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诡 by 妍笑(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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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诡 by 妍笑(下)(7)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方遇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卑微过,“我用了你最不想见到的方法,但那也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啊,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吗”·“我不怪你,但我不会原谅自己。”
纪南之张开手,那股猛烈的腐臭味从他身上传来,他苦笑着说道,“遇白,你看看现在的我,还算活着吗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起死回生的法术,这就是逆天的代价,你我都要付出的代价”·“你只是因为没有喝血才会变成这样的,你看我都给你拿来血袋了,只要你喝了它,身体就不会继续恶化下去。”
方遇白温柔地劝说道,“我已经想到更好的办法,你很快就不用再承受这么痛苦,南之,你相信我吧,哪怕是最后一次,好不好”·“够了,真的够了,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去伤害任何一个人。”
纪南之痛苦地说··“我知道,我知道,等我做完这件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不好吗”方遇白的声音里充满心疼,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就只是一个在闹脾气离家出走的孩子。
他向纪南之走去,可每靠近一步,纪南之就退得更远,他们之间好像再也无法更近,方遇白的双眸在路灯下流露出无限悲伤:“南之,你真的不愿意在相信我了吗”·“一直以来,我都全心全心的相信你,不管是陷害封家,还是抢夺御鬼令,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尽量帮你完成。”
纪南之看着他说,“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你站在楼上朝我望来,白衣如雪,就像谪仙降世,那时我就认定了你·为了你,我跟纪家断绝关系,被父亲从族谱中除名,走在路上还要忍受指指点点,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任何痛苦我都可以忍受。”
“我选择去封印恶灵,并不是因为百姓比你更重要,而是这是我的责任,如果我不做,我的父亲跟胞族亲人也会去做,这是我欠他们的,只要还上这份恩情,从此以后我跟他们就再无干联。”
遥远的记忆浮上纪南之心头,“我想等做完这件事后,和你找一个平平静静的地方生活,那里没有别人的闲言碎语,就只有我们两个,可是我没想到再次见到你时已经过了一百多年时间。
这一百多年来,你一定受了很多苦,我想好好弥补你,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遇白,你告诉我,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我唯一想要的就是你能继续留在我身边,就像以前那样。”
方遇白痴痴的说,“你不喜欢喝血,不喜欢杀人,这都没有关系,我已经想到其他办法了,等成功之后,你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南之,你别再躲着我了,回到我身边吧,我们一起去做完这件事,好不好”··“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起死回生,你到现在还不肯放弃吗”纪南之悲痛地问。
“那是能力低劣者自我安慰的话,你看你不就活过来了吗我们将来还要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就跟当初我们所发的誓言一样,要永远相信彼此,永远不会背叛对方,我一直记得这些话,所以才用御鬼令让你活过来,现在我们不是过的很好吗”方遇白深情地说道。
“很好遇白,你还要继续自欺欺人吗”纪南之戳穿他一直以来编织的美好梦境,“你看看我的样子,这样真能算活着我吗遇白,你所做的这些,是为了让我们再续前缘,还是为了报复封家”·“南之,你是不是糊涂了,如果我只是为了报复封家,需要等上这么多年吗”方遇白着急地解释着,“你再等等,再等几天时间,我已经想到办法了,真的”·“你已经害了很多人了,收手吧”纪南之叫道。
“你再相信我一次”方遇白向他走过去,“今天警察已经找到你之前落脚的地方,或许很快就会找到你的下落,别再躲着我了,让我们一起面对这一切,好吗”·纪南之摇摇头:“放过我吧,算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方遇白的表情在路灯下显得那样难以置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南之,你要离开我吗,你现在要抛弃我吗”·“趁一切还可以挽回,别再继续错下去了。”
纪南之最后看了他一眼,身体移动,从这里消失··“南之”方遇白大叫一声,可眼前已经没有纪南之的身影,只有那股尸臭仍停留在这里。
方遇白伸出手,抓住一缕清风,自嘲的笑起来,越来越大声··他错了吗为什么连他最重要的人都要舍弃他·这一百多年的折磨,这涣散的三魂六魄,还有这满身的杀孽,都只是为了再续前缘,为了能够继续相守在一起,难道这也错了吗·他算尽了所有可能,却没有算到以纪南之的- xing -格,或许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可那又怎么样,他要做的事没人可以拦得住,他要留下的人,也没人可以夺得走· · ·第188章 寻找踪迹·顾易止坐在桌子边美美吃着刚煮的面条,他发现自己这阵子煮饭手艺简直就是猛涨,一碗普通的鸡蛋面都能煮得色香味俱全。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投进,洒在地板上,这栋楼虽然老,不过胜在白天采光还不错,比起封宅,他觉得还是在自己这破屋里更自在,当然这些话可不能让封泽知道··他抬头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封泽,心虚地低头猛扒两口,问道:“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吃不惯啊”·吃不惯也正常,毕竟封家厨师做的饭拿出来样样都能媲美五星级酒店,就只有他这样对吃从来不讲究的人,对食物一般只有两个要求:能吃,熟了。
封泽似乎没听见他的话,把报纸翻了一面,问道:“你的东西多吗”·“什么东西”顾易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搬家的话,什么时候比较方便”封泽又问··“搬家搬去哪,宜山顶上啊”顾易止瞪大眼睛问,“我住这儿挺好的,那离警局太远了,上下班不方便,我还是接着住这儿吧”·封泽扔给他一把钥匙:“对面小区的风水还不错,我在那里买了一间房子,这是钥匙,你有空的话可以过去看看,看有没有东西要添置的。”
对面·顾易止不自觉望向窗外,几栋高高的楼房出现在视线里,他记得那个小区建成还没两年,正赶上宜城房价最高的时候,再加上地段好,卖得可不便宜,小户型早就被一抢而空,剩下的都是一些高层大户型,看封泽这- xing -格,估计买的就是这种。
“有钱真好啊”顾易止摇摇头,感叹地说,“你什么时候买的,怎么都没有听你提过”·“去年。”
封泽说··“其实我住这儿挺好的,地方小,又不用怎么收拾,多轻松·”顾易止翻看着钥匙说··“床太小了·”封泽意味深长地吐出这两个字。
顾易止一愣,脸涨得通红,把钥匙揣进兜里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封泽照例送他到警局门口,顾易止没有急着下车,看着不断有车辆进出的警局大门说:“封泽,等这件案子结束之后,我想回家一趟,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回去吗”·他把视线移过来,期待地看着封泽,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希望他们之间的事可以得到父母同意。
封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微笑着点头:“好·”·顾易止显得特别高兴:“说好了啊,不能反悔·”·“看来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封泽笑得意味深长·顾易止脸上一红,手忙脚乱打开车门,差点从里面滚出去,他冲封泽匆匆挥手告别,向警局大门跑过去·直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里面,封泽才开车离开。
他的法力已经恢复了,打算先去找纪南之的下落,根据顾易止所说的情况,那股尸臭很有可能是从纪南之身体上散发出来的,如果真是这样,他身体已经腐烂的非常严重。
封泽来到南河路出租房,那里的大姑娘小嫂子什么时候见过么光鲜亮丽的男人,纷纷把目光往他身上打量,猜测他是哪家公司的小开·封泽径直来到顾易止所说的那间屋子,门上还贴着封条,就算是大白天,也能感觉到从里面透出来的尸气,看来纪南之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
封泽唤出犬灵,让它记住这股气味·从那天的情况来看,纪南之和方遇白之间存在很大分歧,或许方遇白才是真正危险的人,现在只有找到纪南之才能知道事情真相。
方遇白在他身上留下封印,为的就是防止术师发现僵尸的行踪,但是从现在来看,封印的力量已经在减弱,纪南之身上的尸气显露出现,在宜城的其他术师很快就会发出异常,封泽必须要赶在他们之找到纪南之。
·之前犬灵就已经接触过纪南之,再加上这次这么明显的线索,它很快找到方向,浮上半空向封泽示意·封泽发动车子跟在他后面,一位小嫂子看着那辆豪车消失在视线里,羡慕地直叹气。
她身边的小女孩拉拉她的胳膊,指着天空说道:“妈妈,有只狗狗在上面飞·”·小嫂子抬起头,果然看见一朵很像狗的云,想着自己女儿还真是有眼力啊,这都能发现。
可小女孩却在望着另一个方向,朝那里挥手:“狗狗再见——”·犬灵并没有往郊区去,而是来到市区,已经过了早高峰,马路上的车辆少了很多,犬灵穿过大街,拐进一条小弄堂,封泽只得下车步行。
弄堂非常窄,经年累月照不到阳光,墙角已经青苔疯长,弥漫着一股潮腐的气味,堆在两边的废旧物把它堵得刚够一个人通行,封泽越走越深,这里的光线也越来越暗,跟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形成形明对比。
犬灵停在一间破旧的铁门前,抬头看着封泽,嘴里发现呜呜的声音·封泽推开铁门,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楼道里漆黑一片,弥漫着呛鼻的灰尘,看起来不像人有居住,但那股尸臭已经透过空气传过来。
犬灵一跃进去,灵体在黑暗中发着·这里以前应该是某家公司的宿舍,楼道里还贴着作息制度,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被荒废了,整栋楼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声音··封泽拾阶走上去,犬灵停在一扇门前,抬头看着封泽,灵光比之前更亮了。
那股尸臭已经非常浓郁,整扇门都被裹成黑色,纪南之显然就在这里面,他是僵尸,见不了阳光,只能选择这种- yin -暗的地方居住·封泽皱着眉头,考虑要怎么对付他,就在这时,门后传来开锁的声音,犬灵吡出獠牙,警惕地嘶鸣着。
门被拉开,一道黑影出现在那里,充满欣慰的声音传来:“封先生,你终于来了·”·办公室里,顾易止正在翻看卷宗,希望能再从里出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于立新端着茶杯走过来,想起件事,说道:“上回我去悠然小苑查看逃生通道,还真别说,确实找到几个脚印,不过就不确定是不是案发时留下的·”·“我看肯定不是”王浩凑过来笃定地说,“那影子跑得多快啊,怎么都不会是人,要是鬼,也不可能留下脚印啊估计就像于哥所说得那样,是摄像头前面飞过什么虫子,产生了错位影像。”
确实不是人,也不是鬼,因为那是僵尸啊·顾易止低头默默喝了两口水,不去参与他们的讨论·于立新又说道:“这桩案子的两名受害者目前还没有找到共同点,凶手很可能就是无目标杀人,不排除会出现第三个受害者,我们得尽快找到凶手。”
“大家谁不想啊,可是找了这么久都没有线索,真不知道他是会飞天还是会遁地·”王浩叹了一口气说··“方遇白在郊外有一座宅子,之前我跟队长出去一次,没什么发现,要不我们再过去看看”顾易止问道。
“也行,总比干坐着好·”王浩站起来说··“你俩过去吧,我手头还有事,就不去了·”于立新扬扬手里的文件夹说道·跟齐振说了一声后,顾易止跟王浩开了辆警车出去,王浩心里老不得劲,抱怨道:“易止,你觉不觉得于哥这人说话挺拿腔作势的”·“资历摆在那儿呢,也正常。”
顾易止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可不是在置疑他的为人啊,于哥平常办事那是没得说,就是说话有时候比队长还拽,亏得队长都不跟他计较·”王浩摇摇头说。
·“谁没几个缺点,你就别在意这些小事了·”顾易止劝解道··“没事,我也就是跟你唠叨两句·”王浩嘿嘿笑了两声。
车子在等红绿灯,顾易止突然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视线向四周望去·王浩觉得奇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问道:“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好像有人在跟在我们……”顾易止皱眉说。
“不会吧”王浩把车窗摇下来探头张望,“没有啊,这都挺正常的,你怎么看出来的”·顾易止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就是直觉,好像有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玄鼎宝印,心里才稍稍安定下来,以前也没少遇见怪事,可能是封印失效的关系吧,只要看不见就好·他自我安慰一番,绿灯已经亮起,王浩提醒他开车。
一辆白色小轿车跟在他后面,开车的是个年轻男人,后座坐着一对母女,看起来应该是一家人·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娃指着前面的警车说道:“妈妈,那辆车上有人。”
“车上当然有人啦,没有人它又怎么开得动呢·”年轻少妇柔声说道··“可是他趴在后面,万一掉下来怎么办”小女娃担心地说。
少妇有点奇怪,抬头看了一眼前面那辆警车,后备箱上空溜溜的,哪有什么人,她责怪道:“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不能说谎吗”·“我没有,那里真的有人”小女娃不肯服输,倔强地望着警车说道。
“再说妈妈真生气了啊”少妇摆起脸·小女孩委屈的噘着嘴,窝在位置上不说话·警车转道上了去郊区的路,顾易止根据记忆来到洋楼所处的位置,意外在入口看见一辆蓝色雷克萨斯及一辆幼儿园校车。
他认得那辆雷克萨斯,这么张扬的颜色在宜城只有封霖在开,但他怎么会在这里·顾易止把车停下来,跟王浩徒步走进去·原以为只会看见一栋孤零零立在树林中的洋楼,没想到却看见十几个手拿画板的小朋友围在洋楼前面写生,封霖正陪着那位身材高挑的气质美女席地而座,聊得特别开心。
他们听见脚步声纷纷转头,封霖站起来诧异地问:“易止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们这是……”顾易止目瞪口呆地问。
“这是我的朋友邵沁雅,她是幼儿园的老师,想带孩子过来这里写生,我正好有空,就过来帮忙看一下孩子·”看封霖说话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
“你好·”顾易止跟她握手打招呼·邵沁雅看他们穿着警服,笑着解释道:“这栋房子很特别,在城区很少能见到,所以我才带孩子们来这里写生,难道它是什么纪念馆吗”··“那倒不是,不过我还是劝你们早点离开。”
王浩说道,“这是一桩命案嫌疑犯的住所,我们一直在找他的下落,万一他在这附近,孩子们留在这里就太危险了·”·邵沁雅被吓了一跳:“嫌疑犯抱歉,我真没想到会这样,我现在就带孩子们离开”她忙着叫孩子们收拾东西,封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偷偷问道:“怎么回事啊我好不人家易才把她约出来的呢”·“这是方遇白的住所。”
顾易止说道··“什么”封霖差点叫出声来,看到邵沁雅没有注意到他,才又说道,“我说怎么鬼气森森的呢,原来是他的家啊”·“你赶紧带他们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顾易止提醒道··封霖想过去帮邵沁雅收拾东西,脚步一顿,回头奇怪地问:“易止,你今天有没有遇见那种东西”· · ·第189章 无法承受的罪恶·王浩正考虑着这人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听他提到“那种东西”才想起来在局里见过几面,似乎跟易止还挺熟的,上次录了一份特别怪的口供,什么妖魔鬼怪都整出来了,被大家好一通笑话。
顾易止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皱眉纠结地说道:“有倒是有,我总觉得有人在后面盯着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封霖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还真没看出来什么异常,他安慰道:“可能是最近接触太多了吧,等晚上让大哥给你驱驱邪。”
正帮着小孩子收拾东西的邵沁雅突然惊叫起来:“沂辰不见了沂晨王沂晨”·“沁雅,怎么了”封霖跑过去问。
邵沁雅抓住他的胳膊,满脸焦急地说道:“有一个小朋友不见了他刚才还在那里呢,我一转身他就不见了”·“老师,刚才有个叔叔把王沂晨带走了。”
一个小男孩举手说道··“什么叔叔,他长得什么样”封霖问道·小男孩摇摇头说道:“那个叔叔浑身黑漆漆的,他拉起沂辰,往那个方向走了。”
他伸出指向树林深处,封霖求助地望向顾易止他们,邵沁雅已经六神无主:“会不会是人贩子”·顾易止冷静地说道:“孩子们留在这里太危险了,王浩,你跟邵老师先送孩子回去,我跟封霖留下来寻找那个失踪的孩子。”
“没问题吧”王浩不放心地问··“没事,有事我会联系你·”顾易止说道·邵沁雅紧张地抓住他胳膊:“警察先生,你一定要找到王沂晨啊,要不然我……”·顾易止向她询问了失踪孩子的外表特征,安慰了她几句,让王浩护着他们把孩子带往中巴车,看他们走远后,封霖才说道:“易止,你是怀疑带走王沂晨的那个东西是……”·正因为顾易止不能确定,他才会让封霖留下来,万一真像他所想的,至少封霖能帮得上忙。
他们对视一眼,向小男孩所指的方向走去··屋子里没有开灯,所有窗户都被隔光窗帘封死了,那股浓烈的尸臭弥漫在整间屋子里,犬灵显得特别焦燥,发出阵阵低吼声。
封泽将它收回来,抬眼看着纪南之:“你在等我”·“我去过宜山,但是那里的灵力太强,我没有办法靠近·”纪南之叹气说道。
“你为什么找我”封泽皱眉问··“因为……只有你能杀了我·”纪南之说道··“你想死”封泽问。
“我本来就已经死了,封先生觉得我现在像活着吗”纪南之缓缓走到墙边,按下开关,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亮他那张残缺不全的脸·不,那已经不是一张脸,五官因为腐烂的皮肉而扭曲变形,眼珠裸露在外面,裂开的嘴角翻涌着黑红色的皮肉,却连一点鲜血都没有流下,他就像一具尸体,一具还可以移动的尸体。
封泽的眉头皱得更深:“你多久没有喝血了”·“夏芝晴是最后一个·”提起这个名字,纪南之那张残缺的脸上就露出无比后悔的表情,“我真的不想杀她,但是遇白用法术控制了我,我没有办法拒绝。
我咬住她的脖子,她没有任何挣扎,是我的错,是我杀死了她”·“当初方遇白抢夺御鬼令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封泽冷冷地说。
“你说得不错,我确实应该料到会变成这样,可是……可是我欠遇白太多太多了,只想能继续留在他身边,哪怕用这种禁忌的法术·”纪南之低头看着自己腐烂见骨的双手,痛苦地说道,“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现在在他眼里别人的生命根本不重要,为了自己想要的,他可以杀死任何一个人。
封先生,你知道在回来宜城之前他杀了多少人吗太多了,多的我都无法数清每天只要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一个个血淋淋的人向我走来,如果没有我,他们还会活得很快乐,是我害死了他们,是我……”·“御鬼令是至- yin -的法器,当年它害了太多无辜的魂灵,所以封家祖先才会把它封印起来,但即使过去一百多年,也没有办法净化他的戾气。”
封泽说道,“你既然也是术师,就应该知道生死轮回是命数,这世上不存在起死回生的法术,强行逆天而为,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我曾以为,哪怕永远无法走入轮回,哪怕只能做一具活在- yin -暗中的僵尸,只要能跟遇白在一起,我都能忍受。”
纪南之摇摇头,自嘲地笑道,“但是我错了,法术反噬的后果让我必须每天饮用血液才能保持肉体不腐·一开始是动物,但几天后就没有效果,然后就是血袋,虽然可以勉强保持身体不再腐烂,却同时也让我失去活动的能力,最后遇白想到了杀人。
第一个目标是街头流浪汉,他的失踪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对遇白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不希望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活着·”·“但是在喝下第一口新鲜的人血后,我的身体就再也没办法接受动物跟血浆,遇白想了很多办法,最终都没有结果,所以他只能继续杀人。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内疚,会好好安葬那些死去的人,但渐渐的他就麻木了,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食物,唯一的区别就是杀或不杀·”纪南之说道,“我求遇白不要再去做这样的事,他答应了,后来一段时间真的没有再带人过来,而我的身体也没有继续腐烂。
我以为反噬已经结束了,以后只要继续饮用动物的血就不会有问题,可出现在后院的那些尸体突然让我明白,这些日子我之所以平安无事,是因为遇白一直在用迷魂之术控制我去吸食人血”··纪南之还记得那天的事,一场倾盆大雨冲刷开了泥土,露出一具具怒目圆睁的尸体,脖子上无一例外都有齿痕,他才真正明白实情。
方遇白一直没有停止杀人,而他也一直没有停止吸血,为了让他少些愧疚,每隔一段时间方遇白就会用迷魂之术让他失去自主意识,在他的控制下吸食人血··不断失踪的人终于引起这个英国小镇警察的注意,他们派人过来调查情况,赶回来的方遇白毫不留情枪杀了那个无辜的警察,并且放火烧了整栋庄园。
火焰熊熊燃烧着,所有罪恶都似乎随之化为灰烬,方遇白的表情那样平静,甚至还带了一丝笑意:“南之,这里被他们发现了,我们换个地方居住吧·”·世界那么大,不管去哪里都可以找到容身之所,但杀戮和罪恶呢,难道会随着火焰消失吗,难道换个地方就当没有发生过吗纪南之从来没有觉得方遇白这样可怕过,那个让他一见就为止倾心的出尘男子,真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吗·为了阻止更多无辜的人遇害,纪击败之只能选择离开,可不管他去了哪里,方遇白都能轻易找到他,因为他本身就是依靠方遇白的法力才存在的,怎么可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在短暂的丧失意识后,他总能发现自己满嘴血腥味,他知道又有人死在了自己手里,只有他仍然活着,这种事就不会结束。
所以他回到了宜城,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封泽才能杀得了他··“僵尸是不老不死的生物,我没有办法杀了自己,但是你能做到·”纪南之充满肯切地说,“通过御鬼令重塑的躯体跟普通僵尸不同,其本身就是一种法术,再强大的符咒都会被压制下来,唯一能杀了我的,只有封家那件至阳的法器——天道降魔杵。”
“你倒是很了解我们封家·”封泽的语气冷了下来··“在术师行业里封家一直都是佼佼者,天道降魔杵也是唯一能够与御鬼令抗衡的法器,封先生,我只想要从这副躯体里解脱出来,哪怕魂飞魄散,都再所不惜。”
这段时间里,纪南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体一点一点腐烂生蛆,为了不再受方遇白的迷惑,他只能不停的逃跑,但是他知道,不管他逃得多远,最终还是会被困在方遇白所砌起的牢笼里,想要得到解脱,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他的灵魂从这副躯体里释放出来。
封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当初你和方遇白陷害封家的时候,不是很义无反顾吗现在觉得无法承受,又回头来找封家帮忙,你把封家当成什么,大爱无疆的慈善家这个算盘你恐怕打错了,我这个人一向自私又护短,你们所做的事,我可一件都没有忘记。”
纪南之一愣,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滑落,几块腐烂掉下来,空气里那股难闻的气味越来越浓烈·他深深吸了口气,苦笑着说道:“你说得不错,我确实没有资格要求你这么做,我已经害了太多无辜的人,根本不配留在世上。
封先生,我不是在求你同情,更不是希望得到超渡,我只是不想再有人因我而死,我想结束这种生活,以你- yin -阳师的身份,消灭我这个不应该存在的僵尸,难道不可以吗”·他现在的模样就是一具行走的尸体,皮肉已经无法附在骨骼了,他只能用纱布一层一层裹住身躯,可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就像方遇白那天晚上所说得一样,他会不断尝试新的方法,直到不用再杀人不用再饮血。
但纪南之明白,这所谓的新方法,仍需要用很多人的- xing -命去铺垫,他曾经以为自己为了方遇白可以忍受一切,哪怕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唯独忘了心头的罪孽最终会压垮他的精神,让他方遇白身边落荒而逃。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躲多久,方遇白这段时间没有出现,更让他觉得恐惧·因为他了解方遇白的为人,如果他这么容易就放手的话,就不会在岁月长河中苦苦煎熬了一百多年。
纪南之对他有着深深的愧疚,他想过用余下所有的日子来弥补,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一百多年前的纪家,是个门风严谨的家族,虽然不如封家那样显赫,但在术师中也很具名望,他与方遇白的事曾经让纪家颜面扫地,成为街头巷尾最大的笑柄,那段过街老鼠一样的日子,他们相互扶持着熬下来。
纪南之从来不后悔当时的选择,如果时间倒流,他依旧会义无反顾的和方遇白在一起,他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去封印恶灵,现在他和方遇白早就已经走入轮回,将彼此都遗忘在前生,那或许才是他们之间最圆满的结果。
但是现在已经晚了,逆天而行终归要付出代价,如果可以,他想为他做最后一件事,哪怕从此以后化为浮尘,在这世间灰飞烟灭·· · ·第190章 真正的目的·术师和僵尸自古就是天敌,纪南之所说的话封泽似乎没有理由拒绝,像他这种依靠法术而重生的僵尸,在术师语言里被称为“活僵”,拥有跟普通人一样的智商与外表,只要隐藏起尸气,就很难察觉出来。
他们不但刀枪不入,通常还拥有超自然的能力,比如纪南之的速度,如果术师的法力不足以与炼尸者抗衡,就会遭到严重的反噬,甚至失去- xing -命··纪南之说得没错,御鬼令是至- yin -的法器,方遇白曾因为一己私欲而用它戕害了无数魂灵,导致怨气聚集在法器之内,当初把它从宝库中解封时,封泽就已经发现那股- yin -寒的力量。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有至- yin -就会衍生出至阳,而天道降魔杵就是御鬼令的克星··这件法器历来就是封家的镇宅之宝,只能由掌门人继承,二十年前封老爷子把它交给封启山,由此也确认了继承人的身份,但自从封启山因它而失踪之后,这件法器就一直被封印在宝库里,这么多年过去了,封泽一次都没有使用过它。
他看着纪南之已经无法辨认出五官的脸,神情那样冷漠:“想要你不再伤人有很多方法,我可以把你封印在棺木里,也可以用火焰将你烧成灰烬,而不是一定要用降魔杵。”
“但是……但是这些方法都有弊端,我的魂魄仍然存在,如果让遇白发现,他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纪南之似乎想要掩饰什么,目光移向他处。
窗外明明就是艳阳高照,可厚厚的隔光窗帘却将这将屋子遮成了另一个世界,就算亮着灯,也无法阻止那股- yin -寒的蔓延··“既然你要的是解脱,那这后来的事就不需要你来担心。”
封泽点起一根烟,吐出的烟圈终于稍稍掩盖了尸臭味·纪南之低下头,白骨尽露的手紧紧握起,过了很久,他突然深深叹气,抬头望向封泽,自嘲地说道:“我早就应该猜到,这件事瞒不了你。”
·“说吧,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封泽看着他问··纪南之沉默着,似乎已经陷进遥远的回忆里,窗外响起汽车喇叭声,他猛然惊醒,那双混浊不堪的眼睛浮起涌苦的神色,他终于说道:“为了拥有长久的寿命,遇白用禁术截取他人的- xing -命为自己续命,这种法术虽然可以让他不老不死,但也会损害他自身的三魂六魄,没有人知道截命术最后的反噬有多可怕,它会延续到子孙后代身上,生生不息,遇白宁愿看着方家灭族,也要用这个禁术为自己续命,为的就是能重聚我的魂魄,将我从地狱里救回来……”·之前封泽就猜到方遇白能够活下来的原因就是使用了禁忌法术,而禁术之所以被视为禁术,除了它过于歹毒之外,还因为它会给自身及后代子孙留下极大的影响,就像汪通直想用汪乐安为自己续命,如果法术成功,不止汪乐安会成为植物人,汪家所有的气运也会消失,从此灾祸不断。
这世上确实有这样自私的人,为了自己可以压上整个家族的命运,不管方遇白出于什么原因,在他决定使用禁术时,就已经导致了方家的灭亡··封泽并不觉得方遇白有多么值得同情,他的神情依旧那样冷淡,听纪南之继续说下去。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遇白设计抢走了御鬼令,用它塑造出这副肉身来安放我的魂魄,这个法术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法力,他昏睡了好几天,才渐渐恢复过来·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发现他的魂魄越来越涣散,甚至会在他熟睡的时候离开躯体,他瞒着我用符术把魂魄封在体内,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发现,但他忘了我以前也是个术师,知道这是法术反噬的结果。”
纪南之垂下头,声音里透出无尽懊悔,“他为了帮我重塑肉身,一直在忍受着御鬼令带来的反噬,再这样下去,他的魂魄就会离开身体·他已经不能再投胎了,一旦灵魂出窍,就会变成恶灵,永生永世承受着地狱的折磨,我不能看他变成这样……”·封泽想起来在悠然小苑见到方遇白时,他的魂魄有很明显的涣散现象,没想到会是因为御鬼令的原因,看来越强大的武器,所带来的伤害也会越大。
“现在只有用天道降魔杵杀了我,才能够结束反噬对遇白带来的伤害,”纵然现在的纪南之看起来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但他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润,可以想像在过去他是一个多么翩翩如玉的君子,“封先生,我知道遇白做了很多错事,但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我在这世界上彻底消失,他就不会再执迷不悟,他会改邪归正的,求你帮帮我。”
为了结束御鬼令的反噬,为了能让方遇白活下去,他甘愿变成现在这幅恶鬼的模样,只因为他每杀一个人,方遇白身上的痛苦就会增加一分,周而复始,直到方遇白再也无法承受,三魂涣散,六魄消亡,徘徊在地狱深处,永世无法轮回。
他不想再杀人,更不想看到方遇白为他而死,所以他只能从他身边逃开,重新回到宜城,为的就是结束这一切··树林里杂草丛生,光线昏暗,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头顶明明就是亮堂堂的阳光,不知为何,顾易止总觉得身上凉嗖嗖的,好像有- yin -风一阵阵往脖子里面钻。
封霖来这荒郊野外本来是想担起护花使者的角色,好一举收获佳人芳心,结果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年纪那么小的孩子,有- yin -阳眼也不奇怪,那个“黑漆漆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种东西。
顾易止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会让王浩先护送孩子们离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会还有封霖在这里·顾易止把充满期待的目光投向身边这个人,封霖一拍胸脯,特别有底气的说:“没事不就是个孤鬼野鬼,对付起来容易的很,包在我身上”·“不过孤魂野鬼为什么要带走小孩子”顾易止有点想不通。
“可能是为了找替身吧·”封霖说的头头是道,“人年纪越小,身上的阳火就越弱,所以小孩要比成人更容易招惹来脏东西·”·“那王沂晨现在岂不是很危险”顾易止吃惊道。
“小孩子的心思都很纯净,没有杂念,鬼魂想上他的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目前应该还是平安的·”封霖一边说一边放出寻踪用的鸟灵,“我们跟着它。”
顾易止心里忐忑难安,一点底都没有,倒不是他不相信封霖的能力,只是这件事毕竟关系到一个孩子的安危,他身为警察,应该第一时间寻求局里的帮助,而不是擅自行动。
他想了片刻,犹豫着要不要联系警局找人来帮忙,这时远处灌木丛里出现一道小小的身影,身上穿着幼儿园统一发放的橙色外套,这是最显眼的颜色,就是为了防止意外走失后能尽快发出目标。
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封霖说道:“小朋友,你还认识我吗,我是封哥哥呀别害怕,站在那里不要动,我带你去找邵老师·”·王沂晨背光站着,整个人都被- yin -影笼罩,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没有半点表情。
顾易止明显感觉到异样,一个小孩子不可能会露出这种僵硬冷漠的表情,而那双一动不动的眼睛,更加增添了诡异的感觉·他拉了拉封霖示意,封霖点点头:“你留在这里,我去带他过来。”
风把灌木丛吹得左右摇晃,好像里面随时会跳出什么怪物,顾易止绷紧精神,手搭在腰间的佩枪上,随时戒备着·封霖一边小心翼翼走过去,一边说话安抚小男孩:“沂晨,你别害怕,邵老师跟其他小朋友都在车上等你呢,哥哥带你回去……”·王沂晨缓缓把视线移到他身上,目光那样冰冷,封霖怔了一怔,这个孩子明明没有被鬼魂附身,怎么浑身都透出森森- yin -气·“来,跟哥哥过来,哥哥带你去找邵老师。”
封霖向他伸出手,王沂晨就那样一动不动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封霖心里没底,回头看了顾易止一眼,再次向小男孩靠近,他走的很慢,总感觉自己稍微快一点就是吓跑对方,他的笑容同样也很温和,想让这个孩子尽量相信自己:“没事的,别怕啊,有我跟警察叔叔在这里呢,我们会把所有坏蛋都打跑,来,把手给我,我们回家去。”
王沂晨还是没有动,他的目光掠过封霖,停在顾易止身上,嘴角向两边弯起,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顾易止没有办法再置之不理,他向小男孩走去,被封霖伸手拦住:“不要过去。”
·“他被附身了吗”顾易止问··“不,他被施了法术·”封霖的神情不容乐观··“这里还有其他人”顾易止警惕地打量过四周,但除了层层叠叠的树木外,他看不见其他任何东西。
小男孩的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恐怖的咯咯声,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厉,顾易止手足无措,求助地看着封霖,希望他能想办法救救这个孩子·封霖无奈地摇摇头,他是出来泡妞的,身上没有带任何施术的工具,对方要是孤魂野鬼,他还可以用咒语驱除,但这孩子是被法术控制的,手里连张符纸都没有的他,根本无能为力。
“我们先把他抓住带回去,然后再想其他办法·”封霖说道··虽然这样做可能会伤害到小男孩的精神体,但总让他变成别人的傀儡要好,顾易止点了点头,他们分别从左右向小男孩靠近。
小男孩终于不再发出那令人恐惧的声音,猛得把头扭过来,恶狠狠的看着顾易止,手缓缓抬起,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身后··顾易止下意识想要回头看个究竟,封霖忽然大声阻止他:“不要回头易止,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千万不能回头”·明明就是白天,可顾易止却觉得一股又一股寒意从身后传来,好像有无数不该存在的东西正在向他靠近,他心惊胆战的看着封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封霖示意他沉住气,继续向前走,他们已经离小男孩越来越近,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抓住他,而小男孩却在这时候不断往后退·封霖觉得再耗下去只会更加不利,把心一横,朝小男孩扑过去。
那么小一个孩子,却好像早就料到封霖会有这个举动,转身跑进灌木丛里,小枝桠划破他的脸蛋,他都没有反应·封霖扑了个空,小男孩已经从他们面前消失,顾易止怎么也不能放着他不管,立即追过去。
 · ·第191章 交换与代价·树林里草木茂盛,地面坑坑洼洼的,一不小心就会被绊倒,但小男孩却完全不受阻碍,小小的身影穿梭在草丛间,几乎要被树木掩盖。
按理说这么小一个孩子,不可能两个成年人都追不上,可不管顾易止跟封霖怎么努力,都好像没有办法拉近与他的距离,看到周围千篇一律般的环境,封霖的心逐渐下沉··他拉住顾易止,脸色很难看:“我们进了别人制造的幻境。”
“这些都是假的”顾易止震惊地问··“半真半假,才最难分辨出来·”封霖看着四周说,“那个施术的人,应该就在附近。”
“怎么才能找到他”顾易止焦急问··“这个人的法力在我之上,我对付不了,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封霖凝重地说道。
“但那个孩子……”顾易止望向王沂晨消失的方向,神情里充满担忧,以他的身份,怎么能放任一个孩子在山里不管·封霖说道:“如果我们继续找下去,只会在幻境里越陷越深,到时候不止那个孩子,连我们都会被困在里面走不出去。
从目前来看,那孩子应该还是平安的,我们离开这里后先联络大哥,他肯定有办法·”·顾易止还是下不了决心,毕竟这是他的责任,他犹豫地说道:“要不你先走,我留在这里找……”·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封霖一口否决:“要真把你留下来,大哥还不得吃了我你就放心吧,那孩子暂时不会有事的,以大哥的本事,你还怕找不到他吗”他一边说着,一边拽住顾易止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
破解幻术并不是他擅长的,况且现在手里还没有任何法器,封霖一点底都没有,但不管怎么样都要试一试,总比坐以待毙要好··封霖空吸了口气,准备念咒语找找哪里有没有破绽,顾易止向周围望了一眼,整个人忽然僵住。
他拉了拉封霖的胳膊示意,封霖跟随他的目光望过去,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就在他们身后,那栋雪白的小洋楼静静耸立着,就好像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美丽的幼儿园老师,失踪的小男孩,全部都是幻觉。
顾易止跟封霖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顾易止结结巴巴问:“这……这也是幻觉吗……”·“或许是吧……”封霖不能肯定,但他知道这个施术的人,法力远远超过他的想像。
洋楼的大门在这时缓缓打开,小男孩王沂晨站在门内,冲他们木然的挥手,他身上原本所穿的橙色外套已经变成黑色,脸庞雪白雪白的,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人偶··顾易止心里冒起一个名字,这个名字让他突然浑身冰凉。
是方遇白·除了方遇白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出现在这里·封霖显然也猜到了,他紧张地拉住顾易止:“我们走,先离开这里”·以他现在的法力,根本没有办法跟方遇白抗衡,就连逃出幻境的机率,都几乎为零,但现在他没有其他选择,封泽不在这里,他只能拼尽全力去试一试。
封霖默念咒语,拉着顾易止向后退,小男孩从洋房里走出,浑身黑气升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影冲向他们·封霖张开结界抵抗,但他与方遇白的力量终究相差太过悬殊,鬼影在结界外咆哮,离他们越来越近,封霖脸上渐渐露出痛苦的神色。
“一段时间不见,你的能力倒是长进不少·”方遇白的声音从洋楼里响起,那黑洞洞的大门内,渐渐显现出他的身影·他一如既往穿着一件白色复古盘扣长袍,长发垂直腰间,被风吹得上下舞动,他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那么冰冷,抬手一挥,那个巨大的鬼影消失在空气里,小男孩应声倒地。
封霖剧烈喘息着,脸色煞白,顾易止扶住他,看见躺在方遇白脚下不能动弹的小男孩,愤怒说道:“你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肯放过吗”·“年纪小又怎么样,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方遇白的神情无比冷淡,“我想做的事,谁都不能阻止。”
“那夏芝晴呢,她跟你也没有关系吗”顾易止质问道···方遇白似乎没有听明白他的话:“芝晴她怎么了,我回来之后就没有见过她,她出了什么事吗”·顾易止经手过那么多案件,也见过太多厚颜无耻的犯人,其中不乏比方遇白更卑劣更惨忍的人,职业让他从来不会将个人情绪带入到案件调查中,但是现在,面对一脸从容、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方遇白,他恨不得冲上去朝他脸上狠狠打一拳,看看他到底还有没有一点正常人的思维。
封霖知道自己的实力跟他相差太大,不可能有胜算,只希望自己可以尽量拖延时间,再想办法通知封泽·他有意把顾易止挡在身后,仰头说道:“方遇白,我告诉你,我们已经知道你饲养僵尸的事,这次你跑不了了”·方遇白上下打量着他:“我很好奇,你们是用了什么方法,能让封泽活着回来。”
“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吗,封家的法术高深莫测,你就是再监视上一百年,也只能摸到点皮毛”封霖装出一幅傲慢的样子,也想借此给自己打气。
“你说得不错,我确实小看了你们·”方遇白笑了一笑,把视线移到顾易止身上,“易止,我想这件事应该有你一半的功劳吧”·“至少我不会用别人的- xing -命去交换。”
顾易止说··“你的体质很特殊,我本来想过要取走你的魂魄,但后来我又觉得,留着你将来或许还会有更大的用处·”方遇白望着他,带着笑容的表情就像是在跟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叙旧,“离开宜城的时候,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但世事变化总是难以预料的,没想到你会主动来到这里,倒也算我不少麻烦。”
“你想干什么”封霖挡在顾易止面前,如临大敌的问··“易止,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活着吗”方遇白微笑地说道,“那是因为,你的身体对来我说很重要。”
“易止是我大哥的人,他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在这里痴人说梦了如果你敢动易止一根头发,我大哥绝不会放过你”封霖把气势做的很足,但他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方遇白怎么会把他放在眼里,轻蔑地笑了一声:“就算封泽在这里又能怎么样,我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人可以阻止·”·他抬起手,王沂晨的身体在几股黑气的缠绕下飘浮起来,顾易止一急,大声说道:“他还只是个孩子,对你造成不了任何危险,你放了他”·“但他可以用来交换你,不是吗”方遇白说。
顾易止一愣,封霖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易止,你别听他的,像他这种人,完全没有人- xing -可言”·方遇白伸手在小男孩脸上轻轻抚过,猛得掐住他的脖子,转头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对顾易止笑着说:“他说得没错,我确实没有人- xing -,杀一个孩子对我来说跟踩死路边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封霖明显看见顾易止神情里的波动,他着急的说道:“就算你答应他,他也不会放过我们易止,我们先离开这里,大哥一定会有办法的”·“离开凭你也想破解我的法术吗”无数道黑影随着方遇白的声音从他身后飞出,扑向顾易止跟封霖,这个由法术制造出来的空间突然陷进一片黑暗,鬼影盘旋飞舞,传出阵阵哀嚎。
封霖想要驱散它们,但他的法力完全被方遇白压制,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鬼影像有意识般避开顾易止,将封霖重重包围,几乎吞没了他整个身体··顾易止想要上去帮他,却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挡住去路,他眼睁睁看着封霖在鬼影里挣扎而无能为力,方遇白冷漠的声音响起:“易止,你是要看着这孩子死在我手里,还是要看着他被拉进地狱”·“放开他们”顾易止拔枪对向他。
“如果你觉得能杀得了我,那就开枪吧·”方遇白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小男孩随着他的动作飞到结界里,落在封霖旁边,“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会让他们死得比我更快。”
顾易止紧紧握着枪,掌心渗出冷汗,他宁愿所面对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哪怕就是力大无穷的行僵,他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可眼前的人偏偏就是方遇白,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冷血怪物在他眼里,人命就是达到目的的工具,任何道德与法律,都不会成为阻碍他的界线,因为对他来说,唯一值得遵从的,就是他自己的心。
方遇白还在笑,上那扬的嘴角就好像是最僵硬的符号,没有半点感情色彩,他很有耐心的看着顾易止,等待他做出选择·他也确实是个很有耐心的人,要不然不会花上一百多年时间去等待,他知道自己可以找回纪南之,就像现在他也同样知道顾易止会妥协。
·善良是个很好的优点,但有时候,也会成为最致命的缺点,做人其实自私一点更好,因为“自私”可以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可顾易止偏偏就是那种最不会自私的人。
在方遇白冷冰的眼神里,他握枪的手缓缓垂下:“放了他们,我答应你·”·“摘下你身上的法器·”方遇白说道··顾易止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玄鼎铜印,那是从无界地狱回来后封泽亲手给他带上的,可以在封印失效时保护他的安全,这也是方遇白无法用法术攻击他的原因,一旦摘下玄鼎铜印,就等于扔掉了这最后一层保护,他会变成毫无抵抗之力。
顾易止知道后果的严重- xing -,但他没有其他选择,封霖跟小男孩的- xing -命都捏在方遇白手里,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置之不理··封霖听到他们的对话,拼命想要冲破鬼影的束缚,但他所有的努力在方遇白面前都是徒劳,实力的悬殊让他根本没有办法与之抗衡,反而受到更严重的侵害,鬼影试图侵占他的身体,这让他痛苦不堪,渐渐难以承受。
顾易止解开玄鼎铜印的绳子,铜印随着他的动作落在封霖旁边,那些鬼影在这一瞬间突然消失,封霖艰难地抬起头,想要抓住顾易止,但是方遇白已经先他一步用法术缠缚住顾易止的身体,用力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封霖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而无能为力,拼尽全力站起来,怒叫道:“方遇白,你放了他放了他”··“你想送死的话,我不介意多你一个。”
一道白光在方遇白手上聚集,渐渐形成剑的形状,在半空中对准封霖··顾易止知道封霖如果在这里跟他交手的话,只会白白送命,他被束缚住身体无法动弹,只能朝封霖大声喊道:“走啊离开这里快走啊”·封霖就算再糊涂,也知道逞一时之勇的结果就是让所有人都跟着陪葬,他紧握的手渐渐松开,俯身抱起小男孩,把玄鼎铜印握在手里,向后退了几步,最后望了顾易止一眼,转身飞奔离去。
方遇之就这样看着他越跑越远,完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过了很久,他才收回目光,伸手挑起顾易止的下巴,含笑地问道:“易止,你猜封泽会来吗”·顾易止心头一凛,脸色变得煞白。
方遇白依旧在笑:“他如果来的话,我会让他看到一出精彩的好戏……”· · ·第192章 法器·大约是方遇白从这里离开了的关系,借助玄鼎铜印的力量,封霖终于离开幻境,他把昏迷不醒的小男孩放到车里,一路风驰电掣开到幼儿园,联络邵沁雅把孩子带走。
邵沁雅他们也是刚刚才回到幼儿园,王浩还没来得及离开,园长跟几名保安正心急如焚的准备去寻找,接到封霖电话时,邵沁雅喜出望外,连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园里的保健医生已经等在大门口,给小男孩做了初步检查,没有发现什么外伤,120急救车正往这里赶来,封霖担心顾易止的安危,急匆匆要离去。
王浩正在给顾易止打电话,但那头只传来一阵阵忙音,他快走几步拉住封霖,问道:“易止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他怎么没过来”·“易止他……他有点事,在找到孩子后就先走了。”
封霖神情闪烁地说··王浩跟顾易止在一起工作这么多年,当然了解他的- xing -格,知道他不会做出这种不负责任的事·他怀疑地看着封霖,正想发问,封霖就已经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声一响,车子在王浩目瞪口呆的表情中绝尘而去。
或许纪南之的遭遇真的很令人同情,但这并不代表他的所做所为就可以被原谅,他求死的目的,是为了救方遇白,但让方遇白活下去,就等于给封家埋了一颗定时炸弹,封泽并不觉得纪南之值得他这么做。
纪南之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神情越来越绝望:“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份,但遇白的本- xing -并不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只要封先生肯帮我,我愿意去做任何事”·“你要让我用封家所有人的- xing -命去赌吗”封泽冷漠地说道。
“他只是太孤单了,我相信他会改的,封先生,求你帮帮他吧……”纪南之已经想不到其他办法,他当初如果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让方遇白使用御鬼令,他想留在世上陪伴他,但不是用方遇白来交换,更不是用其他无辜的生命来交换。
封泽还是没有回答他的话,房间里一片昏暗,厚厚的窗帘将所有光亮都阻挡在了外面,就像纪南之一样,他本身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强行逆天改命的结果,就是将自身及他人都推进万劫不复的地狱。
光的背后就是暗,就算纪南之靠近吸食活人鲜血苟延残喘,他也永远不可能活在阳光下,- yin -暗的环境,禁锢住灵魂的腐烂身躯,他现在连想要杀死自己都做不到··封泽的沉默让纪南之绝望,他垂下头,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明白,对封先生来说,确实没有理由去冒这个险……”·他看着自己的手,腐烂的皮肉已经无法附在骨头上,整个手掌都千疮百孔,从伤口里渗出绿色脓液,露出森森白骨,但是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没有嗅觉,没有味觉,甚至没有触觉。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方遇白是在一个阳光特别明亮的午后,他坐在茶馆里听戏,无意间看见那个白衣长发的男子从身边经过,那一刻,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和绕梁三日的唱腔都突然消失了,他眼里只能看得见那个人。
他费尽心思去打听对方的身份来历,在知道他是现任的方家宗主后,还以自己纪家大少爷的身份堂而皇之登门拜访,现在想起来,为了能更接近方遇白,他真的做过许多又幼稚又可笑的事。
但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哪怕后来因为这件事被逐出纪家,成为别人眼里伤风败俗的笑柄,他都没有想过退缩,他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不告而别,选择去封印恶灵,才铸下了今天这种不可挽回的错误。
恶灵出世与他何干,生灵涂炭又与他何干,人生在世只有短短几十年,他为什么不能自私一点……·眼眶里已经再也流不出一滴眼睛,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也不会再感觉到疼痛,他曾经想要用尽一生去陪伴方遇白,但是现在,他只想结束这一切。
“那就请封先生封印我的魂魄吧,只有这样,才不会让更多人受到伤害·”·他说得不错,他确实不应该再留在世上,但更不应该留下来的人,是方遇白。
封泽看着他面目全非的脸,准备告诉他自己的决定,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他低眉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名字,伸手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里面就传来封霖火烧眉毛般的声音:“大哥,你在什么地方呀”·“出了什么事”封泽眉头一皱。
“我们在郊外遇见了方遇白,易止被他带走了”封霖焦急地说道··“你说什么”封泽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用幻术困住我们,威胁易止跟他走,就在郊外那间洋楼附近”封霖急得满头都是汗,“我看方遇白那样子像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大哥,我们赶紧去救易止啊”·“我把位置发给你,你过来找我。”
封泽说道··“好,我马上……”封霖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已经挂断,信息提示音紧接着响起,正是封泽发过来的定位,封霖看了眼上面显示的地址,把车速提到最高,一路横冲直撞,连闯好几个红绿灯,直接开到目的地。
封泽的车就停在路边,他左右看了一眼,也没有发现封泽的身影,正准备打电话过去询问,就看见封泽从一条小巷子里走出来·封霖把车停下,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先传过来:“大哥,我们快走吧”··“你跟我过来。”
封泽看了他一眼,又重新走进巷子··封霖一愣,还当封泽不相信他的话,快走几步跟在他后面急道:“大哥,我没骗你,就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我陪朋友去郊外写生,正巧遇见易止跟他同事来查案子,方遇白指使鬼魂绑架了一个小孩,还拿他威胁易止,让易止跟他走,我说得都是真的”·封泽没有说话,他推开老楼的铁门,走上漆黑的楼道,封霖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平静,出事的人是易止啊,就算他不相信,也不可能不闻不问啊封霖拿出玄鼎铜印,心急如焚地说道:“这是易止身上的法器,方遇白应该已经盯了他很久了,否则不会知道他身上有我们封家的法器。
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啊,再晚我就怕来不及……”·话还没有说完,封霖就已经愣住,他闻到空气里那股明显的腐臭味,犬灵守在一扇门前,抬头看着他们。
封泽推开门,屋子里依旧那么昏暗,唯一的光源就是头顶那盏小灯泡,但已经足以让封霖看清楚里面那个人的样子,他倒抽一口冷气,惊愕地说道:“他……他是……”·“你留在这里看着他。”
封泽没有解释太多··“大哥,你要一个人去找方遇白吗”封霖终于明白过来··“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注定要有一个了断。”
封泽并没有因为顾易止的失踪而失去冷静,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那他……”封霖看了一眼纪南之,他没想到肉体腐烂成这幅样子的僵尸居然还可以活动自如。
“他不会伤人,你先看着他,我要回老宅一趟·”封泽说道·刚才他们通电话的时候,纪南之就已经听见内容,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道:“封先生,如果可以,求你放遇白一条生命……”·“他在杀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别人的一条生路”封霖愤怒的打断他的话,“就在刚才,他还利用一个小孩的- xing -命去要挟易止,像他这种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你还让我大哥放过他”·纪南之说不出话来,就算方遇白罪大恶极,不可饶恕,那也是他这一生最爱的人啊,任何人都可以指责他痛恨他,唯有他不会这样做,不管方遇白做了什么,对他来说,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封霖不想理会他,对封泽说道:“大哥,你赶紧去吧,这里有我看着呢”·封泽知道纪南之不会离开,留下封霖是为了以防万一,因为他要回老宅取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只有那件东西才可以对付得了方遇白。
他把车子开上宜山,封云岚难得在家里,见到他还特别奇怪地问:“你不是跟易止一块走了吗,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呢,怎么,有事啊”·封泽的脸色很不好:“姑姑,我给你手机上发了一个定位,封霖就在那里,你到了之后给他打电话。”
“他该不会又闯了什么祸吧”封云岚猛摇头,“都这么大人了,我可不要给他收拾烂摊子·”·“纪南之也在那里。”
封泽说道··封云岚吓了一跳:“你说那个僵尸封泽,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怎么找到他的”·“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方遇白很有可能会再来找纪南之,封霖一个人对付不了。
姑姑,你用灵光镜在附近布下结界,尽量掩藏纪南之身上的气息·”封泽一边说一边往密室走去·这里面收藏着封家历代所有的法器,不管是完好还是损坏,都会被精心保存起来,在封云岚的印象里,封泽是极少进入这间屋子的,而做为封家掌门信物的天道降魔杵,封泽更是从来没有使用过。
封云岚看见他走进去,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墙壁上的感应灯亮起,长年封闭的石室让空气显得有些沉闷,大小不一的方型水晶柜摆在台上,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法器,有的完好无损,有的已经残破不堪,有封家历代相传的,也有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但每一件都曾经蕴含着巨大的能量,现在它们都被封印在水晶柜里,没有掌门人的咒语,它们就跟博物馆里的展览品一样死气沉沉。
封泽走到石室的最里面,扭动墙上的开关,地面裂开一道口子,柱形石台缓缓升起,上面放着一个长方形水晶柜,朱砂灵符封住柜壁,里面静静躺着一件通体乌黑的法器。
封云岚愣了下,诧异道:“封泽,你真的打算使用它”·“只有它才能够对付御鬼令·”封泽看着水晶柜里的法器,目光变得分外深沉。
这么多年来,因为封启山的死,他从来没有碰过这件法器,但法器本身是没有对错的,真正种下恶因的,是人心的贪婪··“姑姑,封霖那边就交给你了·”·封云岚看得出来他心意已决,封泽就是这样的- xing -格,在没有做决定之前,他可以退让到最大限度,但是一旦有了决定之后,就没有人可以改变阻止,对封百川父女时是这样,现在也同样是这样。
“那我先过去找封霖,你自己要多小心一点·”封云岚叮嘱道··封泽点了点头,目送封云岚离开暗室,才把目光收回来,停留在水晶柜上,那里面所放的法器,当然就是天道降魔杵。
 · ·第193章 换魂之术·天道降魔杵是封家拥有最强咒术之力的法器,它的外表平平无奇,据传说是由天外陨铁所制,长为三十厘米,通体乌黑,上面刻有驱魔符文,比起精巧的- yin -阳五行轮盘和三生灵光镜,它实在太过不起眼。
·当年,封启山被指定为封家的继承人,封老爷子将这件法器传给他,引来封百川的嫉妒,从而导致封启山失踪,这么多年过去了,封泽从未忘记当年的事,这也是他一直不愿意使用天道降魔杵的原因。
但法器本身并无对错,是正是邪,只在于施术者自身,御鬼令曾经是指引亡灵走入轮回的明灯,但是现在却因为方遇白的关系而让它成为残害魂灵的工具,天道降魔杵也一样。
这件法器是封家历代的信物,凝聚着封家人数百年来的心血与信念,单单凭封百川,又怎么能够抹消掉它的功绩··封泽伸手轻抚过水晶柜,灵符在他的动作上散发上淡淡金光,今天他要为天道降魔杵解开封印,这不仅仅是为了顾易止,更是让封家与方家延续了百年的恩怨做个了断。
他结起手印,默念咒语,灵符散发出耀眼的金光,将水晶柜重重包围,原来透明无暇的柜壁上浮现出封印符文,它们随着封泽的咒语连成一片,围着水晶柜旋转,渐渐化为沙石一般的金色颗粒,随着灵符一同消失在空气中。
水晶柜自动打开,天道降魔杵缓缓浮起,封泽伸出手,它稳稳落在他掌心里,像有感应一般散发出似有若无的金光··封泽将手掌覆盖在法器上面,金光逐渐隐去,它变得像在柜中一样黯淡无关。
封泽按下机关,水晶柜和石台重新回到地下,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天道降魔杵,离开密室··之前为了保护顾易止的安危,封泽曾经在他身上留下式神,为的就是在他遇到危险时能够遇到找到他的位置。
封泽叫出犬灵,所有式神都是依据主人的法力而存在的,天道降魔杵就在封泽身上,犬灵的力量也增强了很多,相对的,顾易止身上的那个保护式神,也会获得更强的灵力,只要犬灵追寻这股力量,很快就可以找出顾易止的所在。
犬灵在半空中奔跑,封泽开车跟在后面,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他按下免提,里面传出封云岚惊慌失措的声音:“封泽,纪南之不见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封泽皱眉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封霖就已经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房间里还残留着施术的痕迹,我怀疑方遇白来过这里”封云岚焦急地说。
“封霖现在怎么样”封泽问道··“我检查了一下,他没有中法术,应该没什么事,我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封云岚那边明显可以听见救护车的鸣笛声,“方遇白这个人太可怕了,封泽,你要小心一点”·“姑姑,你先照顾好封霖,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
封云岚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封泽说完这一句话就直接把电话挂断·天色已经暗下来,犬灵渐渐离开人流,往偏僻的郊外跑去,封泽的脸在流虹般的车灯下忽明忽暗,他突然明白方遇白想做什么,握着方向盘的手渗出冷汗,用力把油门踩到最大,在引擎的哄鸣声中驱向最终的目的地。
郊外这座洋楼是几年前方遇白花了近乎天价建造的,里面所有的家具摆设乃至庭院的一草一木,都跟他与纪南之过去的家如出一辙,但现在终究不再是一百多年前,再相似的房屋也仅仅只是一个替代品,漫长的时间足以毁灭很多东西,包括物品,同样也包括人。
方遇白坐在客厅里,打量着这屋子里的一切,硕大的铜色坐钟发出时间流逝的滴答声,榆木做成的椅子极具时代气息,天花板垂落下晶莹剔透的玻璃罩灯,淡黄色窗帘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古老的留声机里传出悠扬的钢琴曲,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安宁恬淡,方遇白微眯着双眸,似乎很享受这种氛围。
然而在他前面,却是两个被鬼影束缚住身体的人,方遇白刚刚把纪南之带回来时,顾易止甚至以为他去盗掘了尸体,直到看见方遇白对他耐心的样子,他才从那残缺不全的五官里分辨出那个人的身份。
不,那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一个人,他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就不断有皮肉掉下来··纪南之的脸上已经看不出表情,骨头裸露在外面,脓液从仅剩的皮肉里淌下来,浑身散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就连声音都开始变得沙哑而模糊。
“遇白,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弃……”·“你答应过要永远留在我身边的,南之,你忘了吗”方遇白走到他面前,哪怕是面对一具浑身恶臭、面目全非的尸体,他也没有改变眼中的深情。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以这种方式”纪南之痛苦地说道,“遇白,我们已经害了太多无辜的人,你收手吧,不要再错下去了”·方遇白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伸手触摸他的脸,那失去神经与血管的皮肉在他的动作下纷纷掉落,脓液沾上他的手,他的神情里仍然没有丝毫厌弃:“是呀,这具身体确实不能再用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到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你以后不用再承受这种痛苦了。”
“他是无辜的,你放了他吧”纪南之不知道方遇白想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肯定和顾易止有关·方遇白摇了摇头,叹息说道:“你就是这样,总是为别人着想,从来不会为自己考虑,所以我们才会分开一百多年。
南之,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是无辜的,只要能让你活下去,杀一个人和杀一百个人,对我来说都没有分别·”·留在纪南之记忆里的方遇白,是清冷而温和的,他身为方家宗主,有着别人望尘莫及的力量,却总是独来独往,即使在微笑的时候,也充满疏离。
他看起来那么冷漠,好像对什么事都不关心,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他就像是生活在世外的人,所有恩怨纠葛都与他无关,在别人眼里,他是邪恶的存在,可对纪南之来说,那就是他最真诚最纯粹的一面,他愿意在周围筑起人堡垒,守护这个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他们渡过了一段非常快乐的日子,就在跟这间洋楼一模一样的地方,他们白天下棋作画,晚上相拥而眠,就算窗户经常被人打碎,就算墙上总会被涂上辱骂的字眼,就算他们走在路上时要忍受各种指指点点,他们还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将笑容与深情毫不保留的馈赠给彼此。
如果他当初没有选择去封印恶灵,他们会跟这世间的普通爱侣一样偕手到老,当饮下孟婆汤投入转生池后,或许还能在下一与再续前缘·然而现在,方遇白不会再有下一世,而他,也不配再有下一世。
一百多年的孤独与等待,把方遇白改变成了现在这样偏执的- xing -格,纪南之从来没有后悔认识他,他只后悔自己那一天的选择··“遇白,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不会再离开你,绝对不会了……”·方遇白温柔的笑了一笑:“没关系的,我已经想到办法了,等法术成功之后,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他转头望向顾易止,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改变:“易止,在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是一个很有用的人,但你身上有封家的封印,我想了很久,才想到一个能抽取你魂魄的方法,只可惜最后还是被封泽破坏了。
不过现在想想,当时封泽也算帮了我一个大忙,要不然你现在也不会平安无事站在这里,你说对吗”··“你想干什么”顾易止挣扎了一下,缠绕在他身上的鬼魂让他浑身冰凉,动弹不得。
方遇白扫了一眼客厅角落,无数黑影正聚集在那里,惨白的瞳孔直勾勾盯在顾易止身上,好像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方遇白指着它们说道:“你知道这些鬼魂为什么总是跟着你吗,因为对他们来说,你就是最美味的食物,现在你身上没有了封印跟法器的保护,一旦离开这间屋子,你就会被它们撕成碎片。”
顾易止确实被眼前这庞大的数量吓到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每天居然会有这么多孤魂野鬼跟着他,怪不得怎么随时随地都会觉得身上凉嗖嗖的,果然这种事情还是眼不见为净最好啊顾易止仰了仰脖子,不服输地说道:“那又怎么样,这么多年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再说这是我的事,也用不着你来- cao -心”·“我怎么能不- cao -心呢,”方遇白走到他面前,不顾他的躲避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因为从今天开始,你的身体就是南之魂魄的容器,我可不能让它受到一点伤害。”
“你说什么”顾易止愣在那里,甚至忘了反抗··“你的体质很特殊,血液里天生就有强大的灵力,这股力量既让鬼魂畏惧,又让鬼魂觊觎,我本来想让你成为南之的食物,但是后来一想,不如直接为你们换魂,这样南之以后就再也不用承受吸食鲜血的痛苦。”
方遇白脸上露出无比向往的表情,“易止,我还要感谢你的父母,让你生来就拥有这么特殊的身体,如果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这样完美的容器”·纪南之终于明白了他的目的,原来这就是他所说的一劳永逸的方法·换魂,就是强行更换两个人的魂魄,使之代替对方活下去,纪南之并非活魂,普通躯体根本没有办法承受,但顾易止的体质异于常人,再加上其血液里的那股力量,确实可以让纪南之摆脱僵尸的命运,成为真正的普通人。
换魂之术对方遇白来说并不难,他曾经就用一个恶灵交换了罗珊的魂魄,导致罗珊险些坠入无界地狱·如果法术成功,纪南之就会代替顾易止活下去,而为了安全起见,方遇白不会留下顾易止的魂魄,他会让他消失彻彻底底· · ·第194章 无法回头的执念·“你不能这么做,遇白,你不能做这种事”纪南之激动的喊道。
方遇白望着他,温柔地说:“南之,你不用担心,法术不会失败的,皮囊并不重要,只要你以后能陪在我身边,变成任何模样我都不在乎·”·顾易止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抓他过来竟然是为了这个目的,拼命挣扎叫道:“你当是给礼物换个包装呢,说得这么容易你这是……你这是逆天而行,不会有好下场的”·方遇白大笑两声,脸色骤然变得冷厉:“逆天又怎么样,是老天对不住我,我就有资格讨回这一切”·那狰狞的表情、- yin -狠的眼神仿佛让方遇白一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就连纪南之,也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幅模样。
纪南之满怀悲切地说道:“遇白,你醒醒吧,不要再错下去了”·“我没有错”方遇白大声说道,“我想要得到的东西,谁都不能阻止,谁都不能”·“但我宁愿你杀了我”纪南之叫道。
方遇白愣了一愣,转头看向他,眼神又渐渐变得温柔起来:“南之,我知道你也不喜欢自己现在这幅样子,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你再给我唱西洋的曲子,好不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御鬼令的反噬,就算法术成功,我们也没有办法在一起,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你能活下去啊遇白,你放过自己吧”腐坏的声带只能让纪南之发出这种模糊暗哑的声音,可那每一个字里面所饱含的情意,却从来没有减少半分。
方遇白怔怔看了他许久,突然欣慰地笑起来:“我就知道你还是爱着我的,不管我杀了多少人,变成什么样子,你心里面始终都会向着我·”·“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哪怕我以后都是魂魄的形态,我也会陪着你。”
纪南之以为自己说动了他,希望他能够悬崖勒马,放了顾易止,否则封泽不会再给他留下任何生路··方遇白摇了摇头,微笑说道:“我想要的,是活生生的你,而不单单只是魂魄。”
“就算换魂成功,那具身体就会变成我了吗不会,永远都不会”这是纪南之第一次对他说那么惨忍的话,“遇白,醒醒吧,别再自欺欺人了,那不是我,他的身份他的过去他的将来,都跟纪南之这个名字没有半点关系你如果仅仅是因为孤独才想找人陪伴的话,天下有那么多活生生的人,你去找他们啊我求你放过我,我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方遇白却好像听不懂他的话,满脸内疚地说道:“南之,我知道这具身体让你觉得很难受,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初我如果直接为你换魂,就不会发生现在这种事,你再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帮你解脱。”
他念动咒语,缠缚在顾易止跟纪南之身上的鬼魂向四周散开,顾易止恢复自由,立即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但不管他逃往哪个方向,都会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去路··他知道这就是他们术师口中所说的结界,情急之下拔出手枪准备- she -击。
方遇白伸手用力一挥,顾易止突然感觉到手腕像被烈火灼伤一般疼痛,枪应声而落,他痛苦地跪到地上,两条胳膊都像被投进了火焰中,可外表却看不见任何伤痕·方遇白冷漠地说道:“别再做这些无畏的挣扎了,就算封泽在这里,你也逃不了。”
随着他手上的动作,顾易止整个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起来,手掌像被钉进两枚钢钉,将他架在了结界壁上,剧烈的痛楚让他脸色惨白,怎么也挣脱不开束缚·纪南之早已经失去施术的能力,现在的他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面对方遇白的法术,他没有任何办法去帮助顾易止,他拍打结界壁,大声呼喊着,方遇白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站在顾易止面前,念动抽取魂魄的咒语。
··只有让宿主原本的魂魄先离开本体,才能进行换魂之术,没有了封印保护的顾易止,取出魂魄对他来说再容易不过·方遇白拿出御鬼令,顶端的玉石散发出鲜血般红艳的光芒,顾易止只觉得身体被泡进了冰水里,手脚逐渐失去知觉,心脏像被巨石碾压一样疼痛。
他用尽全身力气咬住嘴唇,血腥味在他口腔里蔓延,那股冰冷的感觉突然从身体褪去,手掌上的束缚感消失,他跌落到地上,急促喘息着··纪南之讶异不已,他没有想到顾易止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破解方遇白的法术,这个意外也让方遇白变了脸色,他冷笑着说道:“易止,看来是我小看了你,不过下次你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顾易止抹去嘴角的鲜血,抬头凛冽地看着他:“你不会成功的,我绝不会输给你”·同样的错误方遇白不会再犯第二次,如果说他刚才还因为不想伤害到顾易止的肉体而有所保留的话,这一次他已经不再会手下留情。
顾易止伸手想要去拿掉在地上的枪,忽然整个人被掀了起来,方遇白走到他跟前,扼住他的脖子,- yin -冷的说道:“易止,你是个好人,只可惜好人通常都活不太久。”
“你害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像你这种人,才应该下地狱”顾易止想要反抗,但在方遇白的控制下,他的双手已经无法抬起来。
方遇白贴上他的身体,那股像毒蛇一般冰冷的感觉再次侵袭而来,顾易止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僵硬,耳边传来方遇白充满蛊惑的声音:“是不是觉得很难受,只要你放弃抵抗,马上就不会再痛苦了。”
“你……你休想”顾易止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方遇白的手停留在他胸口,就像捏住了顾易止的心脏,这种痛疼已经超出常人忍受的范围,顾易止发出痛苦的叫声,意识越来越模糊。
纪南之声嘶力竭的叫道:“遇白,你放了他吧,不要……不要啊”·方遇白怎么肯听他的话,只要顾易止的魂魄离开身体,他就可以为纪南之换魂,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收手纪南之眼睁睁看着方遇白一点一点抓出顾易止的魂魄,除了后悔与绝望,他什么都做不了。
顾易止的脸色渐渐变得青白,意识正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消磨怠尽,他努力想要保持清醒,然而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失去了··他脑海里一片空白,疲倦与困意阵阵袭来,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在耳边劝他放弃抵抗,少受一点痛苦,但他知道只要自己稍微松懈,魂魄就会离开身体。
方遇白没有想到他的意志力会这么顽强,正准备加重手上的力量时,结界忽然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震荡直接波及到他自身,顾易止的魂魄在那一刻回到他的身体里·方遇白回头看去,原本盘旋在屋子里的孤魂野鬼正狼狈的四处逃散,那道走进来的人影映入他视线,反倒让他笑起来。
“封泽,你终于来了·”·“放开他”封泽向他走来,目光凌厉而迫人··顾易止仍然没有恢复意识,方遇白轻抚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庞:“当年你们封家从我手里夺走御鬼令,今天我就要让你亲眼看着他死在你面前。”
“你三番四次使用禁术,就算换魂成功,也会遭受到更严重的反噬,到时候第一个尝到恶果的人就是你自己”封泽站在结界外面,虽然顾易止气息微弱,脸色苍白,但至少可以看得出来他还活着,这对封泽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方遇白大笑了两声:“那又怎么样,你以为凭你几句话我就会收手吗今天我就让你尝一尝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苦”几道白光在他手中凝聚,渐渐形成匕首的形状,浮在半空中指向顾易止的眉心,这个法术虽然不会伤害到顾易止的躯体,却可以重创他的魂魄,方遇白的目的就是要让他灰飞烟灭,永远都不可能再投胎转世。
封泽察觉到他的意图,迅速结起手印,匕首几乎就在同时刺向顾易止,一道亮光突然从他身体里冒出,将顾易止笼罩在里面,匕首与光晕撞到一起,两股力量相互抵抗,结界震动起来,匕首在光晕的压制下化为星星点点散去,结界也几乎在同时消失,顾易止身上的光晕渐渐收起,变为一个小纸人掉到地上。
“没想到你竟然在他身上留下了式神·”方遇白拿起纸人,一簇火焰冒起,纸人在他手里化为灰烬··式神是依附主人的法力而存在的,它所承受到的伤害,会一五一十反应到施术者身上,在化解匕首跟结界的时候,封泽就已经承受了反噬的痛苦,他没有理会方遇白挑衅的举动,默念咒语催动手中的符纸。
方遇白举起御鬼令,召唤鬼魂挡在自己面前,符纸打在那些鬼魂身上,强大的力量让它们哀嚎着化为黑气消失,方遇白受到余劲的冲击,被震得后退数步,囚禁着纪南之的结界随之开始减弱。
“遇白”纪南之大声呼喊着,却还是没有办法冲破结界·方遇白怎么甘心就这样放弃,他再次召唤来鬼魂缠缚住昏迷不醒的顾易止,想要将他带到身边,封泽迅速结起手印张开结界,鬼魂四下逃散,方遇白再次遭受到御鬼令的反噬,吐出一口鲜血。
结界终于在这时候消失,纪南之恢复自由,快步跑到方遇白身边,那嘴角的鲜血和苍白的脸色令他心痛不已,恳求道:“遇白,我们走吧,离开这里,不要再继续斗下去了”·“不,我不可能会输给他,我不可能会输给封家的人”方遇白偏执的叫道。
他的身体时刻都在承受着御鬼令所带来的巨大痛苦,只要他每使用御鬼令一次,这种痛苦就会加重一分,肉体的极限,精神的变化,还有魂魄的涣散,这些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连同法力都会受到影响。
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在这时候输给封泽,这是最后的机会,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 ·第195章 生与死·封泽扶起仍旧昏迷不醒的顾易止,手覆盖在他额头上,淡淡一抹金光渗进去,过了片刻,顾易止缓缓醒转过来,那道人影映进他的瞳孔,他恍恍惚惚地唤了一声:“封泽……”·“没事了。”
封泽温柔地对他说道··顾易止一骨碌爬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又摔回到地上,睁着晶亮的眼睛问:“我还活着,对吗”··“对,你还活着。”
封泽忍不住抚上他的脸颊,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是呀,他还活着,这就已经是最好的事··顾易止脑海里浮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就感觉像是做了场恶梦,连去无界地狱时都没有这么恐怖过。
他咂了咂舌,正准备庆幸自己劫后余生,地面忽然晃动两下,封泽身体一震,嘴角渗出一抹鲜血·顾易止急忙扶住他,视线投向另一边,才看见方遇白与纪南之的存在,此时的方遇白手上拿着御鬼令,浑身黑气翻腾,连眼睛都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他盯着他们,眼神无比- yin -狠。
·“今天我要让你们一起死在这里”·御鬼令在他手中散发出通体红光,无数鬼影被顶上的玉石吸收,红光渐渐变成黑色,如闪电般凝聚盘绕在玉石上,纪南之想要上去阻止他,但在这股巨大的力量下,他根本没有办法靠近方遇白一步。
封泽站起来,天道降魔杵出现在他手中,柱上的符文隐隐浮起,散发出阵阵金光··纪南之认出这件法器,不顾一切朝方遇白叫道:“遇白,你赢不了他的,快走啊”·但是方遇白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他把所有力量都灌输到御鬼令里,为的就是要让封泽再也无法成为他的碍脚石顾易止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狰狞的表情,血红的眼睛,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方遇白,这时候已经变成堕进地狱的撒旦,他紧张地抓住封泽的胳膊。
封泽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叮嘱道:“不要离开结界·”·他把顾易止推进结界范围,独自面对方遇白,顾易止知道自己帮不上他的忙,但还是害怕龙泉山上的事会重演,他看到地上的枪,俯身捡起来,紧紧握在手中。
他是一名警察,职责告诉他不能轻易开枪,但如果方遇白真的做了什么,他不会有任何犹豫·这是封泽第一次使用天道降魔杵,但这件法器好像天生就应该是属于他的东西,浮动的符文包围了整件法器,光芒越来越亮,随着封泽的动作凌空形成一个方形符咒。
方家所擅长的咒术是驱使鬼魂,而封家素来就是以镇邪驱魔为己任,就两者本来就是相互对立的,就像光与暗,- yin -与阳·法器是依靠法力来催动的,使用者的法力越强,它获得的力量越大。
封泽已经恢复了全部法力,方遇白却因为反噬的关系魂魄不稳,但封泽与天道降魔杵之间远不如方遇白和御鬼令之间的联系紧密,如果这两者发生碰撞,很可能就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方遇白伸手滑过御鬼令顶端的玉石,那道黑色光芒随着他的动作被抓出,在他手中形成箭的形状,飞向封泽·通过天道降魔杵制造出来的符印阻挡住了箭的去势,两股力量在空中猛烈碰撞,黑剑忽然分化成无数细小的光针,想要冲破符印的阻拦。
封泽感觉到身上传来的刺痛,天道降魔杵是攻击类法器,它的防御力本身就较弱,没有办法真正阻挡住方遇白·封泽忍下所有痛楚,天道降魔杵在空中划过,金光随着他的动作连成一片,形成巨大的符文图案,在咒语的催动下与挡在面前的符印渐渐融合,黑色光针的数量在这时越来越少,方遇白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遇白”纪南之不顾一切想要冲过去,符印的光芒突然增强,笼罩了整间屋子,来不及逃离的鬼魂在哀嚎声中化为烟尘消失,御鬼令顶端的玉石出现裂纹,方遇白大叫一声,鲜血从他衣服下面渗出,几乎染红了整件白衣。
符印渐渐消失,浮动在天道降魔杵上面的符文开始淡去,封泽额头布满冷汗,鲜血从他的手掌滴落··“封泽”顾易止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封泽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他们望向方遇白,浑身是血的方遇白躺在纪南之怀中,御鬼令掉在地上,那枚象征着力量源泉的玉石已经裂成两半,变得黯淡无关,纪南之想要擦去他脸上的鲜血,可是越擦就流下的越多。
方遇白抬头望着他,在他眼中纪南之似乎又变成了以前那幅温柔英俊的模样,他微笑着,脸上渐渐露出向往的表情:“南之,我想和你再回到那间茶馆听戏……”·“好,我带你回去,我们现在就回去。”
纪南之抚摸他的脸颊,温柔的说道·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方遇白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长久的寿命,他使用禁术所交换的,其实就是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当所有希望都在漫长的时间里被渐渐磨灭的时候,让他独自留在世上,才是最惨忍的事。
“对不起,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干涸的眼眶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纪南之把他抱在怀里,低低地说道,“以后都不会了,我会一直陪着你,什么地方都不去……”·方遇白已经说不出话来,鲜血从他身上不断淌出,在地板上扩散,这就是御鬼令最后的反噬,没有人可以阻止,纪南之知道,方遇白的魂魄很快就会离开身体,从此以后他会变成没有知觉没有记忆没有来生的荒魂,永远徘徊在黑暗之中。
一切都已经够了,他不该再承受这种折磨……·纪南之抬头望向封泽:“封先生,求求你,杀了我们吧·”·他不会再留方遇白一个人活在世上,哪怕从此灰飞烟灭,世间再也没有他们的痕迹,他也要带他一起走。
方遇白因为多次使用禁术的关系,魂魄遭受到严重的侵害,早已经无法投胎转世,就算封泽什么也不做,他也会很快死在御鬼令的反噬之下,顾易止不懂这里面的因果报应,但看着那两个鲜血淋漓相拥在一起的人,他眼眶阵阵发酸,扯了扯封泽的袖子说:“封泽,你答应他吧。”
“他们是案件的元凶·”封泽提醒他··“我知道,但是……没有结果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顾易止垂眉说道。
封泽叹息一声,向他们走过去,纪南之感激的说道:“谢谢你们……”方遇白仿佛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天花板,那里的颜色是雪白的,他脸上渐渐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南之,你看,天都亮了,我们快回家吧……”·“好,回家,我带你回家。”
纪南之蒙上他的眼睛,“你累了就先睡一会,等到家之后我再叫你·”·顾易止转过身,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他走到大门外,夜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他仰起头,不知不觉流了满脸的泪。
不知过了多久,封泽从后面抱住他的肩膀,顾易止回过神,匆匆擦去脸上的泪水,回头看去,白色洋楼就在他们身后,敞开的大门外隐约可以看见尚未熄灭的蓝色火焰,他神情顿了一顿,装出若出无若的样子说:“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封泽的神情充满疲惫,却还是向他露出笑容:“我们回去吧·”·车子开出这片树林,夜色浓厚而深沉,只有风声在窗外呼呼吹过,顾易止很想问一问他们两个人最后会怎么样,但又觉得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就像方遇白的所做所为的确不可饶恕,但在最后,他还是原谅了他。
法律维护的是正义,但这世上或许有许多事本就没有对错之分,所谓对错,只不过是所处的立场不同罢了··顾易止叹气说道:“我大概不适合当警察。”
“你如果打算辞职,我不介意养你·”封泽闭着眼睛养神,淡淡说道··离市区越来越近了,路上渐渐可以看见来往的车辆,顾易止把车子拐上主道,看着远处映入眼帘的万家灯火,深深吸了口气说:“算了,我还是继续做着吧,等你哪天接不到活失业了,我好歹还能管你一日三餐。”
“警察的退休待遇似乎很高·”封泽说··“喂我这正值活力四- she -的青壮年呢,你就开始盘算我退休后的事啊”顾易止瞪着眼睛叫道。
“不管是现在还是几十年后,你都已经是我的·”封泽连眼皮都没有抬,好像他说得每一个字都是理所当然·顾易止心里很不甘心,明明自己也是个七尺男儿,怎么就成了别的男人的附属品他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你、也、是、我、的”·封泽睁开眼晴望向他,唇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好。”
顾易止愣了愣,忽然有种被卖了的感觉,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他想到往后还有长长的几十年可以跟封泽慢慢算帐,也就心安理得接受了··至少,比起那两个人,他们已经好得太多了……·车子直接开到医院门口,封泽没有去急诊室处理手上的伤,而是先去看望封霖。
封霖已经醒了,他是头部受到重击才会导致昏迷,并没有其他伤,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留院观察几天,以确保脑部没有其他后遗症·封泽对他们说了事情的大致经过,虽然结局令人唏嘘,但封云岚还是大松了口气,毕竟她所在乎的人,都平安无事。
封霖愣了许久,才说道:“大哥,如果方遇白的目标是封家的话,他当时明明可以杀我,为什么没有动手”·这个问题不会再有答案,方遇白真正想做的是什么,也不会再有人知道。
 · ·第196章 不是结束(正文完)·封霖住院的那几天,每天都会有不同的美女来看望他,把他乐得找不着东南西北,早就忘了自己差点丢掉- xing -命的事。
案件的调查仍在继续,顾易止什么都没有对齐振说,既然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方遇白跟纪南之的踪迹,那就让这整件事都成为秘密吧··封霖出院那天邵沁雅特意来接他,因为上次王沂晨的事,让他们的关系近了许多,温温柔柔的邵沁雅也让封云岚很有好感,本来还以为自己儿子这次没准可以脱单,结果当封泽出现的时候,她看到邵沁雅的眼神,这知道这回又是死胡同,这简直就是个解不开的魔咒啊·封云岚对自己儿子深表同情,不过这回封霖倒想得很开:“我跟沁雅就是普通朋友,像她那样娇滴滴的女孩子,要是知道我的职业,还不得吓昏过去。”
“你是准备找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母老虎呢”封云岚可不相信一向以看脸为主的封霖会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像易止那样缺根筋的也不错。”
封霖神神秘秘的说道··“你这是想撬你哥墙角啊”封云岚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我是说- xing -格,不是说人”封霖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幸好这会封泽不在,要不他又得进医院住两天。
“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封云岚上下打量他,怀疑地说··“求你了大美女,这要让大哥听见,你还让不让我活了”封霖就差给亲妈跪下来了。
“随便你吧,我自己都还没着落,可没空- cao -心你的事·”封云岚没好气的说··“都快五十的人了,还折腾什么,一个人过不也挺好的。”
封霖伸了个懒腰,看见封云岚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色,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屋子里安静了两秒,突然想起封霖杀猪般的惨叫声,李妈正在楼下打扫卫生,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同情地摇了摇头。
月底的时候,顾易止打听了一下龙泉岭那桩文物盗卖案的调查结果,不如他所料,陈鸿陈兴两兄弟都已经被收监,他们除了盗挖盗卖文物外,还涉及到多桩杀人案里面,看来死在他们手里的人,并不只江若一个。
这桩案子牵连很大,多个地方官员都因此而落马,调查取证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等到真正宣判至少得有个两三年时间·顾易止不希望江若再停留在人间,她应该拥有新的人生,而不是继续被困在过去。
他把案子的事告诉了江若,希望她能去投胎转世,但江若现在似乎已经不关心陈鸿的下场,她吸了两下鼻子,眼泪汪汪地看着顾易止说:“你是不是觉得带个女鬼在身边很麻烦,所以才劝我去投胎的”·顾易止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就是对女孩子的眼泪没辙,就算对方是个女鬼,他也只有手足无措的份:“不是……我就是不想让你再受苦,投胎多好呀,你可以重新再活一遍,把以前的遗憾都弥补过来”·“那万一我没有投成人,而是变成猫猫狗狗呢”江若瘪着嘴委屈地说。
“没事,到时候我来养你,保管把你养得白白胖胖”顾易止一拍胸脯,豪气地说道·江若装不下去了,扑哧一声笑道:“我都变成小动物了,你怎么还能认得出我”·“这个……”顾易止求救似的望向封泽,但封泽显然不打算帮忙,依旧端着茶气定神闲的翻看报纸,顾易止只得硬着头皮胡说八道,“有句话不是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吗,你在汉昌等了这么久单单就遇上我,就说明我们之间是有缘份的啊所以将来不管你投胎成人还是动物,我们肯定还会再相遇的”··江若偷偷瞟了封泽一眼,有气无力的嘀咕道:“就算有下辈子,我也没本事抢赢天师啊。”
“啊你说什么”顾易止没听清,把耳朵凑过去问··“其实那天我就想通了,你说得对,那个杀人凶手夺走了我这辈子,不应该再让他困住我的下辈子。”
江若抬起头,坚强地说道,“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我不会再轻易放弃了”·“所以你答应去投胎了”顾易止惊喜地说。
“你就不能有点舍不得吗,这么高兴,肯定是觉得我妨碍你跟天师的二人世界了”江若瞪着他,气鼓鼓地说··“我真没有,我发誓”顾易止举起两根手指说。
“不要轻易对女孩子发誓,要不然我当真了怎么办……”江若看着他,想起这到长时间来发生的事,眼眶不知不觉红了··“下辈子你肯定会过的很好的,会认识很多很多朋友,还会遇见真心爱你的人,他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顾易止知道她舍不得,耐心的安慰道··“再好的人,那都不是你·”江若抿着嘴唇,低低地说道··顾易止愣了一愣,不负众望的曲解了她话里的含意:“那当然,你要想找一个像我这么帅的人,可不太容易”·封泽一口水还没有喝进肚子,险些被呛到,江若满腔的小心思都被他这一句话吹得烟消云消,连脸上的伤感都被敬佩替代,竖起大拇指说:“易止,在我认识的这么多人里面,就服你一个,天师还真是可怜啊”·顾易止摸了摸头,还是没明白她的话。
该说的话都说了,墙上的挂钟即将指向午夜十二点,封泽念动咒语,江若的身体里渐渐发出光芒,一扇黑色洞门在她身后打开,江若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正是因为他们,她才可以带着这样平静的心情去投胎转世,只可惜,没有在活着的时候与他们相遇。
眼泪聚集在她眼眶里,一颗一颗滴落下来:“易止,天师,能不能不要忘了我”·“我们一起打过蛇,一起下过地狱,怎么会忘得了”泪水模糊了顾易止的视线,他知道以后再也不会见到江若,哪怕许多年后在路上擦肩而过,哪怕他们真的重新结识,那也已经是另一个身份,再也不会是江若。
江若露出带泪的笑容,向他们挥手,她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与鬼门一起消失在空气中·顾易止怔怔看着那个地方,过了许久才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她一定会过得很好的”·是呀,就算再也见不到,那对江若来说也是新的开始,这就够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封泽的法力恢复过来,重新在顾易止身上留下护身法印,保护他不再受鬼怪的侵扰·到了周末,顾易止喊来搬家公司,终于搬进了那套亮堂的新公寓里。
房子是封泽买的,近二百平的面积,所有家具电器哪怕是一盏灯的安装位置,都是封泽按- yin -阳风水学设计的,顾易止当然看不出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学问,只知道自己一走进这间屋子就没来由觉得舒坦。
把搬过来的东西都收拾整齐后,他舒舒服服坐在沙发上,窗户没有关,风吹着窗帘轻轻舞动,夕阳的余辉洒满阳台,他忍不住走过去,路灯已经亮起,车水马龙的街道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喇叭声,晚霞漫天,华亭山成了远处一道青色的剪影。
顾易止深深吸了口气,嘴角止不住上扬,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感概地说道:“这里景色真好啊”·“我不在的时候,开着它去上班。”
封泽递给他一把车钥匙··顾易止看了看上面的标志,奇怪地问:“你还有这么普通的车”他对老宅车库里那一溜排的豪车记忆深刻,随便提出来一辆都能值个上百万,他虽然对车没什么研究,但也知道这把车钥匙的价钱比起那些豪车实在相差太远。
“刚买的·”封泽说··顾易止愣了愣,凑过来问:“特意给我买的”·以他的职业,每天开辆豪车去上班总是不太合适,所以封泽才会去买了这辆比较大众化的轿车,他一把把顾易止揽过来,勾着唇角说道:“帐你可以先记上。”
“记是可以,不过还是没得还了·”顾易止把车钥匙揣进兜里,心安理得的说道··“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算·”封泽把他压在墙上,勾起他的下巴说道。
顾易止眨了眨眼睛,笑得特别贼:“反正我也没想过要离开,所以算起来我还是赚了,以后有你这个大靠山,即能管吃管住,还能帮我驱鬼抓僵尸,多划得来啊”·“你的如意算盘拨的不错。”
封泽缓缓向他靠过去,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喷在顾易止脸上,染红了他的脸颊··顾易止抓住他的衣服,把他拉向自己,近得能听见彼此心脏跳动的声音,他低低的说道:“现在想后悔就太晚了,你注定要让我坑一辈子。”
“不,我心甘情愿·”封泽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低头用力吻下去··夕阳将半边天亮染成了火红的颜色,余辉暖暖的洒在他们身上,两道影子倒映在阳台,而明天当太阳从另一个方向升起的时候,又将会是新的开始。
【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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