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诡 by 妍笑(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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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诡 by 妍笑(下)(2)
· · ·第114章 这一切的根源·“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顾易止皱眉看着他··“你又误会我了,”封月矢口否认,表情特别委屈,“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和平相处,别再为一些无谓的小事而伤害彼此,但是大哥一直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易止,你能帮帮我吗”·“只要你以后不在背后使手段,封泽当然不会跟你计较过去的事,这不是我帮不帮你,而是你自己帮不帮自己。”
虽然很多男人都拒绝不了美女这样的恳求,但对情商感人的顾易止来说,他只会就事论事·所以封月的脸很快就黑了,那笑容再也挂不住:“你倒是挺为他着想的啊。”
“今后你自己看着办吧·”顾易止不想跟她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封月冷笑两声,说道:“你这么护着他,只可惜啊,在生命危急的关头,他却选择去救夜合,在他心里谁轻谁重已经显而易见。”
顾易止转步一顿,回头说道:“你刚才也说了,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封泽选择去救他有错吗封月,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了,我不是三岁小孩,我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你……”被人戳穿假面具,封月不禁气急败坏,“我好心好意来提醒你,你别在这里跟我得寸进尺”·“封月,就算你不承认,但错了还是错了,每个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顾易止冷冷地说··“我用得着你来教训吗,我看你地得要好自为之的人”封月一跺脚,踩着高跟鞋吧嗒吧嗒离去·对于她这个人,顾易止真是半点好感都没有,她来龙泉岭肯定不怀好意,难不成上次封泽受伤的事又跟她关还有,她说得事是真的吗……·顾易止看了一眼刚才方遇白走进去的小巷子,已经没有心情再去追查。
嘴上虽然说得痛快,但这心里还是堵得慌,怎么可能不在意呢,那个人可是封泽呀……·一间不起眼的旧屋前,方遇白用钥匙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在沉闷的吱嘎声中,露出一条漆黑无光的楼道。
他把铁门重新锁好,拾步走上去,拧开一个房间的门走了进去·屋子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黑洞洞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他没有开灯,而是走到桌前用火柴点亮一盏油灯。
微弱的火光渐渐亮起,映出房间里陈旧的摆设,那张靠墙摆放的四方八仙桌旁,赫然坐着一个人·他穿着款式非常古老少见的西式礼服,鼻梁上架着一幅金丝眼镜,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皮肤毫无血色,苍白的几乎透明,在摇曳的火光下,他的脚下依旧空荡荡的,没有影子的踪迹。
方遇白走上前看了他一会,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他眉心轻点·一滴鲜血留在了上面,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又逐渐消失,那双紧闭的眼睛动了一动,缓缓睁开··“南之,你醒了。”
方遇白露出笑容,那是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温柔,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遇白……”纪南之神情恍惚,仿佛刚从很长很长的梦魇中苏醒过来。
“没事了,你回来就好·”方遇白拍拍他,柔声说道··纪南之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说道:“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我说过会把你带回来,过去这么长时间,你终于回来了。”
方遇白握住他的手···“时间……距离那时候过去多久了”纪南之打量着这间屋子,所有东西都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
“已经一百多年了·”方遇白轻声说道,似乎怕惊散了眼前这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魂魄··“一百多年,一百多年……”纪南之喃喃重复着,伸手抚摸方遇白在油灯下冠玉一般的脸颊,“为何过去一百多年,你仍然没有一点变化”·“你不需要在意这些事,只要你能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方遇白握住他那只手,纵然没有丝毫温度,他也已经露出欣慰的笑容·纪南之的神情却在此时变了:“遇白,你用了那个法术对不对你是不是用了截命术”·方遇白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证明了纪南之的猜测。
截命术,一种早已经失传了的法术,正因为其太过恶毒,连记载下来的资料都非常少·截命,截的并非自己的命,而是他人的命·用自身鲜血饲养鬼婴,将其封在写满符咒的坛子里,每日施法催化,等鬼婴练成之时,寻一个人达到协议,将鬼婴放在他身边。
在鬼婴助他完成愿望的过程中,亦会逐渐吞噬他的生命,而那部分生命,最终会转接到施术者身上,以延长他自身的寿命··每个人的生命里都含有其在轮回转世过程中留下来的痕迹,独立的三魂七魄是一个人活在世上最好的证明,而所谓三魂七魄,同样与人的寿命息息相关,寿命止,魂魄亡,所以很大程度上寿命就是魄魂。
而截取他们生命转接入另一具躯体里,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强行融合,只会伤害本体原来的魂魄,只需转接一次,就足以让本体失去轮回转世的机会·并且,他所生育的后代也无法从这个宿命中逃脱开来,不管经过多少年,永生永世都只能化为游荡世间的孤魂。
为了让纪南之回到人间,方遇白选择用这个方法来延续自己的生命,他在这世间流浪了一百多年,寻找了一百多年,他不能死,因为他一旦死了,就永远无法再见到想见的人。
纪南之眼里渐渐涌起泪:“遇白,我不值得你这样做,不值得……”·“那天你失踪之后,我一直在找你的下落,直到我发现你在龙泉山里,但是以我的能力无法把你聚合起来,所以我找了封家的人帮忙。”
方遇白说道··“封家”纪南之一愣,“你是说那个- yin -阳师家族但你们不是……”·“我等了很多年,才终于等到封家现在的掌门人,他的法力确实很强,有好几次我都差点输在他手里。
但是幸好他有这样的力量,我才能有时间把你从封印中带出来,南之,这些年你受苦了·”方遇白抚摸他的脸,说道··“但你我现在- yin -阳相隔,注定不能再……”纪南之眼里浮起痛苦的神色。
“所以我要夺回御鬼令,我要让你还阳为人·”方遇白执着地说道··“御鬼令怎么会在封家”纪南之震惊地问道。
方遇白没有回答,只说道,“当年你为了封印龙泉山的恶灵导致魂飞魄散,为了聚合你的魂魄,我解除了你留下来的封印,想要再次封印它们,只有使用御鬼令·封泽一定会这么做,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把御鬼令从他手里抢回来。”
“遇白,我不希望你再跟封家做对·”纪南之摇头说道··“御鬼令本来就是我方家的东西,当年是他们从方家手里抢走的,我难道不应该把它拿回来吗况且只有御鬼令才可以令你重新还阳,我不会放地这个机会。”
方遇白固执地说道··“那并不是还阳,我只会变成一具见不了阳光的行尸走肉·”纪南之苦涩地说道·借助御鬼令的力量,确实可以重塑他的肉身,但是从此以后,他必须要靠吸食人血生存,并且只能生活在黑夜里,永远不能出现在阳光下。
“那又怎么样,至少你还在我身边,我们仍然能够在一起·”方遇白说道··“为了我,值得你这样做吗”纪南之的眼里充满了不忍与心痛。
“为了你,任何事情都值得·”方遇白露出笑容··“即使我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纪南之望着那双在昏淡油灯下亮如星子的双眸,动容地问道。
“你不用再受生老病死的困扰,我也不需要再轮回转世,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这样不是很好吗”方遇白有些痴然地说道·纪南之双手停在他肩膀上,用力将他抱进怀里:“好,只要你觉得高兴,我会帮助你夺回御鬼令,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纵然这个怀抱不再温暖,可对方遇白来说已是最大的眷恋,他等了一百年,怎么会再放弃他抬手轻抚纪南之的脸颊,冰冷的,没有丝毫血色的脸颊,唯独那双眼睛,在一百年的黑暗与孤寂中,依旧与过去一般温柔深情。
方遇白摘下他的金丝眼镜放在桌上,轻轻吻上那冰冷的双唇·纪南之神情动容,抬起的手怔了片刻,还是选择把方遇白推开··“我们现在- yin -阳有别,如果……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利。”
纪南之压下心头涌动的情欲,声音也哑了几分··方遇白摇了摇头,身体更向他贴去:“我等了一百多年,你觉得我还能再等吗”·纪南之有些无奈:“遇白,你……”·“嘘,别说话。”
方遇白伸出一根手指压在他唇上,微微一笑,再次吻了下去·纪南之在心中叹息,却再也没有办法拒绝·油灯在他的拂手间应声而灭,屋里再次变得漆黑,却有细密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响起……· · ·第115章 顺路·顾易止在宾馆过道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道,心里一直还惦记着封月所说的话,他想找封泽问清楚这件事,但又感觉这样太过矫情,都是男人,有必要像女人一样斤斤计较吗两个小人在顾易止脑海里打来打去,就光他自己被折腾地头昏脑涨,身体抵着墙唉声叹气。
身边的房门忽然打开了,封泽从里面走出来,一转眼就看见他在墙角站成三角形···“你在干什么”·顾易止被吓了一跳,打着哈哈掩饰:“我看没什么事就到处逛逛。”
“靠着墙逛”封泽皱皱眉,一眼就看出来他不对劲··“书上说用头抵着墙可以锻炼大脑的思维能力·”顾易止一边胡诌着,一边甩了两下胳膊,结果一下撞到墙上,疼得他吡牙裂嘴,好不狼狈。
“你是白痴吗”封泽面无表情地问··“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顾易止瞪着眼睛,怒气已经取代了刚才的郁闷。
封泽无奈地摇摇头,上前把他的手拿过来轻轻按摩·顾易止看见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近在咫尺,深邃的双眸低垂着,薄唇轻抿,带了一丝宠溺的笑意··顾易止心头狂跳了两下,脸庞微微发热,赶紧把目光移开,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今天去了古玩街,派出所已经立案了,我想把那些东西找出来,这样陈兴就会被传唤调查,陈鸿也逃不掉了。”
“既然是物归原主,那些东西自然也在它们本来该在地方·”封泽说道··“你是说龙泉山”顾易止吃了一惊,“那要怎么把它们找回来”·“你应该担心的是怎么让派出所的人发现它们的存在。”
封泽说道,“只有他们亲眼看见这些东西,才是最快的方法·”·顾易止灵光一闪:“杨东的尸首一直没有找到,我可以借这个理由把他们引过去”·“你倒是越来越聪明了。”
封泽意味深长地说·听着像是夸奖,但顾易止感觉就不是那个滋味,不过他也没空在意这点小事,催促地说道:“快,你告诉我这些古玩在哪,趁现在有时间我带他们去找。”
“等你到了景区里,会有东西给你带路·”在解开陈记古玩店符纸的力量时,封泽就在门上留下了式神,它会跟踪那些古玩到目的地,所以就算封泽什么也不做,也知道古玩现在所在的地方。
“是那种东西吗”顾易止心里寒寒的,但还是挺着胸膛说道,“算了,不管哪种,总比在山里乱转要好·”·“不过你想要看见它,还需要做一点准备。”
封泽加固过顾易止身上的封印,所以如果没有他的帮助,当然就不可能看得见式神··“什么准备又要吞符啊”顾易止问。
封泽把他堵在墙上,手指捏起他的下巴,顾易止还没反应过来,双唇就已经被眼前的人霸道地封住·顾易止脑海里变得一片空白,眼珠骨碌转了一圈,不知道是该闭上还是该睁开,两只手往哪摆都不对,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封泽把他放开,低笑道:“这就是准备·”·他说得没错,想要看见式神就必须要与他的气息相似,只不过渡气的方法有很多种,他只是选择最想做的也最方便的一种。
但在顾易止心里他不这样认为啊,一张脸早已经在那戏谑的笑容中涨得通红,扭头跑得飞快··——他肯定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啊·等到了景区之后,顾易止才知道原来封泽并没有骗他,从景区大门口开始就有一条红色光线延伸进去,除了他之外,似乎没有一个人看得见。
这次跟他到景区的一共有三个人,除了两名民警外,另一个就是之前一直外出公干的派出所大队长,姓梁,高高壮壮的,看起来比陈鸿靠谱很多··上山的路上,顾易止还有意无意问起陈鸿的情况,听梁队长的意思,陈记古玩店的失窃案是由陈鸿亲自负责的。
这也难怪,就里面丢的那些东西,他哪敢让别人去调查··“梁队长,那陈老板人找到没”顾易止假装随口问道··“中午那会就到所里来了,跟我们说丢的东西都是赝品,不值钱。”
梁队长说道··果然是这样啊·顾易止附和道:“也是,要真有贵重东西,也不会放在店里·”·“你们说得那人既然掉下了山里,估计不好找。”
梁队长摇摇头说··“他是这桩案子的第一嫌疑人,不管怎么样都得想办法找到尸体,要不然没办法定案·”顾易止叹气说··“这个我知道,不过估计得花一段时间。”
梁队长说道··“今天要是再没找到,等我跟队长回宜城后,让技侦科的派人过来,他们办法多,总会有办法的·”顾易止笑笑说道··他知道杨东是在哪里掉下的悬崖,只要从那里面开始找,很容易就会找到线索,但他今天的目标既然不是杨东,当然就不会向山洞的方向走去,而是跟着地上的红色光线越走越深,直到眼前出现一团红影,他才停下脚步。
那红影挥着翅膀停在半空中,似乎是只大鸟的模样,梁队长当然看不见,只奇怪地问道:“顾警官,怎么了”·顾易止已经注意到大鸟下面那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心里不禁一阵雀跃,但还是故作平常地说道:“梁队长,你看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梁队长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皱眉说道:“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走,快去看看·”他们三个人向那里走去,顾易止跟在后面,脸上已经露出笑容。
他不得不佩服封泽啊,简直居家旅行必备,什么事都想得这么周全·一切如他们所料,这一大堆古董文物加疑似墓葬群的地方直接让梁队长震惊了,他立即留下两名民警看守,一边下山一边打电话通知派出所。
顾易止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文物局的人过来勘察,肯定会发现这些文物及墓- xue -都曾经被人挖开过,只要按这条线调查下去,陈鸿和陈兴的罪行早晚会浮出水面,连带江若的案子也有可能真相大白。
下山的时候,顾易止的心情顿时轻松起来,这大概是他来到龙泉岭后所遇见的最大快人心的一件事·天色已经暗了,景区没有车回镇上,梁队长留了那两个民警在山上看东西,他带上样品去了文物局,顾易止站在站在大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马路一愁莫展,远远就看见两行车灯驶过来,在他身边缓缓停下。
“封泽”顾易止看着车里的人发愣···“上车吧·”封泽示意他·顾易止拉开副驾驶座坐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奇怪地问:“你怎么过来了”·“顺路。”
封泽把车子调转了个方向,往镇里开去··“你去什么地方就顺路了”顾易止一脸不解,这里除了景区就是荒山野岭,哪有什么路可以顺。
“你去的地方,我都顺路·”封泽平静的说,完美的侧颜在车灯下忽明忽暗·顾易止扭头看向窗外,嘴角早已止不住扬起··“刚才派出所的人已经发现了古玩跟墓葬群,我想很快市局就会派人下来了。”
按金额及- xing -质来看,这件案子已经超出了民事范围,而所有刑事案件,都是由市公安局直接调查取证的·顾易止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夜色,叹气说道:“希望他们可以很快查到江若身上。”
“江若的尸骨是他们发现的,现在应该还留在那里,你可以想个办法提醒他们·”封泽说道··顾易止点点头:“我会的·只可惜龙泉岭是汉昌市的行政区域,我不能直接插手。”
“只要这件事开始着手调查,过不了多久就会水落石出·”封泽笃定地说道·陈鸿和陈兴两个人倒卖文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现在东窗事发,他们更有可能狗急跳墙,这对调查取证来说反而有利。
“封泽,我看你真的很有当警察的潜质啊,什么事都能想得到,你们这一行现在都这么全能了吗”顾易止兴致勃勃地问··“天底下没有第二个封泽。”
封泽夸起自己来完全脸不红心不跳,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吧,今天给你打十分,允许你骄傲一回”顾易止仰仰头说。
封泽转头看了他一眼,握住他那只放在座椅边沿的手,顾易止对他一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车子划着流虹在夜色中逐渐远去·· · ·第116章 回到宜城·来龙泉岭要办的事基本都算了结了,陈鸿算是个意外发现,虽然也发生了一些危险的事,但事情好歹都解决了。
按顾易止的身份,不太方便过问古玩失窃案的事,不过早上去派出所交接工作的时候,陈鸿脸色焉焉的,看起来特别精神不振,估计这件事把他折腾的够呛·之前顾易止还只是觉得他官架子有点大,这会越来看感觉他- yin -险猥琐,皮笑肉不笑的告过别后,他和齐振先开车回宾馆收拾行李。
封泽跟夜合已经在车子旁等他们,顾易止看了看他,担忧地问:“你的手能开车吗”夜合腿上的伤还没有好,而封泽之前在景区的时候胳膊受了伤,虽然没什么大碍,但也不适合长时间开车。
封泽倒是不客气的把钥匙扔过去给他:“你来·”·“少主,我跟齐队长一起吧·”夜合说道··封泽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齐振把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小心翼翼地搀扶夜合坐进来,回头对顾易止叮嘱道:“路上开慢一点。”
“放心吧队长·”顾易止扬扬钥匙说·两辆车一前一后在晨光中驶离龙泉岭镇,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那座落在山坳里的小镇依旧平静如初,景区里所发生的种种惊险对于居民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谈论的新闻,但封泽知道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因为那盘桓山间的恶灵仍然没有被完全封印。
顾易止见封泽一直锁着眉头,不禁问道:“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恶灵的事封泽没有告诉顾易止,以他的- xing -格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奋不顾身想要解决这件事,而那些恶灵的数量及怨气,就是封泽自己也没有把握可以平安无事将它们封印。
他伸手揉了揉顾易止的头发,玩笑地说:“我担心你不能专心开车·”·因为江若的事情有了眉目,让顾易止的心情特别好,他也没去想那么多,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对了,我昨天遇见封月了,我说自己来龙泉岭是为了帮助罗珊,我看她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她没找你麻烦吧”·“罗珊的灵魂已经去投胎了。”
封泽没有回答他,反而说道··“真的啊”顾易止心头一跳,“是你胳膊受伤那天发生的事吗”·封泽点了一点头:“她已经走入轮回,不会再成为孤魂野鬼。
“这整件事情里,罗珊是最无辜的人了·”顾易止叹气一声,心情莫明沉重起来,“希望她可以少受点苦,早点去投胎·”·“这件案子算了结了吗”封泽问他。
“唔……杨东的尸体还没有找到,理论上应该不算,还是要等我跟队长写报告上去让上面来定夺·不过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把你跟夜合写进去的”顾易止拍着胸脯保证,“对了,夜合腿上的伤怎么样,回宜城后要不要找间医院再检查下”·封泽眉头微沉,没有说话。
顾易止看见他神情里的变化,脑海里又想起封月所说的话,越觉得心头堵得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封泽有事瞒着他,而夜合也好像总是在有意回避封泽·是自己多心了吗顾易止在心里摇头叹气,大概也只有关系到封泽的事,才会让他这么介意吧。
——要不然就趁现在问一问他·顾易止扭头偷偷瞄了封泽一眼,这要怎么问啊,这……这问出口得多尴尬多矫情他好歹也是个堂堂七尺男儿,难不成要跟他承认自己吃醋·咦,吃醋……·这就是吃醋吗·顾易止有点懵了,他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又刷新了一遍,那可是过去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啊,原来吃醋是这么难受的吗这是不是叫自讨苦吃顾易止恨不得把头伸出窗外让冷风吹清醒一点,错觉肯定是错觉他一个心胸比大海还要宽广的男人,怎么可能像女孩子一样磨磨叽叽吃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顾易止一踩油门,把越野车开得飞快,唰一下就超过了前面的齐振。
车速表已经飙到一百二十码,外面的景色都成了一道道虚影,封泽皱眉说道:“你是怕错过警局食堂的午饭吗”··公安局那辆公干用的小轿车当然比不上马力十足的越野车,顾易止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们早就被远远抛下,没了踪影。
他把速度降下来,缓缓停在路边,转头认真地看着封泽:“以后你如果需要补充灵力,不管多少血我都给你·”·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得封泽疑惑不已,顾易止往他那边靠了靠,眼神无比坚定地说道:“虽然有很多事我可能帮不上忙,但我也有别人做不到的事,以后你负责打怪,我负责疗伤,我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你怎么了”封泽皱眉问道。
“我已经决定好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改变·”顾易止信誓旦旦地说道,“将来我肯定能帮上你的忙”·“……你早上吃了什么”莫明其妙的话不得不让封泽怀疑他是不是早上吃错了东西。
“我这也算是独一无二的优点吧,这样就没有人可以代替我了”顾易止的表情认真的像是马上要走进考场的学生,但他的表达能力实在着急,封泽只有越听越糊涂的份:“代替你”·“好了,没事了”顾易止心情大好,也不管他有没有听懂,重新踩响油门。
齐振正好把车子开到他旁边,摇下车窗问道:“易止,刚才没出什么事吧”·“没有啊,我就是试试这豪车的- xing -能·”顾易止拍着方向盘哈哈笑了两声。
虽然不知道他哪根筋抽错了,说得话又前言不搭后语,但封泽脸上却已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原来他这是想要宣布主权吗,看来这位顾警官也并不是没有危机意识啊……·回到宜城已经是下午两点多的事,顾易止和齐振把先把车开去了封家老宅,这是齐振第一次见到这幢神秘的宅院,在严冬的寒风中,它依旧绿树林荫,透出一股经岁月长河沉淀下来的宁静与平和。
齐振把夜合扶下车,夜合腿上的伤很严重,要想活动自如估计还得花上一段时间··“谢谢你,齐队长·”夜合礼貌地道谢··“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再联络我。”
齐振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们就先回警局去了·”封泽目送他们离去,走向夜合问道:“怎么样,能走吗”·夜合点点头,慢慢挪动脚步往大门走去,当那只受伤的腿踩到地上时,伤口传来的疼痛令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封泽上前扶住他,听到响动的李妈跑过来把门打开,吃惊地说道:“夜合先生这是怎么了”老宅里的佣人不多,除了李妈之外,还有两名厨师和一名园厅,都是在老宅工作了很多年头的人,对他们来说,夜合等同于半个主人,所以一直习惯用敬语。
“找吴医生过来·”封泽说道··“少主,不用麻烦吴医生了,我没什么事·”夜合推拒说·李妈有点为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该听谁说,好在封泽又示意了一声,她才放心走进屋里打电话。
夜合很过意不去,低头说道:“对不起,少主·”·“你受伤的事我也有责任,别放在心上·”封泽一直没有问他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从夜合这几天的态度来看,这件事显然与他有关,封泽没有问,是不希望这件事真的成为他们两人之间的结。
夜合是个沉默的人,他不愿意给任何人添麻烦,也从来不会说自己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但,这并不代表封泽不了解他··老宅仍然跟他们离开时一样没有变化,封霖不在家里,估计又跟朋友出去玩了。
夜合的房间在一楼,封泽把他送到门口,夜合再次内疚地道谢,才走进屋里·封泽解开大衣扔到沙发上,拿出- yin -阳五行轮盘·这件法器只有巴掌大小,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通过轮盘输导出去的法术不但会事半功倍,更具有引灵招魂的作用,封月这么多年能够肆无忌惮,很大程度上也是仗着有轮盘帮助的缘故。
封家一共有三件镇宅法器,分别是天道降魔杵、三生灵光镜,以及- yin -阳五行轮盘·这三件法器当中,天道降魔杵的法力最为法大,一向都是由掌门人继承,但自从封启山因为这件法器失踪后,封泽就再也没有使用过它。
三生灵光境属于防御类法器,为封云岚所有,但她一直行踪不定,这件法器也就一直放在封家老宅的暗室里·- yin -阳五行轮盘属- xing -中庸,虽然不拔尖却也攻防兼备,当初封百川费了好大力才让封老爷子把这件法器交给他,他一直惜之如宝,就算后来他彻底脱离- yin -阳师一行,却还是将轮盘传给了唯一的女儿封月。
·法器的归属历来只能由管门人决定,封百川的行为本身就有违族规,封泽完全有权利将轮盘收回·封老爷子临终留下的遗言,是要封泽不管任何时候,都要以守护封家为重,为了这一点,封泽最终选择容忍。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承认封月就是- yin -阳五行轮盘的主人,她一次次为非作歹,早就违背了封家最初的信念,也根本不配再使用封家法器··封泽很清楚,夺走- yin -阳五行轮盘对封月及封百川都是最重严的惩罚,这件事一旦在术界传开,会让他们颜面无存,难以再有立足之地,这是封泽给他们的教训。
他早已经说过,就算他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也还是封家的掌门人·· · ·第117章 恶梦从未结束·午后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投在红木地板上,封泽靠在沙发上,按着晴明- xue -放松精神,耳边听见开门声,那走来的脚步顿了一顿,传来封霖惊讶的声音:“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刚。”
封泽简短地说道··“龙泉岭的事情还顺利吗”封霖快走两步到他身边坐下来,兴奋地问·封泽闻到他身上那股酒味与香水味混杂的味道,不悦地皱了皱眉:“你还能找到回来的路”·封霖低头看看自己,讨好笑道:“我这不是无聊打发时间嘛,你跟夜合都不在家,我总得找点事做。”
他肯定不能告诉封泽昨晚自己在城东别墅里跟一群朋友闹腾到天亮,酒瓶跟食物扔了一地,他回老宅是准备让李妈去收拾一下的·他故作镇静的伸手准备给自己倒杯水醒醒神,一打眼看见桌上的- yin -阳五行轮盘,不禁愣住:“大哥,这件法器怎么在这里二姐送回来的呀”··刚说完封霖自己都觉得这话跟天方夜谭似的,又补了一句:“该不会是你从二姐手里抢回来的吧”大概是觉得这个“抢”字形容得不太恰当,他嘿嘿笑了两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大哥你终于行使肯你掌门人的权利,让这件法器物归原主了”·“她不配使用封家的法器。”
封泽冷淡地说··“二姐是不是又去龙泉岭给你捣乱了我就说她这次去龙泉岭肯定没安好心”封霖愤愤不平地说,“就她那脾气,把法器收走也好,省得她一天到晚在那里没事找事。
二叔也是,这样放纵二姐,早晚得出事”·“他们最近有什么举动”封泽问道··“二姐好像还没有从龙泉岭回来,二叔倒是挺正常的,每天都在公司里坐阵,没见他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封霖如实说道··封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正常吗那就等着看谁先沉不住气吧他把- yin -阳五行轮盘收起来,说道:“你准备一下,过两天跟我去一趟龙泉岭。”
“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去”封霖不解地问··“方遇白破坏了恶灵封印,如果没有重新封印它们,必定会是一场灾祸。”
封泽凝重地说道·封霖觉得这个名字耳熟,想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方遇白不是那个炒得很火热的画家吗,他怎么……”·“从一开始他是冲着封家来的。”
封泽不再隐瞒这件事··封霖听了直咋舌:“地球太危险了,连画家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在封泽去龙泉岭期间,他们曾通过好几次电话,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封霖多少也了解点情况,紧张地问道:“大哥,那些恶灵在地下被埋了近两千年,怨气堆结,现在想再封印它们,可不是容易的事啊。”
“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忙·”封泽笑得很亲切,却把封霖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跌下来··“大哥,你不能这么坑我啊,你都没有办法的事,我去那不是送死吗”·“办法并不是没有。”
封泽说··“什么办法”封霖往旁边躲了躲,狐疑地问··封泽把玩着手里的- yin -阳五行轮盘,淡淡吐出三个字:“御鬼令。”
封霖愣了一愣:“你是说御鬼族方家的那件法器”·一百多年前,御鬼族方家是跟封家齐名的术师家族,擅于利用符咒控制鬼魂为己所用,行踪神秘,只要他们不出现,就几乎没有人可以找到他们。
御鬼令是方家独有的法器,挥舞间可令百鬼听从号令,法力之强大几乎居于当世所有法器之上,传闻中它甚至能活死人肉白骨,也正是因为这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让方家误入歧途,残害了无数无辜的魂灵。
为避免他们继续作恶,封家先人夺去了御鬼令,方家从此在世间消失,这一百多年来,再未出现过··封霖在脑海里把这两件事串联到一起,脸色忽然变了变:“难道那个方遇白就是御鬼族的后人”·“不。”
封泽眼里- she -出一道冷光,“他就是当年的方家宗主·”·“怎么可能呢,都过去一百多年了,他怎么可能还……”封霖本想否定,但是转念一想,忽又惊讶道,“大哥,你是说他用了邪术给自己续命吗”·在见到杨东跟罗珊的时候,封泽就已经在怀疑方遇白的身份,将活人躯体当成安放死灵的容器并非易事,罗珊的情况就是非常典型的失败例子,但是杨东却可以平安无事生活这么多年,封泽翻阅了无数古籍,发现只有御鬼族方家才有能力完成这个法术。
之前他也和封霖一样怀疑方遇白是御鬼族的后人,直到在古玩街里发现那张照片·他通过邮件的方式让四个支派的长老调查照片里的人的身份,传送回来的结果不出他所料,那个人就是一百多年前的御鬼族宗主——方遇白。
他了解封家的每一个人,那是因为他一直在监视封家的举动,他层层铺路,步步设陷,就是要将封家逼至无路可退的地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的目标不就是御鬼令吗”封霖震惊地说。
封泽默认了封霖的猜测,这更让封霖惊讶:“大哥,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用御鬼令去封印恶灵,这不正着了他的道吗”·他说得不错,这就是方遇白所挖的陷井,他借罗珊一事将他们引去龙泉岭,破坏墓地的封印导致恶灵横生,因为他很清楚,想要重新封印它们,只有使用御鬼令。
但是让封泽不明白的是,他隐藏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会在现在出手是什么事情让他无法再等下去·见封泽沉默下来,封霖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明明知道是陷井还往里面跳,大哥,你就是心太软了好吧,看来这件事是非做不可了,我得趁这两天跟我那些红颜知己好好道个别,都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她们呢”·虽然心里完全没底,但他也没有要拒绝的意思,倒是先在心里把红颜知己按重要程度排了先后顺序,准备把人都约出来好好狂欢一下。
他在心里盘算了半天,才发现从进门开始就没见到夜合,不禁问道:“大哥,夜合呢,他没回来吗”·话音刚落,李妈已经领着吴医生走进来,吴医生礼貌地对封泽鞠躬,封泽站起来说道:“跟我过来。”
“谁不舒服”封泽看着他们背景狐疑地问,看封泽刚才的样子也不像啊··“是夜合先生,好像伤到腿了,还挺严重地。”
李妈心疼地说··“啊”封霖叫了一声,转身就往夜合的房间冲去·吴医生正在给夜合检查伤势,大概是觉得被三个男人围观大腿实在太尴尬,夜合的脸微微发红,眼睑微垂,神情特别不自然。
封霖看见那几道狰狞的伤口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夜合,你这腿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是我自己不小心踩到陷井,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夜合窘迫地说道··“这还叫什么没什么大碍”封霖叫起来,伤口这么宽这么伤,得流多少血啊他想想都后怕,赶紧问道:“吴医生,这要紧吗”··“伤口处理的还算及时,感染不严重,就是这段时间里行动可能不太方便,注意别再让伤口裂开就没什么问题了。”
吴医生把药箱收起来说,“我回诊所之后开点药过来,可以有助于愈合·”·“我跟你过去拿药吧,省得你再跑一趟·”封霖说,“夜合,你先好好休息啊。”
“麻烦你了,封霖少爷·”夜合歉意地说道·封霖越看那伤口越觉得痛,跟在吴医生后面离开房间,心里直犯嘀咕,连夜合这么厉害的身手都伤成这样,就他这三脚猫功夫,去了龙泉岭真能帮上忙吗·房间里只剩下封泽跟夜合两个人,气氛在夜合刻意躲避的眼神中愈显沉默,封泽叹气一声,说道:“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叫李妈过来。”
“是,少主·”夜合低头说道,依旧像往常那样恭敬··封泽转身准备离开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住,沉默了片刻,微微回头说道:“夜合,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
夜合神情一滞,等他抬头望去的时候,封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在发生那件事之前,夜合从来没有置疑过自己对封家的忠心,就算他想要恢复家族姓氏不再居于人下,也没有想过要以封泽的- xing -命来交换。
可是魅灵的几句蛊惑,就让他露出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 yin -暗,那一刻起,他不止背叛了家族的忠诚,更加背叛了封泽的信任·他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自己,更没有办法以这种心境去面对封泽。
夜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自责与愧疚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龙泉山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个恶梦,而他现在都仍然在那个恶梦里,无法离开……· · ·第五卷 移魂御鬼 · · ·第118章 一百年的思念·寂静的郊外公路上,两盏车灯照亮夜色,一辆轿车拐进小路,开往树林深处。
那栋白色小洋楼渐渐出现在视线里,熟悉的样子让纪南之愣住:“这里是……”·“这是按我们以前居住的地方建造的·”方遇白把车子缓缓停进院中,叹气说道,“只可惜我没有留住那栋房子。”
“对我来说,只要有你,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纪南之温柔地说道·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始终毫无血色,但眼睛却像这车窗外的月光一样沉静柔和,任何一个人看见他,都会觉得他是一个温和善良的人。
一百年,足以改变一切事和物,这个时代的每一件东西,对纪南来之说都是陌生的,可是走在他身边的,依旧是一百年前那个让他不惜离开家族的人··房门被打开,无数窜行的白影在纪南之眼中一闪而逝,他微一皱眉,望向方遇白的目光多了几分心疼:“把它们都放了吧,从现在开始,你不再需要它们了,因为我会陪着你。”
方遇白走到窗前,伸手推开那两扇格子窗,冷风灌了进来,浅米色的窗帘在风中舞动·白影逃窜一般争先恐后从窗子离开,方遇白回头对纪南之微笑,月光披洒在他身上,迷离而梦幻。
纪南之轻轻叹息,上前将他拥进怀里,低声说道:“遇白,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辛苦吗·是啊,一百多年的思念与寻找,怎么能不辛苦可是,只要能再见到他,就算再受十倍百倍的折磨,方遇白也心甘情愿。
他靠在纪南之怀里,没有心跳,没有温度,却已经是最幸福的时刻:“我只害怕不能再见到你……”·“当年我没有告诉你封印恶灵一事,是不想你跟我冒险,我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种结果,遇白,你怪我吗”纪南之内疚地问。
“你一向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方遇白轻笑着说··“恶灵如果出世,必将为祸苍生,我不能置之不理·“纪南之叹气说道。
“所以你选择用魂飞魄散的代价将它们封印,你甚至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给我·”那是一段太过遥远的往事,方遇白宁愿它被遗忘在岁月长河里·在纪南之失踪之后,他用尽一切办法去寻找他的下落,甚至利用御鬼令从- yin -间召唤回来无数魂灵,导致它们无法再走入轮回,也因此注定下了他与封家的恩怨。
“如果不是封家从我手里夺走御鬼令,或许我早就已经找到你的下落,你也不会受这么多苦·”·三魂受损,六魄消散,堕进无边地狱,化为永世无法轮回的荒魂,对于灵体来说,这是最可怕最绝望的结果。
在那个军阀动乱的年代里,为了无辜的百姓,纪南之选择散尽法力封印恶灵,最终魂飞魄散,连尸骨都没有留下··失去御魂令的方遇白选择隐姓瞒名,许多年后终于在龙泉山里找到纪南之残留下来的一点灵识,也由此发现纪南之的魂魄就留在封印里面,唯一的聚合它们的方法就是解除封印,利用方家的唤灵法术将他带回人间。
埋在龙泉山下的恶灵已有近两千年历史,怨气堆结,从未消散,就算方遇白可以解开封印,在肆虐的恶灵下他也没办法聚合纪南之的魂魄,稍有不慎可能连纪南之最后残留的那点灵识都会消失怠尽。
他不敢去冒这个险,所以只能等,等了很多很多年,直到封泽的出现·他推动行僵事件的发生,以试探封泽的实力,却意外发现顾易止血液里的秘密,所以他才想要抽取顾易止的灵魂,将他的身体当成纪南之还阳之后的容器。
·事情失败之后,方遇白利用杨东跟罗珊层层设陷,将封泽引向龙泉岭景区,逐步在他们面前剖开刻意营造的真相,利用封泽的力量,最终聚合起纪南之的魂魄。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纪南之,杨东也好,罗珊也好,都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他从来没有在意过他们,在这世上他唯一在意的,就是眼前这个人··方遇白从纪南之怀里抬起头,痴痴看着他:“南之,别再离开我了。”
离开……·他从不舍得离开,当年是无可奈何的选择,现在有了重新弥补的机会,怎么还能错过纪南之抚上他的脸颊,坚定地说道:“永远不会了。”
·连- yin -阳相隔都不能阻断的感情,还有什么理由再分开·“我会想办法夺回御鬼令,重塑你的身体·”虽然纪南之现在就在眼前,但灵魂本身就是脆弱的存在,如果没有找到身体做容器,始终有可能会消散,方遇白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封家现在的掌门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纪南之不放心地问··“他是封家这一百多年来法力最为强大的人,在龙泉山的时候,他凭一己之力就压制了恶灵。”
如果不是这样,方遇白也不会选择他··“他既然有这样的法力,想要夺回御鬼令恐怕不是容易的事·”纪南之担忧说道··“御鬼令本来就是我方家的东西,现在是到了该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方遇白抬眼看着他,微微弯起的嘴角笑意浅淡,“况且,现在还有你在我身边·”·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倾洒而下,夜风吹起方遇白流云般的长发轻扬,纪南之伸手握住那束发丝,将它放在唇边轻吻,喃喃地说道:“好,我答应你……”·再柔软的月色,都已不及房间里旖旎的春色,窗外摇头的树影下,有似有若无的喘息声响起,刻意压抑却又充满诱惑,在这漆黑的夜色里,倾尽了一世温柔……·罗珊的命案勉强算是了结了,局里打算派搜查队过去寻找杨东的尸体,只要经DNA比对确认死者是杨东,就可以顺利结案。
但关于枪支的来源仍然没有调查清楚,不过这桩案子并不是由顾易止他们科室负责的,齐振还给顾易止放了两天假,把王浩他们羡慕的够呛··“队长,你偏心啊,我们俩也出差了啊”王浩站起来抗议。
他跟安慧早就从汉昌回来了,收集了一些关于罗珊的资料,现在就等着找到杨东的尸体来结案··“我没事儿,不用给我放假·”别人都在上班,顾易止还真不好意思休息。
“我就是说着玩的,你还当真了呢”王浩捶了一把顾易止说道,“这件案子能够侦破,全都靠你跟队长两个人,这要我说啊,也该给队长放两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我就不用了,明天就要过去协助调查枪支来源的事·”其实局里也给了齐振两天假期,但是枪支专案组那边打电话过来让他去帮忙,假期的事也就只能往后延了。
“真是的,什么事都找我们队长,就不知道自己解决啊”安慧愤愤不平地抱怨了一句··“大家都是同事,不用计较这么多。”
齐振笑笑说道··“队长,你太好说话啦”安慧喊道··“行了,都去干活吧,一会下班大家一块吃个饭·”齐振说道。
听到有饭吃王浩的眼睛都亮了,兴奋地问:“那我可以再多带一个人过来吗”·“你女朋友啊你这可真是多分开一会都不行”安慧忍不住挤兑他。
“谁叫我顺利脱单呢,你们这些单身的就羡慕去吧”王浩仰头得意地说·安慧翻翻白眼,一脸懒得搭理的表情,倒是齐振爽快地说:“允许带家属,你们要是谁有对象,都可以带过来,让大家伙都认识认识。”
“我们队长是天底下最好的队长”王浩甩了顶高帽子过去,结果又收到安慧好几个白眼·他们还在那里闹腾,齐振摇摇头显得很无奈,走过去对顾易止说道:“最近科里也没什么事,你就好好休息两天。”
“那……谢谢队长·”顾易止不好意思地说··今天刑侦科难得准时下班,齐振领着一帮人来到公安局附近一家餐馆,点餐的时候朱雯雯也到了,王浩特自豪地给他们介绍,看得出来他确实很喜欢这位姑娘。
朱雯雯落落大方,坐在安慧旁边,两个女孩子聊得热火朝天,倒是把王浩给冷落了·王浩苦着一张脸老大不乐意,只能拉着顾易止一顿猛喝··饭吃到一半,顾易止的电话响起,那头传来封泽的声音:“你在哪”·“跟同事在餐馆里吃饭。”
顾易止一边回答,一边推拒王浩又伸过来的酒瓶,“别倒了,今晚都喝了不少了,再喝我不得爬着回去啊·”·“地址·”封泽的声音听上去- yin -沉了几分。
“就在公局安旁边的怡缘饭店里·”这头吵吵嚷嚷一片,顾易止完全没听出来封泽哪不对劲··“在那里等我·”简短几个字后,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忙音。
顾易止拿着手机发愣,什么意思,他要来吗王浩推了他一把,催促道:“易止,愣着干什么呢,酒都倒满了,快喝啊”·“不喝了不喝了,真不喝了。”
顾易上把酒杯推得远远的,终于反应过来封泽刚才语气不对··“这酒都倒上了,哪有不喝的道理,爽快点,喝”王浩把杯子往他前面一放,几个同事也跟着起哄。
齐振说道:“易止今晚已经喝了不少,别再灌他了·”·“队长,你可不能再偏心啊,他明天都休息,就算喝醉都没关系,大不了我扛他回去·”王浩倒也不是想为难顾易止,就是人在兴头上,话不自觉就说出来了,“易止,这次你跟队长解决了这么大桩案子,怎么能不喝,来来来,你们给队长也满上,今天我们喝个痛快”·坐在旁边的同事很干脆的就给齐振倒上满满一杯啤酒,安慧见他们一个人喝得面红耳赤,忍不住说道:“我说你们一个个要是都喝醉了,明天谁来上班。”
“就是,你也别喝了·”朱雯雯拉拉王浩的袖子说··“嘿嘿,那我就喝这最后一杯,行不”跟女朋友说话的王浩连语气都能流出蜜来。
·“这难道就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妻管严”安慧在一旁挤兑他们,众人发现善意的笑声·朱雯雯脸颊微红,王浩挺起胸膛大大方方地说:“我就让她管着,你们都眼红羡慕去吧”·“完了完了,没眼睛看了,还是喝酒吧。”
安慧摇摇头,举起杯子说,“说好了啊,这是最后一杯,明天大伙还得上班呢·”··“行”王浩站起来一把勾住顾易止,“咱们就庆祝刑侦科又了解一桩大案子,干杯——”·同事们发出一阵欢呼声,纷纷举杯。
顾易止正想喝下去,酒杯却被一只从后面伸过来的手拿走,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一愣,才想起来回头·· · ·第119章 我们就是关系不正常·身穿黑色大衣的封泽站在他身后,衣服完美的剪裁勾勒出他俊挺的身形,餐馆明亮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微微弯起的嘴角带了一丝笑意,礼貌地说道:“这杯酒我代他喝。”
众人还在愣神阶段,封泽已经喝下整杯酒,又说道:“抱歉,易止我先带走了·”他把杯子放回到桌上,拉起顾易止的胳膊就离开餐馆·王浩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怎么又是他,易止最近好像跟这个人走得挺近啊,他是谁啊,队长,你认识吗”·齐振望了一眼室外,看见顾易止正被封泽塞见车里,笑了笑说道:“是不错的朋友吧。”
“易止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帅的朋友,介绍给我啊”安慧两眼冒心地说··“人都走远呢,还花痴呢·”王浩没好气地说。
“雯雯,你说刚刚那个人是不是特别帅”安慧故意气王浩·朱雯雯很给面子的点点头:“比那些明星可要帅多啦,而且还这么高,这么有气质,简直就是现实版白马王子啊”·“就是就是,甩某些人几百条街呢。”
安慧见有人帮衬自己,更加得意地说··“喂喂喂,你们两人,还让不让人活了”王浩气得大叫,周围笑声一片,两位女孩子更是乐成一团。
齐振看着他们闹腾,嘴角微弯,目光望向室外,那辆车子已经不见踪影·有些事情他不说,并不代表没有发现,只是他不愿意给顾易止造成压力罢了··车子平稳平驶在夜色中,车窗微微敞着,冷风呼呼灌进来,吹散了顾易止身上的酒意。
他靠在椅子上,脑袋随着马路颠簸一晃一晃的,看着不断倒退的路灯问道:“封泽,龙泉岭的事真的结束了吗”不知道为什么,在听着同事们恭贺的话时,他总觉得莫明不安,似乎遗漏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你的责任难道不是找出命案的凶手吗”封泽不想他再去关注龙泉岭··“话是没错,但我这心里怎么总觉得还有个疙瘩。”
顾易止皱着眉头说,“我老感觉还要出事,要不我回去龙泉岭看看吧”·“如果是因为江若的事,你去了也帮不上忙·”人的直觉有时候真是准得吓人,不过封泽还是气定神闲的转移话题。
“是因为江若的事吗……”顾易止陷入沉思·他后来还借着寻找杨东尸体的由头给派出所的梁队长打了个电话,装作随意的样子问起山上那批古董的情况,梁队长倒没多想,只说这件案子事关重大,已经报到市局里,估计过段时间就会派人出来。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言谈里还是提及到陈鸿可能跟这桩案子有关,局里也特别重视·顾易止把结果告诉江若的时候,江若却意外的平静,顾易止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毕竟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现在只能等待调查结果。
“或许真的是吧·”他叹息一声,有点提不起精神··“啤酒也能让人多愁善感”封泽挖苦道··顾易止发现已经自己完全习惯了这人话里的刺,反而兴致勃勃地问道:“队长给我放了两天假,要不明天我们出去玩吧”·封泽望了他一眼:“好。”
顾易止如数家珍地说起来:“我们先去华亭山看梅花,现在腊梅肯定都开了,再租条船去滨江上钓鱼·听说滨江边有一间开在船上的餐厅,我们去那吃饭怎么样”·“好。”
封泽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眼神里却已多了几分温柔·车子开进顾易上所居住的小区,保安靠在亭子里打瞌睡,几只野猫从车灯前窜过,很快没进绿荫丛中。
月亮在云层中穿梭,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小区里静寂一片,只有少数几扇窗户还亮着光·封泽把车子停在楼下,顾易止伸手去解安全带,又抬头犹豫地看了封泽一眼,欲言又止。
“早点休息·”封泽一脸平静地说··“哦……”顾易止应了一声,难以掩饰神情里的失望·他迈出车子,站在旁边看着封泽后退转向,正准备挥手告别的时候,车灯却忽然熄灭了,引擎声嘎然而止,封泽从车里走下来,电子钥匙清脆的声音在顾易止愣神的表情中响起。
“你想在院子里过夜吗”封泽似笑非笑地问他··他肯定是故意的·顾易止的脸腾一下涨得通红,扭头就走向单元楼,听到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他的嘴角却已不自觉弯起。
楼道的感应灯依旧是坏的,顾易止在经过一个拐角时,迎面撞上来一道黑影,那人大概没想到这么晚还会有人,吓得他“唉呀”一声惊叫,整个人都退后好几步,过了一会才拍着胸口说:“小伙子,是你啊,你这大半夜的突然冒出来,会把人吓出毛病的知道不”·顾易止这才想起来他就是那个住在自己对门、说话神神叨叨的大叔,虽然是对方先撞上来的,他还是好脾气地道歉:“不好意思,灯坏了,没注意前面。”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没素质,灯坏了不知道拿个手电啊,这要是把我撞出个好歹,你……”大叔喋喋不休抱怨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直接消失在张大的嘴巴里,愣愣看着顾易止后面那道极具压迫气势的人影,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吧·”封泽揽住顾易止的肩膀说·两人从大叔身边经过,顾易止拿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大叔充满轻蔑地声音:“大半夜还带个男人回来,肯定关系不正常,切”·顾易止动作一滞,愣了片刻才将门打开,摸向开关的手却在半路停住,抬头看了封泽一眼,像下定决心一样冲出门外对着漆黑的楼道喊道:“我们就是关系不正常,怎么样”··封泽看着他喘息的背景不禁失笑,伸手把他拉回来:“人已经走了。”
“这个人说话就是这样没头没脑的,你……你别在意·”顾易止揪住封泽的衣袖,紧张地说道··“你觉得我会介意什么”封泽低头问道。
“他们……”顾易止指了指外面,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世俗的眼光摆在那里,将来还会有许多人说出比这个更加难听的话,他既然选择了封泽,就没有想过再后退,但是封泽的身份地位毕竟与众不同,顾易止实在不想他因为自己而难做。
然而顾易止却忘了一件事,封泽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从来不是别人可以影响的,在他眼里,不相干的人说再多的话,也不如街边一颗石子来得有价值·从他握住顾易止的手起,这个人就已经是他心底用任何法术都解不开的封印。
“原来我们顾警官有时候比任何人都要坚决·”修长的指尖划过顾易止的脸颊,封泽低笑着说,明亮的灯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让顾易止忽然觉得脸红心跳,低头匆匆从他身边走过。
“那个……我先去洗澡了·”·在这样寂静的夜晚里说出这样几个字,本身就已经是非常暧昧的事,但顾易止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一头扎进浴室里。
满身酒味被冲洗干净,他带着沐浴露的清香走出浴室,头发嘀嘀嗒嗒往下淌水··封泽坐在沙发上查看邮件,他的手提电脑一直留在这里,衣柜里也还挂着上次留下来的衣服,就好像他随时都会回来一样。
顾易止没有打扰他,胡乱把头发擦干,坐到沙发上用手机刷新闻·封泽回头看了他一眼,把电脑合上,顾易止想起个事,这才问道:“对了,上次那张照片查到线索了吗”·“还没有。”
封泽隐瞒了实情··“看那张照片估计得有一百来年了,查起来不太容易·”顾易止摇摇头说,“要不然你把照片复印一份给我,我让同事帮忙查查。”
“警察好像并不是历史学家·”封泽不着痕迹地说··“如果最后的结果证实这一切都是方遇白做的,你会怎么样”顾易止问,他敢确定在龙泉岭镇上看见的那个人就是方遇白,或许在他潜意识,仍然不希望这件事跟方遇白有关。
“顾警官,你现在似乎不应该去想其他人·”封泽微挑双眉,眼神里流露出不悦·这一招果然对顾易止有奇效,顺利让他转移话题:“哈哈,我就是随便问问。
你看这个视频特别好笑……”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往封泽面前凑,结果手上一空,手机已经被封泽拿走按灭屏幕放到桌上··“等等,我还没看完……”顾易止去拿手机的手还没有来得及伸出,就已经被人按在沙发上。
封泽居高临下看着他,嘴角一抹蛊惑地笑意:“我刚才说了,你现在不应该再去想任何其他人或事·”·“那我能去睡觉吗”顾易止心惊胆战地指指卧室。
封泽向他靠近,手指轻抬起他的下巴,低声问:“你不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吗”·“为……为什么……”顾易止看见他深邃如海的双眸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那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不禁让他有些失神。
封泽嘴角微勾,磁- xing -的声音在夜色中充满诱惑:“继续上次没有做完的事·”顾易止没听明白,在脑海里竭力搜索这个“上次”是哪个“上次”,但封泽没有给他考虑的机会,俯身霸道地吻了下去。
 · ·第120章 没有节制的禽兽·顾易止呼吸顿滞,脑海中一片空白,从唇齿纠缠间燃起的火苗一直蔓延到心底,心跳陡然加快,身体似乎愈来愈热·他的手停在封泽肩膀上,忽然明白过来他所指的“上次”是什么时候,不禁双手微微用力,拉开两人的距离。
彼此的气息都有些急促,顾易止轻抿双唇,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从他深邃的眼眸,到温柔勾起的嘴角·总觉得这个男人跟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可他现在真真切切就在眼前。
顾易止神情有点恍惚,呆呆地问:“封泽,你以前交过女朋友吗”·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实在很煞风景,封泽哑然失笑:“顾警官,你似乎挑错了时候。”
“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最好,有时候可能还会忽略你的感受,但是不管怎么样,我……我……”顾易止抿着嘴唇,难以掩饰神情里的紧张,说话断断续续的,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的感觉。
温柔的笑意一直扩散到封泽眼底,他伸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拍了拍顾易止,说道:“很晚了,去睡觉吧·”·呃睡觉·顾易止有点发愣,这就结束了下面不是应该……·是刚才那句话让他误会了什么吗,但是自己想说的明明就是……顾易止坐在沙发上看着封泽往卧室走去,大概自己真的是情商负数吧,说话不但不会挑时候,还尽破坏气氛,封泽肯定是误会他在拒绝了,可是他的意思明明就是……·那背影已离得越来越远,顾易止心头狂跳,站起来拉住封泽的胳膊,用力把他推到墙上,什么话也不说,抬头就重重吻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生疏,却带了足以撩拨所有欲望的热烈,在急促的喘息声中,将彼此身体里的火苗燃至极点··然而封泽却在这时将他推开,失望浮上顾易止的眼眸,他手足无措地低着头,身体却在想要退缩的那一刻被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边,酥酥麻麻的痒。
顾易止心跳加快,脸上泛起一片潮红,下意识想要躲避,那充满蛊惑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太晚了……”·话音还未落下,取而代之的就是封泽霸道的亲吻,从唇间的纠缠,一直蔓延到脖颈,在细腻的皮肤上留下只属于他的印记。
麻痒的感觉令顾易止浑身燥热,烧得他心神俱乱,再也没有办法思考·修长的手指滑入他单薄的衬衫内,明明是微凉的触感,却在游走的时候带起无数火苗,接成线,连成片,将最后的理智都焚烧殆尽。
·扣子被一粒粒解开,封泽随手一带,将他压在了沙发上,顾易止猛得一个激灵,阻止那只手,喘息地说:“我觉得……我觉得……”·“觉得什么”封泽轻笑,手掌有意无意在他腰间摩挲。
“或许……我们可以再等一等”顾易止红着脸说··“我不觉得你还可以等·”封泽嘴角轻勾,别具深意地说。
“那我也没说我要在下面啊”顾易止挣扎着抗议·身为一个从里到外身心都非常健康的男人,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担当另一个角色。
“这辈子你已经没有机会翻身了·”封泽把他的双手反扣在头顶,另一只手猛得将他的某处握住掌中·顾易止闷哼一声,身体不自觉弓紧,挤出几个破碎的字:“你放开……不要……”·将他未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顾易止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被抛向云端,又仿佛被沉入深海,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彼此粗重的喘息声,月光穿透窗子盈盈投下,暧昧迷离。
封泽的眼里微眯起双眸,连声音都喑哑了几分:“还要等吗”·等……·其实谁愿意再继续等下去呢·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甚至多次同床共枕,就算顾易止从来没有过经历,也还是一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
顾易止睁着一双柔软- shi -亮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嘴唇动了动,什么话也没有说,只倾身过去用力吻住他··这就是他的回答,最好的回答··所有修养和矜持都在此时消失怠尽,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无法停止,无法控制。
顾易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的床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封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醒了”·顾易止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咬出切齿地吐出两个字:“禽兽”·“哦”封泽一脸没听明白的表情。
“无耻”顾易止又恨恨的加了两个字··“再说一遍”封泽把他压在床上,居高临下地问··“你就是一个没有节制的禽兽”顾易止从床上跳起来,下一秒又扶着腰吡牙咧嘴,只能不甘心地瞪着这个罪魁祸首。
“你并没有拒绝·”封泽气定神闲地说··“你不如直接杀了我”顾易止气急败坏地叫起来·没有拒绝没有拒绝就可以任- xing -妄为吗,再说他有给过他拒绝的时间吗为什么现在偏偏是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这个罪魁祸首却毫发无伤还特别精神饱满·“看来你精神不错。”
封泽作势把手伸向他·虽然这个动作很狼狈,但顾易止还是死死抓住被子,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你别碰我再碰我就告你袭警”·“昨晚算吗”封泽似笑非笑,眼神别具深意。
顾易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腾一声涨得通红,转身背对着他,捂在被子里的声音闷闷传来:“我要睡觉了,今天谁也别理我”·向来沾床就睡的他这会闭着眼睛半天都还感觉清醒的很,除了某个部位依旧在隐隐作痛外,他这心情也跟云里雾里似的没个着落。
房间里没了动静,封泽似乎已经离开了,他动了动,小心翼翼扭头看去,却看见那个男人坐在床沿正微笑地望着他,好像早就料准他根本没有睡意··昨晚上那些画面浮现在脑海,温柔的呢喃与喘息仍在耳边回响,顾易止不敢正视封泽的眼晴,又感觉自己这样干躺着像个受伤的小媳妇,干脆一鼓作气从就床上翻起来,也不管身体还疼不疼,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说道:“难得有个假期,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家里,走,先出去吃饭”·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封泽嘴角浮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
在去龙泉岭之前,他会把所有时间都留在他身边……·吃饭的意思就是在路边找家餐馆填饱肚子,而不是绕近半个宜城来到这偏僻的滨江边,一路上顾易止就看着一家家餐馆从眼前经过,肚子早就已经饥肠辘辘,好几次都扯着封泽示意他靠边停下,就算现在给他来碗面条,他都心满意足。
只可惜除了干咽口水之外,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封泽把车子越开越偏··“你带碗了没”顾易止问道··封泽没去理会他这没头没脑冒出来的话,径直把车子拐进下一下路口,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顾易止瞪着他说:“没带碗一会怎么舀江水喝”·滨江边是平常市民最喜欢来的散步地点,有一些地段比较靠近市中心,周边还会有茶馆酒楼一类的地方,但是封泽带他来的这个地方,放眼望去除了树之外,就是滔滔不绝的江水跟那艘停靠在岸边的大船。
等等,这个船好像……·顾易止扒在车窗前往外张望,终于看见船楼顶上那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江水别苑··这不就是新闻上炒得沸沸扬扬的那间建在船上的酒楼吗·顾易止眼睛都瞪直了,他没想到自己随口说得一句话,封泽居然真的带他过来了。
车子缓缓停下来,封泽转头看他:“如果你想喝江水,可以进去问服务员要个碗·”·顾易止已经把刚才那股闷气抛到脑后,兴奋地问:“我们真要上这吃饭啊”·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看江水喝西北风,通往大船的浮桥虽然有点晃,但风声水声听在耳朵里,却分外舒心。
顾易止跟在封泽后面踏上甲板,心里还在盘算在这吃一顿饭得花多少钱的时候,一名站在入口迎宾的美女已经向他们走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礼貌地问道:“请问是封先生和顾先生吗”·封泽点点头,美女又说道:“宴厅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大概这些高级酒楼都需要提前订位吧,反正这人是个超级土豪,昨晚上被折腾了那么久,现在多吃点好的补补身体应该不为过吧顾易止给自己的了个好理由,心安理得的走进金碧辉煌的船内。
迎宾美女直接领他们走到一间挂着“归之若水”匾额的宴厅里,头顶硕大的水晶吊灯流光益彩,红色提花地毯踩上去柔柔软软的,偌大的厅里只在中间摆了一张桌子,金灿灿的餐具放在上面,两名身着制服的侍者面带微笑站在一旁,见他们走过来,分别将两张椅子拉开。
· · ·第121章 悠闲的日子·顾易止指指桌子有点没反应过来,封泽倒是很自然的坐下来,服务生端上来两杯餐前开胃酒,问道:“封先生,是现在上菜吗”·虽然心里直打鼓,但“上菜”两个字还是准确无语的落进顾易止耳朵里,他充满期待地看着封泽,直到封泽点头示意服务生,他才露出一脸兴奋的表情。
这里可是宜城最贵的酒楼之一呀,再加上现在饿得已经差不多前胸贴后背了,填饱肚子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菜被陆续端上来,摆盘精致的跟艺术品一样,以中菜为主,基本上都是贵得离谱的山珍海味,就像一盘价值上千元的黄油煎松茸,被顾易止像吃蘑菇一样往嘴里塞。
他一向就是个对吃不太讲究的人,食物存在的唯一意义对他来说就是填饱肚子,至于食材有多名贵,烹饪手法有多复杂,都不在考虑范围内··偌大的餐桌已经被盘子摆得满满当当,服务生还是源源不断端着新菜上来,顾易止往封泽那边靠了靠,小声问:“你到底点了多少呀”·“足够你补充昨晚的体力。”
封泽夹了根海参放在他碗里说··顾易止刚把一块沾了芥末的鹅肝放进嘴里,一口气没提上来,被呛得连连咳嗽,一张脸涨得通红·封泽轻拍他的后背,示意服务生倒杯清水上来。
顾易止一边咳一边视线扫过周围,看见地毯上明显有其他桌椅摆放过的痕迹,怎么现在就剩下这一张桌子呢·他心里咯噔一下,接过封泽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好不容易缓过气,睁着一双水亮水亮的眼睛问:“封泽,你……该不会包下了这里吧”·封泽即不承认也不否认,筷子夹了一片牛肝菌放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嚼着,端起高脚杯缓缓喝了一口,优雅的动作跟顾易止的狼吞虎咽形成鲜明对比,连等候在一旁的女服务生都看直了眼睛。
顾易止看看这宽敞华丽的会厅,以及这一整桌奢侈的美食,心里闪过的唯一念头就是这顿饭得花多少钱呀·“说真的,你银行户头上到底有多少钱”顾易止八卦地问,他也没看封泽接多少生意,怎么就能过得这么奢侈呢。
封泽从皮夹里抽出一张黑卡递过去:“密码875910·”·“这还剩这么多菜就结账啊”顾易止瞪着眼睛问··“这是给你的。”
封泽淡定地说,“不限额度·”·顾易止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给我算了吧我还怕放家里让老鼠啃去半边,到时候赔都找不到地方赔”·“你可以一直刷到我还不出来为止,这样就可以知道我银行帐户上数字。”
封泽气定神闲地说··“我……我还是多吃点菜吧”顾易止埋头对付起这一桌子美食,尽自己最大限度把它们都塞进肚子里。
只可惜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就算他吃得肚子滚圆饱嗝不止,也还剩下了近半桌东西··封泽示意服务生结帐,顾易止不甘心地说:“我觉得我还能再吃点。”
封泽就当没听见,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卡站起来准备离开,顾易止只得叹气一声,带着对浪费的愧疚感跟在他后面··江面上的风凉凉的,带着- shi -意吹在脸上,虽然撑得差点走不动路,顾易止的心情却很好,一边走在浮桥上一边舒展筋骨:“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真好啊”·“还要去爬山吗”封泽问。
大概人在吃太饱后都不太动弹,再说都快下午三点了,就算现在赶去华亭山也只能看见黑漆漆一片,顾易止想了想说:“不用着急,还有明天呢,我明天也休息·”·“现在你想做什么”封泽望着他,眼神里满满都是宠溺。
“要不然去看电影”顾易止半开玩笑地问,他真不觉得封泽会愿意跟他会在电影院里消磨上两小时时间·但是,这次他明显猜错了,封泽笑了一笑,点头说:“好。”
顾易止愣了一下,上前拽住他的胳膊,紧张地问:“封泽,你是不是要去什么地方”在感情上,他可能真的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但是因为职业的关系,还是让他拥有了比普通人更敏锐的观察力,就算封泽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他仍然觉得莫明不安。
封泽伸手摸了摸他的发头,却没有回答·顾易止心里越来越没底,追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有·”封泽看着他低声说。
“是……是什么事”顾易止一颗心被提到嗓子眼上··“昨天晚上……”封泽靠近他,在他耳边低语,“其实我还可以再来两次。”
顾易止简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往后蹦了有一米远,即使有江风呼呼的响,也吹不散他脸上的燥热··“去哪家电影院”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封泽才故作平常地问。
“不,我要去华亭山”顾易止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看场电影顶多就花两小时时间,看完之后就得回家,回家之后保不准就……还是去华亭山好啊,最好能累个半死不活,回家倒头就睡,什么也不用干·夜幕渐渐降临,华灯初上的宜城在闪烁变幻的霓虹灯上拉开夜生活的序幕,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夜合缓慢行走着,虽然腿上的伤还没有好,但行动上基本没有大碍。
他刚从吴医生的诊室回来,因为伤口的关系也不方便开车,本来想拦辆的士回老宅,但正值晚高峰,基本上没有空闲的的士··他很少一个人出门,基本上都是留在封泽身边,他的生活除了封泽,似乎什么也没有剩下,像这样走在马路上,他已经忘了多久没有过了。
擦肩而过的行人,或行色匆匆,或谈笑风声,或面色凝重,或喜气洋洋,每一个人,都与他无关,就算现在他置身于热闹的人流里,却也还在孤单一个人·这些年除了封家,除了封泽,他不知道自己还拥有什么,其实,封家跟封泽又什么时候属于过他··夜合坐在路边的一张长椅上,自嘲地笑了一声。
冬天夜晚的风很冷,吹得路边的落叶在路灯下翻飞,他的影子长长拖曳在地面,偶尔有路人经过,两道影子匆匆交叠,就很快分开离去··曾经,他是最合格的影子,那是他存在的理由,但是现在,他亲手在自己的过去里划上一道污痕,并且深邃入骨,无怀忘怀。
或许从龙泉岭之后,他就已经不是他了··那他又是谁·在这世上,有哪一个人、哪一件事、哪一样东西是属于他的·没有,永远都没有。
他只能留在封家,这就是命运,他注定的命运··眼里渐渐浮起沉深的痛苦,将夜合层层包裹起来,他应该不甘心的,可是,他的不甘心不正是对封家最大的背叛吗·恍恍惚惚的,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呼唤他,那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渐渐清晰出现在他脑海,他猛然回过神,才看见那道站在身前的影子,路灯暖黄的光亮照在那人身上,似乎周身都在发着光一样。
“你没事吧”齐振推了推他,微皱的眉头里带了担忧··“齐队长……”夜合甚至觉得眼前的人是个幻觉。
“刚才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叫你也没反应,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齐振关切地问··“不,我……不好意思。”
夜合反应过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齐振看出他的为难,笑笑问道:“你腿上的伤怎么样”·“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夜合说。
“那就好·诶,对了,你吃饭没有”齐振爽朗地说道,“我刚下班,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们一块去吃点”·夜合并不想这么快回老宅,点点头应了一声。
齐振四下看了一眼,指着马路对面一间炒菜馆说道:“咱们就上那去吧·”他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搀扶夜合,叮嘱道:“你慢点走·”其实夜合腿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还不能做剧烈活动,但基本的行走还是没问题的,他诧异齐振的细心,低眉看着那支搀着自己的手,骨节明显的手指沉稳有力,似乎在无形中就能让人产生一种信赖感。
夜合心头莫明一痛,轻轻将那只手推开,说道:“齐队长,我没事,可以自己走·”·齐振没有在意他的举动,只像往常那样说道:“我刚跟同事查完案子,本来还想趁今天时间还早联络你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石子被抛进夜合心里,激起阵阵涟漪,让他郁结的心情似乎在这一刻开阔了许多:“还是为了罗小姐的案子吗”·“差不多吧,命案虽然了结了,但枪支来源还没有查清楚,局里头要求我们在年底前给出结果,也是一件麻烦事。”
齐振叹气说·枪支来源本来不是他们刑侦科负责的,但对方找齐振帮忙,他也不好推辞··“当警察也是很危险的职业·”夜合想起他们在龙泉山下所遭遇的事,那对齐振来说可能再稀松平常不过了。
“也都习惯了,最难熬的就是当案件遇到瓶颈的时候,往往几天几夜都找不出线索,还有一些案子因为现场被破坏的太厉害,或者时间过去太久而陷入僵局,如果每桩案子都能顺利结案,就是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齐振已经换下一身警服,但他坐在那里,就没来由让人觉得安心··“至少这是自己想做的事……”夜合低低地说··菜已经陆续上来,都是比较普通的家常小炒,齐振没有要酒,他明天还得上班,也知道夜合并不喝酒。
他一边吃饭一边说道:“按你的身手啊,要是当警察肯定能大展拳脚,不过警察是个辛苦活,经常吃力不讨好·”·“我倒是希望能有这么一天·”夜合嘴边露出一抹笑意,如果可以,他宁愿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
 · ·第122章 无尽黑暗·这一顿饭吃完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他们两人走出餐馆,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许多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路灯将他们的影子长长拖曳在地上,齐振长长舒了口气,说道:“很久没有这样散过步了。”
夜合看着他在夜色中坚毅的侧脸,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在这个人身边,他才会没有任何压力·车子划着流虹从他们身边经过,路人不停传来欢声笑语,霓虹灯点缀着高楼大厦,这是夜合第一次欣赏这座城市的夜景,过去他从来不觉得它这样美丽。
但他终究还是要回去老宅,只有那里才是属于他的地方,他低垂下双目,过了许久才说道:“齐队长,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那行,我们有空再联络。”
一辆出租车正巧开过,齐振伸手帮他拦下,“路上小心点·”·夜合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出租车等着不耐烦,按了两声喇叭,夜合回过神来,匆匆坐进车里。
齐振跟他挥手告别,夜合透过后视镜看着那道人影越来越远,心也跟着一阵阵下沉·也许只有在这个人面前,他才是真实的,没有保留的,可是,那个人却在太遥远的地方,就算偶尔靠近,最终也只能走向不同的方向。
车子渐渐远离了人流,驶上通往宜山山顶的道路·夜合靠在车子里闭目养神,耳边忽然听见一阵似有若无的笑声,他心头一惊,猛然睁开眼睛,车窗外夜色如墨,树木在黑暗中成了一团团模糊的轮廓,除了风声之外,似乎什么也没有。
是错觉吗·他低头揉了揉晴明- xue -,那诡异的笑声却在这时再次响起,分外清晰,近在眼前·他手上的动作顿住,缓缓抬起头,车子仍在前行,司机的头颅却已整个扭转过来,惨白的眼珠- yin -森林盯着他,嘴里发现一阵又一阵笑声。
“嘻嘻嘻……可怜的人,太可怜了,嘻嘻嘻……”·夜合不禁往后一退,他身手虽然不错,但毕竟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一个普通人在面对这种情况时能镇静自若。
司机- yin -惨惨笑着,青白的脸在车灯下忽明忽暗,眼球转动,却始终没有黑眼仁:“我都看见了,嘻嘻嘻……你喜欢那个人,哈哈哈……”··夜合震惊地愣在那里,司机的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大笑起来:“但你配不上他,哈哈哈哈,你配不上他因为你没有自由,你是封泽的附属品,哈哈哈,你是附属品”·车子还在继续前行,司机的双手也仍然放在方向盘上,唯独他的头颅,似乎已经脱离身体的控制,以诡异的姿势扭转着。
他的话像一枚枚钢针扎进夜合心里,除了恐惧之外,更深的痛苦倾占了他的感官,那颗头颅突然伸长,停留在夜合眼前,- yin -寒的气息从他嘴里喷出来:“但我可以帮你,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帮你。”
“给我滚”夜合伸手用力一挥,却扑了个空,那颗头颅已经缩回到驾驶座上,嘻嘻嘻笑着·夜合想要打开车门,但不管怎么用力,车门都纹丝示动。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车灯照出漆黑的道路,仿佛通向的就是地狱··“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你不敢去做,嘻嘻嘻,你是个胆小鬼,可怜的胆小鬼·”·夜合的呼吸已经急促起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鬼头的话把他一直在逃避的事活生生剖现在眼前。
他想要大声反驳,却怎么也无法开口,那是事实,他无法拒绝的事实·鬼头发出嚣张的笑声:“你想要自由,想要脱离封家的控制,对不对”·是,他想要自由,他想要离开封家,去更远更广阔的地方。
“你想要站在与那个人同等的位置上,对不对”·是,他想要把那道光留在身边,想要坦然的面对他,想要真正成为他所期望的那种人。
“所以你恨封家,更恨封泽,是他们夺走了你的一切,是他们”鬼头忽然狰狞的叫起来,惨白的眼珠浮上一层血色·夜色坐在位置上,神色茫然无措,他仿佛听见了鬼头所说的话,又仿佛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只要没有封泽,你就是自由的,你才能跟那个人在一起,让我来帮你吧,我会达到你的愿望·”鬼头咧开嘴,露出- yin -渗渗的笑容,声音充满莫明的蛊惑。
“不……不……不”夜合抵抗这直击内心的话语,“少主他一直对我很好,我不能背叛他,不能”·“那是因为你还有用处,如果有一天你失去利用价值,他会像垃圾一样将你丢弃。”
鬼头- yin -狠地说道··“少主不会这样做,他不会的”夜合摇头说··“他一直知道你想要什么,却还是自私的把你囚禁在封家,他从来没有为你着想过,这样自私的人,你还要为他辩解吗”鬼头说,“这些话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因为你很清楚,你在封泽心中毫无地位,他一直在利用你,利用你”·“你胡说”夜合挥手打向那颗头颅,它却脱离脖子轻飘飘飞起来,在狭窄的车厢里盘旋。
“可怜的人啊,你太可怜了,一直在自欺欺人,好可怜啊,太可怜了·”·“滚给我滚”夜合声嘶力竭的大叫,他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气息急促,脸色越来越苍白。
“如果你不把劲,那个人就会离你越来越远,到时候就会只剩下你一个人,好可怜啊,你真的太可怜了·”鬼头一边叹气,一边充满同情地说道·夜合喘着粗气跌坐在后座上,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一张白纸红字的符纸出现在车厢里,缓缓落在夜合面前,鬼头又回司机脖子上,发现- yin -冷的笑声:“把这张符纸烧成灰让封泽吃下去,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机会只有这一次,做或不做,都看你自己吧。”
话音落下的时候,鬼头已经消失在空气里,四周变得漆黑一片,没有行驶的出租车,也没有吹过窗外的风·夜合听见一阵吵杂声,眼皮沉重地动了动,缓缓睁开,明亮的灯光刺痛了他的眼睛,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传来,他看见雪白的墙壁跟不断晃动的白影,意识仍然停留在模糊阶段。
“夜合夜合”焦急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夜合望向声源,那道人影在视线中渐渐清晰,“齐队长我怎么……”·见他平安无事醒来,齐振这才松了口气:“你坐的出租车撞上了护栏,幸好人没什么事。”
车祸……·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吗·夜合神情里闪过一丝恍惚,脑海里对于车祸完全没有印像,齐振关切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没……我没事。”
夜合强作镇定,从病床上下来,“齐队长,你怎么……”·“哦,我刚准备回去,就听见有人说出车祸了,赶到时才发现是你坐的那辆车,司机估计疲劳驾驶,人也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齐振说,“他留下了号码,我给你吧”·“不用了,他也是无心的·”夜合不想去追究这件事··“我看你今晚就先别回去了,上我那凑和一晚上。”
齐振虽然不迷信,但老觉得这件事很匪夷所思,前几分钟还好好的,怎么刚转个身就出了车祸,从地面的痕迹来看,司机连刹车都没有踩,就那样直直撞上去,实在太诡异了。
“那……麻烦你了,齐队长·”夜合心中稍动,说道··医生来例行检查,见夜合要出院,不放心的叮嘱他注意身体反应,如果有异常要尽快回医院。
夜合道了声谢,跟齐振离开病房,医院走廊里弥漫着药水的气味,值班护士在导医台上记录资料,听到响动向他们望了一眼,很快又垂下头去·他们走出这幢灯火通明的白色大楼,几辆救护车停在空地上,路灯投下暖黄的光影,他们并肩行走在空旷寂静的马路上,影子长长拖曳。
“齐队长,真的很不好意思,浪费了你这么多时间·”夜合内疚地说··“大家都是朋友,你再这么见外的话,我可真生气了·”齐振摆着脸说。
“好,我知道了·”夜合扬眉一笑,灯光映在他脸上,使那英俊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和···“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齐振脱口说道。
夜合一愣,撇开脸望向其他地方,齐振大约也觉得自己这话太过暧昧,尴尬的笑了两声,没有再说话·他不会看见,夜合在转头的那一瞬间浮现在眼底的动容及微红的脸颊。
他们走进一幢公寓,齐振按下12楼,电梯稳稳上升,狭窄的空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响起·为了打破这令人尴尬的安静,齐振说道:“家里就我一个人,平常也没怎么收拾,你别介意。”
“齐队长还没有结婚吗”夜合有点讶异··“家里介绍了几个,不过都不太合适,平常局里也忙,没顾得上这头·”齐振笑笑说道,“我老家是农村的,姑娘一般都瞧不上。”
夜合没有说什么,两个人走出电梯,齐振带他走到一间门牌号写着1206的公寓面前,拿出钥匙开锁·夜合下意识把手放进兜里,忽然身体一僵,缓缓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张纸··一张白底红字的符纸·· · ·第123章 心魔·“你觉得他会去做吗”回洋楼的路上,纪南之问正在开车的方遇白。
“做或不做,就要看他心里更偏向哪一边·”方遇白微笑说道,召唤恶灵迷惑人心这种事,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况且,夜合本身就是一个有弱点的人。
·“其实他也是一个可怜人·”纪南之叹气说,“遇白,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去伤害别人的- xing -命·”·“我留下的符咒是用来打散封泽灵力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增加夺回御鬼令的机率。”
方遇白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忧心冲冲,又说道,“南之,你放心吧,我的目标只是御鬼令,不会去伤害他们的- xing -命·”·“如果这个封泽真的像你所说得那样拥有强大的法力,他或许会察觉到符纸的存在。”
纪南之皱眉说·他曾经也是术师,就算现在变成灵体无法再使用法术,也知道任何一股异常力量的存在,都会引起术师的警觉··方遇白却并不担心,他监视了封家一百多年,已经非常清楚他们的弱点。
封家的实力确实是术师中的翘楚,它封印的力量及攻击- xing -法术几乎没有人可以匹敌,但是这带来的弊端就是防御上的薄弱·封家并不擅长结界上的防御,他们能够在历史长河中生存下来,很在程度就是因为其攻击法术的强大。
方遇白所留下的那张符纸,已经针对封家法术经过刻意伪装,只要封泽没有驱动法术,就不会察觉到它的存在,现在唯一要等的,就是看夜合会不会使用它··人都是自私的,他为了纪南之可以辜负任何人,所以,他也不会告诉纪南之那张符纸真正的后果。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试一试·”方遇白神情笃定地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只要认定的事,就会一直坚持下去·”纪南之望着他,目光温柔而深沉。
这一百年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方遇白看着他的家族一步步走向没落,他本来有能力去阻止,却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他是御鬼族最后的宗主,也是现在唯一一个会使用方家法术的人,不管是财力还是实力,他都完全可以让方家成为与封家比肩的存在,但是他没有这样做。
他不关心方家是没落还是消失,这一百多年来,他用轮回交换得来的寿命,就只是为了等待与纪南之重逢的那一日··“你为了我,不惜与纪家决裂,就算你什么也没有告诉我,我也知道在那段日子里你所承受的痛苦与压力。”
方遇白把车子停在路边,安静的马路上只有他们的车灯在闪烁,“但是从现在开始,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你再也不会觉得痛苦了·”·就算所有事都改变了,就算他再也不是以前的方遇白,这份感情,也永远不会消失。
“遇白,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纪南之动容地说·他曾经是每个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为了方遇白他宁愿放弃整个纪家,在那个封建的时代里,他承受了太多的指责与谩骂,曾经的纪家大少爷被贴上丧德败俗的标签,连纪家人都视他为耻辱,但就算这样,他也没有想过要与方遇白分开。
方遇白握住那只冰凉的手,会心一笑··他等了一百年,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就算,他要做的事,已经与纪南之所企望的背道而驰··齐振的家是一间两室一厅的公寓,不过次卧没有铺盖,在齐振的坚持下,夜合做为客人睡在了主卧,而他自己则在客厅凑和一晚上。
已经过了午夜,夜合仍然没有丝毫睡意,他手里拿着那张凭空出现的符纸,渗出的汗水浸- shi -了单薄纸张,血红的符文在半昏半明的夜色中分外扎眼,他脑海里不停回响着鬼头所说的话,猛得将符纸揉成一团,却怎么也无法从窗户丢下去。
冷风呼呼吹在脸上,高楼下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耀,可是没有一盏灯可以照亮他前行的道路·他俯视着地面,几十米的距离,如果一跃而下的话,唯一带来的后果就是让这世界再添加一道游魂。
有人说,死亡就是自由,但是其实死亡是最大的束缚,割舍了生前的一切,看似是一种解脱,却也从此以后将自己送入黑暗跟绝望,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夜合苦笑一声,打开卧室的门走出去。
客厅里昏昏暗暗的,茶几上摆着几本杂志与帐单,齐振躺在沙发上睡得很沉,棉被有一半落到地上·夜合走过去把被子拾起来盖在他身上,均匀的呼吸声在夜色中缓慢回响着,夜合出神地看着他的脸,棱角分明的五官透出一股坚毅,即使在沉睡中也眉头微锁,直到他翻了个身,夜合才惊醒过来,仓惶从这里离开。
心脏剧烈跳动着,夜合靠在门上,客厅中听不到任何动静,仅仅只是一墙之墙,却是不可逾越的距离与障碍·他低头看着手心里被揉成一团的符纸,静静把它摊开,窗外有灯光扫过,而他,似乎已经沉进了黑暗里。
早上七点的时候齐振就起来准备去上班,一件普普通通的黑色外套穿在身上,依旧衬得他精神抖擞·他在楼下包子店里买了两份早餐,跟夜合两个人坐在桌边一边吃一边说话:“医生让你今天下去去取检查报告,我这离医院近,要不你就在这呆到下午,也省得来回跑耽误时间。”
·“这样太麻烦你了·”夜合犹豫地说··“没事儿,你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就行·”齐振爽朗地说道·吃完早餐出门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夜合在门口送他,齐振冲他摆摆手才走进电梯里。
在别人家里留宿是夜合从来没有过的事,他收拾了下桌子,又把茶几上那几本杂志整理好,手足无措的在房间里走了两个来回,不知道做些什么好··客厅的一面墙上贴着几张照片,有齐振警校毕业时的合照,也有工作时的生活照,还有一张是两个老人,对着镜头露出慈祥的笑容,应该就是齐振的父母。
夜合一张一张仔仔细细看过,好像要把这照片里的每一瞬间都记在脑海··已经快到年关了,警局的工作量陡增,上级对枪支调查案特别重视,齐振这一忙活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七八点,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他跟几个同事一起走出警局大门。
安慧穿得少,冷风一吹就冻得直打哆嗦,王浩一边给女友发短信一边说道:“真不知道你们女孩子怎么想的,这么冷的天都不愿意多穿点,我家雯雯也是,天天就穿那么点,冻得牙齿直打架了不肯听话。”
“脸皮够厚的啊,这就成你家雯雯了”安慧撇撇嘴没好气地说··“我们俩感情稳定发展,结婚那是迟早的事”王浩一脸笃定地说,转脸又冲齐振嘿嘿直笑,“队长,这都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也给咱们带个嫂子回来呀”·“就咱们队长这条件,局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女同事芳心暗许呢,你就别- cao -这份闲心了啊。”
安慧没好气地说··“我怎么听着你也是其中之一呢”他们俩平常关系就跟哥们似的,都斗嘴惯了,王浩这话纯粹就是想开个玩笑,但安慧的神情却明显变了变,把王浩都给愣住了。
齐振正在看时间,倒没去注意这么多:“时候不早了,你们都赶紧回去吧·”·“行,队长再见·”王浩一边挥手一边观察安慧的神色,直到齐振走远了,他才凑过去问道,“安慧,你该不会真的对队长……”·“有什么用啊,反正队长也不会喜欢我。”
安慧低头闷闷地说··“你得说啊队长这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跟你打哑谜,你要不说他哪会发现得了啊”王浩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看我们队长又帅又可靠,还这么有能力,前途不可限量,你要是去晚了,可是连号都排不上了”·“你别瞎出主意了,大家在部门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出去多尴尬啊。”
安慧瞪了他一眼,“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在队长面前乱说,我就把你以前追警花的事告诉雯雯·”·“咱们这么多年同事了,我这不是希望你好嘛。”
王浩替自己叫屈··“算了,顺其自然吧·”安慧看着齐振走远的方向说,“反正队长现在也没有女朋友,如果我们真的有缘份的话,将来总会有机会的。”
齐振当然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他们话题的中心,天色很- yin -沉,黑压压的一片乌云笼罩下来,他抬头看了看,几颗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路上行人纷纷加快脚步,一声高喊忽然响起:“抢劫啊抓小偷抓小偷啊”·齐振一惊,看见马路一道人影跑得飞快,后面跟着一名执勤民警大声警告,他正想追过去帮忙,一名路人忽然抓住小偷的手腕用力一扣,将他压在膝盖下。
小偷奋力挣扎,赶到的执勤民警掏出手铐把他铐住提起来,失主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拿起小偷掉在地上的包连声道谢·民警押着小偷往派出所走去,那名见义勇为的路人对失主的道谢摆摆手,抬起头,目光跟刚刚走过马路的齐振相遇。
一道闪电从天边劈下,照亮了他们彼此凝视的眼神,雨势在这时渐渐变大,行人有的进商店躲避,有的飞快奔跑,一辆急速开车的轿车压过路边水坑,齐振下意识拉住夜合躲进巷子内的遮雨棚下,水花飞溅,哗啦哗啦打在他们脚下。
雨水已经淋- shi -了他们的头发,水滴在棚檐滴滴嗒嗒落下,夜合看着这近在咫尺的人,似乎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齐振看着他问:“检查报告拿了吗”·“嗯。”
夜合点点头··“医生怎么说”雨势越来越大,路上几乎已经见不到行人,齐振的声音听起来却依旧那样清晰··“医生说没什么事……”夜合喃喃地回答,似乎已经深陷进那双坚毅的眼睛里,他听不见铺天盖地的雨声,看不见一辆车呼啸经过的车子,只有眼前这个人,在他的目光里,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清晰。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去碰触他的身体,雨水从遮雨棚的缝隙滴落在他身上,很冷,却也很热··他们离得这样的,那是从来没有过的距离,近的只有一伸手,就可以让彼此间再没有空隙。
但是,就在夜合的手抬起的那一刻,齐振转身站到了另一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这雨来得真急啊,一会你要去封家吗”·“嗯,我有件事要回老宅去办。”
夜合握紧手掌,故作轻松地说道··“那行,过两天有空的话就一块吃个饭·”齐振对他笑道··夜合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也许再过两天,他就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 ·第124章 御鬼令·两天的假期让顾易止彻底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资本主义的腐败生活,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封泽银行帐户上的数字根本不是他这样的小市民可以想像的到的。
比如说要去钓鱼,正常人的思维应该找个合适的能放鱼竿的河就行,再奢侈点也就是花几千租条渔船出江面上去垂钓·结果封泽剑走偏锋,居然跟旅游公司包下了整艘小型游轮,两个人绕着滨江环游了整整一天,满船几十名工作人员围着他们俩转,船虽然大,但顾易止不管去哪都感觉到处是眼睛,他真的是宁愿找个没人的小池塘呆着啊·下船的时候顾易止感觉自己两条腿还在水上飘着,恍恍悠悠回到车上,叹气说道:“果然还是脚踩着地比较实在。”
·“接下来想去哪”封泽看了下时间,还不算太晚··“明天还要上班呢,当然是回家·”顾易止靠在位置上有所无力地说,“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安静的钓鱼,不是坐船在江上游荡一整天呀。”
“不是很好吗,至少没有人打扰·”封泽笑着说··“船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人,那几十双眼睛光盯着我们了,这叫没人打扰”顾易止现在想想都还觉得尴尬,就算他承认自己跟封泽之间的关系,也不代表可以坦然接受别人探究的目光。
“可能你叫得太大声了·”封泽似笑非笑地说··“开你的车吧”顾易止送上一个大白眼,扭头掩饰神情里的窘迫。
车子在夜色里驶回宜城,到家的时候刚过十点,顾易止一边上电梯一边说道:“快到年底了,希望剩下那几桩案子都可以顺利了结,这样我们科室也能有假期回家跟亲人团圆。
对了,封泽,你春节有什么安排吗”·对于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封泽并没有多大兴趣,顾易止见他没有回答,兴致勃勃地说道:“我爸妈订了正月初一去日本的机票,你要有时间的话,过了除夕我去找你,我们俩也出门旅游吧,飞机邮轮火车都可以,想去哪就去哪,好不好”·封泽嘴角露出笑意,微一点头说:“好。”
“先说好,这次的费用我全包了,可别跟我抢·”顾易止认真地说··“好·”封泽摸摸他的头发,笑着说··等龙泉岭的事情解决后,他所有想做的事,封泽都会陪他一一去完成,只是在这之前,他只能瞒着他。
他知道,自己留在龙泉山的封印已经坚持不了多久,就算这是方遇白设下的陷井,也无法再避免··该做的事总要去做,而结果,却还没有定数··封霖顶着两只熊猫眼回到老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屋里瞄,确定封泽不在客厅后,才放心走进去。
李妈正在做清洁,看见他就恭敬地唤了一声,封霖压低声音问道:“我大哥在吗”·“没有,老板这两天都没有回来·”李妈应道。
两天没回来·封霖眼前一亮,八卦地问道:“大哥他该不会交女朋友了吧”·“这就不知道了,要是真有也是那位姑娘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李妈羡慕地说··“保密功夫做的这么好,等我有机会问问他·”封霖摸着下巴说道··“封霖少爷,我让厨房给你准备早饭吧。”
李妈说··“不用,我自己去煮碗面条吃就行了·”封霖笑了一笑,往厨房走去·他跟朋友大玩特玩的两天,现在就想吃点清淡的养养胃。
老宅的厨房在后院,是一幢独立的小房子,有两名厨房负责日常饮食,估计这会还早,他们还没有上班·封霖从冰箱里拿出面条跟鸡蛋,哼着小曲烧水,熟练的往锅里加各种调料,他一个人在国外生活这么多年,别的厨艺没有,煮面条却是一把好手。
出锅的时候他准备往里面倒点黑胡椒汁调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封霖少爷”这黑胡椒汁刚刚倒进锅里,封霖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忘了把手缩回来,蒸气汤得他上窜下跳,失手把玻璃瓶子摔到地上,黑黑的汁水淌了一地。
“对不起封霖少爷,但是这瓶调料马上就要过期了,您最好不要吃·”夜合上前说道,脸色很不好看··“快过期了”封霖摸摸头。
“我来帮您收拾吧·”夜合把火关掉,准备处理这锅面条··“没事没事,我自己来·”封霖推托道,“反正我还得再煮一锅,一会我自己收拾。”
夜合顿了一下,神情里似乎很犹豫,院子里传来汽车喇叭声,封霖说道:“应该是我大哥回来了,你快过去吧,我肯定把这里收拾干净·”·“那麻烦封霖少爷你了。”
夜合点点头,这才从厨房离开·封霖看看地上的黑胡椒汁,又看看这锅色香味俱全的面条,快过期不就等于没过期吗,再煮多麻烦啊,吃了再说他把面条捞起来,囫囵几口吃得飞快,好像是生怕夜合会突然从门口冒出来。
直到全部进了肚子后,才把厨房收拾干净,心满意足的走出去··封泽不在客厅里,他看着四周问:“大哥他人呢”·“少主去了密室。”
夜合凝重地看着他,“封霖少爷,你……”·“我都收拾干净了,真的面条也倒掉了”封霖信誓旦旦地说,虽然他不明白夜合为什么这么在意一碗面。
“我是怕它伤害您的身体·”夜合神情闪烁地说··“没事,我这可健壮着呢我去找大哥了啊·”封霖一边说一边往二楼走去。
在封家老宅二楼的尽头,有一间长年用铜锁锁住的屋子,唯一一把开启它的钥匙就在封泽身上,因为这间屋子里所存放的,就是封家历代所使用过的法器,不管是已经损坏或者失去功效,都会被收藏在这里面。
封泽已经不记得上次打开它是什么时候,在封老爷子过世之后,他几乎不再使用法器·房门在沉闷的摩擦声中开启,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在封泽的脚步声中,墙上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昏昏淡淡的,照亮脚下的路。
楼梯盘旋而下,一间用石头砌造的空旷屋子出现在视线里,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呈波浪型垂下,灯光很暗,透出莫明神秘感··每一样法器都是独立密封在水晶柜中的,水晶柜外被施了封印,除了封家的掌门人外,没有人知道开启它的咒语。
在密室的最里面,花岗岩砌成的高台上摆着一只正方形的水晶柜,里面所存放的就是方家的御鬼令·它约有三十厘米长,通体银白,上面浮刻着符印,顶口镶嵌有一颗巨大的圆形玉石,即使被放在水晶柜里封印这么多年,也丝毫没有减去它的锋芒。
“大哥·”封霖一边叫他一边走来,“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御鬼令吗”··封泽点点头,封霖好奇地凑过去打量:“这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它真的有这么厉害吗”·“当年方家用它召唤魂灵重回人间,导致它们无法再投胎转世,封家先人才会将御鬼令封印起来。”
这段往事一直都被记载在封家古籍中,封泽可以想像得到当时民不聊生的情景,如果不是如此,封家绝对不会贸然插手··“我一直以为方家已经销声匿迹了,没想到那位宗主居然还活着。”
封霖摇摇头说,“都过去一百多年了,他的法力肯定比以前更加厉害,大哥,你真的有信心赢过他吗”·“不使用御鬼令,就封印不了龙泉山的恶灵,这是唯一的办法。”
封泽说道··封霖叹气一声,知道封泽不会再改变主意,他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明天·”封泽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另一件法器面前,念动咒语解开它的封印,把它从水晶柜里拿出来递给封霖,“拿着它,危险关头它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三生灵光镜”封霖看着手里的法器愣住了·三生灵光是一枚按八卦形状所铸造的法器,背面刻有- yin -阳及符文,正面嵌有一面琉璃镜子,只比手掌大了一圈,如果没有法术催动,镜子里面不会照出任何影像。
“这是我妈的东西呀,我不能要·”封霖拿在手里都感觉烫手··“灵光镜有很强的防御力量,等一下我会把咒语告诉你·”封泽只当没听见他的话。
“……真有的这么危险吗”封霖心里完全没底了··“别拖后腿·”封泽转身说道··“大哥,你知道我从小就没好好练过功,法术都是一知半解的,要不然我们缓两天再去吧,让我也好好复习一下,你这说得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封霖跟在他后面愁眉苦脸地说··“你害怕了”封泽问··“倒不是害怕,我就是担心自己给你帮倒忙啊·”封霖纠结地说。
“今天在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封泽知道龙泉山那边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哦……”封霖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
他从小就不喜欢学习法术,因为他知道不管遇到什么事,封泽都可以解决的很好,现在彻底明白书到用时方恨少的道理,他只希望自己到时候别被打得抱得鼠窜就好·· · ·第125章 你要的加倍·顾易止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虽然跑上跑下忙碌了这整天,但比起在游船上晃荡,他更喜欢工作时的充实。
他随便煮了碗面条对付过去,又舒舒服服冲了个热水澡,走时浴室时已经觉得神清气爽·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封泽的电脑还放在沙发上,顾易止想他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来了,准备先去睡觉,结果一只脚还没有迈进卧室,敲门声就已经响起。
·“你怎么过来……”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站在门外的那个人就把他推到墙上,霸道地吻了下去·关门声啪得响起,顾易止回过神来,奋力挣扎着:“有你这样的人吗,你的思维是不是光集中在下半身啊”·封泽把他压在床上,低低的语调在夜色中充满蛊惑:“有时候,确实是。”
“你……”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已经被彻底堵在嘴里,挣扎无效的结果就是再次被欲望主导感官,在身体纠缠及刻意压抑的呻吟声中,将激情在夜色中点燃。
近一个小时之后,顾易止感觉自己又快死了,他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开始严重思考自己的人生,二十六年的男子汉尊严,就这样没了·“总有一天我要向你加倍讨回来”他咬牙切齿地说。
“现在你就可以·”封泽微一用力,就让他坐在了自己身上,他倾身过去,低笑着补了两个字,“加倍·”·顾易止还在思索他这句话的意思,突然感觉到有个精神抖擞的东西正在往他某个部位伸去,他整个人都僵了,想要逃的时候却已经被封泽箍住腰身。
“你这个混……”抗议的话再次消失在被封住的嘴里,除了某处饱涨的感觉外,顾易止已经无法再思考其他事情·冬天的温度很低,风也很冷,但是,丝毫不能减少这房间里的炙热,越来越急促的喘声息,越来越勾人的呻吟声,将欲望释放到极致。
“禽兽”顾易止趴在床上憋出两个充满怨念的字,这会他连思考人生的力气都没有了··“是你说想要加倍·”封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顾易止很想再骂他两句,但又怕不小心哪句话又被曲解成另一个意思,只能把这满肚子的不甘心都憋回去·他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片刻,扔给封泽一把钥匙:“给你,以后过来就不用敲门了。”
封泽把那枚银白的钥匙放在掌心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明天要出门一趟,可能要花上三四天时间·”·“是生意上的事吗”顾易止从被子里抬起头问。
封泽沉默了片刻:“算是吧·”·“很危险吗”顾易止从床上坐起来,紧张地问··“封霖会跟我一起去。”
封泽没有正面回答··“你们俩都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吧”顾易止抓住他的胳膊,封泽这两天的举动总是让他莫明不安,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吗·封泽把他揽过来,温柔地说:“等我回来。”
顾易止依偎在他怀里,听见胸膛下那坚定有力的心跳声,却始终不能驱散心头的不安·夜色很安静,而他的心已经无法平静下来……·第二天顾易止跟齐振请了二小时的假,送封泽出门。
封霖在早上已经跟封泽通过电话,正在小区门口等他,心里还在嘀咕大哥的心上人怎么会住在这么破旧的地方,结果远远看见封泽跟顾易止走过来,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易止,你……你住在这里呀”封霖哆哆嗦嗦地问。
“呃……是啊·”顾易止知道他在猜测什么,脸颊不禁一红·封霖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说呢原来是这样哈哈哈,放心放心,我在国外都生活这么多年了,这种事司空见惯,你们不用瞒着我,真不用”·倒是没人想瞒着他,但也没想过要拿着喇叭广而告之,看他笑成这样,顾易止更加尴尬。
封泽脸色- yin -沉地盯着他,终于让封霖停住笑声,摸摸头说:“大哥,我按你说的把东西都备齐了,现在出发吗”·封泽把自己昨晚开过来的那辆捷豹的车钥匙递给顾易止,说道:“车子你留下来开。”
“行吧,等你回来我再还给你·”顾易止接过来说··“自己多小心点·”封泽深深望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车里·顾易止目送他坐进去,一直到车子开动,还站在原地没有回神。
封泽透过后视镜看着那道远来越远的人影,封霖好奇地问:“大哥,你跟易止什么时候开始的呀我看易止那少根筋的样子,你怎么把他骗上手的还有你们俩发展到……”·封深还想继续深入八卦,但在封泽的一记眼刀下,他乖乖闭起嘴。
车子开往出城的道路,封霖嘀咕地说:“夜合最近也老是出门,难道他也谈恋爱了”·“你如果觉得太闲的话,可以多关心下自己·”封泽冷淡地说。
他从不会限制夜合去做什么,那是最起码的信任··“说得也是,你们俩要是都有伴了,我肯定得加把油”封霖一脸不落人后的表情,虽然他红颜知己一大堆,但那都仅仅是朋友关系,要说动心的话,还真没有一个。
车里沉默了一会,他又不死心地问:“大哥,为什么会是易止呀我记得你以前也交过女朋友·”·“没有为什么·”封泽看着窗外说。
封霖摇摇头,惋惜地说:“这会不知道有多少名门淑女得关起门来痛哭了,不过没关系,还有我安慰她们呢”·封泽没兴趣跟他扯这些无聊的话题,车子已经开进了盘山公路,往龙泉岭方向驶去。
刑侦队办公室里,王浩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抬头看见坐在对面的顾易止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问道:“诶,你怎么了,从刚才就看你精神不太对·”·“我就是有点担心……”顾易止捧着茶杯喃喃地说。
“担心什么”王浩八卦地问,“看你这样子,该不会女朋友跟人跑了吧”·“没有的事,你别胡说。”
顾易止低头喝水掩饰尴尬·王浩左右看了一眼,跑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说:“易止,我告诉你这个事,你可不能给别人说,否则安慧非得把我撕成碎片不可,你要知道了,咱们俩还能在暗地里帮帮她。”
“啊什么事”顾易止疑惑地问··“你肯定不知道吧,其实安慧对咱们队长……”都说女人八卦,其实男人心里同样藏不住秘密,这件事在王浩心里藏了两天,早就想找个人说说,这会看齐振跟安慧都不在,马上就神秘兮兮地说起来。
不过他这话才说了一半,齐振就从屋外走进,对顾易止说道:“易止,你跟我进来一下·”·顾易止应了一声,又狐疑地看了王浩一眼,才走进齐振的办公室里。
齐振示意他坐下,说道:“刚刚上面来电话了,他们明天会派搜索队去寻找杨东的尸体,局长的意思是希望我们派一个人跟过去,你最熟悉杨东的坠岩地点,也了解龙泉山的地形,我想让你过去一趟。”
“行,没问题·”顾易止爽快地说··“那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早上八点在局里集合·”齐振说·顾易止点头应下,正好他还能借这个机会去打听下关于古玩案的事。
从办公室出来,顾易止想着要不要跟封泽说一声,但转念一想封泽似乎一直挺忌讳龙泉岭的,还是不要让他分心的好·安慧已经回来了,正在位置上整理资料,王浩冲他挤眉弄眼,示意千万不要询问刚才的事,顾易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没想通安慧跟齐振能有什么事。
第二天一早,顾易止收拾妥当在警局里等搜救队的人来,领队的人叫李凯辉,三十多岁,是飞鸟搜救队的副队长,在部队当了五年兵,退伍后凭过硬的身体素质参加了飞鸟搜救队,这些年帮了警局不少忙。
这次他们一共来了四个人,除了李凯辉外还有二男一女,分别是郑轩、吴江博和徐菲·徐菲是随队医护,这是飞鸟搜救队的规矩,不管任务简单还是艰难,都要配备医护人员以备不时之需。
两辆车子载着搜救用品开往龙泉岭镇,路上顾易止给李凯辉大概讲了一下案件的经过,李凯辉一边听一边点头:“看来这个犯人确实没有生还的可能·”·“在官方语言里,只要没找到尸体,都称之为失踪,对不对”坐在后座的徐菲探头上来说道。
她年纪不大,是去年刚进的搜救队,参加过的任务也不算多,这次就是因为危险- xing -不高,李凯辉才让她出来锻炼锻炼··“所以只有找到尸体才可以结案。”
顾易止说道··“这件案子我在新闻上也看过报道,就是在文化馆发生的,我听警局的朋友说尸检报告的死亡时间很奇怪,是不是真的啊”徐菲眼里充满好奇,看得出来她对这些难以解释的现象很感兴趣。
“呃……警局规定尸检报告只有负责部门才能查看,你朋友可能也听错了·”顾易止当然不能说实话··“也是,这些都是机密,别人肯定不能知道。”
徐菲说··“知道是机密你还乱打听·”李凯辉责怪地说··“这么远的路也怪无聊的,我这不是在打发时间嘛·”徐菲不满地抗议。
李凯辉笑了两声,车子在清晨的阳光下驶向龙泉岭·· · ·第126章 意外相遇·再次回到龙泉岭,顾易止不禁在心里感概机缘巧合,如果不是为了调查罗珊的案子,他们就不会来到这个地方,也不会发现江若被害的真相,也许很多事情在冥冥之中都有注定,不管真相掩藏的多么深,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按照规定,他们一行人还是先去了龙泉岭派出所报备,按待他们的是大队长梁山成,办完登记手续后,顾易止注意了一下周围,果然没有看见陈鸿的身影·他佯装不经意地问:“陈队长在吗,上回还多亏了他帮忙,我们才能顺利破获案子。”
“他有点事,最近不在所里·”梁山成言辞闪烁,似乎想要刻意隐瞒什么··“这样啊·”顾易止应了一声,其实心知肚明的很,看来陈家两兄弟的事,已经快要东窗事发了。
从派出所出来,他们在上次那间吉星旅馆住下,填饱肚子后就聚集到李凯辉的房间里研究龙泉山的地形图·这张地图是梁山成提供的,绘制的十分详细,几个重要地方都画上了标识,顾易止仔细看了一遍,指着一个画着红叉的地方说:“这里应该就是山洞的所在,里面地形比较险要,我们要多注意自身安全。”
李凯辉点点头:“今晚上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易止,你看怎么样”·“行,没问题·”顾易止爽快地说。
“郑轩,你跟江博一会去把车里的工具检查一遍,别出什么纰漏·”李凯辉是个谨慎的人,干他们这一行本来就十分危险,这次任务虽然不难,但他还是要把该做的工作都做到位,因为任何小小的疏忽,都有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他把需要注意的事项详细说了一遍,郑轩跟吴江博两个人去准备明天要用的工具,徐菲手里边没什么事,也跟着过去帮忙·顾易止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下午五点了,他站起来说道:“李哥,那明天就麻烦你们了。”
“都是公事,客气什么·”李凯辉笑着说··顾易止心里还惦记着给江若说一说现在的情况,就挥手跟李凯辉告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门锁好,又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冬天本来就黑得快,这一折腾,房间里就跟晚上似的,确定没有阳光穿透进来后,他小声叫了江若的名字··屋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顾易止又叫了两声,除了天花板那盏灯炮象征- xing -的闪了两下外,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顾易止挠挠头,疑惑地扫了屋子一眼,结果刚转身就看见一道白花花的影子飘在半空中,乌黑的头发盖住了大半脸张,- yin -森森地问道:“你怎么又回到这个地方了”·顾易止觉得自己现在真算刀枪不入了,看见江若故弄玄虚的恐怖模样依旧能做到面不改色:“你好歹也答应一声啊。”
“我应了啊”江若见没吓到他,讪讪的把头发拨到耳朵后面,指了指头顶那盏灯泡说··敢情刚才闪的那两下就是她的回应顾易止要是能碰到她,肯定要在她脸上捏出一个大红印子,每次出场奇奇怪怪也就算了,现在又整这一出妖蛾子,当鬼都能当得这么不安份的,也只有她了吧江若倒不觉得自己做得有多过份,忽悠忽悠地屋里转着圈:“诶,你干嘛又回来这里呀,上次差点把命都丢了呢,你不害怕吗”·“上回那人的尸体还没有找到,总得想办法结案。”
顾易止说··“哦——”江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他都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了,肯定活不了,而且就算活着,不也还有天师在嘛。”
“他有事,这次没过来·”顾易止心不正焉地回答道··“什么”江若夸张地叫起来,“你的意思是说你要一个人回去那个山洞呀”·“也不是一个人,还有搜救队的同事呢。”
顾易止指指外面说··“他们会抓鬼吗跟天师一样能画符吗”江若期待地问··“我们是正正经经来执行任务的”顾易止无奈地说。
“正不正经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倒知道你心挺大·”江若把白眼翻得飞快,“你这是打算再靠嘴咬死几条大蛇呢”·听她话里的意思,顾易止到时候只有被鬼追得嗷嗷直叫的份,虽然这也是事实,但承不承认又是另一回事,况且也不能回回这么倒霉啊顾易止挥挥手说:“你就别- cao -心这件事了,好不容易又回到龙泉岭,你就去做你该做的事。”
“我该做什么事”江若一脸不解地反问他··“听派出所的意思,陈鸿应该已经被立案调查了,你可以去看看情况,要有什么发现就来告诉我,趁这几天我还在这里,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顾易止认真地说·江若看上去兴趣寥寥:“你说我都死了这么久了,还有必要对凶手耿耿于怀吗反正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不会人会为我的死难过,就算凶手最后被绳之以法,还是什么事都没有改变。”
“你说得不太对吧·”顾易止皱着眉头说··“我知道,你又要说惩女干除恶是你们警察应尽的职责,犯人就应该被抓进去坐牢,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是……”江若难过地说道,“但是我还是死了啊,我的尸骨还仍在汉昌的某个角落里落灰,没有人会记得我曾经来过这个世界上。
而那个凶手,就算他坐牢了,还是会有很多人去看他,惦记他·易止,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公平吗,明明做错的人是他,可在受苦的却是我……”·她一直都是古灵精怪的模样,好像没有任何烦恼,就算面对陈鸿时出现失常反应,但最后仍然由理智占了上风,顾易止宁愿她像以前那样变成各种恐怖的样子把自己吓得嗷嗷叫,也不想看见她这么悲伤的表情。
如果人可以回到过去,顾易止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江若,让她远离龙泉岭,但发生的事已经不能改变,就连现在他想给她一个拥抱,都无法做到··“江若,你说得对,惩女干除恶是警察的职责,但我做的这些事,并不是因为我是警察,而是我把你当成了朋友。”
顾易止看着她说,“我们一起在野外打过鬼,在山洞捉过蛇,还一块跟踪陈鸿,这些事你都忘了吗你说不会有人记得你,那我和封泽呢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有很多事都帮不上忙,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那个杀害你的凶手继续逍遥法外”··人生为什么要这么讽刺呢,在活着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得到,什么也没有留下,反而在死后遇见了曾经渴望拥有的一切。
江若眼眶一酸,抬头装模作样地看着天花板那盏灯炮,说道:“这个房间不好,灯光太晃眼睛了·”·顾易止的观察能力就属于典型的忽高忽低型,在办案的时候他能变得跟雷达一样,可到了日常生活中,他能够奇迹的迟钝到连真话假话都分不清楚,就比如现在这个时候。
他顺着江若的视线抬头望了一眼:“这灯都脏成这样了还晃眼睛”·片刻寂静后,江若夸张的笑声回响在屋子里:“哈哈哈哈——怪不得你会单身这么多年,天师好可怜啊”·“够了啊”顾易止怀疑她刚才情绪低落的样子是自己看花了眼。
“行吧,那我就听你一回,去找找那俩王八蛋兄弟在哪·”江若一扫脸上的- yin -霾,爽快地说··“陈兴有- yin -阳眼,还会法术,你小心点。”
以顾易止的身份,确实不方便过多关注这桩案子,反倒是江若要方便很多,至少除了陈兴外,其他人都看不见她的存在··“好汉不吃眼前亏,要是见到他,我肯定躲得远远的。”
江若一边说一边往屋外飘去,“我先去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回头见啊”·“诶,你别……”顾易止想让她不要像上次那样冲动,但转眼前面前就只剩下一堵光秃秃的墙。
这当鬼还真方便啊,来无影去无踪,还能穿墙而过,或许人内心对鬼魂的恐惧,正是来源于这种无法反抗的力量··顾易止拉开窗帘,外面的灯光倾洒进来,马路上车来车往,喇叭声不绝于耳,他想只要不遇到陈兴,江若应该没问题吧,等她了结这个心愿后,就可以让封泽帮助她投胎转世……想到这个事,顾易止不禁叹气一声,因为那个时候,就是他跟江若的永别。
相比起他的伤感,江若倒是一脸兴奋,她还特意换上了一身普通装扮,高领毛衣加一条牛仔裤,小皮鞋踩下去虽然空落落的着不了地,但她还是兴致勃勃走在人流中,眼睛滴溜溜打量着路边的店铺,一边还在心里盘算下回让顾易止烧什么好吃的过来。
她被封锁的记忆已经恢复,在路过曾经工作过的宾馆时,她情不自禁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在夜色中闪烁的霓虹灯,神情里多了几分悲伤··她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那些或可爱或讨厌的同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浑然未觉身后那道靠近的身影,直到那个充满低气压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会在这里”·熟悉的声音把正畅游在回忆海洋里的江若给拉上岸,她脸上的表情由呆滞变为错愕,又由错愕变成震惊,在转身的时候,已经换上一脸讨好的笑容:“天……天师,好巧啊,嘿嘿。”
封泽站在忽明忽暗的霓虹灯下,一件款式简洁的黑色大衣勾勒出他极具压倒- xing -的气势,把江若吓得差点缩到墙角落去·封泽清楚自己所施的法术,没有顾易止的允许,江若是没有办法出现在这里的,也就是说,顾易止也在龙泉岭。
封泽渐渐皱起眉头,问道:“他在哪”·“在……在吉星宾馆呢·”江若缩手缩脚的,跟老鼠见到猫似的指了个方向。
“他来干什么”封泽冷声问··“好像是说来找尸体的,跟另外几个同事一起·”江若小声地回答·· · ·第127章 再上龙泉山·封泽看了看吉星宾馆的方向,又把目光移回到江若身上,眉头越皱越紧。
看来顾易止这次是为了寻找杨东的尸体才来到龙泉岭的,怎么偏偏会选在这个时候,如果让龙泉山的恶灵察觉到他的存在,后果将不堪设想·江若见他的脸色都快成锅底了,连忙举起双手:“我不是故意偷跑的,是易止让我去跟踪那两王八蛋……就是陈鸿陈兴两兄弟,我正打算去找他们的下落呢,我真没做坏事”·“天亮之前,回去他身边。”
封泽说道,“还有,不要让他靠近景区的那片墓地·”·江若在龙泉岭住过一年多时间,当然知道墓地指的是什么地方,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顾易止刚才还说过这次封泽没有一块来龙泉岭,那现在这是……·“天师,你不准备告诉他呀”江若小心翼翼地问,在收到封泽警告的眼神后,她吓得得后一蹦,伸出两根手指发誓,“我肯定不说,一个字都不说”她一脸恭敬地目送封泽走进宾馆,直到完全看不见他的身影,才重重舒了口气。
说起来,他们一个东一个西是准备玩捉迷藏呢,到底打算干嘛看天师那样子,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该不会……江若沉睡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该不会天师脚踏两条船,在这里幽会小情人吧·虽然很想跟上去看个究竟,但就算再加十个她,她也没这个胆子啊江若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客窗户,八卦之火烧得再旺,也抵不上封泽的一记眼刀,除了装作没看见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帅哥果然都是没有良心的”江若在心里愤愤不平的替顾易止骂了一句出气··楼上客房里,封霖正在研究三生灵光镜的用法,临时抱佛脚再不管用,也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强。
他嘴里念念叨叨重复背着封泽教给他的咒语,虽然只是基本使用方法,他也希望能够帮上封泽的忙·趁着封泽这会不在屋里,他默念咒语,将灵力通过指法传输进灵光镜里,琉璃镜面发出淡淡的光芒,他脸上一喜,指尖在镜子上滑动,形成一道白光凝聚起来,他抬手一挥,白光向门口冲去。
本来还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打开,正当封霖以为是自己的法术起了作用时,门口却出现封泽的身影,他吓了一跳,白光失控撞向封泽··“大哥小心”封霖也是第一次使用灵光镜,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急得大叫。
封泽淡定地伸出手,白光停留在他掌心里,随着他收起的手掌渐渐消失··“明天晚上就要上山了,别浪费灵力·”·“我就是想试验一下管不管用。”
封霖摸摸后脑勺说道···“灵光镜是防御类法器,你可以用它来张开结界,力量会比之前更强·”封泽脸色不太好,但还是耐心地解释着。
“大哥,你怎么了”封霖看出他的异样··封泽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们明天上山·”龙泉岭只在这么巴掌大的地方,在遇见顾易止之前,他必须先解决这件事。
顾易止身上所蕴含的灵识,是恶灵最为觊觎的力量,一旦被它们发现,就算有封印的保护,也无法全身而退,因为那些积累了上千年的怨气,足以将任何人撕成碎片··封霖点了点头,拍着胸膛笃定地说:“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拖后腿的”·如果有其他办法,封泽不会让封霖去冒这个险,他很清楚这件事有多危险,一旦封印失败,恶灵出世,第一个被吞噬的人就是他们,更何况现在还加了一个虎视耽耽的方遇白。
上次罗珊的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开场白,他之所以能够暂时压制恶灵,是因为方遇白要逼他拿出御鬼令,当然不会完全破坏掉先前的封印·而现在恶灵即将要冲破最后的束缚,其所产生的力量远远胜于之前,他需要封霖来张开结界,以防止恶灵逃离墓地。
封霖见他没有说话,心里也不禁直打鼓:“大哥,你说方遇白会出现吗”·“这是他一手策划的事,他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封泽说道。
“我们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封霖摇头叹气说,“这人都活了一百多年了,怎么不之么执迷不悟,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现在又突然冒出来,真不知道他为的什么。”
这个答案或许只有方遇白自己知道,他挖的这个陷井,让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走进去,但是,封泽不会让他继续利用封家人胡作非为,他会亲手结束这一切·第二天一大早,李凯辉就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车里的装备,确认没有遗漏后,叫上顾易止等人往龙泉山赶去。
他是飞鸟搜救队的老人了,经验丰富,带过很多次队,这次的任务虽然不难,但因为地形险要,同样存在一定危险,路上他详细跟队员们说了注意事项,都是些老生常谈的内容,郑轩跟吴江博两个人象征- xing -地应着,倒是顾易止听得分外认真,频频点头。
徐菲大概是觉得他的表情好玩,笑着问道:“顾警官,你对什么事都这样认真吗”·“易止是刑侦队的主力,要是都跟你们一样没个正经,能破这么多案子吗”李凯辉见他们都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摇摇头说道。
“李哥,你这是偏心啊,我们这不是正执行任务吗,怎么就没个正经了”郑轩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原来是学校登山队的成员,去年毕业后通过考核进了飞鸟搜救队,一直跟在李凯辉手下办事,说话虽然听着不靠谱,但却是个非常热心正直的小伙子。
“知道是任务还不多用点心,一会别给大伙添乱啊·”李凯辉打趣地说··“这次是找尸体,比救人可简单多了,至少尸体不会到处走”郑轩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他要真站起来到处走,我可不敢去·”徐菲摇摇头说··“诶,你们还别说,有些事情真说不准,我在搜救队里这么多年,怪事可没少见。”
吴江博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李哥,你还记得前两年那事不咱们跟消防员一起进山里寻找三名失踪的游客,当时还有记者跟着呢,结果拍出来的录像里多了个红衣小女孩,就跟在那三名游客后面,可当时咱们这些人谁也没见过她啊”·“江博,光天化日的,你吓唬谁呢。”
徐菲不满地捶了下他肩膀··“别不相信啊,我说得都是真的,当时李哥也在场呢,不信你问他·”吴江博笃定地说··“也许就是附近村子里哪个小孩调皮跟在后头捣乱吧。”
确实有这么个事,但李凯辉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从来不相信这些东西··“那个录像现在还在吗”郑轩倒是一脸猎奇的表情。
“不清楚,电视台后来也没放,可能怕影响不好吧·”吴江博应道··“行了行了啊,别再说这么吓人的事了·”徐菲拉拉身上的羽绒服,准备找个盟友,“顾警官,你是警察,肯定不会相信这些脱离现实的东西的,对不对”·“呃,这个……”要换成几个月前,顾易止大概还能很爽快地点头同意,但是现在他的世界观早已被颠覆的彻彻底底,就这会他口袋里还装着个女鬼呢江若回来的时候顾易止睡得正沉,醒来就看见那块白石头躺在桌上,因为赶着要去龙泉山,也没来得急问她昨晚上的情况。
“顾哥,你们当警察是不是遇见过很多离奇的事,跟我们讲讲呗”郑轩兴致耿耿地探头过来问··“别说别说,晚上我还想睡个好觉呢”徐菲连忙抗议。
“没事,大不了咱们仨给你当护花使者,晚上就守你门口,保管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靠近”郑轩拍着胸膛保证··“人家顾警官都没吱声,你别跟这儿瞎倒腾了。”
徐菲没好气地说··“前面就是龙泉山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别忘了正事·”李凯辉提醒道·顾易止正愁怎么把这个话题给带过去,见状就接下话头说道:“犯人坠崖的地点不在景区范围,一会我们可以从另一条路上去。”
李凯辉摊开地图,昨天晚上他就已经计划好了路线,按这个方向开过去,应该再过一会就能看见地图上所标识的山路·车子停在景区大门口,顾易止跟他两个人先去管理员报备登记,留下联系方式以备不时之需。
王主任热情地给他们指了条近路,正是李凯辉在地图上所标识的那条,但因为年久失修的关系,早已经杂草从生,碎石林立·李凯辉让他们把背包带上,一行五个人弃车徒步上山。
他们执行过最多的任务就是在山里搜救失踪者,登山对他们来说是最司空见惯的事,就算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大包,走起来也毫不费力·李凯辉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跟顾易止确认路线是否正确,走了大约近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地图上所标示的目的地。
这里灌木茂密,空气潮- shi -,光线要昏暗很多,李凯辉观察了一下山洞周围的情况,吩咐郑轩他们把几样常用的应急救援设备先准备好,他拧亮安全帽上的照明灯,第一个走了进去。
· · ·第128章 寻找尸骨·山洞还是跟印像中的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大小不一的钟乳石从洞顶垂挂下来,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泉水滴答的声音,带了- shi -气的风吹在脸上- yin -- yin -凉凉的,一股寒意直往脖子里钻。
徐菲到底还是女孩子,这- yin -森森的环境让她精神绷得紧紧的,不停观察周围动静,生怕会窜出什么东西来··之前这里存在危险是因为有人故意设下陷井,但是现在它就是个普通的山洞,除了游走的蛇虫鼠蚁跟奇奇怪怪的回声外,看起来都很平静。
虽然是这样,顾易止也不敢放松警惕,他们越走越深,在经过一条漆黑的走道后,眼前渐渐出现一片光亮·李凯辉知道这是岩石反- she -出来的磷光,而出现磷光的地方往往会存在很多断层,他示意同伴小心脚下。
顾易止观察了下周围,走到杨东摔下去的地方说道:“李哥,就是这里·”·李凯辉点点头,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往崖下扔,很快就传来沉闷地落地碰撞声,他说道:“看起来大概有三十米左右的深度,江博,你先下去看看情况。”
“好·”吴江博爽快地答应,从背包里拿出安全绳,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固定在岩石上·李凯辉检查了一遍他身上的绳扣,拍拍他肩膀叮嘱道:“小心点。”
吴江博是飞鸟搜救队里的攀岩高手,这种高度对他来说不算难事,他熟练的把身体挂出悬崖,在找到合适的落脚点后,徐徐往下爬,渐渐只剩下照明灯在黑暗中晃动。
郑轩说道:“这种高度就算找到尸体恐怕也没办法运上来·”·“会不会已经腐烂了”徐菲虽然是护理专业毕业的,但对尸体还是很忌讳,虽然现在是冬天,但山洞里气候潮- shi -,她一想到尸体有可能肿胀生蛆,烂肉横流,就忍不住反胃。
“该帮的事还是得做,实在不行再找人过来帮忙·”李凯辉说道··顾易止不知道该怎么说,按杨东当时那个情况,这会可能就只剩下一具白骨了。
郑轩注意到绳索剧烈抖动几下,停止了下滑,说道:“李哥,江博应该已经到底了·”·李凯辉点点头,拿出对讲机:“江博,下面情况怎么样”·对讲机里传出一阵沙沙声,吴江博喘着气说道:“这里到处都是岩石,目前看起来还没有什么特别的。”
“你注意观察周围环境,看有没有什么发现·”李凯辉说道··“等等,那边好像有东西,我过去看看·”绳索晃动了两下,片刻后,吴江博充满惊讶的声音响起,“李哥,我看见这里有一副白骨。”
顾易止心里咯噔一下,听李凯辉问道:“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我找找看……没有,就几件衣服,还有一件大斗篷。”
吴江博的声音传来·李凯辉把询问的目光望向顾易止,顾易止点点头,他知道这具白骨就是杨东·李凯辉眼里露出一丝诧异,但还是向对讲机说道:“你等一会,我马上下去。”
他从背包里翻出绳索往腰上系,郑轩走上来说道:“李哥,还是我下去吧·”·“不用,你们留在这里,一会装好尸骨后,我会给你们信号。”
李凯辉接过徐菲递来的尸袋绑在身上,试了试绳结的牢固程度,沿着崖壁往下滑去·三十几米的高度相当于十几层楼,徒手攀登是非常耗费体力的事,李凯辉的身影逐渐被黑暗吞没,只有晃动的灯光在证实他的存在。
“那具白骨会是我们要找的目标吗”徐菲问道··“具体结果还要等DNA鉴定·”其实顾易止肯定那就是杨东,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果然,徐菲皱眉不解地说:“应该不太可能吧,就算是在夏天,尸体也不可能会在这么短几天里变成白骨,会不会是其他失足堕崖的人”·“不好说,也许底下有毒蛇猛兽呢。”
郑轩一边注意绳索动静一边随口说道·徐菲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李哥他们还在下面呢”·郑轩挠挠头,尴尬地笑了两声:“我是说这地方这么偏僻,会来的也只有动物,我猜白骨肯定就是那个杀人犯。”
徐菲还是有点不高兴,没去搭理他,顾易止见状打圆场说道:“可能也跟环境有关系吧,等我们把尸骨交给法医科就能知道结果了·”·“不过这事确实挺怪异的,跟之前江博讲的那个录像有得一拼。”
郑轩怕自己说错话再惹徐菲生气,嘿嘿笑着把话题岔开,“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等我以后离开搜救队,都能把这些事写成一本书·”·“顾警官,你记住他的话啊,以后要是有什么秘密被公开,那都是他写的”徐菲没好气地说。
“别这样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郑轩腆着脸道歉·他腰上的对讲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传出李凯辉的声音:“尸骨都收好了,我们现在上去。”
“收到·”郑轩拿出对讲机应了一声,认真观察两根绳索的动静·徐菲也不是真心跟他生气,她知道登岩比下岩更加耗费体力,更何况他们还携带着一具白骨,神情也不自觉跟着紧张起来。
绳索摩擦着岩石,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两束照明灯沿着崖壁缓缓上移,李凯辉和吴江博的身影渐渐出现在视线范围里,徐菲这才松了口气·吴江博先一步登上来,气喘吁吁的,满头都是汗,李凯辉身上背着尸袋,顾易止伸手拉了他一把,两个人终于都安全到达。
徐菲急切地问:“你们怎么样,没事吧”·吴江博解下防护手套,重重舒了口气:“一会回去换个人开车,我这手真快废了·”·李凯辉把尸袋放到地上,示意徐菲过来检查。
里面的白骨早已经散乱,徐菲大概数了数,说道:“应该都齐了,没什么问题·”·李凯辉点点头,把腰上的布包递给顾易止:“这是白骨附近的衣服,我怕用得上,就一块给带上来了。”
“麻烦你了,李哥·”顾易上感激地说···“都是公家的事,客气什么·”李凯辉笑了一笑,爽快地说·他跟吴江博都耗费了太多体力,休息近半个小时后才有点恢复过来,一行人把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起来,离开山洞。
已经下午三点多了,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厚厚的乌云遮盖,风大了许多,吹得枯叶漫天飘飞,徐菲看着天色说:“是不是快下雨了”·“没事,反正咱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郑轩应道··“要是DNA鉴定结果出来不是那个犯人呢”徐菲还是不相信尸体会这么快变成一具白骨··“我和李哥仔细找过了,崖底下就只有这个,要还不是的话,那犯人真有可能自己起来跑了。”
吴江博打趣地说··“那么高的距离,又没有其他路,他就算还活着,总不能长翅膀飞上来吧·”郑轩说道,“我猜肯定是他,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白骨这件事,也只能等法医给出结论了。
顾哥,这样能结案吗”·“只要证明死者是犯人,就没有问题·”顾易止当然不能告诉他们杨东真正的身份,正因为他在当时肯定杨东不会有生还机会,才会离开山洞。
“杨东”本身就不是真正的活人,对他来说的死亡,并非肉体上的腐烂,而是灵魂的消亡,尸袋里所装的这具骸骨,才是真正的杨东··回到山下已经差不多五点钟,虽然花费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好歹把事情给顺利解决了,也算让这桩案子有个了结。
景区大门口冷冷清清的,只有两个保安靠在墙角聊天,顾易止把尸袋放进后备箱,视线随意扫了一圈,忽然愣住··就在离他们不远的空地上,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那里,熟悉的款式跟车牌号让他神情里充满诧异。
这不是封泽的车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封泽也在龙泉山上·李凯辉见他一直站在原地发愣,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咱们先回镇上。”
“嗯……”顾易止犹豫地答应着,满脑子都是问号·他记得封泽离开那天,封霖就是开着这辆车过来的,难道他之前说要去办的事,就是跟龙泉山有关顾易止身影一顿,抬头望向被层层乌云笼罩的山峰,脚步怎么也移不动。
“怎么了”李凯辉发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奇怪地问··“没什么,我就是……”顾易止心头莫明觉得不安,“李哥,我先打个电话。”
他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通封泽的号码,电话那头在久久的寂静外,传来短促的忙音,一声一声敲在顾易止心里,让他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李凯辉关切地问。
“我……”顾易止拿着手机犹豫不决··“李哥,顾哥,可以出发了”郑轩从驾驶座探出头喊道·李凯辉回头冲他打了个手势,顾易止下决定心,开口道:“李哥,我还有点事要在这里呆一会,你们先回去吧,尸体的事等明天我再去向派出所报备。”
“这地方不好打车,我们也不赶时间,要不就等你把事办完了一块走吧·”李凯辉看出他有所隐瞒,但也不方便直接追问,只能旁敲侧击地说道。
“没事,我一会坐个顺风车回去就行·”顾易止故作轻松地说··“易止,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说一声·”李凯辉认真地说。
“真的不用,我就是进去找个朋友·”顾易止指了指景区里面说道·如果封泽真的在龙泉山上,那他隐瞒这件事的原因,肯定是因为太过于危险,顾易止又怎么能再把李凯辉等人拉下水。
李凯辉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说:“那好吧,有什么事再给我们打电话·”他回到车里,徐菲见顾易止没跟过来,奇怪地问:“顾警官不跟我们一块走吗”·“他叫我们先回去。”
李凯辉一边坐进车里一边说··“没什么事吧”郑轩扭头关切地问·李凯辉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已经走进景区里的顾易止,许久才说道:“走吧。”
天地昏暗- yin -沉,车灯照出宽阔的道路,在暮色中渐渐远去,而道路的另一头,那在层层乌云笼罩下的高山,依旧苍凉寂静·· · ·第129章 引开·景区七点封山,按规定这个点是不允许再有游客进入的,不过顾易止凭借着警察身份还是顺利得到了王主任的点头。
除了几名巡逻保安外,景区里基本见不到人影,顾易止不知道从哪里找起,只能沿着上次的路线往上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景区里路灯很少,稀稀拉拉几盏亮在黑暗中,反倒更显得气氛- yin -森恐怖。
山里的温度在入夜之后下降的很快,顾易止穿了一件冲锋衣,- shi -漉漉的空气粘上去,越来越觉得寒意透骨,除了手机跟野外照明用的强光手电外,他身上再也没有携带其他东西。
山路崎岖难行,被历史长河遗留下来的残垣断壁在黑暗中成了一道模糊的轮廓,只有风声呜咽吹过,刮着灰尘漫天飞舞··就在这寂静之中,顾易止忽然听见了一阵似有若无的哭声,他停下脚步,目光警觉地扫过四周,正当他怀疑是不是风声带来的错觉时,那阵哭声又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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