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诡 by 妍笑(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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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诡 by 妍笑(下)(3)
·呜呜呜呜……断断续续,听得很不真切··在深更半夜突然冒出来这个声音本来就已经是非常恐怖的事,更何况是在这样的荒山野岭里,顾易止头皮都麻了,嘴里不停念叨着“百无禁忌”四个字,当什么事都没发生,闷头就往前冲。
哭声在这个时候越来越清晰,呜呜咽咽的,充满了无助感,而且从声音上来听,似乎是个小孩子·顾易止脚步一顿,在原地踌躇了半晌,咬咬牙最终还是选择往声源走去。
那是一块二米多高的石壁,周围没有路灯,一道小小的影子蹲在角落里,肩膀不停耸动着,发现呜呜的哭泣声,当手电筒的强光打过来时,他害怕得叫了一声,身体缩成一团。
顾易止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满脸的泪痕与恐惧,抱膝缩在那里瑟瑟发抖·顾易止在他面前蹲下,问道:“小朋友,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小男孩小心翼翼从臂弯起抬起脸,小脸煞白煞白的,抽泣着说:“我跟妈妈来这里玩,她不见了,我找不到妈妈……”·看他样子应该是跟家人走散了,职业习惯让顾易止不能坐视不理,他问道:“你有你妈妈的联系方式吗”·小男孩摇摇头:“没……没有……”·顾易止看了看四周,这里偏僻的很,连巡逻保安的影子都没见他,他心里虽然记挂着封泽,但也不能放着小男孩不管:“没事,别担心,你妈妈现在肯定也很着急,我送你下山好吗”·小男孩抹去脸上的泪,期待地问:“叔叔,你真的会帮我找到妈妈吗”·顾易止拍着胸膛保证:“当然,叔叔我可是一名警察”·小男孩破涕为笑:“妈妈以前说过,有困难就要找警察叔叔,妈妈没有骗我,警察叔叔真的来救我了”·一句话说得顾易止心窝都暖了,他伸出手说道:“走,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嗯”小男孩开心地点点头,把手递给顾易止·在握住他的手时,顾易止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只手没有一点温度,它即不冷也不热,就跟木头桩子一样,没有一点人类肉体该有的触感。
小男孩见他一直站着不动,抬脸奇怪地问:“叔叔,你怎么了”·手电筒明亮的灯光照在地面,清晰显现出他们的影子,顾易止低头看去,站着他旁边的那道小小的影子干瘪而瘦长,站立的姿势诡异僵硬,关节似无法弯曲一般,直挺挺伸着,不管风怎么吹,都带不起他身上的一片衣角,一根头发。
鬼是没有影子的,那他是……·“叔叔,叔叔”小男孩着急地叫他·顾易止回过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一丝笑容问道:“小朋友,你记得你家在哪个方向吗”·小男孩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与下山的路背道而驰,放眼望去只有浓黑如墨的夜色跟凶险未知的树林·顾易止试着想要放开他的手,但那只手就跟粘在上面一样,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
小男孩冲他微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叔叔,我想回家·”·顾易止猛然发现他的嘴里并没有舌头,眼珠也自始至终没有转动过,一股寒意从头到脚倾占上来,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甩自己两巴掌。
亏他还是个警察,这深更半夜的,如果有小孩在景区里走失,怎么可能没有人出来寻找·“叔叔,带我回家吧·”小男孩晃着他的手催促。
所以他们现在这算是分不开了对吗……·如果帮助他回到该去的地方,是不是就可以摆脱掉他了顾易止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手,已经在心里扇了自己两百下,怎么就这么不长记- xing -,是感觉火坑跳得还不够多,还想再吃几次教训吗·“叔叔走啊,我们快点走吧,我想回家。”
小男孩拉着他往前走,除了跟上他的脚步,顾易止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倒霉了,这阵子身边怪事就没有断过,遇见各种各样的鬼怪魅精也就算了,现在这个又是什么新品种啊……·一高一矮两道人影在夜色中渐渐走远,方遇白从暗中走出,静静注视着他们,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纪南之站在他旁边,一身黑衣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叹气地说道:“原来他就是你说得那个警察·”·“他是封泽的弱点,但是现在不能让他们见面。”
方遇白说道··“看得出来他是个心地纯粹的人,遇白,我不希望你伤害他·”纪南之摇摇头说··“所以我才会引开他,只要他不去墓地,就不会有危险。”
方遇白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说道,“将来他或许还会大有用处·”·“他只是个普通人·”纪南之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方遇白虽然对他说过顾易止的事,但并没有告诉他那股力量及封印的存在,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选择以纸人代替鬼魂引开顾易止,因为纸人并不会触发封印,纪南之也就察觉不到异常。
对于御鬼令,方遇白誓在必得,而顾易止,将来也一定会派上用场,所以这两件东西在这个时候都不能出任何差错··“时辰快到了·”方遇白看着夜空说。
“拿回御鬼令之后,我们就离开这个地方·”纪南之握住他的手,眼中充满柔情,“那一百年时间我会慢慢去弥补,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方遇白脸上露出笑容,他仿佛已经看见他们今后的生活,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时间,他们都会生活在一起,放弃轮回所选择的长久寿命,如果能换来与心爱的人永生永世相伴,那么就算付出更多更惨烈的代价,他也会毫不犹豫去做。
墓地里,封泽神情一顿,回头望向树林深处·封霖正在布阵,见状就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现了什么”·封泽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心里那股不安来自哪里,他看了一眼封霖准备好的东西,有朱砂、符纸、镇魂幡等,依次摆放在地上。
封霖一样一样反复检查了几次,才说道:“大哥,你看看还差什么没有·”·“沿着墓地周围,把镇魂幡按五行八卦的方位挂好·”封泽说道。
封霖答应一声,拿起用黄布制成的幡旗沿着墓地绕了一圈,依次挂在树枝上·镇魂幡具有镇压魂灵的作用,在法术的催动下,它会自动行成一个保护结界,以防止魂灵从这个范围内逃脱。
封霖难得有这么认真的时候,一圈挂上来累得气喘吁吁,抹着汗说:“都挂好了,一会等启动之后,肯定连只虫都飞不进来·”·“把这些都贴到树上。”
封泽把那一叠厚厚的符纸递给他··“全部”封霖瞪大了眼睛··“越密越好·”封泽说道·这些东西都是封霖亲手准备的,他记得自己趴在桌上画了整整一天,总共有二百多张,本来还想用它们大展拳脚,把恶灵刷刷刷全给压下来,结果就是拿来贴树上的··“大哥,我都挂了那么多镇魂幡了,还需要贴这些吗”再厉害的恶灵,封霖也不觉得它可以从镇魂幡的力量下逃脱。
“你想看看吗”封泽睨着他问··“能看吗怎么看”封霖兴致勃勃地问,就跟在等好莱坞巨片上映时一样。
封泽用朱砂在掌心画了一个圈,默念咒语,手掌对向墓地,原本平静的连树叶都静置的墓地忽然刮起一阵狂风,覆盖在上面的枯叶漫天飘舞起来,无数只手从地底伸出,朝着夜空疯狂挣扎,似乎马上就要破土而出。
封霖吓得呆住了,封泽收起手,墓地渐渐恢复平静,他斜眼问道:“看清楚了吗”·“看……看……”封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缓过劲,抓紧手里的符纸就说道,“我马上就去贴,全部都贴上”· · ·第130章 封印解开·封霖感觉自己这心瓦凉瓦凉的,贴符纸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虽然之前他就做过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想着他们封家有那么多厉害的阵法,连日本高木家族的恶灵都能够被封泽成功封泽,这次再加上他的帮忙,肯定不会有问题·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刚刚封泽所召唤出来的那一部分怨气,就已经强到让他无法动弹,如果封印全部解除的话,他哪里还会有招架的机会啊……·一圈符纸贴完,封霖的自信心也跌至谷底,他垂头丧气的说道:“我感觉我呆会不但帮不上忙,还会给你添乱。”
封泽没有兴趣鼓励他,只看着墓地说道:“之前留下来的封印已经支持不了多久,想要重新封印它们,只有将它彻底解除·”·“大哥,你说过去是谁把它们封印在这里的”封霖问道,“是不是以前也曾发生地类似今天这样的事”·“这个封印已经存在了上百年,力量正在逐渐减弱。”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封泽能够猜到当日姚欣宜所遇见的鬼魂,就是从这个封印当中逃脱出去的··“封印这里的人会不会就是我们封家先人”封霖兴奋在问。
“这股力量与封家不同,所以除了重新封印之外,没有其他办法·”封泽沉声说道,“把镇魂幡的结界打开,我要解开这个封印·”·“现……现在啊”封霖哆嗦了两下,“等会等会,让我先喝口水冷静冷静。”
他还真蹲下来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翻出来一瓶矿泉水猛灌下一大口,抬眼说道:“大哥,我有个事想问你,你得老实回答我·”·封泽皱眉看着他,封霖也豁出去了,干脆直接问道:“我就奇怪啊,你跟易止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以前交的女朋友可都是名门淑女啊,个个肤白貌美有教养,怎么忽然就看上易止了我不是说易止不好啊,我就是觉得奇怪,你俩明明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怎么就能凑到一块……”他准备继续深入八卦下去,但在看见封泽迫人的眼神后,他还是很识相的停住话头,嘿嘿笑了两声说:“别生气嘛,我就是好奇,好奇而已。”
见封泽还是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恹恹的叹气,边转身边说道:“好吧好吧,那你帮我告诉我妈,虽然她一年到头见不着两次,但我还是很爱她·还有我那些红颜知己,电话号码我都写在本子上了,你就跟他们说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干嘛,又不是上战场,没事,肯定没事”他自顾自的加油打气,想给自己找点信心,但这心老觉得空落落的,特不踏实。
他想,等这件事结束后,他要洗心革面,再也不这样游手好闲了,他要去找一个真正喜欢的女孩子,谈一场没有原因的恋爱,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在合适的方位站好,封霖深深吸了口气,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丢了出去,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伸出,左手托住右腕,口中低念咒语。
本来正被风吹得左右摆动的镇魂幡在同一时间忽然都静止下来,发出微弱的光晕,慢慢开始增大,向夜空蔓延,串联成一片,笼罩了整个墓地上空·封霖收起手,光晕逐渐消失,结界将这里隔绝成独立的空间,连风声都消失了。
封霖尝试用小法术攻击结界,两股力量在虚空中相撞,夜色中出现类似水波一般的光影浮动,他这才向封泽点头示意·封泽走向墓地,用朱砂笔画下阵法,站于阵法正中,以咒语驱动,墓地上出现一道道金光四下游走,封霖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颤动,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上。
覆盖在墓上的枯叶忽然飞了起来,在空中急速旋转着,淹没了封泽的身影,封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急得在原地直打转··就在这时,漫天飞舞的枯叶几乎在同一时间从空中掉下,落地的那一瞬间,无数黑影从地底爬出,封霖听到那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刮过耳膜,整个头都痛起来,镇魂幡形成的结界受到猛烈撞击,强大的反噬力量令封霖胸口剧痛,几乎连站都无法站稳。
“用灵光镜·”封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沉声提醒他·封霖勉强稳住精神,用双手托住灵光镜念动咒语,琉璃镜面发现耀眼的光芒直冲夜空,在遇到结界后四下扩散开去,胸口那股疼痛感渐渐消失,封霖终于松了口气,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不断从地底冒出来的恶灵说道:“封印……封印已经解开了吗”·“保护好这个结界,别让它们逃出去。”
封泽沉声说道·封霖点头如捣蒜,看封泽向墓地走去,离狰狞飞舞的恶灵越来越近,紧张地叫道:“大哥,你小心啊”·禁锢力量的消失让这些被压在地底上千年的恶灵源源不断涌向天空,它们急欲挣脱束缚,不断冲撞结界,有的在结界力量下烟消云散,有的被同伴吞噬,铺天盖地,几乎遮住了整片天空。
恶灵感觉到了人类的气息,这股生气令它们垂涎不已,它们无法靠近有三生灵光镜保护的封霖,几乎都涌到了封泽面前,惊人的数量将他重重包围·封霖差点以为封泽要被恶灵给生吞活剥了,想冲上去帮忙又怕顾不上结界这头,急得跟热锅蚂蚁似的。
·正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包围封泽的恶灵发现凄厉惨叫,不断化为黑雾消失在空气中·封泽周身浮动着一层淡淡的金光,让那些恶灵再也无法靠近他一步。
封霖第一次看见这种护身法术,不禁在心里对封泽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可是封家最高等级的法术啊,估计他再练上十年都不一定能学会,还是乖乖借用灵光镜的力量加固封印吧··恶灵仍在肆虐,那股压倒- xing -的力量令它们冲向封泽,而这也正是封泽的目的。
他不能确定封霖可以用灵光镜支撑多久,只能分散恶灵对结界的冲击,以缓冲结界反噬给封霖带去的伤害·留在墓地的封印已经完全解开,现在就是重新封印它们最好的时机,封泽将御鬼令拿在手里,默念咒语解开封家先人留在上面的封印。
御鬼令发现耀眼夺目的银光,围在封泽身边的恶灵在被这束银光照- she -到后惨叫不止,很快形神俱灭·银光逐渐消失,御鬼令顶端的圆形玉石已变得通体血红,隐隐可见里面有光影浮动。
这被封家先人视人大忌并且绝不允许使用的御鬼令,终于还是在封泽手里被解开了封印,沉睡上百年的力量被释放出来,引起漫天恶灵近乎疯狂的嘶叫声··“御鬼令的封印被解开了。”
方遇白望着林中露出的那抹红光,嘴边勾起笑意··纪南之已经感觉到那股强大到难以比拟的力量,感叹地说道:“封家这位掌门人所拥有的灵力,恐怕是这百年来的翘楚。”
“所以我才会选择他来助你回到人间,没有把握的事,我从来不做·”方遇白笑着说,“等我拿回御鬼令,你就可以跟普通人一样,不会再只是灵体。”
“从法力上看,夜合似乎并没有让他吃下符咒,你有把握赢过他吗”纪南之忧心冲冲地问,他现在只是一个鬼魂,已不具备施术的能力,在结界跟御鬼令双重力量的压抑下,他可能都无法靠近墓地。
“我已经等了一百多年,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弃·”方遇白抚上纪南之的脸颊,温柔地说道,“南之,你在这里等我,我一定会把御鬼令带回来。”
纪南之握住那只手,低声说道:“就算没有御鬼令,我也不会再离开你·”·“不,我要让你真正活过来,像过去那样抱着我·”方遇白倾身过去,吻了吻他的嘴唇,“这件事很快就会结束的,等我回来。”
他转身离去,纪南之看着那道白色背影愈走愈远,渐渐被树林掩盖,一抹苦笑在他嘴边扩散开来··遇白啊,你也是术师,怎么就忘记了这世上岂会有死而复生的法术,即便有,那也不过是一具被鲜血饲养的行尸走肉罢了……· · ·第131章 危急关头·顾易止停下脚步,望向身后,那漆黑无边的树林忽然让他心头猛得抽痛一下。
小男孩晃晃他的手,抬头问道:“叔叔,你怎么不走了”·顾易止没有回答,他盯着黑暗深处,那里隐隐透出一阵红光,似乎是错觉,又似乎是真实的。
那个方向似乎是景区的墓地……他想起他们之前在龙泉山上经历的一切,还有封泽手臂受伤的事,难道……难道龙泉山的事一直都没有解决·小男孩催促道:“叔叔你在干什么呢,快点走呀,快点送我回家。”
他们的手依旧紧紧连在一起,顾易止看了一看他,说道:“我很想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但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可是你答应过我的呀,你说过我送我回家的”小男孩两只空洞无神的眼睛盯着他,嘴唇机械开合着,不管是高兴还是愤怒,他的声音里都没有任何感情。
“不管你是什么,只要曾经存在过这个世界的东西,都应该被尊重,我很想帮助你,让你能够安心离开·”顾易止怜悯地看着他,“但是对我来说,他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所以现在我必须要去找他。”
“叔叔,你怎么越说越奇怪了,快走吧,我家就在前面了·”小男孩拉着他的手往前拽·顾易止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摇头说道:“对不起,我只能送你到这里。”
他叹气一声,低唤江若的名字··“叫我干什……我靠,你牵个纸人干什么”江若看见那个小男孩,吓得在原地一蹦。
“纸人”顾易止低头看去,小男孩依旧在对他笑,不停地晃动他手臂催促·江若一脸扼腕叹息的表情:“你是不是天生倒霉体质啊,怎么每次见你都没个正常时候”·顾易止按住那只快被小男孩晃断的手,问道:“我这手跟他连在一起了,你有没有办法分开我们”·“那就烧了啊”江若张口就说道。
“烧……”乍听之下顾易止还以为他说得是自己这条胳膊,转念一起,指指那个小男孩说,“你指得是他啊”·“对呀,他是个纸人,一烧就没有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问,江若怎么有种在跟白痴对话的感觉··“那你……那你……”就算对方不是真正的人,顾易止也说不出口烧掉他的话。
小男孩似乎完全没有听见他们的话,不断重复着让顾易止送他回家的话·江若挥挥手,不耐烦地说:“就没见过你这么心软的人,烧个纸人还磨磨叽叽的,好啦好啦,我来吧”·她掌心里出现一束小火苗,冲小男孩嘿嘿- yin -笑:“小弟弟,真对不起啊,反正你不是鬼也不是人,烧掉也不会疼的,再见啦——”火苗刚刚碰到小男孩的身体,就熊熊燃烧起来,他那双不会转眼的眼睛依旧在盯着顾易止,嘴巴一开一合地说:“叔叔,你送我回家,送我回来吧,送我……回……”·火光吞没了他未说完的话,江若见顾易止还站在那里发愣,着急地喊道:“快把手收回来啊”顾易止这才回过神,在火势蔓延到他身体之前后退数步,火光渐渐淡去,地面只剩下一堆纸张燃烧后的灰烬。
如果可能的话,江若真想用力拍他两巴掌,见过同情猫同情狗同情花同情树的,就没见过还有同情纸人的·“这不是龙泉山吗,你怎么来这了”江若打量着四周,满脸疑惑地问。
“封泽在这里·”手掌被火焰灼得生痛,顾易止也已经无瑕顾及··“天师又上山了我昨天晚上还看见他在街上……”江若脱口就说道,忽然想起来封泽的警告,赶紧把嘴捂得实实的。
··“你昨天就遇见封泽了”顾易止惊讶地说··“我没说,我可什么都没说”江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既然封泽见过江若,肯定就知道他也在龙泉岭,却还要让江若隐瞒不说,他要做的事真有这么危险吗……顾易止感觉到心头像被砸了块巨石进去,压抑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看了一眼刚才红光传来的地方,什么话也没有说,迅速向那个方向跑去··江若愣了一下,边喊边追:“等等我啊”·横生的树枝和崎岖难行的道路并没有减慢顾易止的脚步,他恨不得现在就能够见到封泽,如果他不是那么心软,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小男孩的身份,就不会被耽误那么长时间封泽要做的事究竟会是什么,要这样小心翼翼不让他察觉出来……·恶灵在空中肆虐飞舞,它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冲破阻碍重获自由,封霖手持灵光镜尽最大努力维持封印,额头已渗出颗颗汗珠。
他看着远处的封泽被恶灵重重包围,在心里把自己狠狠骂了一百遍,如果当初有好好学习法术,现在也不至于只能依靠灵光镜的力量自保··过去发生的事让封泽一直对法器心存反感,他虽然极少去使用,但每一件法器到他手里后都可以被发挥至最大功效,包括御鬼令。
当他解除掉上面的封印时,就已经感觉到那股透心的凉意从手柄传来,而顶端的赤玉却灼热之极,一- yin -一阳相克相生,产生无穷无尽的力量,令恶灵更加焦躁疯狂·封泽用手指在空气中划过,在咒语催动下渐渐显现出金色痕迹,不断扩张增大,形成一张近二米高的虚无符印,扑上来的恶灵刚刚接触到符印的光芒就化为一道黑雾消失。
封泽深吸一口气,将御鬼令置于符印前,赤玉- she -出一道红光沿着符印蔓延攀爬,逐渐遍布符印,一金一红两种光线交替融合,让符印的形状开始发生改变·封霖看见这一系列变化,震惊地张大嘴巴。
御鬼令并不是封家的法器,封泽却有办法将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符印,这该需要多么强大的法力呀……·封霖明显感觉到恶灵冲击结界的力量要小了很多,那一道道飞舞的黑影在符印法力的牵引下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无数只手在夜色下挥舞挣扎,发出凄厉的嘶鸣声。
封泽挥动手里的御鬼令,虚无符印凌空飞出,渐渐将恶灵包围起来··“成功了”封霖脸上不禁露出欣喜的表情··这时,一个低低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真是辛苦你们了。”
封霖怎么也没有想到结界里会出现其他人,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他大惊失色,灵光镜的法力产生波动,结界被削弱了很多·封泽察觉到结界的异样,回头看见站在封霖身后的那道白色影子,神情一冷:“方遇白……”·没了结界的压制与保护,集结成团的恶灵在符印中横冲直撞,想要冲破出来。
封霖想要再次启动灵光镜,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催动咒语,灵光镜在他手里毫无反应,镇魂幡残留的结界力量也越来越弱··“这……这是怎么回事……”封霖满头大汗,越紧张越没有办法成功。
“原来是你吃了那张符纸,倒也算没浪费东西·”方遇白抬头一挥,封霖手里的灵光镜就掉到地上·他嘲笑地说道:“这就是封家的三件法器之一吗,怎么没把另外两件也一块带出来”他一脚踩在灵光镜上面,封霖大怒,想要冲上去阻止他,可这脚就跟长在地上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方遇白伸手扼住他喉咙,兴灾乐祸的对封泽说道:“如果你分心的话,可是没有办法掌控御鬼令的·”·结界几乎已经消失,引来恶灵更加疯狂的反击,封泽心绪的波动也直接影响了符印的力量,他明显感觉到身体传来法术反噬的钝痛,如果再不封印恶灵,他就很有可能跟父亲封启山一样从这世界上烟消云散。
“大哥,你别管我,来不及了”封霖大声呼喊··顾易止脚步一顿,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在手机光亮下惨白如土·江若看看他,又看看黑暗无边的树林,犹豫地说道:“刚刚那个声音好像是天师的弟弟……”·没错,那是封霖的声音,他们果然出事了·顾易止不敢再耽误下去,拔腿就往声源跑去,手电筒晃动两下,光照范围里出现一道人影挡住去路,陌生的声音响起:“你不能过去。”
眼前的人一身黑色长袍,面容虽然苍白却十分的英俊,气质儒雅,即使神情严肃,也让人觉得他是个脾气温和的人·顾易止怔了一怔,忽然觉得这个人很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江若往他身后缩了缩,小声说道:“易止,他不是人·”·顾易止这才注意到他脚下并没有影子,但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考虑那么多,只皱眉说道:“让开”·江若在心里大喊了一个帅字,然而纪南之并没有动:“那个地方对你来说太过危险,你最好留在这里,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们不会有事。”
他没有阻止方遇白去抢夺御鬼令,是因为方遇白答应过他不会伤害封家人的- xing -命,不管怎么样,纪南之都不希望因为他的事而让任何人受到伤害··顾易止心头一凛,猛然想起眼前这个男人,跟那张从奇石店发现的老照片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而照片上另一个人跟方遇白如出一辙,这也是巧合吗他看向树林深处闪动交替的光芒,难以置信地说道:“方遇白……在那里吗”·纪南之沉默了一会,说道:“他这样做也是无可奈何,我希望你不要怪他。”
 · ·第132章 代价·果然是这样,原来所有事情的幕后主谋真的就是方遇白……·许多曾经无法解释的事在此刻都串成一条线,从他们在汉昌相遇开始,又或许,是从华亭山写生开始,方遇白就埋下了这条线,一点一点的,将所有相关或不相关的事都串联在一起,直到将这根线引到终点——龙泉山。
“我曾经把他当成朋友,但是他如果敢对封泽不利,我绝不会放过他,绝对不会”顾易止厉声说着,脚步片刻不迟疑地向纪南之走去·纪南之愣在那里,即使有- yin -阳相隔,他也能感觉到他的坚持与怒气,与之前送纸人回家时的模样判若两人,若非亲眼所见,纪南之甚至以前是自己认错了人。
·“让开”顾易止没有停下脚步,他离纪南之越来越近,正当纪南之准备出手阻拦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迎面袭来,将未有防备的他弹了出去。
·“封家的金印……”纪南之喃喃说道,神情里充满愕然·封家怎么会在一个普通人身上留下金印,除非……除非是为了封印某种力量他想起方遇白之前所说的话,难道就是这个意思吗……·顾易止没有去理会他,径直从他身边跑向,身影迅速消失在树丛后。
江若看了纪南之一眼,不痛快的撇撇嘴:“我告诉你,别想打易止跟天师的坏主意,要不然我咬都能咬死你,哼”她用力一甩头,飘着向顾易止追去。
被金印震散的三魂六魄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纪南之望向他们消失的方向,眉头渐渐锁起··——遇白,你究竟还瞒了多少事……·被符印包围的恶灵挣扎咆哮,天空已再也看不见一丝亮光,那一支支漆黑的手拼命想要挣脱束缚,这片墓地已经成了阿鼻地狱,消失的结界引来这山间更多的游魂与精魅,它们绕着四周盘旋飞舞,发出阵阵的嘶鸣声。
方遇白扼着封霖的脖子,声音里充满兴灾乐祸:“上次还有南之留下的封印帮你压抑恶灵,但这次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封泽,御鬼令就在你身上,再不封印它们的话,一切就都晚了。”
“你这老不死的妖怪,有种就放开我,我们来单挑”封霖气急败坏地冲他大喊,但法力的失效让他根本没有任何还手能力··封泽感觉到身体的疼痛越来越明显,恶灵之前还是分散的,力量并不集中,但是它们现在全部聚集在一起,如果不尽早封印,他也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虽然担心封霖的安危,但封泽还是强迫自己把精神放在符印上面,念动咒语,御鬼令上的赤玉发出耀眼红光,冲向符印·恶灵在这股强大力量的镇压下,渐渐缩小,那些挥舞的黑手也开始消失。
方遇白脸上露出笑容,抓住封霖的肩膀说道:“现在该是你上场的时候了·”·封霖还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身体忽然腾空浮起,他大惊失色,才发现自己身边全是游魂,它们紧紧缠缚着他,在方遇白的控制下飞向恶灵圈。
封印即将完成,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封泽的精神本来全部集中在御鬼令上,猛然见到封霖出现在封印范围内,下意识伸手将他拉住,也几乎就在同时,恶灵圈里伸出一只漆黑的手拽住封霖的腿。
封泽的分神让符印力量产生波动,本来已经被压制的恶灵再次复苏,无数只黑手攀上封霖的腿部,几乎缠绕住他半个身体,将他往里面拉··两股力量以他身体为媒介剧烈对抗着,封霖感觉自己几乎要撕成两截,剧烈疼痛让他冷汗如雨,脸色煞白。
符印的光芒正在减弱,似乎已经无法再束缚住恶灵,但封泽很清楚,如果他松手的话,封霖就会被拉进无界地狱··封霖不想死,他当然不想死,但是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封泽救他的结果就是导致封印失败,恶灵一旦出世,整个龙泉岭镇都会成为血海。
被分散了法力的封泽无法再控制御鬼令,赤玉上的红光已经消失,反噬带来的痛苦让他嘴角渗出鲜血,封霖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大声喊道:“大哥,你放开我,放开我啊要不然……要不然连你都会……”·方遇白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一张符纸出现在他手里,在法术的催动下向封泽飞去。
封霖看见那道寒光,惊恐地睁大眼睛:“大哥,小心……”·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那张符纸已经打中封泽的后背,他吐出一口鲜血,御鬼令脱手而出,在方遇白咒语的控制下落进了他掌心里。
“封泽,我还要谢谢你,没有你的话,我不能救回南之,也无法找回御鬼令·”他抚摸着这件熟悉的法器,御鬼令仿佛有感应一般,发出忽隐忽现的银光,“你别怪我,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下一辈子投胎,记得要离封家远一点。”
被法术重伤的封泽已经没有办法再控制符印,恶灵即将要冲突而来,封霖一点一点被拉进去,黑手缠绕上他胸口,似乎想要将它撕成碎片·方遇白在远处冷冷看着这一切,眼神里充满残忍与痛快,当年如果不是封家夺走御鬼令,他也许早就可以找到纪南之,他这一百多年的煎熬,今天就要全部向他们讨回来·符印的光芒越来越弱,封泽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不管是封霖也好,龙泉山的恶灵也好,任何一方他都不能放手,所以这是唯一的选择。
他咬破自己的手指,以自身鲜血为介,将符咒画在另一条胳膊上,催动咒语,金光从他手臂蔓延,穿透封霖的身体,那些缠绕在封霖身上的恶灵迅速退去··封泽用力一拉,将他拉出封印圈,封霖重重摔到地上,还未来得及高兴,猛然察觉到封泽接下来要做的事,大声喊道:“不要……不要不要啊,大哥”·封泽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道结界墙出现在他们中间,阻碍了封霖欲扑上去的身体。
封霖想要解开这道结界,可法力尽失的他毫无办法··“封泽……”赶到的顾易止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江若被那些肆虐的恶灵吓呆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封泽看见顾易止出现在视线范围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顾易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恐慌却侵占了他整个身体,他不顾一切跑过去,同样被那堵无形的结界墙阻住去路。
“封泽,你干什么,你在干什么”顾易止拼命敲打结界墙··纪南之出现在方遇白身边,愕然地说道:“他……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做成符印……”每一天师的血液里都蕴含着巨大的灵识,通过修炼后转化为能够驱动法术的灵力,所以最强的符印并非画在纸上的图案,而是术师本身。
纪南之之所以会知道,因为一百多年前他也做过同样的事··封泽的身体渐渐被金光包围,恶灵已经冲破之前的符印,朝他扑过来·顾易止看见封泽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跟他说什么,声音却很快被恶灵吞没。
纪南之焦急地看向方遇白:“遇白,你帮帮他,要不然他会……”··方遇白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冰冷的表情,而是惋惜的说道:“法阵已经开始,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得了他,南之,你应该明白的。”
是啊,他的确明白,因为当年他也选择用这个玉石俱焚的方法去封印恶灵,所以他才不想看见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纪南之痛苦地闭上眼睛:“遇白,你做了什么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方遇白没有回答,他拉起纪南之的手,温柔地说:“南之,我们该走了。”
·走……他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纪南之看着方遇白,他还是他们刚认识时的模样,但真的什么都没有改变吗或许早就已经不同了……·越来越多的恶灵冲破封印向封泽围过来,黑雾漫天,他的身体逐渐被吞没,明明知道是徒劳,封霖还是不停的尝试用使用法术,然后横亘在他们中间的那堵结界墙始终没有消失。
顾易止忽然想起来当时围捕行僵的时候,他就曾经用鲜血破坏过结界,是不是现在也可以……·他用力咬破手指,在准备将鲜血涂抹到结界墙上时,封泽察觉出他的举动,用仅剩的力量将他从结界那里弹开。
“为什么……”汹涌的眼泪模糊了顾易止的视线,他不顾一切爬起来,再次扑上去·这次封泽已经没有能力再阻止他,沾上他鲜血的结界墙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一个巨大的法阵几乎在同时出现在封泽脚下。
顾易止看见他在说话,却始终听不见任何一个字,刺目的金光从恶灵中绽放出来,照亮整片天空,而结界也在此时应声消失··顾易止愣在那里,他的手指一滴一滴往下淌着鲜血,所有一切在忽然间都恢复平静,他的面前没有阻碍去路的结界,没有肆虐疯狂的死灵,同样,也没有封泽。
 · ·第133章 信念·顾易止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冷汗·他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才发现这里是他的家,怎么回事,他不是在龙泉岭吗其他人呢,还有……·龙泉山上的那一幕突然闯进他的脑海,恐惧占据了他的感官,他冲下床,大声呼喊:“封泽封泽”·客厅里传来说话声,他愣了一愣,猛得拉开房门,阳光从落地窗投进,洒满整间屋子,那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俊挺身影站在窗边,正用手机跟人通话。
顾易止怔怔看着他,犹豫地向前迈了一步,封泽回头看见他,抬手示意,露出温和的笑容··一股- shi -意染上顾易止的双眸,他扑上去紧紧抱住他,把头埋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封泽神情里露出一丝诧异,按断电话,轻拍他的背问道:“怎么了,做恶梦了”·原来只是一场恶梦……·“是呀,我梦见你被老虎叼走了。”
顾易止笑着说,眼泪却不自觉流下来··“就算我真的被老虎叼走了,我也会回来找你·”封泽脸上带着微笑,看上去那样深情,那样温柔,“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对,封泽什么地方都没有去,他就在这里,还在他身边·顾易止深深吸了口气,擦去脸上的泪,抬头说道:“那我们一会去吃……”未说完的话消失在唇齿间,他的面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他奔跑着,呼喊着,却始终听不到任何回应。
“封泽……封泽……“·坐在床边的徐菲听见这个微弱的声音,惊喜地唤道:“顾警官,你醒啦顾警官顾警官”·顾易止动了一动,缓缓睁开眼睛,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愣愣看着,久久没有反应。
徐菲有点被吓到了,连忙说道:“顾警官,你等一会,我去叫医生过来·”·顾易止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眼睛一直就这样盯着天花板,渐渐的,眼泪聚集上来。
原来这才是现实,原来一切都是真的……他拔掉身上的输液管,打开房门走出去,冷风像刀割一样吹在身上,单薄的衬衣完全无法抵挡寒冷,他却仍然执着地向前走着。
路过的病人投来奇怪的目光,但顾易止眼里所能看见的,只有脚下这条路·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可仿佛只要走下去,就可以离封泽更近·一件外套落在他肩膀上,他脚步一顿,缓缓回头望向身后的人。
“别这样对自己,大哥知道了会担心的·”封霖把衣服给他拉紧,低声说道··“封泽他……”顾易止紧紧抓着封霖的胳膊,只有这样他才能支撑住身体不再倒下去。
封霖眼晴里浮起深沉的痛苦,垂眉说道:“你刚刚醒过来,先别想这么多了·”·“封霖,我想去龙泉山看一看·”顾易止抬眼说道。
“你……确定吗”封霖诧异地问··顾易止点点头,眼里的神情固执而坚决·封霖叹气一声,说道:“那好吧。”
他们离开医院,上了停在路边的那辆越野车·这辆车是封泽的,顾易止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它还是在四明山张家村的时候,他打趣地问封泽家里到底藏了多少辆豪车,封泽是怎么回答的呢顾易止靠着窗户,脑海里浮现两人在当时的对话,嘴边露出一丝笑意,可眼泪却也几乎在同时掉落。
他怕封霖察觉出来,低头匆匆擦掉,却没有发现封霖已经从后视镜里看见他通红的眼睛·封霖没有说话,因为任何话在这个时候都是多余的·车子开上龙泉山,景区依旧是那样冷冷清清的,王主任跟几名同事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顾易止热情地抬手打招呼:“顾警官,又来查案子呀”·顾易止对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径直走了进去。
王主任看着他的背景摇头叹气,跟同事说道:“这当警察也真是辛苦,昨天都是被人给抬下山的”·“听巡逻保安说昨晚山上有好多怪声音,是不是真的”一个四十余岁的妇女小声问道。
“咱们这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安生过·”王主任不以为意地说道··“要不……咱们去请天云观的道士来做个法压一压”妇女提议道。
·“这都年底了,传出去恐怕会影响正月里的生意,”王主任想了想,摆摆手说,“算了算了,反正也没出什么大事,让它们折腾去·”·“诶,那你说这警察天天往我们这里,到底为的什么事呀”妇女奇怪地问。
“谁知道呢,只要他别给咱们景区添麻烦就行·”王主任瞟了那两道已经走远的背影,没好气地说··这条上山的路,顾易止走了三次,漫山遍野的枯黄与翠绿,在他眼里都已经失去色彩,冷风瑟瑟吹在他身上,让他的脸色像雪一样白,他的手握得很紧,指尖深深扎进皮肉里,可是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
墓地渐渐出现在视线里,- yin -沉的天色下,落叶被风吹得翻滚飞舞,顾易止缓缓踏上去,一步一步,落叶在他脚下发现细微的沙沙声,似乎已经将他的心割成碎片··“这上面的怨气已经消失了,今后它们不会再出来作恶。”
封霖跟在他后面,声音无比沉重,这本该是一件好事,只是所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太到让他现在都无法接受··“你们到龙泉岭就是为了这件事吗”顾易止的声音被风送了过来。
“我不知道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但据大哥所说,先人留下的封印已经被人破坏,为了阻止恶灵出世,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将它们封印·”封霖说道,“他其实早就知道这是一个陷井,但如果他不去做,就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办到。”
“方遇白……他的目的是什么”顾易止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封印所使用的法器,原来是他们方家所有,一百多年前因为他们多行不义,封家祖先才会把那件法器封存在密室里。”
封霖深吸一口气,只有这样他才有用尽量平静的语调来述说事情原委··所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 yin -谋……·方遇白将所有人都当成掌心里的提线木偶,只要能派上用场,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会把他们摆到合适的位置上。
所以他成功了,用那么多无辜人的- xing -命,他终于拿到他想要的东西……·顾易止看着地面,落叶铺在上面,掩盖了所有施术的痕迹,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蹲下来,伸手缓缓抚过那一层落叶,停顿片刻,突然疯狂的刨开泥土,手指碰到尖砺的碎石,直到血肉模糊,也没有停下来··“够了……够了”封霖冲上去抓住他的手,悲痛地说道,“易止,就算你把这里全部挖开,也不可能找到大哥”·眼泪从顾易止脸上不断滚落,掉进混着鲜血的泥土里,他紧紧咬着嘴唇,一抹血丝从他嘴角滴下。
封霖艰难地说道:“或许……或许大哥还可以再回来,只要我们能找到他在哪里,说不定就可以……就可以把他带回来·”他也是术师,知道进入无界地狱的人会成为恶灵最美味的食物,在世上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但是他又怎么忍心告诉顾易止实情,就连他自己,也宁愿相信事情仍会有转机。
顾易止低着头,喃喃地问:“封霖,你相信封泽还活着吗”·封霖撇开脸,不忍心回答这个问题,顾易止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站起来,冷风吹动他脚下的枯叶,紧握的手逐渐松开,说道:“但是我相信,只要一天没有见到封泽的尸体,我就相信他仍然活着,不管花多少时间,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想办法找到他”·“易止……”封霖怔怔看着他,那与先前判若两人的坚定目光也正在向他望来,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改变他的心意。
“我会一直找下去,除非他的尸体出现在我面前,否则绝不会放弃”·顾易止脸上再也没有了迷茫与绝望,他抬起头,泪水未干的眼睛在- yin -沉天色下似两颗明亮的黑宝石。
封霖忽然觉得,他们真的可以做到,真的可以将封泽找回来,就算花上几年,几十年,只要不断寻找下去,就是最大的希望··“对,你说得没错,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封霖的神情亮了起来。
顾易止环视过这片寂静的墓地,在经历那么大的劫难后,它依旧没有任何改变,那些曾被唤醒的恶灵也将继续沉睡,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时间会掩盖掉所有痕迹,一切都会被冲淡,甚至消失,但是,只要他还活着,就永远都不会放弃寻找,永远都不会。
 · ·第134章 雪上加霜·漆黑夜色下,方遇白把车子缓缓停在小洋楼前,这里没有路灯,月光透过枝桠照着洁白的墙壁,树影摇动,两束车灯映出空旷的院落,惊起无数飞鸟。
这一路上纪南之几乎没有开口说话,他望着窗外,眉宇间充满忧虑··方遇白叹气一声,说道:“南之,你还在怪我吗我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但你应该知道法阵一旦启动,就没有人可以阻止,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帮不了他。”
纪南之把目光投向他,怔怔看着这张让他思恋进骨子里的脸,眼中的深情已经被悲痛所取代:“你在夺取御鬼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封印失败,会有什么后果”·“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太鲁莽了,但当时情况紧急,我只想快点把御鬼令拿到手,没去考虑那么多。”
方遇白垂眉内疚地说道,“我本来是想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再用御鬼令去封印恶灵,我没想到封泽会用身体去做符印·”·“你真的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吗”纪南之看着他问。
“南之,你不相信我”方遇白眼里浮起错愕地神色··“这件事的代价太在,我……”纪南之真的不愿意去怀疑他,他宁可相信方遇白所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但是他亲眼看见了那一切,亲眼看见那位封家掌门人选择牺牲自己来完成封印,他曾经做过一样的事,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没有人会选择这种消亡自身的方法。
方遇白完全可以在封印完成之后再去抢夺御鬼令,为什么偏偏选在这样危急的时刻,真的……真的不是刻意吗··纪南之无法说服自己,当初方遇白想利用夜合让封泽服下符纸时,只说这枚符咒在催动时会让人失去法力,他会在恰当时机夺回御鬼令,但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封泽并没有服下符纸,所以从一开始,方遇白就还有另一个方法,但是他却没有告诉他……·纪南之不敢再想下去,结果已经无法改变,他的怀疑和猜忌只会增加他们之间的隔阂,就算方遇白真的做了,他也会和从前一样,只能选择站在他身边。
纪南之缓缓握住方遇白的手,那样好看的手,真的不该再染沾上任何血腥··“遇白,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我只希望这件事能到此为止,就让它这样结束吧。”
结束吗……·是啊,确实应该告一段落了,因为接下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方遇白看了一眼身边的御鬼令,说道:“好,等我处理完画馆的事后,我们就一起离开宜城,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
纪南之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从我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为你而活着的,不管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都会帮助你,但我不希望用其他人的- xing -命来交换,遇白,你可以答应我吗”·方遇白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这双自始至终都那样温柔的眼睛,微笑说道:“我只想要你,其他人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纵然在他们之间- yin -阳相隔,有着不可逾越的生死界线,纪南之也宁愿放弃轮回留在他身边,来世太遥远,没有人知道从头开始能不能再遇见想要遇见的人,但是此刻他们就在一起,他要用尽所有去弥补这一百多年的空白,哪怕,最后的结界是万劫不复。
纪南之低头吻下去,唇齿间的缠绵化为那一声声细密喘息在车厢里回响,狭窄的空间似乎已经无法阻止涌动的欲望,方遇白翻身坐到他腿上,脸颊绯红,明亮的眸子里似有水光流动。
纪南之叹息着说:“遇白,我们- yin -阳有别,如果频繁- jiao -合的话,会影响你的身体……”·“那南之是觉得让我一直维持这个样子,就不会影响到身体吗”方遇白位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某个昂扬的部位,那只手那样凉,可是他只觉得身体更热,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身体情不自禁贴得更紧。
“遇白……”纪南之喃喃的唤他,声音低沉暗哑·他的自控力一向很好,但在方遇白面前却那样不堪一击,那一声声似有若无的低吟和饱含眼水光的眼眸,能轻易击溃他所有的坚持。
方遇白是他的毒,他心甘情愿喝下这杯毒药,而且,永远不需要醒来……·回到宜城之后,顾易止先跟李凯辉一起将白骨送回公安局,他的脸色依旧很差,王浩见到他时都吃了一惊:“易止,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生病了吗”·“可能有点晕车吧。”
顾易止拍拍自己的脸,挤出一丝笑容·齐振皱了皱眉头,但也没有询问,只望着李凯辉说道:“李队长,这次麻烦你们了·”·“大家都是为了公事,客气什么,等一会把物证送到技侦科,我也可以回队里交差了。”
李凯辉笑着说·那天从龙泉山回到宾馆后他一直放心不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夜,等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就去找顾易止,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回应,问过前台才知道他一晚上没回来,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
李凯辉担心他出事,叫上其他人准备去景区看看,刚出门就接到回电,才知道顾易止正在医院里··打电话的年轻人李凯辉不认识,但从他对顾易止的态度来看,两个人应该很熟悉,李凯辉问过他出了什么事,但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在回宜城的路上,顾易止的精神一直很差,李凯辉也没忍心再问,他总觉得他肯定经历过一场很大的变故,要不然不会连整个人都几乎垮了··做完必要的交接工作后,李凯辉跟他们道别,齐振跟顾易止送他出门。
阳光金灿灿的,却始终没有为顾易止脸上增添一丝血色,李凯辉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转身离去·他们的车子离开警局大院,顾易止松了口气,说道:“等鉴定结果出来,罗珊的案子或许就可以了结了。”
“之前你从景区拷贝回来的录像资料,技侦科恢复了部分数据,那个跟杨东罗珊同行的女人,是恒鼎地产的继承人封月,”齐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她也是封先生的堂妹。”
顾易止神情一顿,下意识躲避齐振询问的目光,可是他的举动恰巧也证实了齐振的猜想,他的眉头渐渐皱起:“易止,你老实告诉我,你一直都知道这个事情,对吗”·“队长,我……”顾易止想要解释原委,但那些天方夜谭一般的内容他怎么能够告诉齐振,一句话未说完就已经被堵在喉咙里,半晌后才低头说道,“对不起,队长。”
“你是警察,应该知道徇私包庇在法律上是绝不允许的,你怎么能知法犯法”齐振严厉的责问··顾易止无法为自己解释,不管真相是什么,他确实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齐振,也确实因为这件阻碍了案件的正常进展。
他内疚地说道:“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处罚·”·“你就没有原因吗”齐振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这样做··顾易止沉默地摇头,他的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嘴唇泛出隐隐的青色。
齐振叹气一声:“你先回去好好想想,这几天不用来上班了,我会再联络你·”·“嗯……”顾易止应了一声,他想他的警察生涯或许就要这样结束了。
齐振眼里充满了失望,顾易止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人,他相信他的为人,知道他这样做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但法律就是法律,他也同样不能知法犯法··“队长,封月说什么了吗”顾易止抬眼问道。
“没有,她只说跟他们结伴去龙泉岭游玩,而且回宜城之前也没有再见过面,从时间点上来看,这桩案子应该和她没有直接关系·”齐振现在都还对那位集团大小姐傲慢的样子记忆犹新,明明就是请她过来了解情况,她却一通电话叫来两个律师,只要多问上一句,就能让那两名大律师给堵回去。
·顾易止点点头,说道:“那我先回去了·”·他的脸色始终那要苍白,似乎每次一个字都要用尽全部力气,齐振终于还是问道:“易止,你没什么事吧”·“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顾易止勉强一笑··“回去好好休息,有事我们再联络·”齐振拍拍他的肩膀说··“队长,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只是……只是……”顾易止很想告诉他实情,他尊敬齐振,也知道这件事如果报到局里,身为上司的齐振同样会受到处罚,但他犹豫了半晌,也只是内疚地说道,“队长,真的很对不起。”
他朝齐振鞠躬道歉,转身走出警局大门,阳光下,他的身影穿梭在车水马龙中,莫明的压抑·· · ·第135章 落井下石的人·封霖直接回了老宅,在路上他一直在想怎么样把这件事告诉封家的人,以至于李妈打开铁门时他都还没有回过神。
李妈站在门口等了一会也没见他发动车子,才走过去敲了敲车窗·封霖像被从梦中惊醒一样,脸上浮起茫然无措的神色,他朝李妈勉强一笑,把车子开进院子里··夜合听到响动从屋里走出来迎接,看见封霖下车就微微鞠躬行礼,继续注视着车子,但那扇车子却没有再开启。
封霖知道他在等什么,走过去低声说道:“别等了,大哥没有回来·”·“少主还在龙泉岭吗”夜合问道··封霖没有回答,他走进这间熟悉的宅子,这里依旧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封泽玩笑要收起来的古董也依旧摆在原来的位置,一切都似乎没有改变,但看着它空荡荡的样子,封霖的眼睛就不禁热了起来。
他一直都不喜欢住在老宅,因为这里太古板太传统,他喜欢外面的灯红酒绿,喜欢在夜店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挥洒激情,喜欢通宵达旦与朋友狂欢·他虽然出身本家,却不需要背负任何责任,他可以背上行囊来一场任- xing -的旅行,他可以游走在世界每一个角落,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知道封家有封泽在守护。
在他眼里,封泽似乎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从来没有输过,从来没有失败过,只要是想做的事,就一定会成功·所以他心安理得的偷懒,不好好学习法术,也不愿意去继承家业,把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全部都扔给封泽,然后去过自己理想中的美好生活。
他总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有那么厉害的大哥,他反正也追不上,正好可以躲起来清闲,还什么事都不用担心··是啊,他什么事都不用担心,因为所有事情都压在封泽肩膀上,包括这次封印恶灵,就算知道它的严重- xing -,潜意识里仍在依赖封泽,觉得有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到最后他不但没有帮上忙,甚至还……·封霖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李妈担心地问:“封霖少爷,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找吴医生过来看看”·封霖摇了摇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这件事。
夜合看出他的异样,对李妈说道:“封霖少爷大概累了,先让厨房准备一些吃的过来吧·”·“诶,好·”李妈应了一声·封霖深深吸口气,站起来走到墙角那排酒柜前,从里面拿出一瓶伏特加,拔下塞子就往嘴里倒了一口,神情充满懊悔。
夜合的眉头渐渐皱起,心里浮起一股不安,犹豫地问:“封霖少爷,是不是……少主出事了”·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夜合心头狂跳,甚至不敢去看封霖的眼睛。
那一天离开齐振的家后,他在不甘和利欲的驱使下,神使鬼差地将那枚符纸烧为灰烬融进调料瓶里,但想到封家对自己的恩情,以及可能造成的后果,他很快就后悔了,所以才会去厨房把调料瓶收走处理掉。
但不管怎么样,在那一刻他始终还是动了杀机,他已经背叛了自己三十来年的忠诚··“大哥他……”封霖犹豫着,又狠狠灌下一口酒,似乎只有凭借酒精的麻醉,他才能有勇气说出接下来的话。
“少主真的出事了”夜合的神情无比震惊··封霖沉默着,手中酒瓶撞到桌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像炸雷一样惊醒了这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夜合忍不住后退一步,声音颤抖:“封霖少爷,究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龙泉岭时,大哥他……”封霖艰难的开口,准备把这件事先告诉夜合,也好商量对策。
就在这时,院子里响起汽车引擎声,封百川跟封月很快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推门就叫道:“封泽,你给我出来”·李妈跟在他们后面,着急地说道:“二爷,少不在家里”·封百川冷笑地说:“不在我看他是不敢见我,躲起来了吧让他赶紧出来”·“二叔,大哥真的不在家。”
封霖见他来者不善,迎上去说道··封百川上下瞟了他一眼,大概是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皱眉不悦地喝斥:“你在外头花天酒地也就算了,回到老宅最好安份点,大白天就喝成这样,成什么体统”·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让封霖脸上浮起怒气,换做平常他可能嘻嘻哈哈一阵也就应付过去,但现在出了这么大事,他哪里还有心情跟封百川说好话,拉着脸说道:“大哥确实不在,二叔要是有事的话,就改天过来吧。”
“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封百川指着他,“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封泽平常是怎么教你的,本家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封霖一直都知道封百川对封泽成见很深,虽然不明白为的什么事,但这么多年来他没少见封百川使绊子下黑手,他身为晚辈当然不能去指责长辈的行为,但是非对错他分得很清。
过去他就已经尽量避免跟封百川起冲突,再难听的话他都可以当没听见·龙泉山的事才刚刚发生,他心里本来就充满愧疚,现在又对听封百川一味的针对封泽,更加没有好脸色:“二叔如果看不惯的话,现在就可以走。”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封百川勃然大怒,“你眼里还有封家规矩吗”·“这句话我也想问问二叔。”
封霖冷笑着说·他一直都是吊儿郎当的模样,成天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从来没有这样跟人说过话,封月跟夜合眼里都不禁浮起诧异·封百川脸色铁青,抬手就要往封霖脸上抡去,封月见状赶忙拉住他,劝道:“爸,我们是来找封泽的,你跟封霖在这生什么气呢”·封百川冷哼一声,这才把手放下来,看着夜合问:“封泽在什么地方”·“少主……”夜合顿了片刻,说道,“少主有事要离开几天,暂时不会回老宅。”
“掌门人没有掌门人的样子,封家早晚要败在你们手上”封百川瞪了封霖一眼,转身就往楼上走去··“二叔要干什么”封霖追上去想要拦住他。
封百川没有理会他,径直走上楼梯,向密室方向走去,封月跟在他后面,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现清脆的“吧嗒”声·封霖忽然明白过来他们想做什么,飞快跑过去挡住他们去路。
“让开”封百川厉声说道··“前面就是封家密室,二叔应该知道,没有掌门人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入·”封霖张开双手把过道挡了个结实,毫不畏惧地说道,“二叔刚才还说我没有规矩,这么快就给忘了吗”·“我早就不是- yin -阳师,封家的规矩对我来说根本不存在,给我让开”封百川伸手推他。
“既然如此,那二叔更没有资格进入密室·”封霖冷冷的说,寸步不让··“封霖,看来你今天是一定要跟我做对了”封百川轻蔑地看着他,“你最好想清楚,自己有没有这个份量。”
·“我只知道我是封家的一员,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做出背祖忘德的事·”封霖镇定自若地说··“看来封泽把你教的挺好啊,你的法术现在是不是也跟嘴皮子一样利索”封百川上下打量着他。
对于封霖这个人,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当年封云岚未婚先孕,本来已经丢尽封家的脸面,但她仗着有封老爷子宠爱,不但回到老宅产子,还入了本家祖谱,说起来也就是个没有爹的野种,有什么时候资格成为本家的人·封霖神色一顿,他的法术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如果真打起来,又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封月见气氛越来越僵,走上前装起好人:“封霖,我跟爸今天过来就是想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没有恶意的,咱们各退一步,你也别在这里为难我们,好不好”·“我记得二叔搬出老宅已经有十几年了吧,二姐你好像也有七八年了,这宅子里怎么还会有你们的东西”封霖明知故问,就是不肯让开一步。
“- yin -阳五行轮盘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总有权利把它拿回来吧”封月也不跟他故弄玄乎,直接了当的说道·封霖像听到笑话一样笑了起来:“二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封家族里写着任何一件法器都不是私有物,掌门人有权决定它的归属,对吗”·“那又怎么样轮盘是爷爷交给我爸的,就算要收回去,也应该是爷爷的事,封泽没有这个资格”封月收起那副伪装的笑容,脸色沉了下来。
“大哥掌门人的位置,也是爷爷亲自传下来的,他现在就是封家的主人,你说他有没有这个资格”封霖毫不客气的反驳她的话··封月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气得五官扭曲,说道:“封霖,你今天一定要跟我做对吗”·“二姐,没有人要跟你做对,是你一直在跟大哥做对,跟封家做对。”
封霖正色说道,“你所做的事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大哥一次次放过你,如果你肯悔恨的话,大哥又怎么会收回- yin -阳五行轮盘”·“就凭你也配在这里教训我”封月气急败坏地叫起来,“我问你最后一次,你让不让开”·“你们别想从这里拿走任何一件法器”封霖态度坚决地说道。
“那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些年有多大长进”封月冷笑两声,准备硬闯过去·她从来没有把封霖看在眼里,以前他没赢过她,现在更赢不了。
封霖知道自己现在法力尽失,完全不是封月的对手,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从这里离开·夜合看到他们剑拔弩张的气氛,正想要过来阻止,忽听推门声响起,一道曼妙的人影夹着香风走进来。
“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嚷嚷,吵什么呢”·二楼的封霖虽然看不见来人,但传来的声音已经让他愣住,连封百川脸上也浮起古怪的神色,封月只觉得这个声音听起来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夜合垂眉恭敬地退到一旁,高跟鞋清脆的声响在楼梯上响起··“二哥,这么多年没见,我刚回来你就在欺负我宝贝儿子呢”· · ·第136章 封云岚·那一道修长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他们视线里,深蓝色羊绒外套下一件黑色连衣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笔直的腿上穿着一双足足有十几厘米高的纯色单鞋,露出纤细的脚踝,慵懒的卷发散落在肩膀上,蓝宝石耳环在举手投足间熠熠生辉,更增添了她的妩媚与雍容。
她的视线在这三个人身上转过,踩着高跟鞋风情万种的走到封霖面前,伸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宝贝心肝,你发什么愣呢,不认识我了”·封霖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前这个浑身名牌、靓丽时髦的女人,不就是自己那一年见不了两回的亲妈封云岚吗他张张嘴,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美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封云岚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嘛,还没忘了怎么喊我。”
封霖倒是想忘啊,别人家当妈的听到儿子喊自己一声妈都能乐得眉开眼笑,但他家这位,小时候他喊一声挨一次骂,美其名曰本小姐风华正茂,怎么能让“妈”这个字喊成半老徐娘所以在一次次威逼利诱下,六岁的封霖噙着眼泪把称呼换成“美女”,这一喊,就喊了快二十年。
·“三妹,好久不见了·”封百川皮笑肉不笑地说·他一向就不喜欢封云岚,认为她的作风就是在给封家抹黑,当年她未婚生子,早就该被逐出家门,要不是有封老爷子袒护,她哪还有资格走进这扇大门。
“是呀,确实很久没见了,二哥,你这是在指点我家封霖练法术呢”封云岚笑眯眯地问·她虽然从不插手封家的事,但封百川当年的所做所为她一直都知情,封启山的失踪是她心头永远的伤痕,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她也还是无法原谅封百川。
“姑姑,你误会了,我们就是来宅子里拿件东西的·”封月露出甜蜜可人的笑容说道··“月月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看着真招人喜欢·”封云岚走过去亲热地拍了拍她,“怎么样,交男朋友没有,你爸应该给你张罗了不少高富帅吧”·“他一天到晚都在忙活公司的事,哪里顾得上我啊”封月撒娇似地看了封百川一眼。
“缘份可遇不可求,你可别跟我一样挑花了眼·”封云岚笑着说道,“不过这各人有各人的追求,有的女人喜欢当女强人,有的女人喜欢相夫教子,而我呢就喜欢现在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是人生的真谛啊”·“你要过这种日子就去过,别在这里撺缀我女儿。”
封百川冷着脸说··“我觉得姑姑这样也挺好啊,可以到处旅游,结识各种各样的朋友,如果遇见白马王子的话,还能谈一场没有负担的恋爱,那是多少女孩子都羡慕不来的事呢。”
封月挽住封云岚的手臂,一脸向往地说··“还是月月会说话,这张嘴可真甜”封云岚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姑姑,你难得回来一趟,一会等我把东西拿了之后,咱们就一块出去吃个饭吧,我知道有几家特别好吃的餐厅,肯定合你的胃口。”
封月热情地说··“好啊,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这会正饿得不行呢,你要拿什么就赶紧去吧,完了咱们好去吃饭·”封云岚催促着说。
·“妈,不行啊,他们是要……”封霖一急,脱口就叫道·话还没有说完,封云岚的眼睛已经瞪了过来:“刚还夸你来着,这么快就给忘了”·“不是,他们……”封霖急着想要把事情说清楚,封月却抢先一步打断他的话。
“封霖,姑姑都同意了,你总不能再拦着我吧”她作势就要推开封霖,封百川已经准备往密室走去·封云岚不紧不慢地走上来挡住他去路,脸上带着优雅的笑容,说道:“这宅子里的东西有许多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它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二哥你,二哥要是想拿个花瓶或许是轴画回去摆在家里,我想封泽肯定不会那么小气,但是这间密室里的东西,哪怕是一块玻璃渣子,我都不会让你带走。”
“云岚,连你都要来我面前指手画脚吗”封百川气急败坏地问··“我哪敢呀,我这不是在就事论事吗,虽然二哥你已经不再当- yin -阳师,但只要一天是封家人,就要遵守封家的规矩,难不成二哥连祖训都给忘光了”封云岚一脸惋惜地说,“要是二哥不记得,我可以让封霖给你背一遍,怎么样”·封月赶紧出来打圆场:“姑姑,是我跟大哥之间发生一点小误会,他才会收走我的- yin -阳五行轮盘,我爸也是着急,才会过来想帮我拿回轮盘。
姑姑,轮盘跟了我这么多年,它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不能没有它·”·“封泽从你手里收走了- yin -阳五行轮盘”封云岚问。
“其实是大哥误会了我,我是被栽赃陷害的,等大哥回来之后我一定会向他解释清楚,但是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轮盘,姑姑,你就答应让我先拿走它吧,好不好”封月摇晃着封云岚的手臂,撒娇地说。
“既然是误会,也不用急于一时,就等封泽回来再说吧·”封云岚不吃这一套,“月月啊,你大哥是个明事理的人,他肯定会理解你的,你现在要是把轮盘带走,那误会就成了事实,到时候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
封霖刚才是孤立无援,心里完全没底,现在有了封云岚这个超级帮手,底气也足了起来,整个人结结实实贴在密室的门上,仰着头坚决地说:“反正在大哥回来之前,谁也不能走进这间屋子”·“哼哼,你们母子今天倒是齐心啊,”封百川冷笑两声,“我这么多年没有使用过法术,也不知道这把老骨头还管不管用,云岚,看来今天我们俩是非要过个手了。”
“我这指甲还是上飞机前新做的呢,我可舍不得弄断·”封云岚伸出自己那十指修饰的分外精致漂亮手指,“还有我这枚蓝宝石戒指,是全球限量版,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要是划花了,那还不得心疼死我呀”·“你到底想怎么样”封百川没兴趣听她在这里胡扯瞎扯。
“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既然你没听明白,那我就再说一次·”封云岚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想要- yin -阳五行轮盘,就必须得到封泽的同意,否则,你们谁也不能把它带离老宅”·“你……”封百川指着她,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封霖风状急忙挡在封云岚面前,就怕封百川一个控制不住会甩巴掌过来,封云岚感应到灵光镜的存在,脸上浮起讶异的神色:“灵光镜在你身上”·“是呀,大哥之前给我的。”
封霖从怀里掏出灵光镜递过去·这原本就是属于封云岚的法器,因为- xing -格的缘故,她虽然有修炼- yin -阳术,但很少会去使用,在选择周游世界后,她就把灵光镜留在封家密室里,阔别多年的法器现在回到她身上,似有感应一般发出微弱的光芒。
所有法器都是有灵气的,它会跟使用者建立起相辅相成的灵力感应,同时也是承认对方是自己主人的证明,封云岚把它拿在手里,熟悉的感觉让她感概不已:“我们又见面了,你还好吗”··“从小就神神叼叼,到现在都改不了这毛病,你以为法器能听得懂人话吗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这么异想天开,幼稚”封百川毫不客气的嘲笑她。
“二哥,正因为你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才只能是- yin -阳五行轮盘的使用者,而不能在为它的主人·”封云岚摇头叹息地说··“使用者也好,主人也好,轮盘都是属于我的东西,谁都不能把它夺走”封百川脸色- yin -沉地说道,“云岚,我劝你现在就离开,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封云岚没有搭理他的威胁,只看着手里的灵光镜,声音低低的:“今天你就帮我一个忙吧。”
她将灵光镜置于双手掌心,无声地念出一段咒语,琉璃镜面- she -出一道白光,覆盖住密室的门,很快就消失在空气中··“姑姑,你……”封月明显感觉到密室入口前多了一道结界,强大程度完全超出她的法力。
封云岚望着他们气定神闲地说:“如果你们能解开灵光镜设下的结界,那- yin -阳五行轮盘就随便你们带走·”·“封云岚”封百川愤怒的大叫。
在封家三件镇宅法器里,三生灵光镜的防御力量是最强的,通过它设下的结界几乎没有漏洞,只有施术者本身才能将它解开,别说封百川这么多年没有使用过法术,就算放在过去,他也毫无办法。
“私占法器是封家的大忌,二哥,我这是在为你好呀,你们要真想要,就等封泽回来后亲自问他吧·”封云岚脸不红心不跳,很淡定地说··封百川嘴角抽搐,狠狠瞪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封月心里着急得不行,她跟- yin -阳五行轮盘只隔了一扇门,却没有办法靠近,除了干瞪眼外,什么都做不了·封百川指指封云岚,又指指封霖,撂下一句狠话:“走着瞧吧,我就看你们能挺到什么时候”说完,他拉上封月就走。
“爸,我……”封月回头看着密室,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放心,爸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拿回- yin -阳五行轮盘,属于你的东西,谁也没有资格抢走”这句话显然是说给封云岚跟封霖他们听的,看着封百川消失在楼梯上的人影,以及听到重重的摔门声后,他们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封霖一屁股坐到地上,抹着额头的冷汗说:“他们要再呆下去,我的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心肝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封泽怎么把轮盘给收回来了”封云岚了解封泽的为人,如果不是封月做了不可饶恕的事,他不会下这个决定,“还有封泽人呢,他上哪了”·封霖抬起头,犹豫地看着封云岚,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一个字:“妈……”·封云岚刚想发火,看见封霖逐泛红的眼眶不禁吓了一跳,蹲在他面前问道:“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哥他……”封霖艰难地开口,“大哥他失踪了……”· · ·第137章 这不是结束·刚刚松懈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再次紧绷起来,夜合愣在那里,封云岚着急地问:“他怎么会失踪,你快说清楚出了什么事”·封霖坐在地上沉默了很久,才把龙泉山上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他看着自己的手,无比懊悔地说:“如果不是我突然失去法力,大哥也不会……”·封云岚从震惊中回地神,她清楚灵光镜的力量,虽然以封霖现在可能还无法完全掌控它,但也绝对不会发生法力失效的事。
封云岚抓住他的手,片刻后脸上浮起诧异的神色:“你被人下了符咒”·“怎么可能,我没有接触过其他术师啊,怎么会……”封霖的眼神里充满错愕,“而且如果有人对我下咒,大哥怎么会察觉不到”·“先别管这么多了,我帮你把法术解开,跟我过来。”
封云岚拉起他往房间走去·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夜合惊惧的表情,他的手剧烈颤抖着,只有握紧楼梯扶手才不至于让自己失去平衡··符咒……难道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房间里,封云岚借助灵光镜的力量解除掉了符咒施下的法术,她松了一口气,说道:“你现在试试。”
封霖尝试着念动咒语,虽然还有点不畅快,但法力确实已经回来了·震惊还没有从他眼里消去,他难以置信地问道:“我真的被人下了咒”·“这个符咒是从你身体里面产生的,所以封泽才没有察觉到。
封霖,你老实告诉我,你之前有没有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封云岚正色地问··“奇怪的东西”封霖陷入沉思,“没有啊,就是跟朋友一起喝酒聊天,他们都是普通人,跟术师沾不上一点边,没有理由要害我啊”·“真的没有吗”封云岚追问。
她知道自己这儿子私生活混乱的很,结交的都是些花天酒地的富二代,最喜欢泡吧把妹,交际圈复杂的很,说不定就会有人在暗中下了黑手·封霖皱眉想了半天,摇摇头说:“真没有,大哥跟我说要去龙泉山封印恶灵后,我就一直留在老宅里没有离开过,吃的都是厨房煮的东西,那几个厨师都在封家这么多年了,肯定不能做出这种事。”
“除了这个之外呢”封霖的话倒是提醒了封云岚,如果不是他身边那些要七杂八的朋友的话,那会不会这个人就在封家老宅里·“美女,你怀疑……老宅里有内女干”封霖张大嘴巴,猛然摇头,“不会不会,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李妈一个月都下不了一回山,还有那两名厨师,都是老老实实的普通人,夜合就更不用说了,他对大哥一直忠心耿耿,更不可能……更不可能……”封霖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直接消失在喉咙里。
·知子莫若母,封云岚一眼就看见他神情的异样:“夜合做过什么”·封霖动动嘴唇,好半天才说道:“就是去龙泉岭的前两天,我肚子饿,进厨房煮了碗面,夜合过来说这瓶子里的调味料不新鲜了,要帮我把面条倒掉,我饿得不行,就没听他的……”·听起来是非常普通的一件事,但却让封云岚的眉头渐渐皱起:“封家厨房里会留下过期的调味料吗而且就算有,夜合身为封泽的侍从,怎么会去关注起厨房里的事”·“会不会只是巧合,夜合他没有理由这样做啊。”
封霖怎么也无法相像·封云岚沉默下来,夜合是在封家老宅长大的,在封云岚眼里,他就跟亲人一样没有差别,再加上夜合从小就听话沉稳,封云岚一直都很喜欢他。
没有人会去怀疑夜合的忠诚,他一直都那样尽忠尽职,但封云岚却知道他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我想,夜合的本意并不是要害你·”她沉重地说道。
封霖愣了半晌,脑海里不断浮现那天的细节:“你是说夜合真正想下手的对象是……大哥这怎么可能,他们两人一直都形影不离,大哥去哪夜合就在哪,关系比我还亲密,他怎么可能会对大哥下手,而且这样做对他也没有好处啊”·“这个问题或许我们可以去问问夜合。”
封云岚虽然从不插手封家的事,但是,她也不会允许封家有这样危险的人物存在··“我现在就去找他”封霖跳起来就往门外冲。
楼下餐厅里,李妈正在准备餐点,看见他想伸手招呼,封霖已经率先一步开口问:“李妈,你看见夜合了没”·“他刚刚出去了·”李妈指指门外说。
封霖愣在原地,封云岚从楼梯上走下来,眉头紧紧皱着,神色凝重·她这次回来本来只是想跟他们过个团圆的新年,没想到会遇见这样出乎意料的事,她说道:“封霖,你先跟四位长老联系一下,让他们尽快赶到老宅里来。”
“那夜合……”封霖神情焦急,他真的不愿意相信夜合会这样做··“他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封云岚望着屋外说。
都说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借酒浇愁,但顾易止发现这句话是骗人的,因为心情如果低落到一定程度,会对什么都失去兴趣,喝酒只是发泄的一种方式,而他已经连发泄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在路边大排档呆呆坐到半夜后,他才站起来离开,叫的一打啤酒只喝了半罐,一桌子菜更是连筷子都没动,他挪着脚步走在昏黄的路灯下,看不见从身边呼啸而过的车辆,也听不见身后善意提醒的喇叭声。
他很想自己跟过去一样忙,忙得昏天暗地连睡觉时间都没有,忙得没有空暇去考虑任何事情,但是现在的他,被收走了佩枪与警官证,虽然还没有正式下文通知他停职,却也已经是八九不离十的事。
·他读警校本来是被父母逼迫的,大学四年他过得浑浑噩噩,有一阵还特别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反抗,但是现在的他早已经喜欢上这份工作·他知道任何事情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他隐瞒封月与罗珊的事,只是不希望封泽被牵扯在里面,因为这件事一旦曝光的话,对封泽对封家都会产生影响。
封泽最在乎的就是封家的声誉,他不想让他为难,就是这样而已……·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触犯了法律,身为警察,他隐瞒案件知而不报,让调查一度陷入迷团,现在还连累齐振因失职而被处分,更重要的是,封泽……·出现在脑海里的名字让顾易止脸上浮起无比痛苦的神色,如果他早点告诉齐振关于封月的事,也许他们就不必去龙泉岭,也不会数次被方遇白利用,更不会害封泽失踪,这所有的事,就像蝴蝶效应一样,发生了,就没有办法再阻止。
罗珊死了,封泽消失了,这就是最后的结果吗·不,绝对不会是这样·顾易止紧紧握住双手,通红的眼睛在路灯下泛出光芒,就算所有人都认为封泽不可能再活着回来,他也绝不放弃,绝不·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二点了,他打开房门走进去,屋里很黑,他没有开灯,挪着身体回到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
被铺很冷,窗外投进来几束霓虹灯的光芒,他翻了个身,直勾勾看着天花板,寒意一阵一阵像他袭来,他感觉自己就像躺冰窟窿里一样,浑身没有一点暖意··冷,实在太冷了……·他在床上蜷缩起来,抬眼看见墙角飘浮着几团黑乎乎的影子,他愣了一下,嘴角渐渐露出一丝苦笑。
之前他见到这类东西都能被吓出一身冷汗,恨不得给自己全身贴满符纸避邪,但是现在,他却很平静,出奇的平静··他看着那几团黑影,那几团黑影也在看着他,没有瞳孔的眼睛,森白的牙齿,好像随时都能冲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顾易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点也不害怕,他站起来向它们走去,黑影惧怕他身上的力量,后退了几步·顾易止看着它们问:“你们见过封泽吗,知不知道他在哪里”·黑影当然不会回应他,一双双惨白的眼睛注视着他,就像在看最美味的食物。
顾易止叹了一口气:“对,你们听不见我说话……”他看了一眼衣柜,走过去把那张卷画拿出来,这是方遇白第一次见面时送给他的礼物,本来想在画展后还给他的,结果发生了罗珊的事,一直没有来得及。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他们可以成为朋友,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刻意的,在方遇白眼里,他就是一枚任他摆而的棋子,现在他赢了,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代价就是封泽……·卷画在顾易止手里渐渐被揉成一团,他很想就这样把它扔出窗外,但是在沉默很久之后,他又徐徐把画纸铺平。
这张画他要亲手拿去还给方遇白,告诉他事情不会永远如他所愿,不管花上多少时间,不管他还是不是警察,都要让他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借价· · ·第138章 质问·天亮之后,顾易止对着镜子把自己收拾妥当,几天辗转难眠让他眼下有一圈明显的鸦青色,他深深吸了口气,拿上卷画离开屋子。
农历都已经是十二月下旬了,大街小巷多了许多春节的氛围,今天是节假日,各个商铺纷纷打出促销标误,人流量拥挤了很多·顾易止走到锦华路,看见画馆大门口挂了块停业转让的牌子,里面几乎已经没有画作,前台小妹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看到有人进来还吃了一惊,站起来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们画馆已经停业了。”
·“方先生在吗”顾易止直接了当地问··“老板已经很久没有来了,现在这里的事由夏姐处理·”前台小妹大概是觉得他眼熟悉,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夏芝晴抱着几叠资料从办公室走出来,看见顾易止惊喜地喊道:“易止,你怎么过来了”·“我有点事,想找方先生·”顾易止冲她笑了笑。
“遇白很久没有到画馆来了,就前几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把画处理一下,把店铺转让掉·”夏芝晴摇摇头,有点无奈地说,“他这个人就喜欢一时兴起,当初回到宜城开画展我就不太同意,现在好不容易站稳脚跟,他又要卖掉画馆,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夏小姐,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顾易止皱眉问道··“不知道,我一直没见到他,不过听他话里的意思,可能这段时间要离开宜城。”
夏芝晴撇撇嘴,不高兴地说,“他说画馆里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都可以,卖了多少钱都归我,听起来像要跟我永别似的,怪叫人难受的·”·“你去他的住所找过吗”顾易止追问。
“都去过好几次了,敲门都不有人开,看起来他也很久没有回去了·”夏芝晴摇摇头说··看来方遇白真的准备离开宜城,但只要他还没走,就一定得找地方落脚,他没有回家的话,会去哪里顾易止说:“夏小姐,能不能麻烦你把他的住址写给我,我想去看一看。”
“行,没问题,不可你可能得白跑一趟·”夏芝晴从前台拿了支笔,刷刷写下一行字,“距离这里蛮近的,就在下一个街口·”·“谢谢。”
顾易止点头说道··“那个……易止,我想问一下,罗珊姐的案子怎么样找到凶手了吗”夏芝晴一直关注着新闻,但也没有看到有关报道。
“杨东已经伏法,等确认之后,应该就会公布·”顾易止说··“真的是杨老板啊……”夏芝晴难过地说,“杨老板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没想到会做出这种事,罗珊姐真的是太可怜了。”
顾易止本来还怀疑夏芝晴会不会也是方遇白的帮凶,但从她的言辞里看,显然就对方遇白的所做所为毫不知情,他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的女孩,不知不觉叹了口气·夏芝晴送他出门,扭扭捏捏了半晌才问道:“易止,你最近有没有见过封先生,他现在还好吗”·“他……出远门了。”
顾易止看着车水马龙的马路说道··“哦……”夏芝晴失望地应了一声,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上面有我的电话,等封先生回来后让他给我打电话,好不好”·“好。”
顾易止平静地点点头,对她挥了挥手,离开画馆··纸上写的地址是一幢高级公寓,房价高的离谱,也是宜城富人聚集的地方,装修的豪华程度甚至胜过那些五星级酒店,走道里铺着干净的地毯,每一个转角都设有高清摄像头,连电梯都是双开贯通式的。
顾易止找到纸上写的门牌号,按响门铃,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他等了片刻,反复按了三次,那扇华丽的棕红色防盗门依旧紧紧锁着,没有一点反应··他的心不禁沉到谷底,在宜城夏芝晴已经算是最了解方遇白的人,如果连她都不知道他在哪里,那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他·顾易止盯着这扇门看了很久,才不甘心地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找到方遇白,仅仅是想把画还给他吗,还是想从他那里得到找回封泽的方法就算方遇白真的告诉他方法,他会去做吗·顾易止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眼下他唯一能做的事——找到方遇白。
电梯门在他面前唰的一声打开,一高一矮两道人影出现在视线里,那个粉妆玉琢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扑到他面前,惊喜地说:“哥哥,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乐安”顾易止愣在那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汪乐安和汪开诚,他记得封泽说过汪乐安已经离开宜城。
汪开诚认出他就是刑侦科那个警察,眉头皱得紧紧的,戒备地打量他,汪乐安晃晃他的手,开心地说道:“爸爸,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哥哥,之前去华亭山写生的时候,都是哥哥在陪着我呢”·汪开诚对他点头示意,神色也缓解了几分,汪乐安抬头问道:“哥哥,你也住在这里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不,我是来找人的·”顾易止摸摸她的头,怜爱的说·之前他一直担心汪乐安的情况,看见她平安无事,还比以前更加开朗快乐,他也可以放心了。
“我知道了,你是来找方老师的,对不对”汪乐安兴奋地问··“是呀,但他好像不在家·”顾易止笑着回答她。
“我也很久没有见到方老师了,”汪乐安皱着小脸说,“爸爸虽然给请了其他老师,但我还是觉得方老师最厉害,如果他回来这里住就好了·”·“乐安这么聪明,不管谁教,将来都会成为一位真正的大画家。”
顾易止在她面前蹲下来,表情很认真地说··“真的吗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汪乐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再也没有以前沉默寡言的样子。
顾易止看着她充满朝气的笑容,似乎也将他心头的- yin -霾驱散了不少,汪开诚看了他一眼,说道:“方遇白在郊上还有一幢房子”·顾易止愣了一下,汪开诚低头温柔的对汪乐安说:“乐安,把画本跟笔借爸爸用一下。”
汪乐安听话地点点头,从小书包里拿出画本跟一支水彩笔递过去,汪开诚翻开空白的一页,在上面画下路线图,撕下来递给顾易止:“我不能肯定他就在那里,不过你可以去看看。”
顾易止没想到汪开诚会帮助他,愣愣看着纸上这几条线,虽然只是廖廖几笔,但也很奈心的在叉路做了记号及标的物···“谢谢……”顾易止由衷地说。
汪开诚没有理会他,牵起汪乐安地手说:“乐安,我们该回家了,不然妈妈该着急了·”·“哥哥,我以后还可以见到你吗”汪乐安抬头期待地问。
“当然了,我还等着看乐安成为大画家呢·”顾易止想拍拍她的小脸,又怕汪开诚会介意,所以只能笑着说·汪乐安却在这时主动扑过来抱住他:“哥哥,我现在在格林屋学画画,你记得要来看我。”
“好·”虽然汪开诚脸上已经浮起不悦,但顾易止还是忍不住抱了抱怀里这个小女孩·汪乐依依不舍放开他,牵着汪开诚的手一步三回头离开,看见顾易止走进电梯,她晃晃汪开诚的手问:“爸爸,等我长大后可以嫁给哥哥吗”·“不行”汪开诚黑着脸回答。
“为什么哥哥那么温柔,为什么不行”汪乐安委屈地噘起嘴··“因为警察都很穷”汪开诚咬牙切齿地说,他记得之前汪乐安可是一直在说爸爸是她的白马王子,怎么转眼之间他就被打入冷宫了·“那我就成为像方老师那样的大画家,赚很多很多钱,让哥哥过好日子”汪乐安忽闪着大眼睛,表情特别认真。
小淑女的深情告白顾易止没有听见,他开着封泽之前留下的那辆捷豹轿车,按路线图所标示的方向驶去·这是一条很老的公路,在新路修成之后,这里就很少有车辆通行,道路两道枝繁叶茂,杂草从生,顾易止开得特别慢,终于看见地图上所标示出来的那条小路。
他扭转方向盘,开上这条被树荫笼罩的泥路,一幢白色的复古小洋楼渐渐出现在视线里,非常少有的样式,似乎只在电视剧里见过··顾易止没有把车子开到门口,而是在远处缓缓停下来,顿了片刻后,才打开车门走下去。
郊外的温度要低上很多,风吹在身上冰冰凉凉的,一股寒意往脖子里面钻,顾易止缓缓走过去,二楼的窗户敞开着,米白色窗帘被风吹出来,在空中上下舞动·竹篱笆围成的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草,就算现在是冬天,也依旧开得咤紫嫣红,就在顾易止考虑是翻进去还是敲门的时候,那扇雪白的雕花木门忽然开启,方遇白从里面走了出来。
“易止,很久没见了·”方遇白对他露出笑容,就跟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那么温和··“我们在龙泉山刚刚见过·”顾易止说。
“但那也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方遇白望着他,就跟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最近怎么样,你似乎脸色不太好·”·“拜你所赐,我确实过得不太好。”
顾易止冷笑一声说··方遇白叹了口气:“那件事我也很抱歉,谁都不希望它发生,但它并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易止,你也看见当时的情况了,没有人可以帮得了他。”
“是你帮不了,还是这一切根本就是你设计好的”顾易止的目光像刀一样停留在他身边,那张曾经让他惊艳过的脸,这时在他眼里只有卑鄙与无耻。
“易止,你是个普通人,很多事情都有两面- xing -,并不是像你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我有我不得不去做的事,造成现在这样的后果我也感到很抱歉,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方遇白看着他,绝美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笑意,眼神中没有一丝内疚··“理解是理解你利用我接近封泽,还是理解你利用杨东杀死罗珊”顾易止一步一步向他走去,“或许你想让我理解你害死封泽这件事”·————————————————·这是今天第二更,等晚上八点左右还有一更,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么么哒~~· · ·第139章 决心·在大部分人眼里,顾易止就是天生非常好说话的脾气,他在日常生活中经常少根筋,但在工作时又一丝不苟,很少跟人发生摩擦,除非是遇见不可理喻的歹徒,要不然他几乎不会发火。
但是现在,在这- yin -沉沉的天色下,他站在方遇白面前,眼睛因愤怒而通红,手指关节发出咯咯的声响··方遇白始终是那样气定神闲,不冷不热地说道:“易止,你是不是太难过导致记忆混乱了我记得好像是你亲眼看见杨东枪杀了罗珊,我为这次画展费了这么多心血,结果因为这件事导致画展成为众矢之的,说起来我也算受害者。”
“你还要在我面前演戏吗”顾易止厌恶地皱起收头··“事实就是事实,我想你们警察局的档案应该记录的很清楚,不需要我多做解释了吧”方遇白拂了拂自己被风吹乱的长发,说道,“至于封先生,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我没有靠近他一步,他又怎么会是我害死的难不成现在警察办案都是靠凭空幻想”·“你说得不错,我确实没有证据去定你的罪,但这并不代表你就没有做过。”
顾易止脸色冰冷,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所做的事,我知道,你知道,封泽也知道,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得到应有的惩罚”·方遇白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我已经被惩罚的够久了,现在我所拥有的一切,是我用尽所有换来的,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它,包括你在内。”
“你终于承认了·”顾易止说··“承认怎么样,不承认又怎么样,所有的事都已成定局,你什么都改变不了·”方遇白嘲弄地看着他。
“不,这件事还没有结束,我会让封泽活着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重新把他带回来”顾易止知道自己完全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情里没有丝畏惧跟犹豫。
方遇白笑了起来,他就好像听到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那样笑了起来,如果事情这么简单就可以解决,他又何必花上一百多年的时间去等待他摇摇头,叹息地说:“易止,不甘心是没用的,我劝你最好承认现实,封泽不会回来了,就算你死了,也不可能再见到他”··“你没有资格在这里为我们做决定,我也不需要你的相信,你就好好看着吧,看我能不能做到。”
顾易止眼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取而代之的只有坚决··“好呀,我就慢慢看着,你会花上几年、几十年去做这件事·”方遇白曾经经历过一样的折磨,一样的决心,但是他对顾易止没有丝毫同情,甚至想到顾易止在漫长岁月里从希望变成绝望,他心中就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顾易止把手里的卷画扔过去给他,神情并没有因他嘲弄的话而有所改变:“这是你以前送给我的画,我现在把它还给你,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再也不是朋友,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所做的事会出代价。”
他不再看方遇白一眼,转身离开··那张画轻飘飘落到地上,方遇白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笑容充满轻蔑,俯身捡起,将这张画撕成两半··朋友·呵呵,他从来没有朋友,也从来不需要朋友,至于代价,他早就已经付出了,而且永不后悔。
方遇白把院门重新关上,来到- yin -暗无光的地下室·纪南之不能被阳光照- she -下,所以他准备了这间完全不透光的地下房间,空气中虽然弥漫着消散不开的潮气,但在看见坐在灯下安静看书的纪南之时,他就觉得这里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
“你在看什么”方遇白走过去,脸上的笑容似春风般温柔··“原来现在的世界已经变化这么大了·”纪南之手上拿的是一本科谱类书籍,里面记载的是这几十年来为人类做出最大贡献的发明创造,每一件都让纪南之陌生并且叹为观止,那好像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世界,进步到了他所不能想像的地步。
“没关系,以后还有许多时间可以慢慢习惯熟悉·”方遇白说··鬼魂对生人的气味都很敏感,纪南之看了他一眼,问道:“有什么人来过了”·“没什么,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方遇白笑了笑说·纪南之觉得这股气味很熟悉,顿了片刻后才想起来:“是那个叫顾易止的警察”·“看来南之对他的印像格外深刻呀。”
方遇白玩笑地说··“是为了封先生的事吗”纪南之的表情却无法轻松起来··“易止是个单纯的人,他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结界也是情理之中。”
方遇白叹了口气,但神情里并没有多少同情··“他没有为难你吧”纪南之紧张地握住他的手问··“他是个警察,不会做知法犯法的事,但看得出来,他很恨我。”
方遇白说,“他想靠自己的能力找回封泽,但那是不可能的事,可惜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纪南之曾经也是无界地狱的受害者,所以他知道这件事有多难,那是个没有边际的空间,进入之后会失去所有在人间的记忆,在长年累月的游荡中化为充满怨气的恶灵,唯一残存下来的就是对鲜血和生气的渴望。
方遇白身为御鬼族宗主,也足足花了一百多年时间才找到聚合纪南之灵魂的方法,而顾易止只是一个没有法力的普通人,他又能做得了什么纪南之长叹一口气,说道:“我们真的不应该为了一已私欲而害了他们两个人。”
“事情已经不能改变,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方遇白在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手说,“我已经买好后天的机票,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吧,我会想办法找到合适的白骨,重塑肉身来让你还阳。”
纪南之很清楚那并不是还阳,那只是借用御鬼令的力量让白骨生出没有神经的肉体,来成为他灵魂的容器,因为没有血液流动,这具躯壳很容易就会发生腐烂,为了保持它的新鲜度,必须每天饮用鲜血,才能够让它活动自如。
像这样一具没有知觉的行尸走肉,怎么能算活着·这个世上,根本没有起死回生的法术,所有还阳的定义,都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但这是方遇白的愿望,纪南之不能拒绝,也不忍心拒绝,如果这样能令他开心的话,他愿意去做。
“好·”纪南之抚摸他的脸颊,轻轻应了一声··方遇白靠在他腿上,低低地说:“你什么都不用管,什么也不用担心,我会做好这一切,这次,不会再有人分开我们了。”
已经是后半夜了,齐振把资料整理好,跟值班的同事打了声招呼,才离开办公室·枪击案大致算告一段落,而对枪支来源的调查在前两天也有了突破- xing -进展,他们抓到一个负责黑市联络的地痞,他交待滨江边那幢烂尾楼——阳光大厦确实发生过枪支交易,但他只负责中间牵线,没有实际经过手,不清楚是不是警察要找的那一批。
根据他提供的情报,警局已经安排大量人手明察暗访,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齐振也是这桩案子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这几天他几乎没有回过家门,快过年了,大家都希望能在年前拔掉这颗社会毒瘤。
今天工作结束的还算早,齐振看了看时间,准备先回去睡一觉··马路上早已经看不见什么行人,齐振把车开出停车场,一束车灯打过去,照出一个修长的身影,她被吓了一跳,高跟鞋一歪,差点摔到地上。
齐振认出她来,下车察看情况:“安慧,你怎么样,没事吧”·“没事没事·”安慧狼狈地摆摆手,她很少穿高跟鞋,老觉得别别扭扭的,特别不习惯。
“都这么晚了,你到警局来干什么”齐振看她摇摇晃晃的,连站都站不稳,伸手扶住她问··“下午下班的时候,我听队长你说晚上要加班,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就想顺便送点宵夜过来。”
安慧举了举手里的保温饭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齐振·她换了一身便装,浅灰色羽绒让她多了几分靓丽,头发梳成高马尾扎在脑后,显得又清爽又干练··“我还真觉得有点饿了。”
齐振接过来说··“这是我妈今天刚包的饺子,香菇猪肉馅的,里面还加了点虾皮,不知道你爱不爱吃·”安慧的脸庞红红的,在路灯下显得特别清秀可爱。
齐振不是笨蛋,他当然知道不会有人三更半夜特地送宵夜过来给同事,就算要送,也不会送母亲亲手包的饺子,看着安慧闪闪躲躲的眼神,他也觉得有点尴尬,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样:“谢谢啊,我回去肯定把它吃完。”
·“那我就回家了·”安慧指指马路说··“都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齐振说·安慧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忽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明显,忙把咧开的嘴闭起来,可是那嘴角就是控制不住上扬。
齐振把车子发动起来,开向夜色深处,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路灯照耀不到的- yin -暗地方,一双眼睛一直在默默的注视着他们,直到那车子消失在远处··“夜合,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一阵脚步声从他身后响起,夜合愣在原地,过了很久才转过身来。
封云岚站在他身后,卷发被高高束起,一双黑色长靴增添了几分帅气,目光穿透夜色停留在夜合身上··————————————————————·今天三更已经用尽了我的洪荒之力,这是2016年最后一天,祝大家在新的一年万事都顺顺利利的,希望在2017年里仍旧有你们陪伴,鞠躬,我们明年见~~~· · ·第140章 想要的东西·夜合下意识后退几步,想要从这里离开,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封云岚缓步走到他面前,说道:“如果你保证不逃走的话,我就放开你。”
“对不起,大小姐·”夜合低头说·封云岚看着他满脸胡子拉碴的落魄模样,低低叹了口气,解开他身上的法术·夜合恢复自由,却不再急着想要逃离,他知道不管自己怎么逃,都不可能逃得出封云岚的法术控制,就像他永远逃不出封家一样。
“我很不想相信那件事是你做的,夜合,封家并没有亏待过你·”封云岚说道··“对不起·”夜合只重复着这三个字··“你的母亲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喜欢夜香木兰,在怀孕的时候就跟我说,将来不管是男是女,都要给他取名叫夜合。”
封云岚看着他说,“夜香木兰的花朵是纯白的,她也一直希望你能成为一个纯粹的人,夜合,这些你都忘了吗”·“大小姐,你如果了解我母亲的话,就应该知道她真正想要的东西并不是这个。”
夜合没有去看封云岚,他的声音在夜色里透出一股伤感··封云岚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说得不错,宜彤最想要的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恢复家族姓氏,让你跟你未来的孩子都能够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但是初宜彤并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危害封家的事,她也不会利用封家任何一个人的- xing -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宜彤,夜合的母亲,一个自始至终都对封家忠心耿耿的人,就算心中抱有另一种期待,也还是依照祖训把刚出生的夜合送到封家老宅,可是她却在夜合七岁那年因为一场空难而意外身亡。
从那以后,夜合在世上再也没有其他亲人,他的生活圈子就只剩下封家,但不管过去多长时间,他都无法忘记那一夜母亲对他说的话··她说,夜合,不要忘记自己的姓,就算你一辈子都无法使用它,也不要忘记,因为那是唯一属于我们家族的东西。
所以他真的没有忘记,就算过去二十多年,就算他渐渐模糊了记忆中母亲的模样,他也没有忘记这句话··“大小姐,这件事是我的错,我甘愿接受惩罚·”夜合不想为自己自己解释,是一时冲动也好,是受了幻术迷惑也好,他始终做了那件事,并且导致不可挽回的结果。
“如果你甘愿的话,为什么还要从封家逃开”封云岚盯着他问··夜合一愣,默默撇开头去·封云岚又问:“其实你是不甘心的,对吗你的不甘心是不是跟刚才那两个人有关”·夜合没有回答,但封云岚已经从他的神情变化里看到答案:“告诉,给你符纸的人是不是叫方遇白”·“对不起大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看见他。”
夜合只记得昏迷时发生的事,至于口袋里为什么会出现那张符纸,他已完全没有印象·封云岚陷入沉思,她从封霖那里得知了详细的事情经过,也知道了方遇白这个人的存在,但她始终无法相信,有人能活上一百多年而容颜不改。
·“大小姐,我跟你回封家接受处罚·”夜合说道··“你是封泽的人,只有他才有权利处置你·”封云岚抬手停留在他肩膀,一道亮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滑过,隐进夜合的身体里,“我在你身上留下了式神,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但是不能离开宜城范围,等封泽回来之后,他自然会来找你。”
“少主他……还会回来吗”夜合猛得抬头,神情里露出一份期盼·封云岚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封泽能不能回来,或者回来的机率有多大。
她转身离开,一句话被风传过来:“在那之前,我不会再让你走进封家,你好自为知吧·”·都快到年关了,顾易止准备回汉昌看望父母,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他想在这之前见一见他们,陪他们过一个安稳的除夕夜。
在回家之前,他先去了一趟封家老宅,李妈对他已经很熟悉了,笑容满面的迎他进来·封霖听到响到从楼上走下来,见到他顿了一顿,才挤出笑容说:“易止,我还真想去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就过来了。”
“明天我就回汉昌了,我先把封泽的车子开回来·”顾易止扬了扬手里的钥匙说··“你就留着开呗,反正那也是大哥的·”封霖说道。
“我怕我连油钱都付不起·”顾易止玩笑地说,虽然封泽给了他一张黑卡,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去用··“那也行,暂时就停在这里,钥匙你拿着,哪天要用车就过来开。”
封霖把他的手推回去说··“好吧·”顾易止也不坚持··“今天是周二吧,你跟警局请假了”封霖想找个轻松的话题来说。
顾易止笑了一笑,说道:“我被停职了·”·封霖一愣:“停职怎么回事”·“没什么,这次确实是我的问题。”
顾易止似乎不想多说,转移话题道,“封霖,封泽的事有什么进展吗”··封霖本来不想跟他谈论这个话题,他知道就算顾易止表面平静,他心里的伤口也远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深,他只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而已。
听到他的询问,封霖叹了口气,照实说道:“目前还没有找到方法,但我已经通知封家的四位长老,有他们的帮助,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你们所说得无界地狱,真的有那么可怕吗”顾易止问。
“准确来说,无界地狱并不是一个地方,而是恶灵形成的怨气·人在死后魂魄都会进入- yin -间,等待投胎转世的机会,而那些不全或受损的魂魄,因为无法投胎而滞带在- yin -间,形成一个充满怨气的空间,那就是无界地狱。
“封霖解释道··“也就是说,它并非真正存在的……”顾易止喃喃地说··“确实是这样,它可能无处不在,也可能永远都找不到。”
封霖安慰他,“你别担心,这件事就交给封家来做,我们会想办法找出它的入口·”·“那龙泉山那片墓地呢,不能从那里着手吗”顾易止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封霖沉默了一会,才说道:“那个地方有上千年的恶灵,大哥正是担心它们出世之后会祸害人间,才想尽一切办法封印它们·如果想通过那里进入无界地狱,只有将封印解开,但是就算集结我们所有人的力量,也不一定能重新封印它们。
我们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只是代价实在太大了,易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他怎么会不明白……·那是封泽用生命换来的结果,谁都没有资格再去破坏。
顾易止低下头,眼里那一抹亮起的光再次熄灭,封霖心中万分不忍,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说:“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你别忘了,我们封家可是最厉害的术师家族·”·“封泽嘴巴特别毒,说话经常能把人气得撞墙,”顾易止嘴角露出笑容,“但其实他特别心软,就是嘴硬不肯承认。”
“对呀,大哥就是这样的人·”封霖眼眶一热,声音已经哽咽··“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所以这次我也想为他做一点事·封霖,虽然我是个没有法术的普通人,可能花上一辈子时间都找不到结果,但我不会放弃,我也希望你们不要放弃。”
顾易止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封霖看着这张布满血丝的眼睛,就算里面疲态尽现,却仍然像星光一样明亮·他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我现在终于知道大哥为什么会选择你了。”
“选择我”顾易止似乎没听明白··“放心吧,就算所有人都认为这不可能,我也不会放弃,大不了就咱们俩孤军奋战。”
封霖的潜意识里本来已经认为封泽的生还机率几乎为零,但现在突然觉得,希望这东西,你要是不相信,它就不存在,但如果相信,它就是百分百··“那我先走了,有事就及时联络。”
顾易止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你自己路上多小心啊”封霖送他出门,一直注视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大门口,才感概地摇了摇头。
“那小哥是谁啊,长得还挺帅·”封云岚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大哥的朋友·”封霖回头说··“封泽还有朋友不会吧,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封云岚探头往天空张望。
“也是大哥喜欢的人·”封霖淡定地补了一句··“什么”封云岚在震惊之下直接把脑袋磕在门板上,疼得她吡牙裂嘴,一边揉一边瞪着眼睛问,“你大哥什么时候换口味喜欢上男的了”·“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
封霖说··“我们封家还指望他生孩子传宗接代呢”封云岚叫起来··“我说大美女,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这么迂腐”封霖翻了个白眼说。
“他不生孩子封家哪有继承人,难道指望你啊”封云岚一脸嫌弃的打量着自己儿子··“这事啊你还是等大哥回来再跟他商量吧。”
封霖摇摇头往楼上走··“诶诶诶,你倒是说清楚啊,他俩什么时候开始的事那个帅哥干什么的他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封云岚追在儿子后头八卦。
她的话倒是提醒了封霖,他停下脚步回头嘿嘿笑着说:“美女,你是不是有个同学在警局当官呀,以前还追过你·”·“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提这个干什么。”
封云岚想了想,确实有这个么人,还是她读大学时候的事,可惜了她连对方长什么样都忘了··“那你就帮帮易止呗”封霖两眼冒光地说。
“易止谁啊”封云岚皱着眉,片刻后才恍然大悟地说,“你说得是刚才那个帅哥啊他犯了什么事”·“他是警察,现在好像出了点什么事被停职了,你去找你那同学,帮忙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封霖把如意算盘拨的噼啪响··“喂,你这是要让我牺牲色相啊”封云岚伸手就敲在他脑袋上··“你请人家吃个饭,撒个娇就完了呀,多简单的事”封霖捂着额头说,“易止是大哥喜欢的人,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看他现在多可怜,大哥不见了,他工作也丢了,你就不同情吗”·“我只同情自己有这么个白眼狼一样的儿子。”
封云岚一脸悲痛欲绝的表情··“帮不帮不帮不爱你了啊”封霖瞪着眼睛说··“呦,翅膀长硬了啊,都威胁到我头上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你给我站住”封云岚追着封霖在楼道里跑,正在院子里收拾花园的李妈听到一声惨从屋里传来,万分同情地摇了摇头。
 · ·第141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顾易止记得自己上次回家的时候,就因为大巴抛锚而误入鬼村,而且按大巴所行驶的方向,龙泉岭是必经之路,他不想在这时候靠近龙泉岭,所以选择了高铁。
出火车站之后转乘公交,在车上又颠簸了一个小时,才到达位于市中心的山水华庭小区·值班的保安刘能居然还认识他,举手热情的跟他打招呼,顾易止这次没有提前给家里打电话,想着给父母一个惊喜。
·他打开家门,正在厨房里忙活的顾母听见响动高声说道:“回来啦把手洗洗,马上就可以吃饭了”·顾易止默默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顾母系着围裙炒菜,在呼啦呼啦响的抽油烟机声音中头也不回地说:“今天炖了山菌排骨汤,可鲜着呢,一会多喝点。
不知道易止吃饭没,这两天也没见他打电话回来,要不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吧”·顾易止没有说话,只看着母亲的动作发愣,顾母边拿盘子边说:“别呆那不动啊,快帮我把汤端出去……”未说完的话在回头那一刻停止,顾母愣在那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易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到。
妈,我来帮你·”顾易止走过去帮忙盛菜··“警局放假啦”顾母狐疑地问·以前顾易止能赶得及回家吃年夜饭都已经算不得了了,这会离过年还有个把星期呢,要放假也不至于这么早呀·“我最近手头没什么案子,就早点回来陪陪你们。”
顾易止笑着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点··顾母盯着他的脸看,担忧地问:“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可能坐车坐太久了吧,有点累。”
顾易止移开目光,极力掩饰着··虽然猜到他可能有事隐瞒,但顾母也不想逼问他,就拍拍他肩膀说:“那你先回房间休息吧,等一会开饭了我再叫你。”
“妈,我没事,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总得干活事·还剩下什么菜,我来炒吧·”顾易止撸起袖子说··“别别别,我还怕你把厨房给烧了呢”顾母把他推出去,“老实在外面呆着”·房门就在这时被打开,提着文件包的顾父走进来,抬眼看着顾易止也是一愣,半晌后才问:“放假了”·“爸,我……”顾易止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母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拉上顾父就说:“人回来就好,管他放不放假,走,帮我把汤端出来先·”·顾父带着一肚子疑问走进厨房,压低声音问:“易止出了什么事”·“可能跟工作有关吧,他不肯说,咱们也别给他压力了。”
顾母叹气说··顾父点点头:“他能平平安安回来比什么事都重要,其他事就顺其自然吧,等他想说的时候再说·”·吃饭的时候,他们很有默契的不去问顾易止工作上的事,还专拣汉昌大学里发生的趣事来说,顾易止听他们一言一和,聊得不亦乐乎,脸上也不禁露出笑容。
只有家才是真正能令人放松的地方,回到房间,顾易止环视着这间被顾母收拾的一尘不染的屋子,轻轻叹了口气··汉昌的夜景很美,他站在阳光下,看着万家灯火似星光一样在夜色中闪烁,夹杂着- shi -气的冷风吹在脸上,通过呼吸流进身体里,连胸口都似乎在隐隐作痛。
他没有关窗户,直接走到床边躺下,屋里没有开空调,风吹着窗帘舞动,他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只觉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冷··静静躺了一会,寒意让顾易止的手几乎失去温度,他从床上坐起来,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黑色外套。
这是封泽留在他那里的衣服,一直挂在衣柜里,也是他从宜城唯一带回来的行李,他把外套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头深深埋进去··很冷,真的很冷,为什么会这么冷……·这二天一早顾母来叫他起床,进门就吓了一跳:“你这孩子,睡觉怎么不关窗呢,天这么冷,着凉了怎么办。”
说着她赶紧走过去把开了一夜的窗户关上,顾易止依旧几乎一夜没睡,连身上的衣服都还是昨天那套·顾母嫌弃地推了推他:“赶紧起来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咱们出去买年货。”
“妈,你今天不用上班吗”顾易止问··“学校早就放寒假了,学生都回家去了,你爸那边有个项目要做报告,咱们娘俩闲着也是闲着,趁这几天把年货准备好。”
顾母一边收拾床铺一边说,“你说你怎么越来越邋遢了,睡觉都不知道换身衣服,赶紧的啊,别跟这磨蹭了”·顾易止应了声,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镜子里的人依旧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他叹了口气,换上衣服走出房门。
顾母正在客厅等他,看见他身上穿得羽绒服又是一通数落:“你说你这件衣服都穿多少年了,袖口都磨成这样了还舍不得换怪不得上班这么多年还交不到女朋友,就你这样,活该继续单身”·“这还挺暖和的呢。”
顾易止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说··“行了行了,一会上商场给你挑件新的,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呢”顾母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拉上他就出门了。
百盛是汉昌最大的购物商场之一,在这年关早已经被节日气氛填满,几乎每家店铺前都挂出了促销标语,采购的人流一拨接一拨,顾易止虽然没有兴趣去凑这个热闹,但在顾母的强力压迫下,他还是被拽进了一家男装店。
大概购物都是女人的天- xing -,虽然衣服标签的价格都令人砸舌,但顾母还是挑得不亦乐乎,恨不得让顾易止把每件衣服都试上一遍··顾易止心不在焉的试着一件又一件衣服,连最后买下的那件是什么样都没有印象,只是在刷卡的时候看见皮夹里那张黑卡,他神情一黯,在顾母察觉之前把另一张银行卡递上去。
从店里出来,顾母还在念叼着刚才还有哪几件合适,顾易止无意间抬头一望,看到杨娜娜正挽着一个帅气的男孩走来··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看见顾易止时明显一怔,很快将视线移开,装作没有看见他,若无其事的从他们身边经过。
顾母顺着顾易止的视线看了一眼,说道:“娜娜快订婚了,好像就这两天的事·”·“他们挺般配的·”顾易止笑笑说··“羡慕了看人家成双成双的,多好啊”顾母挤眉弄眼地说,“上回给你说得那个女孩子,就是你王叔的女儿,还记得不,她现在也在家里,等晚上我联系联系上你们见个面。
那姑娘真不错,长得漂亮又特别懂事,你肯定……”··“妈,不用了·”顾易止打断她的话··“过年正是相亲的时候,怎么能不用啊我跟你说,那姑娘我见过二回,个子大概有一米六多点,皮肤很白,眼睛大大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特别招人喜欢,还有……”顾母滔滔不绝的夸赞起那个女孩,顾易止却再次打断她的话。
“我有喜欢的人了·”·顾母一愣,两眼冒光的问:“是你在宜城认识的吗怎么不带回家让我们看看”·“你已经见过他了。”
顾易止平静地说··“见过”顾母皱眉想了半天,“是你那个叫安慧的女同事我记得那姑娘挺直爽开朗的,你们俩什么时候谈上的”·“不是她。”
顾易止说··“那我也没见过别人啊,快说,到底是谁”顾母按耐不住好奇,催促地问··顾易止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封泽。”
从商场回来的路上,顾母一句话也没有说,顾易止跟在她后面慢慢走着,他知道自己说得那些话代表着什么,但是他不后悔·这件事他早晚都要告诉父母,不管是哪个时候,只要想说,就是最恰当的时机。
晚上顾母没有做饭,等顾父回来之后黑着脸把他拽着房间里,踌躇了半晌也没办法说出口··“到底什么事呀”顾父也不禁着急起来。
“易止今天说他有心上人了·”顾母好不容易才开口··“这是好事啊,你不就想抱孙子吗,让他把人约出来见见·”顾父注意到妻子神色不对,又问,“怎么,那姑娘不喜欢他”·“要这么简单就好了”顾母犹豫了半天,才心一狠直接说道,“他是个男的”·这几个字直接把顾父砸晕了,隔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小心翼翼地问:“男的你说易止喜欢的人是个男的”·“就是封泽上次过生日时送你毛笔的封泽”顾母豁出去了,把话全说了出来。
“还好还好·”顾父居然松了口气··“好什么儿子喜欢男的还好”顾母气不打一处来。
“至少易止眼光不错呀,你上次不还把封泽从头到脚夸了个遍吗”相比起来,顾父倒显得平静很好··“那也不能把儿子赔给他呀”顾母跳直来说,“老顾,你该不会让人家用一支笔毛给收买了吧”·“你不觉得封泽跟那个人很像吗”顾父问道。
“我看他跟不怀好意最像”顾母没好气地说··“你仔细想想,宜城,封家……”顾父耐心的解释··顾母愣了一下,恍然大悟:“你是说封大师”· · ·第142章 过去·顾易止知道他们关上门在谈论什么话题,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他反倒很平静。
他不想欺骗自己的父母,更不想辜负封泽,所以把事情说清楚才是最好的选择·他等着他们从房间里出来质问他,但等了很久也没有听见动静,反倒是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顾易止走过去打开房门,外面站着一个面容慈善的老人,身上穿了一件灰色的中式马褂,留着花白的胡子,眼睛特别明亮,看着顾易止露出笑容,问道:“请问这是顾家吗”·“对,你是”顾易止礼貌地问。
“那你就是易止吧”老人和善地打量了他一眼·顾易止微微诧异,印象中他并没有见过这个人,心里正想着会不会是汉昌大学哪个教授时,顾父惊讶地声音从身后传来:“孔大师”·“顾先生,多年未见,可还安好”被称为孔大师的老人向顾父揖礼问道。
顾父连忙上前将他迎进来:“是呀,快有二十年了吧·”·“再过七天,就是整整二十年·”孔大师笑着说,视线停留在顾易止身上,感概地叹了口气。
“当年多亏了你呀,要不然我们易止……”顾父看了顾易止一眼,语气十分感叹··“我所做的不过是件小事,真正救了易止的人是封家。”
孔大师说道·顾易止本来就听得满头雾水,听到他提起封家,惊讶地问:“是宜城那个封家吗”·孔大师看了看顾父,又看了看顾母,才说:“你们没有把事情告诉他”·“事情既然过去了,我们希望易止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所以就隐瞒了这件事。”
顾父叹气说··“但该知道的还是应该让他知道,这样对他反而有好处·”孔大师语重心长地说道··顾易止着急地问:“你们说得到底是什么事”·孔大师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沉吟片刻,诧异地说:“你身上的封印被人加固过”顾易止没想到他会知道封印的事,而顾父顾母似乎也毫不吃惊,他怔了半晌,才点点头说:“封泽确实这样做过。”
·“原来是封家现在的掌门人,怪不得有这么深的法力·”孔大师摸摸胡子说,他似乎很了解封家,从他仙风道骨的样子来看,难道也是术师吗顾易止惊讶地问:“你们都知道封印的事”·顾母叹了口气说:“易止,这件事我们本来不想告诉你,但孔大师今天既然来了,我们了不想再瞒下去了。
易止,你不是一直奇怪我们为什么硬要让你当警察吗,那是因为这是孔大师的意思·”·“警察是个充满正气的职业,普通游魂是无法靠近的,你的体质特殊,只有当警察才能避过祸端。”
孔大师说··顾易止越听越糊涂:“大师,你可以详细告诉我吗”·孔大师询问地看向顾父顾母,见他们点头同意,才说道:“既然封家主人为你加固过封印,想必你已经知道自己身体里存在有巨大的灵力,这股力量不止对术师具有很强的吸引力,就连游魂鬼怪都没有办法拒绝,如果没有封印保护,它们会日日夜夜跟着你,直到夺走你的生命。”
·“易止,你没有七岁前的记忆,其实并不是因为车祸,而是那些跟在你身边的恶鬼造成的·”就算已经是很遥远的事,顾父现在回想起来也仍然觉得头皮发麻,“你出生的时候几时每个晚上都在哭,不管怎么哄都没有用,我们找了无数家医院都查不出病因。
后来有人跟我说有位高人会治小儿惊哭,我们去了才知道那里是间道观,孔大师见到你的时候就说你恶鬼缠身,再晚两天就回天乏术·”·“你爸跟我当时都不相信,孔大师让我们在观里留了一夜,那天晚上是你出生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顾母补充道,“孔大师跟我们说,你天生具有- yin -阳眼,体质异于其他人,才会招来鬼怪觊觎,他给了你一条用铜钱串成的项链,说可以保你七年平安无事。”
孔大师解释道:“你身上的灵力会随着年纪越来越强,我法力有限,只能用铜钱法器护你七年·”·“那七年之后,我……”顾易止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七年之后,那条铜钱项链突然断了,你开始高烧昏迷,医院束手无策,甚至下了病危通知书·我们没办法,抱上你再次去找孔大师,但是孔大师说他也已经无能为力,现在唯一能救你的只有封家。”
顾母说··“封家……”顾易止喃喃自语··顾母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所以我们马上赶到宜城,在孔大师的引见下顺利见到了当时的封家继承人,他说恶鬼已经上了你的身,为了你的安全,他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帮你驱魔,并且在你身上留下那个封印,说只要封印不消失,你就不会有事。
等你醒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失去了所有记忆,孔大师说这并不是坏事,至少你不会再被恶梦所惊扰,我和你爸都希望你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所以才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那个封家继承人……是谁”顾易止震惊地问。
“我记得他是叫封启山·”顾母想了想说··“封先生就是封家现任掌门人的父亲·”孔大师惋惜地说,“可惜他已经失踪了近二十年。”
“失踪发生了什么事”顾母错愕地问··“大概是完成你们这件事后的第三天吧,封先生受邀为某地驱魔,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孔大师摇头叹气,同样身为术师,他很清楚那是法术反噬魂飞魄散的结果·顾易止忽然想到了什么,让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煞白,顾父与顾母面面相觑,神情非常复杂。
孔大师沉默了一会,又说道:“我已准备云游四方,今天前来就是想看一看二十年前的封印是否完好,既然现在有封家主人帮助你加固封印,我也可以放心了,三位请多保重。”
“孔大师,多谢你当年救了易止·”顾父走上前感激地握住他的手··“他能平安活下来,也是他自己的福缘,只要他身上有封印存在,就不会有事,你们放心吧。”
孔大师郑重地拍了一拍他的手,转身准备离开·顾易止将房门打开,送他出门,安静的楼道里,孔大师看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慈爱地问道:“易止,你是不是有事要问我”·“大师,我身上的封印是不是要耗费很多法力”顾易止终于问道。
“没错,它是封家最为厉害的法术之一,成功后可以保护躯体不受鬼怪及攻击- xing -法术的伤害,据我所知,现在的封家只有掌门人封泽才会这个法术·”孔大师说。
“如果在灵力没有恢复的情况下就去驱魔,会不会……会不会容易发生意外”顾易止艰难地说·封泽虽然没有告诉他封泽启山失踪的经过,但从那些只言片语里顾易止也能猜出大概,刚才他就在想,会不会是因为封启山为了救他耗费太多法力,才会导致驱魔失败,从这个世上消失……·孔大师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叹了声气说:“所有的法术都要靠灵力来驱动,如果灵力没有恢复,法术的力量就会相对减弱,确实会有你说得这个可能。”
果然是这样……·所以封启山的失踪真的是因为他……·顾易止停下脚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孔大师拍拍他的肩膀说:“易止,你不用觉得内疚,天下万物皆有因果,你能在二十年后结识封家主人,或许就是冥冥之中注定要让你去还这份恩情。”
顾易止想起他和封泽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就在滨江边上,他嘲笑封泽穿得像个黑面神,也许真的像孔大师所说得那样,一切早就已经在冥冥中注定·顾易止深深吸了口气,问道:“大师,你知道无界地狱吗”·“无界地狱……你怎么会知道它”孔大师吃了一惊,别说普通人,就连一般的术师都可能没有听过这个词语。
“你能不能告诉我打开入口的方法”顾易止迫切地问··“无界地狱没有入口,唯一找到它的方法就是将自己变成恶灵·”孔大师说,“就像人死后自然会走进- yin -间一样,那些无法投胎的魂魄就会变成恶灵盘桓在无界地狱,它只是术师对由怨气形成的空间的一种称呼,严格来说并不存在。”
“把自己变成恶灵……”顾易止喃喃低语,陷入沉思··“既然你知道无界地狱,也应该知道只有受损不全的魂魄才会成为恶灵。”
孔大师语重心长地说,”这是不可挽回的结果,你不要去冒这个险·”·“谢谢你,大师·”顾易止由衷地说·孔大师凝重地望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走进电梯向他挥手告别。
顾易止没有听见他最后的劝导,他脑海里只有那一句话··——无界地狱没有入口,唯一找到它的方法就是将自己变成恶灵·· · ·第143章 接受和不接受·顾易止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父母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顾易止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但是现在他没有心情去解释跟封泽的前因后果。
他勉强对父母笑了一笑,说道:“我先回房间了·”··“易止,你没遇上什么事吧”顾父看他神情郁郁,担忧地问··“没有,就是起早了,有点困,我去睡个回笼觉。”
顾易止故作轻松地说道··顾父叹了口气说道:“易止啊,孔大师的事我们并不是有意想瞒着你,以前是因为你年纪小,怕告诉你后,你心里会有疙瘩,后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都没出什么事,我们就希望你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下去。”
顾易止点点头:“爸,我知道,你们别放在心上,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封大师是个好人,当年要不是他,你也不能平安无事活到现在,没想到封泽就是他的儿子,唉,这或许就是缘份吧。”
顾父感概地说·顾母- xing -格比较急,本来还对早上的事耿耿于怀,想找个机会跟顾易止好好谈谈,但孔大师的突然到访打乱了她的阵脚,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对儿子说什么。
从母亲的角度来说,她当然希望顾易止能够结婚生子,让他们老夫妻也能享受到儿孙满堂的乐趣,但是他们欠封家的恩情太大,况且孔大师说得不错,顾易止只有跟封家人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顾父还想再问问清楚,但看到顾易止脸色疲惫,也不忍心再追问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行了,你先去好好休息,别想这么多,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说·”·“爸,妈,谢谢你们。”
顾易止感激地说,不管怎么样,他们此刻的体谅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安慰··顾母忧心冲冲地看着他走回房间,问道:“易止这是怎么了,这趟回来总是无精打彩,该不会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吧”·“别给孩子压力了,我相信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可以自己解决。”
顾父安慰妻子说··“那你说他跟封泽这事怎么办啊”顾母愁得眉头都拧成了川字,“封大师确实救了易止的- xing -命,但也不能因为这事就把儿子赔给他们家啊”·“这事咱先别提了,等过段时间易止心情好点,我们再好好问他。”
顾父惋惜地摇头,“这么多年都没有封大师的消息,没想到他竟然出了这种意外,真是世事无常啊·”·顾母心头突然一跳:“老顾,你说封大师的失踪会不会跟易止的事有关”·顾父本来还没想到这茬,但听顾母这么一提,再仔细想想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确实非常接近。
他皱着眉头说:“也有这个可能,要不然我们找封泽过来问问”·“别别别,我现在可不想看见他”顾母没好气地说,“我猜他跟易止这事,都是他捣鼓出来的,易止从小到大连女孩子都没往家领过,就那少根筋的脑袋,哪里懂这些而那个封泽,你看看他,浑身上下就是个纨绔子弟,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我可记得你上回还把他往骨子里夸,怎么现在就变样了”顾父笑着问。
“上回我那就是被他的外表给骗了”顾母一说就来气,“咱们把他当贵宾对待,他倒好,揣着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咱们可真算是引狼入室啊”·“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也看开些吧。”
顾父说道··顾母把眼睛瞪得滚圆:“我说老顾啊,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该不会真让人家一支毛笔给收买了,要把儿子双手送上去吧”·顾父长叹一声说:“易止是我们的孩子,别人不了解他,我们还能不了解他吗他从小就没什么心眼,吃点亏也不会放在心上,当警察这些年虽然接触了许多复杂的东西,但他一直都还是那个脾气,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
当年咱们差点失去他,现在只要他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其他事,就别强求他了·”·这些话顾母并非听不进去,但她就是过不了心里那个坎,没有一个母亲能接受这样的事。
顾父知道现在只会越劝越乱,拍拍妻子的手说:“好了,现在先别想这么多了,慢慢来吧·”·顾母叹了口气,也只能点点头·他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教授,每天接触的都是朝气蓬勃的学生,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遇见,换成别的孩子,顾母还可以平心静气的对待,但顾易止毕竟是她的儿子啊,各种冠冕堂皇的道理她都懂,只是要真正接受,真的太难太难了。
天色已经暗了,顾易止枕着手臂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一直在回响孔大师说的话·人在死后会变成鬼,走入轮回重新投胎,而那些因为种种原因导致魂魄不全的灵魂,就会在经年累月的游荡中变为恶灵,可一个正常人又能用什么办法成为恶灵,不能成为恶灵的话,他又怎么能进入无界地狱·或许……江若会知道什么·顾易止从床上翻坐起来,低声呼喊江若的名字。
这次江若没有再整妖蛾子,而是乖乖地出现在他面前,从龙泉岭回来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江若轻飘飘地凑到他跟前,说道:“易止,你好像瘦了好多,而且脸色也很憔悴,生病了吗”·“我没事。”
顾易止勉强咧了咧嘴··“是不是因为天师呀天师还没有消息吗”那一天在龙泉山上江若也目睹了整件事的经过,她也是灵体,比顾易止更能深切感受到恶灵肆虐下的恐怖力量,如果当时不是封泽的话,他们所有人都不能活着离开龙泉山。
顾易止沉默的表情已经回答了她的问题,她想要安慰他,却找不出一句话来·顾易止看着她问:“江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让我干什么都行”江若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地说。
她只想让顾易止能够稍微开心点,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也愿意去做任何事··“我现在在汉昌的家里,你以前说过在这里认识很多鬼朋友,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关于恶灵及无界地狱的事。”
顾易止面色凝重地说道··“我说这里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原来是在汉昌呀”江若打量着四周说,“我在这里确实有不少朋友,还有一个当鬼都好几十年了,他们都是好鬼,不害人的不过……易止,不是我泼你冷水,他们不一定就知道你所说的无界地狱。”
·“没关系,至少还能有一线希望·”顾易止笑了笑说道··“无界地狱……这个地方听起来好危险啊,天师被带去那里了吗”江若的表情本来不容乐观,但在看到顾易止的脸色后,她还是很快转变语气,一脸笃定地说,“天师那么厉害,不管去了哪里,都能把那些大鬼小鬼打得屁滚尿流,肯定没问题的”·顾易止很感激她的心意,但是其实他很清楚,封泽生还的希望太过渺茫,不是他不愿意去相信,而是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放弃任何希望。
他看着江若认真地说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如果可能的话,我想知道怎么能可以让一个普通的魂魄变为恶灵·”·“这个问题,你怎么不去问天师的弟弟呢,他肯定知道。”
江若不解地说··顾易止也想过要去问封霖,但封泽之前最在意的就是封家的名誉,恶灵是非常危险的存在,封泽肯定不愿意封家任何一个人冒险,不到万不得己,他不希望封霖参与到这件事里。
江若见他久久没有说话,摆手爽快地说道:“好啦好啦,都交给我吧,我尽量全都问过来”·“谢谢你,江若·”顾易止由衷地说。
江若可没心思听他矫情,一边四处张望一边紧张地问:“你们家贴什么符,或者摆关公像一类的东西吧,要不然我出门可就回不来了”·“你可以换个地方走。”
顾易止指指敞开的窗户··“这当鬼还真挺方便的,十几楼都能跳窗下去·”江若嘀咕着爬到窗户上,回头说道,“等有结果后我再回来,你等我啊”话音还没有落下,她已经纵身跃了下去,虽然知道她根本不会受伤,但顾易止还是被吓了一跳,跑到窗边向下张望。
江若白花花的身影正在往下坠,跟自带降落伞似的脱离地心引力作用,白裙子在夜色中飞扬,顾易止松了口气,疲惫地跌撞在床上··他真的觉得很累,特别特别累,但是现在他还不能倒下,在找到答案之前,不管遇到多么大的困难,他都要坚持下去手机就在这时候响起,顾易止看了一眼,是齐振打来的。
他按下接听键,那头先传来汽车喇叭声,然后才听见齐振说话:“喂,易止·”·“队长,刚下班吗”顾易止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自然一点。
“是呀,刚从局里出来,这两天你怎么样,没事吧”齐振一边开车一边关切地问··“我回家了,挺好的·”顾易止故作轻松地说道。
“今天下午局里开始的时候说到你的事,功不抵过,行政处罚应该在这几天就会下来了·”齐振叹气一声说··“队长,他们有处罚你吗”这是顾易止现在唯一过意不去的事。
“我没事,别放在心上·”齐振说道,“你也别太在意,虽然你隐瞒了重要线索,但毕竟没有对案件走向产生影响,况且这次你的功劳最大,我想上头应该会酌情衡量的,你别担心了。”
顾易止知道是自己知法犯法在先,不管局里给他任何处罚,他都甘心接受,但是齐振不同,这次的事很可能会影响到他的年终考核,如果写进档案的话,甚至还可能会对今后的升迁造成影响。
顾易止内疚不已,低声说道:“队长,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你是我亲手招进警队的人,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你所做的事必定有你的原因。
但是易止,今后你要记住,个人情感是不能凌驾在法律之上的·”齐振语重心长地说··顾易止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知道,谢谢你,队长·”·“你先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有消息我会再跟你联络。”
齐振不忍心再给他压力,放缓了声音说·听到那头传来顾易止的回答后,他才把电话挂断,摇头叹气一声··有些事情他没有说,并不代表就不知道,他选择沉默,只是因为相信顾易止的为人,如果当时他能够及时阻止的话,或许也不会让顾易止被停职查看,这件事说到底他也有不可推就的责任。
这几天齐振确实想过要找人说说情,以他在警界的名声,这并非是不可能的事,但最后他还是没有这样做·一是- xing -格使然,二也是因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任,不管那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能成为开脱的理由。
 · ·第144章 这是办法吗·齐振把车停在公寓大楼下,巡逻保安跟他很熟,热情地打招呼,齐振抬手一笑,走进电梯里·这段时间刑侦科的气氛总有点闷闷的,王浩旁敲侧击地跟他打听关于顾易止的事,齐振只说上头还在研究,就连平常最稳重的许剑风,都忍不住替顾易止说好话,希望这件事能从轻发落。
但这并不是小事,能不能从轻也不是由他们说了算,现在除了等消息,大家也做不了什么·马上就要年底了,各个科室都很忙,等上头文件发下来,可能也得是年后的事,估计这段时间顾易止都不能回局里上班了。
齐振摇摇头,忍不住叹气一声,顾易止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人,从能力来讲,他在刑侦案件上的判断能力一直都是局里的翘楚,如果这次局里真的因为这件事将他停职或者调离岗,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电梯到了他所在的楼层,感应灯应声亮起,齐振刚迈出去,猛然看见转角处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他微皱眉头,假装没有发现,径直走到自己那间屋子前,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在防盗锁清脆的咔啦声中,齐振微微侧目,这次他清清楚楚看见有半只脚出现在那个墙角,虽然整个身体都罩在- yin -影里,但从鞋子来看,显然就是个成年的男人··这幢公寓里住的大部分都是上班族,现在已经快晚上十点了,一个正常人不会在这个时候鬼鬼祟祟躺在角落里偷窥,是来踩点的小偷吗·直觉告诉齐振这个人并非善类,他拧钥匙的手缓缓停下,趁那人不注意,向他追过去。
黑暗中那双脚往后一退,转身飞奔离去·他身后就是逃生通道,感应灯年久失修,楼道里一片漆黑,齐振只能看见那道影子飞快地向下跑去,脚步声回响在整幢大楼里。
·齐振的身手在警局里已经是翘楚,但那个人明显更灵敏,他似乎感觉到齐振离自己越来越近,一只手撑住护栏向下一跃,居然直接跳到了下一个楼层·齐振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身手,等再追下去时,已经看不见对方的踪影。
·外面的灯光从采光窗透进来,齐振打量了一下周围,那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普通人不会有这样敏捷的反应能力,他会是谁……·顾易止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眼前一道白影晃晃悠悠映入眼帘,他的思维还是混沌的,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江若……”·“你醒啦,我都等好一会儿了”江若支着下巴说。
顾易止揉着酸痛的额头坐起来,借着窗外的灯光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醒神,说道:“你怎么不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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