,熠熠生辉的太阳··何旭伸出手,似乎想去碰宋聿的嘴唇,但因为手脏,只是虚虚点过,他喉咙剧烈的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小腿就是一阵刺痛,何旭心里当即咯噔一下,他眯起眼,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只牙尖嘴利的流浪狗叼住了他的小腿·他当机立断将匕首往它脑袋上一戳,那流浪狗吃痛松了嘴,他把宋聿往身后一拉,挂在身上的林虞也一并甩给了他。
“等我·”·他低声说··话说得胸有成竹,可情况却不容乐观··张琦虹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招来的这么多流浪狗,基地前分明已经下了严令,严禁人和流浪狗出入,除非……·何旭摇摇脑袋,甩开那些不好的念头,专心致志的对付起流浪狗来。
他的夜视眼镜早在打斗的时候,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枪也没了子弹,但他不能退,他只能挥舞着匕首,宛如武侠小说中孤身奋战的盲眼高人··可惜虽然有高人的条件,但是没有高人的本事,他刚捅穿了一只流浪狗的下颚,就觉另一只流浪狗朝他头顶扑来,他堪堪躲过,但还是被薅去几根头发。
何旭觉得头皮阵阵发痛,他暗骂了一句,匕首扎进了扑向宋聿的流浪狗的前爪,把那两爪串成一根糖葫芦,紧接着猛地一拱腰,把那狗在空中翻了个一百八十度,直直摔在背后预备偷袭的流浪狗身上。
何旭起身,还没来得及抹把汗,忽觉眼前一花··——一道淡蓝色的电弧,正直直抵着他的眉心,下一秒就要将他脑袋捅个窟窿··胡程顶着宋聿的脸,笑得戏谑而狰狞。
我要死了··他想··他在那一瞬间甚至来不及恐惧、悲伤、痛苦,脑中的所有细胞都被一个念头所占据——·“我要是死了,他们父女俩怎么办”·就在这个念头产生的下一秒,他的心脏忽然剧烈的鼓动起来,他感到眼睛充血、耳膜震动、太阳- xue -突跳,血液像陡然苏醒的河流,冲向四肢百骸,血管胀得又酸又疼。
也是在同一秒,眼前的一切忽然如潮水般退去··灰白的烟雾、漆黑的流浪狗、惨白的面孔、还有那串淡蓝色的电弧,都如潮水般退去··随之涌入的是一股金白色的浪潮。
那是人类的语言难以描绘其万分之一的浪潮··它让人想起了雪白的浪花、金色的麦田,让人想起了风拂过草地、太阳从山顶升起,让人想起了天空、大地、高山、海洋,还有无边无际的温柔。
何旭听见睡梦中听过无数次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欢迎回来·”·下一秒,一道金色浪潮自他伤口起,穿透了胡程的头颅··作者有话要说:·继续5k6 =w=· · ·第37章 三十七、家人·那是一场真正的屠杀。
与其称它为“金浪”,不如说是金白色的水,因为只有水有这样温柔又骇人的力量··它无孔不入,入侵于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理,每一条筋脉,刺入胡程脑袋的金浪,在刺入的前一秒还是细长如鞭,却在进入胡程脑袋的瞬间,猛地膨胀起来。
就像胀到极限的气球,胡程那薄薄的脑壳瞬间就被撑裂了,血水脑浆飞至三米高··金浪紧随其后,在那残留之处飞快的一卷,胡程的血立马连个印子都不剩··宋聿勉力睁开眼皮,看着这一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惟一的反应是眼疾手快的捂住了林虞的眼睛,下了狠劲捂着,一丝光线都不泄露··金浪干掉一个,由不满足,它把它的触角伸向了身边的流浪狗··动物的直觉相当敏锐,就在它出手的瞬间它们都开始往外逃窜,但金浪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几乎是眨眼间,它就到了它们面前,一阵疾风扫过,几乎都看不清它是怎么掠过的,只知道金浪所到之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有头颅落地之声。
林虞看不见,因为不安和黑暗而剧烈挣扎起来,宋聿难得严厉地道:“别动”·说着因为胸口的锐痛,忍不住蜷缩起身子··就在俯下身的瞬间,他发现了有一丝不协调。
金浪全都绕开了他··那个以球形方位攻击的金浪,独独绕开了他··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宋聿僵了一瞬,一时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他轻轻一点脚尖,一丝微弱的电弧从脚尖起,直逼何旭。
如他所料,金浪一见到电弧就像见着了什么洪水猛兽,忙不迭地退让开,一路退到何旭脚下,宋聿看着何旭源源不断迸发出金浪的伤口,忍不住喊道:“何旭”·何旭没有回头,仿若未闻。
就在宋聿喊叫的下一秒,那微弱的电弧猛地激胀成耀眼白光,毒蛇般从地下探出,直取何旭眉心··金浪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挡在何旭面前··宋聿的本意也不是取何旭- xing -命,因而在离何旭眉心一寸处就停下,但看着何旭面前阻拦的金浪,他禁不住眉头一皱。
那金浪,非常的柔软……柔软得就像是不存在一样,毫无阻碍的就过去了,如果不是他及时收手,那么何旭现在很可能已经……·紧接着,他发现以触碰到电弧的点为圆心,金浪向四面八方逃窜,转瞬间全都消失不见。
何旭笔直的立了两秒,忽然浑身脱力,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宋聿也顾不得自己胸口的伤,先是电晕林虞,紧接着三步并两步扑至何旭面前,去探他的鼻息··还好,呼吸平稳,一切正常。
就在他查看何旭状况的时候听见背后有窸窣声响,宋聿猛地一回头,就见不知缩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张琦虹跑了出来,正趴在毛桂民的尸体上,一手握着块尖石,一手攀着他的手臂,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下砸。
待到手臂生生砸塌一角,血肉糊成一团,她迫不及待俯下身,大口吮吸起来··宋聿把何旭安放至一旁,慢吞吞的走到张琦虹面前··如果说之前她还有几分美人的影子,现在别说是美人了,连人的模样都不大有,披头散发,口中含着同胞的血肉,宛如个畜生。
见宋聿走到她面前,她剧烈的瑟缩了一下,抬起糊满了血的脸哀求道:“别杀我”·宋聿抬起了左手,掌心是一团抖动的电球··张琦虹吓傻了,话也说不利索,口中喃喃着“别杀我,别杀我”,忽然后退一大步,跪在地上朝宋聿重重的磕了个头,然后缩成一团发着抖。
宋聿看着她,眼神疲惫:“你在干什么”·“我……”·“你在吃他·”·不是疑问,是肯定。
张琦虹低下头,不答话··“你吃他干什么你们弑神者还有这么个——”他想了想,棒槌脑袋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俏皮话,“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传统”·他每说一句,就走近一步;每走近一步,张琦虹就多抖一分,到后来她硬生生抖成了帕金森症,宋聿似乎是于心不忍,站住了。
他回头看了眼昏睡在地的何旭和林虞,忽然问:“弑神者的‘弑’……是哪个字”·张琦虹愣了愣,面孔一瞬间白得几乎透明。
宋聿居高临下的觑着她,忍不住笑起来··笑了没两下就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只能咬紧牙关细细抽气,待捱过这一阵,还是忍不住挂着抹笑,但张琦虹抬头匆忙一瞥,发现他眼中并没有笑意,像两个黑漆漆的玻璃珠,疏离到可怖。
她忙垂下头,轻声道:“就是……你想的那样·”·宋聿说:“樊胜国也是被你们吃了的”·张琦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只有毛桂民和胡程。”
这样一来,毛桂民能接住那发必死的子弹,胡程能调动何旭腰间的匕首,还有最开始偷袭他们,那个蛇一样的玻璃,全都说得通了··宋聿又沉默了好一会。
一是气力不支,他现在的力气也就够站着,捧着个电球装模作样,要真打起来,估计肉搏都不一定拼得过人姑娘家;二是无话可说··他能说什么呢·语言和想法总隔着一堵墙,尤其是现在,宋聿痛恨自己词汇的贫瘠,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张琦虹则完全被他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唬住了,她躲在一旁,亲眼见证了毛桂民和胡程相继被杀,那是她心中不可逾越的高山,就像珠穆拉玛峰一样,却被人轻而易举一下撂翻,这冲击来得太大,直接把她脑袋吓成了一团浆糊。
宋聿攒了些力气后,环顾四周,发现了被遗落在一旁的夜视眼镜,他不动声色的挪了过去,摁了眼镜腿上的信号··回头看着傻愣愣盯着他的张琦虹,想了想,扯了个话题:“你为了加入弑神者,杀了三个飞鸟的人……它们,”他指了指在地上堆成一座尸山的流浪狗,“这么重要吗”·张琦虹听了,呆滞许久的脸上,忽然扭曲出一个笑来。
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她目光眺向远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差一点就死了,我爸那时候做生意忙,我妈整天出去搓麻将、跳舞,家里根本没人看着我,我一个人在家呆着,忽然来了贼。”
·“晚上,大半夜的,我起床去上厕所的时候看见的,我那时候小,一见着有陌生人就尖叫出声,小偷当场就想杀我灭口,是我家的‘阿苗’,”她比了个手势,“大概到腰这边的一条,黄色的土狗,冲出来挡在我面前,为此它挨了十多刀,浑身是血,我当时差点以为它不行了,但最终它活了下来。”
宋聿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恭喜·”·张琦虹“哈”的大笑了一声,声音像枪子儿,生硬冰冷的往外蹦:“不,它当时死了才好。”
“我家本来反对我养狗,那次事之后爸妈也宽容了许多,我就每天和阿苗玩·它可聪明了,你知道吗它会在学校门口接我放学;我去电影院看电影,它也在门外守着,两个小时一动不动;它甚至还会脖子上挂个小包,给我去买冰棍。”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是不是听上去特别好,好极了那你知道吗,我爸后来做生意破产,我妈跟人跑了,把我丢下来,跟我爸过。
这老男人一事无成,又不敢对外人撒气,只能关起门来打我,我每次挨打了,就会去和阿苗说说话,我觉得只有阿苗才是我的家人·”·“有一天,我放学回家,我爸特别开心,说是家里有大客户要来,我也很高兴,因为家里终于有一大锅肉吃了,我一边吃一边喊阿苗的名字,因为它也好久没吃肉了,但我怎么喊它都没出来——”张琦虹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空白,“然后我才知道,那锅肉就是我的阿苗可笑的是我居然高高兴兴地吃了那么多我吃了那么多”·她眼睛血红,撩开了裙子,露出大腿根部一片丑陋的疤痕:“我质问那个男人的时候,他居然一怒之下把滚开水泼在我腿上,说:‘这不过是一条畜生’是啊,不过是一条畜生可是这条畜生救了他女儿的命怎么不说”·“就因为它是一条狗吗就因为它是一条狗吗”·“我后来开始有意识的去救助流浪狗,我见多了那些年轻的时候让它看家,一口一个宝贝囡囡,老了就丢的;也看多了那些搬家嫌远嫌麻烦,遗弃的;还见过嫌狗叫起来吵,就把它声带割了的;因为好玩,所以顺着母狗找到了狗窝,往里面扔炮仗把它们一家都炸死的;流浪狗不小心撞着了他,压根就没攻击的意思,就把狗扒皮抽筋了,皮还特意挂在阳台外面晒的——”·张琦虹突然顿了顿,嘴角扬起了一个突兀的神经质的笑容:“我就在想啊,人呢人算个什么东西既然人爬到食物链顶端,就可以尽兴的虐杀其他生物,那我作为神,比人更加高贵一等,我是不是也可以肆意的屠戮人类”·“所以,当弑神者来邀请我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毕竟只要杀三五个人就能养活基地那么多流浪狗,何乐而不为呢。”
宋聿的翘起的嘴角消失了,垂着眼看她··张琦虹毫不畏惧的同他对视,她眼角血红,眼睛里却闪着宋聿看不懂的光,那是一种麻木与残忍并存的光··两人对视着,忽然听见角落里一声笑。
宋聿猛地回头,也顾不得张琦虹这个疯子了,三步并两步跑到何旭身边,将他小心翼翼搀起来,何旭冲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站起来,借着起身的当儿,上下嘴唇一碰飞快地问:“信号你发了吗”·宋聿低声“嗯”了一声。
何旭微不可闻的点点头,那只被搀着的胳臂忽然从宋聿手下穿过,成了个搀扶的姿势,他把地上的匕首捡起来,朝张琦虹扔去··张琦虹条件反- she -的一抖··何旭恶劣的笑了起来:“喏,拿去自尽吧。”
张琦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何旭冲她笑微微地道:“怎么,你杀了三个人,难道还没有被杀的觉悟吗”·张琦虹愣了两秒,一句“凭什么”险些就要脱口而出,然而她眼角余光瞥见了胡程四分五裂的尸块,无路可退的绝望笼罩了她。
她几乎是自暴自弃的伸手去摸匕首,然而甫一碰到刀柄,就像碰到一锅沸腾的热油,她猛地缩回,就听何旭陡然开了口,那声音像地狱的恶灵,在她头顶盘旋不散··“刚刚我给飞鸟发了信号,他们马上就要赶过来了,你觉得他们看到昔日的叛徒,会怎么对你更不要说他们知道了弑神者的秘密——吃了神就能获得对方的神力——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你”·眼看着她攥紧了匕首,刀尖却对外,何旭忙又补道:“哎,你可别动什么歪脑筋,一个毛桂民一个胡程我都不在话下,更何况区区一个你,你的狗,可是都死了啊。”
张琦虹浑身一僵,表情像被人扇了一耳光··她如梦初醒般转动脖颈,关节涩的能听见咯吱声,她环顾四周,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里已经成了彻彻底底的坟堆,除了现在站着三个喘气的活人,其他都倒下了。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骸骨,到处都是血,四肢零落,根本分不清是谁的··她抱着匕首,觉得那即是冻人的冰又是烫手的火,即是苦口的良药又是甜蜜的毒霜,即是自卫的利器又是戕己的凶手,她觉得自己的脑袋被撕成两半,理智知道何旭说得是对的,情感上却完全无法接受。
她的脸在一瞬间,变幻了无数个表情,最终把匕首抵在了胸膛,歇斯底里地大喊:“为什么为什么我必须死就因为我杀了三个人吗那又怎样我是为了基地的流浪狗,它们对于我来说堪比家人换做是你们,为了自己的家人也会这么做的·再说了,你们不也杀了人吗凭什么你们杀了人就能好端端活着,我就要赔命,这不公平说什么为了同伴、给他们报仇,其实你们不过是想独吞弑神者的秘密罢了”·何旭大大方方的点头:“是,但那又怎样”·张琦虹瞪着他,几乎咬碎了一口牙。
“还有一件事,你忘了·”·“什么事”·何旭笑眯眯的 :“我刚刚已经提示过了,但你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你最珍爱的、不惜杀人也要保护的‘家人’,已经全都死了,不过——你好像一点都不悲痛啊”·作者有话要说:·本章为私货专场(日常私货,估计我的老读者都习惯了XD)· · ·第38章 三十八、以爱之名·张琦虹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我……”·何旭打断她:“你不会想说是我杀的吧我不杀它们,它们可要杀我,我为什么要留情但控制它们攻击人的是你啊。
你让你亲爱的‘家人’袭击人的时候,你难道就没考虑过它们会受伤、流血,甚至死亡的情况吗”·张琦虹看了他两秒,忽然大笑起来,然而笑容转瞬即逝,她咬牙切齿地骂道:“你知道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知道些什么”·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你知道基地有多少流浪狗吗你知道它们每天要吃多少的米、多少的肉吗你知道它们看病打针做检查要花多少钱吗你根本不知道养流浪狗就是拿钱在堵窟窿你们这些恶心的人类,为了自己的利益,肆意的繁殖又肆意的丢弃,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我根本养不活”·“我需要钱,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弑神者正好能给我很多钱,但前提是我要献出自己的流浪狗。
我当然知道它们攻击人的时候,它们也可能会死,但那只是牺牲一小部分,要是我不这么做的话,它们全部都会饿死的全部”·张琦虹说完了这一串连珠带炮,张大了嘴,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胸腔里发出了风箱似的响声。
何旭则完全是她的对立面,冷漠而疏离,那微微弯起的桃花眼像两柄锋利的手术刀,破开她的皮囊,挑出那颗鲜灵活跳的心··宋聿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被何旭伸手给拦住了。
他径自向前一步说:“缺钱缺钱的人多了去了,那么多出车祸、生绝症的,也没见几个在大街上抢钱杀人了·远的不比,就比近的,难道世界上就你一个流浪狗救助基地怎么他们都咬牙办了下去,轮到你这儿非得杀人放火,杀完了人还要抹两滴泪,当婊/子立牌坊,特无辜地说:‘我也是被逼无奈。
’”·张琦虹张嘴想说什么,何旭扫了她一眼,上下嘴唇一碰,根本不给她插话的机会:“怎么了别拿一副‘何不食肉糜’的眼神看着我。
既然你老说是弑神者强迫你的,那怎么看见了它们的尸体,你一点都不伤心难过别说你视狗如命了,就是一般人,看见了也得难过好一会吧弑神者强迫你- cao -纵狗,他们还强迫你不许难过吗”·张琦虹张了张嘴,却没顺利吐出话来。
何旭低声笑了起来:“真的,你这种人,我在警局的时候见多了,而且你比他们更可恶、更恶劣·那些地痞流氓犯了事,被抓进来的时候他们大大咧咧的,‘我就是为了钱’,‘我就是看那个人不爽’,你呢,你有这个贼心却没这个贼胆,只好扯块遮羞布——要是平日里谁管这么多,可你这块遮羞布是拿命织的里面浸透了多少流浪狗的鲜血,你心里不清楚吗”·“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对它们还不够好吗我还要对它们怎样才算是好把心挖出来给它们吗我承认我那一瞬间没注意到它们但那是因为我被你们吓傻了,根本没反应过来”·宋聿见何旭冷笑一声,双手握拳,似乎随时要冲出去撸袖子干架,忙扯了扯他的衣袖,何旭神情一滞,深呼吸几个来回。
再次开口,那语气讥诮而冰冷:“别,担不起,谁要你的心,漆黑一片,给狗也不要吃·”·“怎么不服啊活了二十多年了,对自己的定位还搞不清楚吗也是,毕竟谎话要真,就得先骗过自己。”
何旭说:“这是个人造神的时代,你是,我们都是,人们善于给人贴标签:支持女权的男人一定无私,赞同LGBT的异- xing -恋一定包容,饲养宠物的人一定有爱心——更不要说建立了流浪狗救助基地,这头衔一落在身上,就是闪闪发亮、光芒万丈。”
“但真的是这样吗为什么你的措辞听上去所有的人类都对宠物抱有巨大的恶意,毫无怜悯之心,唯有你,是个有圣母光辉的救世主于是救世主就随意决定了它们的生死。”
“你问过它们吗它们愿不愿意被迫的去攻击别人它们好不容易才活着,被你平白无故牺牲掉,还要冠以大义的名分。”
张琦虹抻着脖子,怒吼道:“我怎么去问它们的意见它们根本不会说人话你这是在强词夺理”·何旭凉凉地道:“对别人这是强词夺理,对你不是,是你信誓旦旦说把它们当成家人,也是你信誓旦旦说牺牲少部分,成全大部分;可你并不知道这少部分的意愿,如果换成人,这违反基本的人权,先前分明是你认为它们应该和人平起平坐,怎么,这一会儿又不说了”·张琦虹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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