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有大王+番外 by 今夜来采Ju(3)

分类: 热文
宫中有大王+番外 by 今夜来采Ju(3)
·手感, 并不算太好··白雪的毛是卷曲的,看着毛绒绒的一团, 事实上很瘦,毛也只有薄薄的一层, 两只眼睛虽然黑溜溜的,但眼睛下面略微潮- shi -,显得有些脏。
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比起这干瘦的小番狗,赵先傲更喜他的元欢··即便, 那小没良心的并不是很惦念他··摸了两下, 赵先傲就将白雪递给了惠妃。
一招不行, 惠妃还备了后手,“檀儿,把本宫的落珠盘拿来,皇上,这是臣妾宫中一个宫女家乡的玩意,臣妾听着有趣,便让内务府给做了一个,可臣妾愚钝,怎么也不能将这四颗珠子归为,皇上快帮帮臣妾吧~”·这腻人的撒娇让赵先傲难受,却也对她口中的落珠盘产生了兴趣,待檀儿把落珠盘呈上后,赵先傲入目的是满眼金银。
落珠盘约莫菜盘大小,是一块薄厚适中的银盘,上面精细的划着几十条细小的隧道,隧道中则藏着金珠,从外面刚好能看到金珠在隧道中的位置,又不会让金珠掉出来,在银盘上的东南西北方分别有四个凹槽,需要不停的动作,将金珠从隧道中移到凹槽,看似简单,可手中的力气稍稍失了分寸,便会让四颗金珠堵在一起,四颗金珠全部归位确实困难。
赵先傲摆弄了两下,笑了,“好东西·”·“若皇上喜欢,臣妾便忍痛割爱,送与皇上了,只是,臣妾没有将金珠归为,心里实在不痛快,皇上可一定要让臣妾看着,把它们四个小东西弄回去啊。”
赵先傲听着惠妃腻歪歪的在他耳朵边上说个不停,忽然烦躁的笑不出啊来,他捏着银盘,晃了两下,唤道,“小元子,过来·”·大王正钻研墙上的画到底画的是什么东西,听到赵先傲叫他,脚步虚晃了两下,慢吞吞的走了过来。
他一过来,惠妃怀里抱着的白雪突然汪汪的叫了两声··你是兽王·大王一个眼神瞪过去,白雪安静了,惠妃却恼。
皇上莫名其妙的叫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小太监过来,她正看着,谁成想这小太监居然敢瞪她·惠妃是聪明人,她决定先观望一下皇上的态度,若是个普通的小太监,她有的是方法让他生不如死。
“朕给你一炷香时间,把这个解开,若是解不开,晚膳便不要吃了·”赵先傲虽然能解开这落珠盘,但是要用最少半个时辰,他就是故意刁难大王,等他解不出来了,就能名正言顺的扣下他的晚膳,其一是解了自己午膳没吃饱的仇,其二……赵先傲喜欢看大王泪眼汪汪的求他。
那种感觉,妙不可言··大王一听解不开就不给吃饭,嘴角歘的一下耷拉了下来,心里痛骂赵先傲是狗皇帝,伸手去拿还在赵先傲手中捏着的落珠盘,可那一端却被赵先傲捏的很紧。
大王疑惑的看着他··赵先傲勾起嘴角,那微妙的弧度充分的表达着他的坏心眼,“檀儿,点香·”·你玩真的·檀儿点起香那一刻,大王迅速从赵先傲手中夺过了落珠盘,先是看了一会,随即摆弄起来。
赵先傲惬意的倚在红木几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大王,在移动金珠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微微晃动,像个不倒翁一样,时不时的,这个不倒翁还要抬起头用极快的速度瞪他一眼。
你吃朕的午膳时,朕也是这么瞪你的,你可晓得··赵先傲越想越有趣,他发觉逗王元欢比玩什么落珠盘有意思的多··惠妃坐在红木几的另一边,脸上的笑容已经愈发的僵硬,她就坐在这,可皇上宁可盯着一个小太监看也不看她一眼。
大王不知道那两个人的心思,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将这四颗破珠子弄回去··晚膳晚膳·惠心姑姑说晚上有糖醋肉和惠心姑姑一起吃糖醋肉·眼看着那柱香渐渐缩短,即将熄灭时,大王忽然单手举起落珠盘,另一只手掐着腰,得意的欢呼,“完成啦”·别说惠妃了,赵先傲都被惊着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转过头对惠妃笑道,“这回痛快了”·惠妃愣了愣,难不成皇上是知道这小太监能解开落珠盘,故意哄她开心吗这么一想,惠妃就真的开心了,她掩唇娇笑道,“皇上这么关心臣妾,臣妾还哪敢不痛快啊。”
没了赖在这的由头,惠妃没多久就离开了乾清宫,回储秀宫的路上,她小声的对贴身宫女檀儿说道,“这样看来,皇上也并不是丝毫不在意我……”·檀儿和惠妃的奶娘金嬷嬷都是自惠妃很小的时候便跟随在她身边,私下里说话没什么顾忌,平时也会给她出谋划策,“可,娘娘有没有想过,皇上究竟为何每每到娘娘宫中只是住一晚……却从不……”·惠妃捏着帕子,弯弯的柳叶眉微微蹙起,“说的也是,看皇上平日对本宫的态度,不比谁差,可偏偏只有到了本宫那,倒头便睡,到现在也未和本宫圆房……”·只要听到其他嫔妃得意的炫耀着她们侍寝时皇上如何如何,惠妃的心都在滴血,可她只能咬着牙硬撑,编造出和皇上了两三事,有谁知道她心里的苦呢。
惠妃也不是没想过赵先傲那方面有隐疾,那些妃嫔和她一样,都是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吞,可皇后怀孕这事又怎么说··赵先傲登基后先是为双亲守孝六年,又为百姓祈福一年,期间只去过皇后宫中,从未宠幸过她们,她们在皇上登基时便作为玩伴进宫,起初并不觉得有什么,可随着赵先傲从一个乳臭未乾只知道玩的小孩,变成现在这个俊美温润身姿挺拔的一国之君,后宫的妃嫔们终于知道争宠斗狠,疯狂的嫉妒着受独宠的皇后,用尽各种手段企图把皇后拉下来。
可,皇后怀孕后,便被皇上禁足在礼佛堂,皇上也从不去探望,是谁出手扳倒了皇后,还是皇上为了防范于未然保护皇后及腹中胎儿,才有了今天这种局面,后宫一众妃嫔谁心里都不清楚。
但是她们一致的认为是后者,皇后就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是皇上登基至今,唯一真心宠爱的人,所以,后宫没有一个人不恨皇后··嗯,她们并不知道,皇上本人也恨皇后,他心里苦,但他不说。
“挺聪明啊·”·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大王扬了扬下巴,即便没说话,可眉眼的挑动和嘴角的弧度都透着无尽的得意··显摆什么,自己聪不聪明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正当赵先傲和大王用眼神较量时,消失了一大天的李总管终于回来了,大王并不知道,李总管是提前回来的,他神色匆匆,表情中有一丝焦灼,手里还捏着一封信件,“皇上,都州快马加鞭传来急报。”
赵先傲从他手中接过信件,迅速拆开,眼中的笑意收敛,变得凝重起来,“传,司徒章,李康进宫觐见·”·大王不晓得是发生了什么,但李总管回来了,他就可以去找惠心姑姑了~·趁着赵先傲看信件,大王悄悄的退出了乾清宫。
回到清茶坊,惠心姑姑正在教导一个小宫女泡茶的技巧,见他回来笑容满面的问,“李总管回来了”·“嗯”大王凑过去,扎进两个女人中间,疑惑的问小宫女,“你是谁啊”·小宫女叫芙蓉,家道未中落时是做茶叶生意的,对泡茶稍有些心得,为人有很知进退,她对大王笑了笑,“我叫芙蓉,以后我也在清茶坊当差了,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小元公公多多包涵。”
大王起初是不排斥这个芙蓉的,可他发觉,有芙蓉在,惠心姑姑就只和芙蓉说话,都不理他,大王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满脸的不高兴··他讨厌这个芙蓉。
为了刷存在感,大王想方设法的和惠心姑姑搭话,“惠心姑姑,你知道司徒章和李康是谁吗”·“司徒大人是当朝宰相,李大人是户部尚书,怎么了,问这个做什么”·可找到能聊下去的话题了,大王忙把自己在乾清宫的所见所闻倒豆子似的告诉惠心姑姑。
却见惠心姑姑手中动作一滞,温柔的笑渐渐在她脸上消逝··大王意识到,很有可能出了事··惠心姑姑转过身,第一次对大王面露严肃,“这两日在皇上面前切记要谨慎小心,不可出错。”
大王看着惠心姑姑,不知为何,比赵先傲生气的时候更加畏惧,他猛地点头,“我知道了·”·另一边,赵先傲在议政厅见了司徒章和李康,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的两个大臣,“都州瘟疫,当地官府竟放任百姓做法事驱瘟鬼,致使疫情扩散,又将百姓驱逐出都州,天寒地冻,放任自流,二位有何见解。”
天子不怒自威,短短几句话让下面的司徒章和李康心惊胆颤··只有在这种情形下,他们才会想起,高位之上的已然不是那个顽劣的小皇帝了··“皇上,臣以为,应当先命御医前往都州,解决疫情,在惩治都州官府。”
赵先傲冷笑,丝毫不顾及下面说话的是辅佐两任郡王的老宰相,“朕记得,朕说过不止一次,一旦发生疫情,知情不报者,满门抄斩,当地官员不作为,流放西北荒漠,必要让大宋所有百姓认识到疫情恐怖,宰相可曾落于实处”·司徒章猛地跪下,“老臣办事不利,请皇上责罚。”
赵先傲不看他,盯着李康,“国库如何”·“回皇上,前几日刚调走一批军饷,国库暂时……有些周转不开。”
赵先傲对军饷的发放向来大方,他对国库里有多少钱门清,“待会去内务府,调五万两白银,购置药材,以及百姓过冬的必需品,还有……”·五万两不是小数目,赵先傲虽然知道这笔钱该花,但是他一个人出血,就很心疼,“还有长安这些富商,该捐钱的都让他们给朕捐。”
“臣明白·”·赵先傲这才看向司徒章,“剩下的事就交给宰相去办·”·宰相叩首,“臣必当戴罪立功·”·“呼——都州的官员,都给朕留着,朕要亲自处置。”
赵先傲是真生气,气的心肝肺哪哪都难受,不过即便是如此,他仍不忘恶心他亲爱的弟弟··“宰相记得带上端王,他素来爱护百姓,想必愿意与染上瘟疫的百姓们共进退。”
这种紧张时刻,司徒章居然很想笑··皇上真是不得了,虽然让他前往疫区,但是完全是让他干活受累去,绝不会让他一个老人家有感染瘟疫的风险,可到了端王这,就是和百姓共进退,那可真是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去得民心。
说的好听得民心得天下,可朝堂上谁人不知,皇上手底下的十万大军各个吃的膀大腰圆,兵器盔甲更是全副武装,那个当兵的放着这么有钱的皇上不效忠去抱连衣服都没几身的穷王爷的大腿。
百姓更是如此,别看他们骂皇上是狗皇帝,但自打皇上登基后,税收少了,日子好了,只要皇上自己玩自己的,不去惹他们,他们又不是傻子,非要冒着生命危险起兵造反。
·所以说,有权,就有无数发财致富的道路,有钱,就握住了枪杆子,赵先傲的皇位坐的非常稳当,端王想篡位可能得下辈子··不过,司徒章很不能理解,早在皇上登基几年后,端王就明目张胆的要篡位了,不论是那时候还是现在,想弄死端王都只是皇上一句话的事,皇上一直没有这么做,可见对其唯一的血亲还是有感情的,这么多年,端王怎么结党营私,笼络民心,皇上一直都对他爱答不理的,可为什么,皇上今年突然看端王这么不顺眼,天天想着折磨他呢。
哎,皇上的心思真叫人猜不透·· · ·第30章 ·“惠心姑姑,惠心姑姑, 惠心姑姑~”·“又怎么了”·大王一路小跑过来, 这两天皇宫里的气氛很不好, 都州的疫情远比密探上报的严重, 都州官府为了防止疫情扩散,带着衙役将几百个百姓轰到了荒郊野外让他们自生自灭,有疫情感染尚未眼中的百姓趁着□□逃了出来,报复- xing -的返回了都州城,将瘟疫也随之带了回去。
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虽然皇上及时命宰相和端王前往都州控制疫情,但仍有上千名百姓被身染疫情, 这次的瘟疫来势汹汹, 通过空气便迅速传播,皇上花重金为从长安出发的军队和御医制作了上千件包裹全身的隔离服,这样穿着白衣的人一到都州便租下都州所有客栈, 将百姓以病情轻重分成几组,分别入挂着皇家牌子的客栈医馆, 军队也在都州城四处搜查,一旦发现有瘟疫迹象的百姓便迅速隔离, 这才将疫情暂时的控制了下来。
可惜,这次的疫情治愈起来很是艰难,染上瘟疫的百姓先是耳鸣眼花,随即浑身发热, 胸闷气短, 短短几天便会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床, 别说吃饭,喝口水都会一股脑的吐出去。
现阶段死于瘟疫的百姓,要么是因为都州知府被冻死的,要么就是活活饿死··御医翻遍医术仍找不到能缓解疫情的良药,皇上愁的饭都吃不下,整个皇宫也跟着低气压,妃嫔们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宫里,一心一意帮皇上解忧,就连吃饭都要捧着医书。
皇上在乾清宫闭门思过,大王就乐呵了,他闲的不得了,走路都踮着脚尖,轻飘飘的,“惠心姑姑,刚刚我在乾清宫外面碰到了李总管,他说皇上不吃东西,我说皇上不吃就给我好了,他就真的给我了,这有苹果,你要不要~”·惠心姑姑简直想打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着的是不是猪肘,“皇上不吃东西,你就没有帮着李公公想想办法李总管一定在心里骂你蠢呢。”
大王嘴里叼着半个苹果,懵懵懂懂的看着她,“凭什么骂我呀,这么甜的苹果皇上都不吃,该是皇上……”·“停不说了,不说了。”
惠心姑姑悠悠的叹了口气,“你一点不担心皇上吗真是可惜了皇上那么喜欢你·”·“咦,惠心姑姑,你说什么啊·”大王对喜欢的概念还停留在赵先傲曾经和他说过的张肃对潘琪的喜欢,就是会亲嘴巴的那种,所以听惠心姑姑说皇上喜欢他,大王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惠心姑姑听说了他给皇上尝菜的事,这种事皇上也没责备他,不是喜欢是什么,惠心姑姑暗骂大王是个小没良心··当然,惠心姑姑所说的喜欢,是当主子的对奴才的宠幸,与其他情感无关。
“你听姑姑的,午膳的时候跟着李公公一起去劝劝皇上,别让皇上寒了心……嗯,要是皇上寒心了,你以后就吃不到好吃的了·”·听到这话大王才点头,“我知道了惠心姑姑呐~给你苹果吃~”·大王有多护食,几天相处下了惠心姑姑太清楚不过了,现在他笑的甜甜的,把自己爱吃的东西往她这递,惠心姑姑心里很感慨,在这深宫里,想讨好她的太监宫女多的数也数不清,可她看的出来,只有这圆脸的小孩,是没有任何利益掺杂在里面的单纯的想要对她好。
“你自己吃吧,姑姑不喜欢苹果,吃了牙疼·”·大王笑了,“那我吃了~”·芙蓉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惠心姑姑和小元公公非常的,非常的像一对母子。
“芙蓉,过来,今天认认这些茶杯·”·“哎……”·芙蓉一走过去,大王脸就沉了下来,一扭头,冷哼一声,大步走出了清茶坊。
芙蓉很是尴尬,她不安的看着惠心姑姑,“小元公公好像不喜欢我·”·惠心温柔的安抚她,“别担心,他是小孩子脾气,你对他好点,给他些好吃的,保管对你亲的跟什么似的。”
如此,芙蓉才稍稍安心,毕竟将来是要一起共事,若两看相厌,那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大王从清茶坊一出来,便将手缩进了袖口里,他捏着苹果咬了一大口,边走边琢磨,惠心姑姑说狗皇帝喜欢他,那狗皇帝要亲他怎么办……·大王正苦恼着,忽然闻到一股菜饭的味道,他抬头望去,两个小太监手里拎着食盒,正脚步匆匆的往前走。
“哎,你们站住·”大王呲溜一下滑过去,“这吃的是要给谁的”·他以为是给皇上的,然而那两个小太监却说,“要送到礼佛堂。”
礼佛堂·大王还记得那棵菩提树,想到枯萎的悯生神草,大王对菩提树的状况感到好奇,“给我吧,我去送·”·两个小太监看到他身上穿着的太监服,明显是御前的公公,两人对视一眼,将适食盒递了过去,“那就劳烦公公跑一趟了。”
大王拎着食盒找到了礼佛堂的侧门,他推开门走进去,只见菩提树还好好的活着,而树旁,站着一个穿紫色披风的女子,女子双手合十,微微的仰着头,光看侧脸,大王就觉得她美丽的不像话,就像话本里,天上的仙女一样。
但大王很快就注意到,女子的肚子高高的鼓了起来,就连厚重的披风也遮挡不住··哎呦,这得吃多少东西肚子才能这么大啊··咦,不对,这是肚子里有孩子·大王一下子兴奋起来,他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孕妇,只觉得无比神奇。
女子也注意到了他,转过身来 ,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她的声音很冷淡,“你是皇上身边的人”·大王都没听清楚她说什么,眼睛黏在了她的肚子上,脚步不受控制的走过去,这让江颜玉感到微微慌乱,她唤自己的奶娘,“嬷嬷。”
·奶娘不知在做什么,没有回应,这会的功夫,大王已然走到了她面前,手掌以飞快的速度贴在了她硬邦邦的肚子上··江颜玉吓坏了,可担忧腹中胎儿不敢乱动,一双美目紧紧盯着大王。
大王的手贴在她的肚皮上,里面的胎儿感受到母亲慌乱,也跟着害怕起来,小脚丫不安分的乱动着··大王感觉到里面用东西在动,眼睛瞪的又大又圆,“哇——”·太神奇了太神奇了·江颜玉看到他只是好奇,并无恶心,心里平静下来,“你这小太监胆子倒是大,你可知本宫是谁。”
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大王满脑子都是这个娃,头都不抬便回答道,“我知道,皇后嘛,你这两个孩子都好可爱·”·皇后愣了,恰巧这时文嬷嬷跑了出来,“大胆放开娘娘”·大王反应过来,他这样好像不太好,松开手往后推了两步,“我,我是来送饭的。”
皇后抬手,拦住了文嬷嬷,“你说两个孩子,你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啦~我还知道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大王得意,他手刚摸上去就感觉到了里面不同的两种心跳。
“是吗……”皇后笑了,这一笑更是动人心魄,大王盯着她,忍不住说,“皇后娘娘你真美,跟仙女似的·”·他宛如赤子般清澈干净的眼眸中毫无轻贱之意,即便是护主的文嬷嬷也无法斥责他的无礼。
皇后看着他,叹了口气,眼含幽幽的郁气,声音也带着些许哀怨,“本宫,倒真希望自己没有这张脸·”·“咦,没有脸也太吓人了·”·他一句话,让皇后又笑了起来。
另一边躲在宫里“不吃不喝”的赵先傲得知大王跑到了礼佛堂,脸一下子就绿了··他倚在床上,让前来禀告的太监退下去,待殿中就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赵先傲咬牙切齿的攥着两个拳头在胸前直哆嗦。
他生气,又不知因何生气··是因为那小胖虎知道他没吃东西还把他的吃的横刀拦截还是因为他一个正常男人扮成小太监在他的后宫里晃悠·赵先傲自己也想不通,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把那个小胖虎按在地上狠狠的打一顿,打到他哭唧唧的求饶……·这一刻,赵先傲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打大王,而是大王怎么哭唧唧的求饶。
小胖虎的眼睛会生出一抹绯红的颜色,红润的嘴巴会委屈的嘟起来,声音必然是软糯至极,会抱着他的腿用头磨蹭着,会扯着他的衣角轻轻的摇晃……·赵先傲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他化拳为掌,落于胸前,感受着肋骨后那疯狂跳动的心脏,感受着自己逐渐滚烫的身体。
他,或许是病了··赵先傲猛地坐起身,大步走到殿中的净手盆前,用手掌捧着已经冰凉的水,扬在了自己的脸上··还是,还是不对··赵先傲恼怒的推开窗户,冷风席卷而来,让他的理智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他警告自己,不要被他的纯善的外表所欺骗,那是一只能一口咬死桀骜的老虎精·废了极大的力气,赵先傲终于驱逐了自己心里旖旎的念头··然后,他听到门口传来罪魁祸首的声音,他砰砰的敲着门,“皇上吃饭啦~”·原来还能想起来他。
赵先傲缓步走到门口,听到门外那人小声的说,“好香啊,李总管这是什么肉”·“清蒸鹿肉,味道鲜的很,皇上一定会吃的·”·“这样啊,我来试试有没有毒……”·“你起开我已经试过了”· · ·第31章 ·大王和李总管争执半天,养心殿里传来赵先傲的声音, “进。”
李总管忙推开门, 让一众太监宫女摆膳··赵先傲原本是不打算吃的, 瘟疫属于天灾, 但凡发生了天灾,都会被百姓归结为由不顺应天道而造成老天对人的惩罚,一般情况下,矛头都会指向皇帝,所以历代皇帝在发生天灾时都会象征- xing -的对“惩罚”自己,以抚平民心。
可赵先傲这顿饭必须得吃, 他还要好好的吃··大王站在一旁, 眼巴巴的看着赵先傲大口吃肉,馋的直吞口水··这让赵先傲的心情舒畅不少··这个时候,他是实实在在生大王的气, 也是将对自己的不满转移到了大王身上,总是听到旁边咽口水的声音, 赵先傲只觉得痛快。
可,或许是他上辈子欠大王的, 心里痛快没多久,身体就不痛快了··天色渐暗时,赵先傲忽然冷了起来,那种冷根本无法忍受, 他有预感自己可能是染了风寒, 特殊时期, 赵先傲不敢大意,唤了宫里的老御医来诊,老御医看过后,只说是着了凉,喝两副药便可。
李总管却紧张起来,急忙跑到清茶坊,让惠心姑姑煮些驱寒的姜茶,又命人用姜片烧了热水,送到乾清宫··“皇上,洗个热水澡吧·”·赵先傲刚吃了药,在被子里捂出了汗,身上有些黏腻,便允了。
他泡澡的功夫,大王送来了姜茶,他走进寝殿,绕过屏风,氤氤氲氲的雾气中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肌肤白皙,肩膀宽平,及肩的长发- shi -漉漉的黏在背上,结实的左臂惬意的搭在木桶上,上面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大王走近,闻到一股浓浓的姜味,他视线落到冒着热气的水里,上面漂浮着姜片,还有细长的绿草··大王一下子就慌了··这是要把狗皇帝煲汤喝吗·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一会舀一碗尝尝……·守在一旁的李总管看到了他,微微弯腰,“小元子把姜茶送来了,皇上喝一些吧。”
“嗯·”·李总管惊着了,皇上最讨厌的就是喝姜茶,小时候染上风寒都要好几个人哄着才啃喝,真是长大了··李总管从大王那拿过姜茶,递给赵先傲,赵先傲便一饮而尽,眉头却始终紧蹙着。
喝完姜茶,赵先傲轻声说道,“朕,为都州之事- cao -劳过重,病倒了·”·“奴才明白·”说完,李总管便退了下去,走的时候在大王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皇上染了风寒,好好照料着。”
·大王站在那,很懵··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他就是来送个茶的,让他照顾人,他哪里会··不过,狗皇帝生病了吗·大王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跟前,“皇上……你没事吧”·赵先傲斜睨了他一眼,“朕有事,你最好离朕远点,病过到你身上你就死定了。”
赵先傲虽然话说的- yin -阳怪气,但确实不是针对大王,他染上风寒的事这会该满皇宫人尽皆知,可那些平时想方设法接近他的妃嫔,这会一个个都安静的令人心寒。
还不是怕他的病与都州瘟疫一样··“没事,没事,我死不了·”大王说的骄傲自豪··赵先傲听的头晕,他倚在浴桶上不再理会大王。
大王捏着空茶杯,看他一直没动静,像是睡着了,咬着嘴巴把茶杯伸进了浴桶里,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舀了半杯“煮皇上汤”倒进嘴巴里,咽了下去··大王眯着眼睛细细品味,发现味道和水差不多,有那么一丝丝的姜味。
很一般啊··等他睁开眼睛时,发现赵先傲用手支着脑袋,正在看他,“你干嘛呢·”·大王把被子藏在身后,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脸颊上的婴儿肥都在跟着抖动,“没,没干嘛。”
赵先傲长长的叹了口气,“你去外面守着·”·“可是,李总管让我好好照料你·”·还照料朕,朕怕你趁热把我吃了啊·赵先傲没力气和他喊,只是摆了摆手,“出去吧。”
大王根本不会照顾人,就是和他客气客气,从浴室里出来,大王见外面没人,便坐到了赵先傲寝殿内靠窗的塌上,他没敢坐床,就是当兽王那会,往赵先傲的床上跳也会被他用力的打脑袋,大王已经长了记- xing -。
等了一会,赵先傲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白色中衣,结实的臂膀被藏在了中衣内,看上去十分虚弱,却仍然挺拔俊朗··大王很羡慕··他觉得自己的模样没有赵先傲好看,整个皇宫能与赵先傲媲美的,大概只有肚子里有两个小孩的皇后了吧。
想到皇后,大王更羡慕赵先傲了··赵先傲看大王坐在那不知想什么出了神,见他出来还在那坐着,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心思管他··等赵先傲自己将头发擦了个半干,大王才回过神来,他觉得招狗皇帝这么虚弱,他得关心一下,“皇上,奴才帮你擦吧”·赵先傲还烧着,身体有些烫,他仍是担忧大王会趁热吃他,并未让他接近自己,“给朕倒点热水。”
“好”·赵先傲喝了杯热水,头发也干爽了,他躺在床上,浑身疲累,临睡前对大王道,“你就在这守着,知道吗·”·他盖着被子平躺在床上,眼睫低低的垂着,明明是令大王艳羡的一国之君,可大王却凭空觉得他很可怜,大王难得乖顺,“知道。”
看大王的样子,赵先傲勾起嘴角,侧过身,很快便熟睡过去··这一觉,赵先傲睡的很好,他醒来时天还没亮,殿中只点着一盏烛灯,有些昏暗,他的视线在殿中扫了一圈,没有见到大王。
或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赵先傲自江颜玉之事后,再一次感到了难过··君王是不应当有这种情绪的,可独自一人时,赵先傲难以抑制··他尚未登基,父皇便把江颜玉许配给他,待江颜玉及笄,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赵先傲的母妃在他年纪尚小的时候,就常常在他耳边教导,将来一定要善待自己的结发之妻,所以赵先傲对江颜玉一直都很好,他把江颜玉当做未来的妻子··他十二登基,江颜玉也才十一岁,便进宫做了皇后,那时端王尚未搬离宫中,三人常在一起玩耍,随着年龄渐长,赵先傲慢慢学会了如何做一个皇帝,他整日忙于朝政,只有在闲暇之余才能去找他们两。
情窦初开时,赵先傲愈发喜欢自己容颜绝美的皇后,他也察觉到,他的皇后相比他而言,更喜欢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在一起,常常在他面前说先永如何··赵先傲并未说什么,直至他守孝六年后,江颜玉到了及笄之年,赵先永也被封为端王搬到王府居住,他与皇后,该同房了。
就在同房的那天晚上,江颜玉拒绝了和他欢好,她说自己不想做皇后,她一直以来喜欢的只是端王,对他只有兄妹之情,入宫只是年幼无知··赵先傲听了觉得可笑,也不想强迫她,只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江颜玉,事已至此,她就是自己的结发之妻,大宋的一国之母,这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后,赵先傲更是加倍的对她好,也从不去宠幸其他妃嫔,企图用自己的赤诚,收回她以远走的心,对皇后来说,这是殊荣··只是赵先傲怎么也没想到,江颜玉会突然告诉他,她怀有身孕,有了赵先永的孩子。
赵先傲作为皇帝,当时该做的是杀了赵先永江颜玉及腹中胎儿,可作为与二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赵先傲狠不下心,他一夜未睡,思来想去,最终选择留下这个孩子··没过多久,江颜玉被以恃宠而骄,干扰朝政的罪名禁足礼佛堂,江家为官者尽数被贬为庶民,待她生下孩子,会因难产而亡,到那时,没有了皇后名分的江颜玉,想和赵先永双宿双飞,与他无关。
赵先傲对江颜玉的感情,早在知道她怀有身孕的那一刻彻底抽离,干干净净,半点不留,但仍对这件事感到恶心,甚至对女人产生了抵触··所有不堪的种种,在赵先傲的脑海中快速划过,正想着,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搭在自己的腿上,赵先傲猛地坐起来,一眼便看到了蜷缩在他脚底下睡的正香的小元子。
赵先傲怔怔的看着他,空荡荡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一般,那种酸胀的满足感,令所有的气恼,苦闷,压抑,顷刻之间消散的无影无踪,赵先傲弯了弯唇,用脚尖踢了一下大王的膝盖。
大王长睫微颤,似乎还没睡醒,怎么也睁不开眼睛··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小元子,朕口渴了·”赵先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朕,口渴了”·大王虽未睁眼,但脾气已经起来了,他抬起胳膊,重重的拍了赵先傲的小腿,“闭嘴”·小胖虎的一巴掌力气有多大。
反正,赵先傲没敢再去打扰他,自己蹑手蹑脚的走到桌子旁倒了水··赵先傲边喝水边感到困惑,他明明是皇帝,为什么总是这么惨··不过,就现在而言,他凄惨的有些乐在其中。
 · ·第32章 ·赵先傲的身体已经好转,不似昨晚那般无力, 但今日的早朝他不会去··不用多久, 皇上因- cao -劳国事病倒的消息便会传遍长安, 传到都州。
不为别的, 只是安抚都州百姓的心罢了,得让他们明白,皇上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很清楚,也放在了心上,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生命··一方百姓寒了心,八方百姓皆感同身受, 所以在这种天灾上, 赵先傲在抠门也不会吝啬银子。
难得不用上朝,不用批奏折,赵先傲心情好的不得了, “李总管,找一身常服, 朕要出宫探访民情·”·这种特殊时期,他不能明目张胆的找乐子, 出宫是最好的选择。
了解他如李总管,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很快就送来了常服,自己也换了一身··他常陪着赵先傲出宫, 已经理所当然··然而, 赵先傲看着准备妥善的李总管, 不知道怎么说,才能不伤害老年人的心,“李总管……”·赵先傲平时都是直呼他大名李秋实,这么客气很少有,李总管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皇上……”·一主一仆,一老一少,含情脉脉的对视良久,赵先傲忍不住了,“李总管,今日,朕,想带小元子出去……你平日这么- cao -劳,好好休息休息吧。”
李总管的心顿时碎成了渣渣··皇上曾是太子,位高权重,虽生□□玩,但除了父母双亲和自小一起长大的皇后和端王外便再没有一个敢与他说话,陪他玩耍的人,先皇和太妃病逝后,皇上忙于朝政,和皇后端王也渐渐疏远,只有他,李秋实,与皇上是主仆,亦是唯一的亲友。
李秋实就是看着赵先傲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长成现在手握滔天权势的君王,他对赵先傲早就有了亲人般的感情,甚至暗搓搓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照看··可现在,他要被抛弃了QAQ·“别……李总管,你别那副表情行吗”赵先傲虽然整天对李总管呼来喝去,但是心里很在乎这个粘人的老年人,“朕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看你陪朕出宫走几步都直喘太辛苦了,朕是关心你。”
李总管还是很好哄的··原来是关心他啊^_^·这皇上当的真心酸,赵先傲生无可恋的对着门口甩手,“带小元子换衣服去吧·”·“奴才这就去”李总管往外走两步,忽然折了回来,“皇上,宫里好像没有合适小元子的衣服。”
“拿朕以前穿的给他·”·“嗯……不是都拿出宫去卖了吗”·赵先傲一愣,“全卖了吗”·“没,还有一身太贵了没人买,不过那套衣裳是不是太乍眼了”·赵先傲已经无话可说,“没事,抓紧时间吧,朕要去早市看看。”
大王早上起来的时候,赵先傲还在睡,他挺庆幸的,要是被赵先傲发现自己穿着衣服就躺在他的床上,那就完蛋了··他在乾清宫一直待到李总管来送药才悄悄的溜了出来,回自己的住处补眠,然而没睡多久,门被敲响了。
大王气的直踹被子,却仍被无比执着的敲门声叫了起来··打开门,大王凶神恶煞的冲着李总管喊,“你干嘛啊”·李总管吓的一哆嗦,怔了片刻才反击回去,“你喊什么喊进去,有话和你说。”
皇上微服出宫这种事,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的··李总管进了屋,把怀里抱着的包裹摊到了床上,- yin -阳怪气的说道,“皇上要微服出宫,你跟着一起……哼,要不是皇上体谅本总管太辛苦,这种事哪能轮得到你。”
大王一听要出宫什么脾气都没有了,眼睛亮晶晶的,“出宫什么时候”·李总管睨了他一眼,“换好衣服到乾清宫。”
“我知道了”·他换好了衣服蹦蹦哒哒的去了乾清宫,乾清宫外李总管正站在一辆朴素的马车前,见了他连忙催促,“赶紧的上马车,怎么这么久。”
大王那叫一个听话,手脚并用的往马车上爬··然而他手刚伸到车里,就被另一个人冰凉细腻的手紧紧握住··马车里的人动作温柔的扶着他,待他整个身体都上来后,才用了些力气,将他拉了上去。
大王刚有点感动,就听他说,“衣服很贵,不要随便蹭·”·小气鬼··大王在左侧坐塌上坐好,没看赵先傲,先检查自己的衣服,他低着头拍了拍衣襟,“没弄坏没弄坏。”
赵先傲端坐在正位,打量着他··小胖虎穿着他曾经的衣服,从里到外无尽奢华,玄色长袍上用金线绣满了祥云,红短袄的袖边及领口是上好的白狐狸毛,黑貂毛瓜皮圆帽上缀着一圈玛瑙宝石,衬的他圆圆的脸蛋又白又嫩,墨黑色的瞳孔清澈透亮,活像民间年画里的小福娃,观音座下的送财童子。
他当年穿这身衣服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不,绝对不是这样的··“和朕出宫,你便是朕的弟弟,要唤朕兄长·”·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咦——·大王暗暗的想,自己和狗皇帝从头到脚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说是兄弟哪有人信,按照今天的打扮看身份的话,赵先傲更像是自己的……·大王不敢提这个意见,他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赵先傲忽然生了兴致,“先叫一声,免得待会出错·”·“兄长……”大王叫完了,与赵先傲对视,“是不是怪怪的”·“贤弟习惯就不觉得怪了。”
赵先傲一瞬间就进入了角色,叫大王贤弟,没有丝毫的不自然··伴随着有规律的马蹄声和木轮转动的声音,马车从僻静的皇宫缓缓进入了热闹的早市··“主子,到了。”
大王坐在外面,他想先下车,却被后面的赵先傲一把薅住了衣领,“你敢到处乱跑,我就一刀一刀的割了你的肉·”·他的威胁,还是有用的,大王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兄长别这样对你可爱的弟弟好吗”·赵先傲笑了,“好的,可爱的弟弟。”
他其实是害怕,小胖虎到底没良心,要这么就跑了,他在皇宫里该多寂寞··下了马车,“兄弟俩”在早市里悠闲的穿梭着,长安的早市有好多普通却味道极好的美食,比如鸡汤小馄饨,辣椒牛肉面,粉皮玉米饼,酥脆油炸糕,浓郁的香味疯狂涌入大王的鼻息,他扯了扯赵先傲的袖子,用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望着他,“兄长,你饿吗”·“我可爱的弟弟是不是饿了。”
大王刚刚还饿,现在很倒胃口,“我错了,你别这么叫行不·”·赵先傲就是很喜欢逗他,“可爱的弟弟,你怎么了”·好,这可是你先挑事的,那就互相伤害好了。
大王冲着他腻歪歪的一笑,“好哥哥,我没怎么·”·大王词汇贫乏,他夸赞人只有一个好字,所以,他夸赵先傲好皇上,这会为了恶心他,便叫他好哥哥。
赵先傲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叫,却难以抑制自己的思想往歪道上走,白皙的俊脸不禁染上了一抹绯红的颜色··脸红了·大王傻眼··难不成,狗皇帝真的喜欢他·面对内心的疑惑,大王向来不耻下问,“好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赵先傲一把捂住他的嘴,把那个圆滚滚的脑袋夹在自己的胳肢窝下,若是在夜黑风高的晚上,旁人见了估摸着会以为他要谋财害命··“你放屁,说什么呢”·“唔……”大王挣扎着,甩开了他的手,在宫外也没了顾忌,“那你脸红什么”·“我病了,你染了风寒你也脸红”·大王摸了摸被他震疼了的耳朵。
这么大声,哪里像病了……·不过在大王的心里,他向赵先傲问问题,赵先傲是不会欺骗他的,因此,他也不在纠结··走到牛肉面摊前,大王盯着旁人吃的满头大汗的辣椒牛肉面,脚都挪不动了,率先像赵先傲服了软,“兄长,你可爱的弟弟想吃这个。”
宫里忌辣,赵先傲也馋这口,却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施舍大王一般,“今个我心情好,就满足我可爱的弟弟·”·如他所料,那小胖虎看他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感激。
两人找了一个干净的位置,大王一屁股坐了下去,而赵先傲就显得很矫情,他先是在长凳上铺了一块方布,然后又从怀里拿出了一条手帕,细致的把筷子和桌面擦干净,这才慢悠悠的坐了下去。
大王看着,不发表任何意见··“两位客官来点什么”·大王攥着筷子,笑眼弯弯,“两碗辣的牛肉面,多放肉”·有一张招人喜欢的脸到哪都吃香。
没一会的功夫,小二端上来了两碗辣椒牛肉面,大王那碗里面满满当当的牛肉,赵先傲这碗则是满满当当的辣椒··谁也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显然赵先傲的肉都进了大王的碗里。
看赵先傲表情不对,大王眼疾手快的用一根筷子捞上来一大坨,直接咬了一口面,然后任由那些沾了他口水的面条落进汤碗里··这样赵先傲就不能吃了··令人意外的是,赵先傲并没有生气,反而对他笑,“亲爱的弟弟,多吃一些。”
他笑的诡异,大王刚开始还不懂,但他很快就明白过劲儿来··大王皱着眉用力的控制着那双不老实的筷子,无论如何也无法夹起已经被他咬碎的面条··而另一边,赵先傲已经美滋滋的吃了大半碗,居然还点评起来,“牛肉的味道香辣,面条的口感爽滑,牛肉和面一起吃味道属实鲜美。”
大王握着筷子,手微微发抖,忽然,他抬眼望着赵先傲,一脸的严肃认真,“兄长,刚刚我看到面馆掌柜在外面煮面的时候口水滴到面汤里了·”·赵先傲顿时石化般的立在那里。
又听他亲爱的弟弟说,“味道真的好吗”· · ·第33章 ·“他真的真的没有把口水滴进去”·不要问大王为什么他这么快就反口。
赵先傲已经在墙角干呕了一炷香的功夫,大王感觉他肠子都要呕出来了··“我发誓, 骗你我死全家好不好”大王这个算是毒誓了, 然而他越这么说, 赵先傲就越觉得他在骗自己。
毕竟小胖虎说过, 他没爹没娘··“呕……”·他还在恶心,大王是不能理解的,就算有口水怎么了,又没有毒··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好了真的没有,我故意那么说的你怎么这么傻啊,这都信。”
赵先傲都干呕的没有力气了, 听到大王说他傻, 还是坚强的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的瞪着蹲在那的大王,“你不要命了”·大王急忙把手里端着的一碗清水送过去, “来,漱漱口。”
赵先傲还生气着, 漱口却不耽误··他漱完口,感觉稍稍舒服些, 刚往前走了两步,脑海中再次冒出那个面馆掌柜油腻腻的脸,和他那一口焦黄的牙··大王生无可恋的站在原地,看狗皇帝没走两步就脸色蜡黄, 打算退回到无人的角落打算再干呕一炷香时, 大王忽然觉得, 好不容易出宫一次,他这一天可能都要陪着狗皇帝在这里吐了。
这种想法加上满长安的美食给了大王无尽的勇气,他面无表情的站到赵先傲面前,冷静的看着他,看的赵先傲连恶心都忘了,“你——”·疑问的话尚未说出口,赵先傲眼睁睁的看着他仰着头,对着自己伸出了舌头,然后,舔了他的嘴唇。
温热,- shi -润,柔软,痒麻··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般,赵先傲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似乎有一股电流随着他的嘴唇席卷全身··等赵先傲回过神来时,那小胖虎已经躲出老远,趴在墙边上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的看他。
“你……你,你刚才做了什么……”赵先傲的指尖搭在唇瓣上,眼神迷茫的看着大王··大王除了躲远些以外,并无其他畏惧之心,还故意掐着嗓子,奶声奶气的炫耀,“我舔你啦你看,你不是没事吗”·没事·好像是没事……·赵先傲一点不觉得恶心,但恰恰是因为他不觉得恶心,事才大了他让一只老虎精舔了……舔了嘴·看赵先傲没什么反应,大王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怯生生的问,“你好了没,好了我们就再去吃点东西吧……”·怪他作死,刚刚的面,就吃着了一口。
赵先傲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眼神渐渐平静下来,盯着大王良久,才伸出拳头,不轻不重的砸在他的头顶上··“你干嘛打我……”大王一脸委屈的捂着头顶的貂毛小帽,像是不清楚赵先傲为什么打他,事实上,大王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如果被打两下能把赵先傲从那个小角落里面拉出来,他认为这是值得的。
“打的就是你·”赵先傲打完他,就绕过了他,大步流星的往巷子外走,没听到后面该有的脚步声,赵先傲又停了下来,转过身瞪了大王一眼,语气没有先前那样冲了,“还不跟上。”
他这样的态度是大王始料未及的··这就完了吗·就这么打一下就完了·大王晕乎乎的跟了上去,并没有看到,转过身的赵先傲,嘴角露出的那一抹笑意。
那一拳头换来了大王和赵先傲短暂的和平,他们东瞧瞧西看看,在平凡至极的东西到了他们眼里,也能看出新鲜感··“哎,那边在干什么好热闹”·“卖艺。”
赵先傲说着,侧过头看了大王一眼,“去看看”·“好啊”大王在人群里穿梭自如,赵先傲怕人太多找不到他,一直扯着他的腰带。
有大王在前面开路,赵先傲难得轻松··往常和李总管出来,两个人走上半个时辰也走不了多远··长安作为大宋最繁荣的地方,有着许多能人异士,这伙卖艺的其实很普通,不过是一些胸口碎大石,嘴里喷火的小把戏,但大王看的津津有味。
“哇你快看他居然吐火了”·赵先傲对这些小把戏是不屑的,可看他们赚的盆满钵满,还是有些眼馋。
要是王元欢能来卖艺他就发大财了··赵先傲仍有让大王卖艺的想法,却已经不打算付出实际行动了··“现场哪位勇士愿意来尝试一下胸口碎大石”·大王想去当这个勇士,但他看着那么大的石头和锤子,心里有些胆怯,“兄长,你是不是勇士”·“你打算让我去表演胸口碎大石吗”赵先傲一个眼神斜过去。
大王讪讪一笑,“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大王怂,有不怂的,一个高大健硕的男子走过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来”·围着一圈的百姓顿时一片叫好,大王看那男子的眼神也充满了敬佩,他侧过头,小声的对赵先傲说,“他可真厉害。”
赵先傲抿唇,“那是托,和他们一起的·”·这句话恰巧被正拿着铜锣收钱的卖艺人听到了,他- yin -沉着脸走过来,“兔崽子,说什么呢”·赵先傲无心惹事,并未应话,反而大王不乐意了,原本在虎头山大王就护短,自己山头的谁也不能欺负。
“你说谁是兔崽子”·大王穿的明显比赵先傲贵气的多,横起来一点不心虚,气势一下子便压到了那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卖艺人,他低着头看了大王一眼,没敢在说什么。
大王猛地一扭头,扯着赵先傲的袖子挤出了人群,嘴里还不停的碎碎念,“哼不看了!什么嘛,原来都是假的,那石头肯定是假的……”·赵先傲凝视着他的背影,听着他嘴里的话,不由心中一暖,虽然他的元欢没有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但是他一门心思的信任自己所说的话,他说那人是托,元欢就认为那人是托,对他的崇拜一扫而空。
其实,赵先傲也并不能确定,或许那个人也知道胸口碎大石并不会伤到人,想要出风头,并不是托··他说什么,小胖虎就信什么,这种感觉意外的好···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赵先傲竟然生出了一点愧疚,他知道小元子就是元欢,还一直这样故意逗他,要是让他知道,一定气死了……·真是疯了,明明被欺骗的是他才对。
赵先傲被大王带到了一个卖胭脂花粉的小摊上,“你能给我买一盒吗”·赵先傲以为,大王觉得这东西香,是好吃的,便解释道,“这是女人擦脸用的,你买这个做什么”·大王脸一红,他当然知道这是女人用的东西,“我,我给惠心姑姑买。”
“哦,给惠心买……等,等等,你为什么给惠心买这个”赵先傲感觉和大王在一起可真刺激,随时随地,刺激说来就来。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大王边在桌上挑拣胭脂盒子边琢磨着··他喜欢惠心姑姑,这么说没问题吧他不想亲惠心姑姑,但是很想抱她啊,嗯,没错。
于是,大王拿着自己挑选好的漂亮盒子,对着赵先傲露出了小虎牙,一字一句,脆生生的摔在赵先傲的脸上,他说,“我喜欢惠心姑姑~”·当下,赵先傲一个字也没说,掏钱买了胭脂。
然后,他将美滋滋的大王带到了长安最好的酒楼··这间酒楼也是赵先傲的产业,牌匾上三个大字,靠山楼··这名字,够直白吧··赵先傲领着大王进了包厢,点了一桌子大王看都没看过的新鲜菜,让大王兴奋的不得了。
等菜的功夫,赵先傲拐弯抹角的打探情报,“你喜欢惠心姑姑,是想亲她的那种喜欢吗”·“也没有,可是我想抱她~”大王说着,往赵先傲耳朵边上凑了凑,明明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还要说悄悄话,“我觉得惠心姑姑香香的,软软的,抱起来肯定很舒服……”·“哦,这样啊……”赵先傲喝了口茶,压下嘴里酸溜溜的味道,“那是因为她对你很好吗”·大王毫不犹豫的点头。
这赵先傲就不满意了,“你身上穿的是朕的衣服,胭脂也是朕买的,还有,这好吃的也是朕领着你吃,朕和她谁对你好”·大王想想,好像狗皇帝对他是挺好的。
“如果对你好你就喜欢,那你是不是也喜欢朕啊嗯,你还亲朕·”·大王惊的紧紧攥着的胭脂盒都掉在了桌子上,差点摔散了,“我,我什么时候亲你了”·“没有吗”赵先傲不死心的问。
得到的是坚定不移的回答,“没有哇”·没有就算了··赵先傲不知从哪又掏出一块手帕,“去找点水打- shi -,朕要净手。”
这会赵先傲不怕大王跑,他舍不得这一桌子好吃的··“这不是有茶水吗,凑合用用·”·“啧,你没听过吃人嘴短吗”·大王坚定的反驳他,“我没吃人,真的。”
赵先傲被逗笑了,“让你去你就去废话真多·”·大王撇嘴,接过帕子出了门··他走之后,赵先傲盯着桌上的胭脂盒,犹豫了一下,打开了胭脂盒的盖子,用筷子将里面的胭脂尽数挖了出来,通通倒进了茶杯里。
做完一切后,赵先傲把胭脂盒按原状放回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坦然的坐在那里·· · ·第34章 ·大王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条- shi -淋淋的帕子, 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块糕点。
“哪来的”·大王笑呵呵的把帕子递给他, 解释糕点的来源, “我刚刚去厨房要水嘛, 有个大娘给我的·”·赵先傲边擦手边冷笑。
看来,小胖虎到哪凭着这张骗人的脸都饿不死··大王咬了一大口糕点,与此同时抓起桌上的胭脂盒塞进了怀里··他根本就没看那里面,也不知道胭脂长什么样,就是听人家吆喝是胭脂,过去挑了一个漂亮盒子罢了。
赵先傲看着他把胭脂盒收起来, 松了口气··没一会的功夫, 菜上齐了··赵先傲也是难得不用- cao -心政务,还要了一壶酒··大王看他拿着筷子,如鱼得水般的夹菜吃, 惬意的喝着小酒,捏着勺子眼馋的不得了。
注意到他的眼神, 赵先傲嘲笑他,“你不会用筷子, 傻·”·大王认了傻,丝毫不辩解,谄媚的凑过去,“皇上教教我呗……”·赵先傲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把大王坐着的椅子猛地拉到自己身旁, 自然的将大王搂紧了怀里, 握住了他肉呼呼的手,“你看,要这样。”
大王没有察觉此刻他们的姿势有多奇怪,专注的学习着怎么使用筷子,赵先傲却教的心不在焉,注意力都在大王长长的睫毛上,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草香味··原来,喜欢还真的会觉得他香香的,软软的,想要抱一抱。
不过短短半柱香,大王已经能够从容的夹起花生米··“我会啦皇上你真是个好皇上”·一出师,大王挪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用他新掌握的技能在桌子上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赵先傲搓了搓掌心,忽而露出似春风般温暖的笑容,“要喝酒吗”·“要啊”·一只初出茅庐的老虎精,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好奇心,而这好奇心之下,藏着无所畏惧的勇气。
“有点辣,你先尝一点·”赵先傲嘴里冠冕堂皇的说着尝一点,却无比亲切的给大王斟了满满一杯酒··大王端起酒杯,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皱眉。
味道没有他想象的好,可在赵先傲身边待了这么久,大王也知道他挑剔的很,不是好东西不往嘴里送的··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这一定是好喝的··大王一口闷了半杯。
“唔”·“咽下去这酒贵着呢·”·大王咬着牙硬吞了下去,辣的舌尖发麻,肚子像火烧一样,白嫩嫩的脸颊飞上一抹蜜桃般诱人的绯红,他把舌头耷拉着,一个劲儿的摇脑袋。
赵先傲给他夹了一块肉,声音温柔,“压一压·”·大王筷子都来不及用,抓着肉便送进了嘴巴里··嚼着嚼着,他眼睛亮了几分··辛辣的酒在口中仍有余味,与咸香多汁的牛肉混杂在一起,竟生出一股独特的味道,爽口不腻,回味悠长,等他将肉咽下去,嘴巴里剩下的便是稻谷的甜味。
“如何”·“嘿嘿嘿……好吃……”大王头一次喝酒,不过一口,已然微醺,晕乎乎的看着赵先傲,看着赵先傲的眼睛里透着几分迷蒙。
赵先傲摇头,有些可惜这窖香幽雅口感醇厚……嗯,价值不菲的“美人歌”··正当赵先傲打算与他好好的小酌一杯时,大王热了,抬手摘下自己的貂毛小帽,还算规矩的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咳咳咳……”赵先傲突然狂咳不止,捂着自己的嘴,脸涨的通红··不为别的,只为大王脑袋上变戏法似的冒出来的一对圆圆的虎耳朵。
大王晕乎乎的并没有察觉,他直勾勾的盯着“美人歌”,“皇上,我头疼……这酒……有毒·”·话音刚落,他的脑袋嘭的砸在了桌子上,再无动静。
赵先傲谨慎的观察着他的身体,确认除了那一对耳朵外没有其他的变化后,赵先傲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过,这耳朵还能回去了吗·赵先傲站到大王跟前,俯下身捏着他的耳朵轻轻的揉搓。
好神奇……·已经醉倒的大王忽然坐起身,包子脸皱巴巴的,很不高兴的推开他的手,“嘤……不要动·”·“朕摸摸。”
大王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是在看他,表情很是严肃,“不给摸……再摸,吃了你……”·……·大王醒来时,发现自己正侧躺在马车的坐塌上,头枕着赵先傲的大腿,他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的道,“回宫了吗”·赵先傲戳了戳他的额头,“醒的还挺快,记得自己怎么倒得吗”·大王坐起来,点了点头,“酒有毒。”
看得出来,从这往后,他就不记得了··“酒没有毒,你喝醉了而已,头疼吗”·大王摸了摸头,他的帽子还戴着,“不疼。”
赵先傲笑了,“恢复的倒是快·”·也不知道是谁刚刚站都站不起来,他给从靠山楼背出来的,人看着不胖,身上肉挺多,赵先傲下楼的时候差点没把他从楼梯上面甩出去。
“我们现在就要回宫了”·“怎么,没玩够”·大王没回答,低下头从怀里拿出胭脂盒,看没有问题,又揣了回去。
赵先傲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将视线移到了车窗外,·已经进皇宫了··一回到皇宫,大王急忙换上了太监服,往清茶坊跑去,“惠心姑姑~”·大王人还没进院,声音先进来了。
惠心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出去,“这一天你跑哪去了”·“我,和李总管一起出宫了·”大王捧着胭脂盒笑眯眯的递到了惠心手里,“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看到是胭脂,惠心姑姑心中一暖,她不过是那日随口说了一句自己的胭脂用光了,没成想被这个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小孩记在了心里。
惠心姑姑打开胭脂盒的同时,大王的笑意僵硬在了脸上··“嗯这个,里面没有东西吗”·惠心姑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买的时候都没看看”·大王尴尬的挠了挠头,“我明明,听到那个人吆喝卖胭脂香粉的……”·凭空消失的胭脂成了将永远被埋藏的迷。
距离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宫里终于传来了好消息,都州城百姓的疫情得到了控制,已有五十人完全康复,剩下的疫情较为严重者也在逐渐好转,即日端王和宰相便会带着都州刺史及所有涉案官员回长安。
熄灭数日的长安城红灯笼再次点燃,长安内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皇城脚下的长安百姓对政治格外敏感,百姓们在茶余饭后纷纷谈论起这次端王的英雄事迹··比如,端王如何与患了疫情的百姓同吃同住,如何不眠不休的翻阅古书寻找治疗瘟疫的药方,如何惩治漠视百姓生命的都州刺史。
总之,提及端王,没有人说一个不好··现在,百姓口中千好万好的端王,正面无血色的站在议政厅内,一字一句的将都州刺史的所有恶行告知皇上··赵先傲坐在上位,听完后冷眼看着下面瑟瑟发抖的都州刺史,“割掉四肢,游街示众,挂于午门,暴尸七日,三族皆流放西北。”
大王在一旁站着,听的自己都浑身发冷··赵先傲说完,在一旁的御林军便将都州刺史拉了下去,而那即将被割掉四肢的都州刺史一个劲的谢皇恩··他谢的是皇上没有株连九族。
赵先傲看着他被拖下去,转头对端王笑了,“端王此行着实劳苦功高·”·赵先永没有笑,而是直接跪在了地上,“臣弟分内之事·”·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又无外人,无需多礼,赐坐。”
李总管顺手推了身旁的大王,小声道,“搬椅子去·”·“哦”大王还沉浸在赵先傲那漫不经心的一句话里,被李总管一推才回过神,他跑着去搬椅子,往赵先永那送的时候不小心左脚绊倒了右脚上,连人带木椅都砸在了赵先永身上。
他原本就脸色苍白,摇摇欲坠,被这么一砸,刚站起来就栽倒在地上,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赵先傲的身上··赵先傲也很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串通好故意整赵先永的。
李总管连忙去扶赵先永,“端王,您没事吧,小太监手脚不稳,没伤着您吧·”·端王表情不变,摆了摆手,“无碍·”·待端王坐在椅子上后,看了一眼大王,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那只到宫外养病的老虎,他本想问问,那只老虎的近况,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端王可是身体不适”·“臣弟一切安好·”·安好就怪了··看到端王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赵先傲并没有以前痛快。
他想,或许对那件事,他不似以往那般在意了··寒暄了几句后,赵先傲便让赵先永回府休息,带着大王回了御书房继续批奏折··很快,赵先傲发现,这小胖虎总用一种畏惧的眼神打量他。
“有话你就说·”·大王也实在憋不住了,他小心翼翼的凑过去问,“皇上,那个端王说……都兜刺史……都州刺史,欺君罔上,罪大恶极,奴才想问,欺君罔上,是什么意思”·赵先傲笑笑,“你是怎么理解的”·“是欺骗你的意思吗”·“嗯,孺子可教也。”
大王一点没有被夸赞的高兴,他额头上都直冒冷汗,“那,骗了你就要被割掉四肢,暴……暴尸七日吗……”·赵先傲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被吓着了。
是他的错,不该总那样吓唬他··“这个得看什么程度的欺骗了,朕,还是很讲道理的·”·“程度呃……就只是骗了皇上,但是没做其他的坏事,这算是什么程度啊”·赵先傲这会笑的格外温和无害,就连语气都轻柔的不得了,“俗话说的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如果是这种程度,及早的告知朕真相,朕不仅不会惩罚,还会给予赏赐。”
大王听后,一脸沉思的到旁边琢磨去了·· · ·第35章 ·赵先傲以为,大王沉思的那么认真, 或许一炷香, 一个时辰, 就能跟他坦白从宽。
然而, 他万万没想到,这小胖虎居然思考了那么久··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六,到了这天,大臣们放假休息,皇上也能休息了··赵先傲不用上早朝,不用批奏折, 一觉睡到自然醒。
而大王却起的很早··今天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子, 作为御前太监的他,要发俸禄了··所有的太监穿的严严实实的站在院子里,每个人都很兴奋的看着他们的领导, 李总管。
李总管背着手,手里捏着一个钱袋子, 里面叮当作响,让一众太监听了脸上都抑制不住的笑··御前太监, 说出去好听,其实都不如那些在妃嫔宫里当差的挣得多。
人家那些妃嫔有事没事给赏银啊,他们的皇上,就节俭的多··“这一年, 都辛苦了……往后的一年希望……”作为领导的李总管总结了这一年的工作情况, 又展望了一下未来, 这才把钱袋打开,将俸禄发放下去。
·发到大王的时候,李总管多说了一句,“小元子,做人要懂得感恩,做奴才的更是如此,你可明白·”·大王不明白,但仍是用力的点头。
他的俸禄是五两银子,放在手心里并不多,就那么一小块,大王领了之后不是很开心,他并不知道,这五两银子是外面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大王捏着银子,垂头丧气的往清茶坊走。
皇上不批阅奏折了,清茶坊也跟着清闲了下来,就过年头两天彻底的清扫一下即可··大王作为清茶坊唯一一个壮丁,所有的力气活都是他的··一到清茶坊,屋里只有芙蓉一个人,她手里拿着一条方帕,正在擦柜子,见大王来了连忙冲他招手,“小元公公,快帮我搬一下柜子,惠心姑姑交代让把这下面扫一扫。”
芙蓉谨遵惠心姑姑教诲,有事没事就往大王手里塞一些吃的,一段时间下来,大王对她不想最初那般排斥了,“好”·大王劲儿大的很,很轻松的将柜子搬到了一旁,趁着芙蓉扫地时,他问,“惠心姑姑呢”·“这不是要过年了吗,除旧迎新,积下的陈茶都要送到各宫去,惠心姑姑早上来就走了,应该快回来了。”
皇上剩下的陈茶到各宫嫔妃那也是好东西,送过去都算是赏赐··大王点点头,把柜子搬回去后便拿着扫帚出去扫院里的残雪了··他刚扫了一会,拱门外急匆匆的跑进来一个小宫女,原本也是在御前伺候的,不过因为做事毛手毛脚,被调到了敏嫔宫里。
这小宫女还挺高兴,谁人不知敏嫔娘家是长安富商,家底厚,有事没事就乐意打赏宫女太监··她来这做什么·大王正疑惑,就听她说,“不好了惠心姑姑因为先把陈茶送到惠妃宫里,惹怒了的德妃娘娘,德妃娘娘要把惠心姑姑送到敬事房去打板子”·大王在宫里这么久,自然清楚到宫女被送到敬事房是什么样的后果,惠心姑姑在宫里谨慎小心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出宫了,若是被送到敬事房扒了裤子打板子,那一切就都完了。
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现在在哪”·“应该还在德妃宫里”·大王扔了扫帚拔腿就跑,堪比他在虎头山追兔子时的速度。
到了德妃宫门外,大王看到惠心姑姑正跪在雪里,旁边还守着一个宫女··“惠心姑姑”大王满头大汗的冲过去,“你没事吧”·惠心眼中还含着泪,看到他愣了一下,急忙小声说道,“你赶快回去,德妃娘娘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只是对惠妃娘娘不满而已。”
这就是宫里的斗争··大王抿着唇想要将她拉起来,可惠心姑姑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就是跪着,无论如何也不肯起来··旁边的宫女看着,也没说什么,大王现在的地位堪比李总管,满皇宫都知道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没人会傻到去得罪他。
“你等着我”·大王没办法,转头奔着乾清宫跑去,他到门口,直接推开门进去了,旁边的小太监拦都没拦住··“皇上”·赵先傲真是要疯了,他辛辛苦苦一整年,想睡个好觉怎么这么难。
被活活的吵醒了,赵先傲也没发脾气,“怎么了·”·“你,你能不能帮帮惠心姑姑,德妃让她在雪里跪着,还说要把她送到敬事房去·”·大王的忙,赵先傲是一定要帮的。
可是,惠心……·“朕凭什么要帮你,你有给朕什么好处吗”·好处,好处……·有了·大王浑身上下摸了一圈,最后从袖子里掏出自己还没捂热乎的俸禄,双手奉上,“给”·赵先傲盯着他清澈懵懂的眼睛,犹豫了一会,“……求朕帮忙,就这么点银子”·“那你说需要多少嘛”大王急了,生怕这么会功夫,惠心姑姑出点什么事。
赵先傲拍了拍他的脑袋,轻声说了句,“没规矩·”·然后,他慢悠悠的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大王已经在心里痛骂他狗皇帝一百遍,却见他喝完了水,转身问,“还不给朕拿衣服去。”
那一刻,大王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万丈金光··往颐和轩走的时候,赵先傲一个劲儿的和大王算账,“一般求朕办事得花五千两银子,你现在给了朕五两,还差四千九百九十五两,按你每月五两的俸禄,你要在朕身边做满九百九十九个月卖身还债,考虑到你和朕关系好,朕就大度一点,给你抹个零头,嗯,一共是八十三年。”
大王在一旁听着,感觉整个人生都无比灰暗··赵先傲算完了账,正好到了颐和轩,惠心正跪在地上,即便是在这样的处境下,看到皇上还是规矩的行了礼,“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赵先傲话一出口,惠心便站了起来,面色平淡,荣辱不惊··赵先傲不由多看了她两眼··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小胖虎居然还能这么没规矩,可见这个惠心对他是真不错。
两句话的功夫,德妃得到消息迎了出来,笑的有些僵硬,“臣妾参见皇上……皇上怎么来了·”·赵先傲没有给她好脸色看,“朕不能来”·德妃不似惠妃那般圆滑,她看了一眼惠心,“皇上不是来看臣妾的吧。”
德妃不过二八年华,赵先傲也不稀罕和她计较,“无故惩治宫女,静心经,抄五遍·”·“又抄”德妃一听静心经三个字脑袋都大,一瞬间就把惠心的事给忘在了脑后,“皇上~不抄行不行……”·“没得商量,抄完拿给朕看。”
其实,解救惠心,不过是赵先傲一句话的事,他却亲自来了,并且当着大王的面罚了德妃,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当乾清宫只有大王和赵先傲,赵先傲在面对大王崇拜的目光时,似不经心的说了一嘴,“以后,德妃一定会找由头报复惠心的,到时候朕就没办法帮忙了。”
大王顿时愁容满面,“那可怎么办”·赵先傲又似沉思,“朕倒是有个办法……你可想听”·“当然想了”·“不过朕的主意也是有代价的,一次一千两,你如果要听就要……”·他只说了一半话,大王就听懂了其中的含义,“我都懂,现在都已经八十三年了,在多个十几年我也不在乎。”
赵先傲笑眯眯的看着他,“好,朕的主意就是让惠心提前出宫·”·这个主意在大王这里,并不能称得上是个好主意,他很喜欢惠心姑姑,想让惠心姑姑一直陪着他,可这么长时间,他也明白,惠心姑姑在宫里过的不开心,出宫是她一直以来满心期盼着的。
“那要怎么才能让惠心姑姑提前出宫”·见大王苦恼着,赵先傲便给他指了条明路,“朕是皇上,只要朕点头,她随时可以出宫,该给的赏银一文不少。”
也对啊··大王笑自己蠢,“皇上,你真是个好皇上”·“不好不好,你这算是求朕办事,我给你算算,六千两,刚刚好是一百年,你现在一共欠朕一百八十年。”
大王被他算账的速度折服了,“一百八十年……皇上你能活这么久吗”·赵先傲板着脸,怒目而视,“朕是万岁,自然能活一万年。”
“嗯……”大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做一个诚实的人,他一本正经的看着赵先傲,苦口婆心道,“皇上,别听他们忽悠你,就是上古神兽也活不到一万年的,按照人的正常寿命,和你现阶段的身体素质,我估计你还能活个……”·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他还没说完,赵先傲捂住了他的嘴,“住口,让朕活在梦里。”
大王眨巴眨巴- shi -漉漉的眼睛,用力的点头··如此,赵先傲满意的收回手,还顺带着掐了他的脸一把,“往后的一百八十三年,你可得好好的伺候朕。”
大王一想,他活一百八十三年稳稳的,可赵先傲一定活不到那个时候啊,赵先傲要死了怎么办,所以他问,“皇上,如果,我是说如果哦,如果你……嗯……一不小心活到了一百八十二年,那我咋办”·赵先傲哪能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冷笑着说道,“那你就跟着朕一块死”·这可不行·大王严肃的看着他,“皇上,我会给钱的”·“那最好不过。”
赵先傲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说了一句句以大王的文化水平,暂时还不能理解的话,“朕,不介意多挣一笔·”· · ·第36章 ·赵先傲的办事效率快的离谱,当天晚上惠心姑姑就在为出宫做准备了, 明天一早, 她便会离宫回到家中去。
大王倚在门口, 憋着嘴巴眼中含泪的看着正在收拾包裹的惠心姑姑, “惠心姑姑,我舍不得你……”·惠心姑姑边埋头收拾,边抹眼泪,语气却极为轻快,“有什么舍不得的,出宫是好事, 等往后你有机会出宫, 就来找姑姑,姑姑好好招待你。”
她这样说,大王心里稍稍舒服多了··待惠心姑姑忙完, 拍了拍身旁的椅子,让大王坐过来··大王很听她话, 乖乖的坐下··惠心姑姑握着他的手,分外感慨, “小元子这手比姑娘家都嫩……往后可一定得好好服侍皇上,皇上对你好,你若是不出什么差错,这辈子就能在宫里享福了。”
换做别人, 惠心姑姑不会用享福这个词, 可对大王, 那就是享福,她在宫里这么些年,就没见过皇上对谁这么好过··哪好啊,他还欠着狗皇帝一百八十三年呢……·大王心里苦,又不能对着惠心姑姑说,憋的整个人都很难受。
他藏不住心事,惠心姑姑看着他的表情,笑了,声音柔柔道,“姑姑从先皇还在的时候便进了宫,这么些年虽不敢说像李总管那般了解皇上,但一些事惠心姑姑还是能看清的,皇上看上去总是玩世不恭的样子,天下百姓也都这样误解着他,可皇上待人确实温柔,他嘴上不说,宫里那些家世不好的妃嫔,每每到发放月例的时候,皇上都会特地命内务府的人悄悄送些过去贴补,还有东三所西三所的那些太监宫女,初一十五肉也是管够的,人家说伴君如伴虎,我们这些在御前伺候的,随便拉一个出来问问,皇上哪里罚过他们,日子不必过的那么提心吊胆,是对我们这些人最好的赏赐了。”
大王想想,惠心姑姑说的没错··不管是做老虎还是做人,皇上对他都很好··他真不该那样欺骗皇上……·大王暗暗下决心,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他就和赵先傲坦白·就算,赵先傲知道了元欢变成了人会讨厌他,那……他起码问心无愧。
想到这,大王的情绪更低落了··他不,不想赵先傲讨厌他的……·“好了,别闷闷不乐的,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大王嘟着嘴,委屈的看着惠心姑姑,“惠心姑姑……我能抱抱你吗……”·这是打他第一次见惠心姑姑就想要做的事。
惠心姑姑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张开纤细的双臂抱住了他,无奈又宠溺的说道,“你这小孩,真是的……”·大王被她抱着,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这个怀抱就想他想的一样,温暖的,香香的,软软的,让他刚刚还惶惶不安的心一下子变得很踏实··大王猛地明白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像他听过,所有对娘亲的形容……·惠心姑姑抱着他,突然听见了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一低头,那比她还高出许多的小孩在她怀里眼泪一对一双的往下掉,哭的招人可怜。
惠心姑姑莫名感到庆幸,这幸好是进了宫,到了皇上跟前,若要是在宫外,保不齐会被哪个喜好男风的权贵拐了去,非要日日夜夜的欺负他··“好了,就算……去势了,你也是个男人,都大小伙子了,还这么哭。”
大王坐直身体,抹了一把眼泪,抽抽噎噎的说,“我活的好好的,谁去世了·”·惠心姑姑本来挺难过的,听他这么说,一下子被逗笑了··从惠心姑姑房里出来,大王手插在袖子里低着头慢吞吞的往自己的住处走,没走几步,他撞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
大王捂着额头,抬眼看去··是赵先傲··赵先傲见他眼睛- shi -润,鼻尖通红,像个被人抛弃的小可怜,就气不打一出来,“你还哭了”·大王盯盯的看着他,忽然扑了上去,一把抱住赵先傲,哭的那叫一个惨烈,“皇上皇上”·赵先傲要不是好好的站在这,还真的会以为他在给自己哭丧,“你,能不能闭上嘴”·大王闭不上了,赵先傲忍无可忍,捂着他的嘴拖进了乾清宫。
李总管看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真是老了……难怪皇上不愿意和他玩··进了乾清宫,大王还是啼哭不止,不过倒也没那么悲凉的喊皇上了,赵先傲咬咬牙还能忍。
终于,大王哭累了,抽搭着逐渐停了下来··“你就这么舍不得惠心”赵先傲看大王哭,又是心疼又是厌烦,两种全然相反的情绪纠缠在一起,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大王擦了把脸,微微摇头··舍不得惠心姑姑是一方面,绝大部分原因还在赵先傲身上··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着关于坦白的事。
他想,他坦白了,赵先傲一定会很讨厌他,把他赶出皇宫··到时候,他既不是兽王,也不是小元子,又变回了没有名字和来历的虎头山大王··曾经的大王很想念他的虎头山,想念抓兔子吃野鸡的自由生活。
可现在,只要一想到他要被赵先傲赶出皇宫,他满脑子都是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丧家之犬这些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成语··这些事在大王心里积压着,让他很是苦闷,惠心姑姑不过是一个□□罢了。
一看小胖虎哭不是因为惠心,赵先傲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你跟朕说说,为什么哭”·这无疑是坦白从宽的最好时机··大王舔了舔嘴唇,用那双水光潋滟的黑眸盯着赵先傲看,看着看着,他忽然站起身,开始脱衣服,短袄,长袍,中衣,瓜皮帽,最后浑身上下就剩了一条肥肥大大的四角裤。
“皇上,你可别害怕·”大王哭的面色潮红,冷的瑟瑟发抖,这么可怜也不忘安抚赵先傲··赵先傲原本涨红了脸,可随着他越脱越少,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颇为无奈,用说的不好吗一定得这么刺激。
等等……难不成小胖虎哭成这样都是因为他吗·赵先傲发现原来他比小胖虎还没良心,要是有良心,现在该痛才是,他可快活的不得了。
“朕不害怕,你继续·”·大王咬咬牙,脱掉了自己的四角裤,从光溜溜的一个大活人,眨眼变成了一只身形圆润的胖老虎··事实上,他早就已经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很轻易的就能变回去。
只不过,兽王现在在宫外“养病”,他没了退路··“皇上……”大王整只老虎都散发着深沉忧郁的气息,“我对不起你,我骗了你,其实我就是元欢。”
大王特地用了元欢,而不是兽王,就是希望能和赵先傲套套近乎,能让他想起往日的“情分”··“你……你……”赵先傲演技高超,他装作惊讶的说不出话,手指都在发抖,“你竟然欺骗了朕实在有负朕对你的一片信任”·大王被他职责的虎脑袋都恹恹的耷拉了下去,一句话也不说。
赵先傲多精明一个人,见形势不对立马改变作战计划,他闭着眼睛,睫毛轻颤,瞧着比大王都惨,“你,伤了朕的心·”·大王见他这样,心里更加愧疚了,他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两只前爪搭在了他的膝盖上,脑袋轻轻的往他肚子里拱,“我真的知道错了……”·如果大王是一个知错就改,没有那么多黑历史的好孩子,赵先傲绝对立刻原谅他,并且抚摸虎头。
可大王不是··“朕想安静一会,你穿上衣服回去吧·”说完,赵先傲站起身,往寝殿内走去··还没走几步,他便听见大王在后面哭了起来。
这次,他哭的声音很小,几乎不可闻,却叫赵先傲的心似刀割一般疼··怎么会这么伤心·这疑问不是对他自己,而是对大王··大王把脑袋埋在爪子里,哭着问,“你要把我赶出去吗……”·赵先傲在这之前,自认问心无愧,不论是对父皇,对母妃,对端王,对皇后,对百姓,对天下,皆是如此,可就现在这一瞬间,他将自己的前半生全盘否定。
他不是人他太狠心他愧对列祖列宗·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收场·赵先傲内心焦灼,却半点不影响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询问,“你想留在朕身边吗”·大王曾慎重的考虑过如果离开皇宫,他会怎么样,所以此刻,他毫不犹豫的说,“想,我还欠你一百八十三年没有还……你能不能,别讨厌我啊……”·赵先傲的心已经软成了一滩水,心里的种种教训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就这样吧,到此为止··赵先傲转过身,对着大王招了招手,那句许久未说的话脱口而出,“元欢……过来·”· · ·第37章 ·大王常常因为他的无知而做出一些蠢事,可他的本体是一只聪明的小老虎, 赵先傲在他面前不会对自己的情绪变化加以掩饰, 所以, 他能很精准的把握赵先傲的弱点。
装可怜, 装无辜,撒娇卖乖,大王知道他就吃这一套··使了惯用的招数后,大王已经感觉到赵先傲并没有讨厌他,心里泛起一阵喜意,赵先傲唤他的名字, 他便撒欢似的扑了过去。
真是太开心了, 大王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力气,一下子将赵先傲扑到在地上··万幸乾清宫的寝殿地上铺的都是上好的羊毛毯,柔软厚重, 赵先傲的后脑勺重重的磕在了毛毯上,却没有什么大碍。
然而, 大王太真沉,那么大一只压在赵先傲的胸口, 他快要喘不上来气了,这要命的撒娇··来人,护驾,朕怕是要死了··大王还不清楚事情的严重- xing -, 开开兴兴的把脑袋在赵先傲的脖子上蹭。
以往赵先傲一定吓死了, 这要是他张口咬一下, 他恐怕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凉了,可现在,赵先傲只是蹙着眉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大王的背,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话,“你太重了。”
大王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可比做人的时候重了好几倍··他没有起来,而是眼睛眨眨变回了人,继续往赵先傲脖子上蹭··这只作为一只老虎,表达自己对一个人喜欢的下意识行为。
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而赵先傲仿佛刚磕了脑袋,像丢了魂一样僵直的平躺在地上,任由大王在他身上乱动,好一会,赵先傲的直觉才渐渐回到自己的身体,他感受到手掌下细腻光滑的肌肤,深吸了口气,想要开口让大王从他身上下来,却怎么也张不开这个嘴。
大王窝在他身上,见赵先傲一直不理会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还生我气吗……”·赵先傲哪还有心思生气,他所有心思都放在控制自己异样的身体上。
大王得不到他的回答,懊恼的埋进赵先傲的胸膛··果然啊··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从老虎变成人··赵先傲穿着薄薄的外袍,大王的鼻尖抵在他肋骨之间,就好像戳中了他身体的某个- xue -道一般,赵先傲浑身都颤栗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滚烫的热浪汹涌着在他的身体里乱窜。
糟了……·赵先傲暗哑低沉的声音传到大王耳朵里,听起来有些冷淡,“你,先起来·”·在大王听来,他是不喜欢自己的接近··伤心死了。
比惠心姑姑要出宫还伤心··大王坐起来,撅着嘴看着赵先傲,“你……”·大王想要质问他,不是说好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吗,可话刚说了一个字,大王感觉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戳着他··大王挪着屁股往前蹭了蹭,正想扭过腰回头去看,却听到赵先傲发出奇怪的声音,似乎是从胸腔中逼出的喘息,痛苦而压抑··“皇上,你不舒服吗”·面对他纯净无暇且满是关切的目光,赵先傲顿时觉得自己卑鄙又无耻,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热的嘴唇,又微微偏过头,看向殿内摆放着的白瓷花瓶,花瓶中孤傲的红梅枝仿佛也在嘲笑着他。
“朕没事,你先起来,把衣服穿上·”名为贪婪的野兽在心中作乱,致使赵先傲每一个字都说的万分艰难··大王见他脖子上有一道青筋凸起,延绵到衣领内才悄然无踪。
这对大王来说是极度诱惑··他吞了吞口水,显然没有赵先傲那可怕的自制力··大王不自觉的俯下身,舌尖顺着赵先傲的青筋舔舐着,从脖子一路滑到耳垂下,留下冰凉- shi -润的唾液,尖锐的虎牙不经意的触碰着赵先傲最为脆弱而敏感的神经。
赵先傲悬浮在半空中的手再也无法抑制,猛地落在大王侧腰的软肉上,扯着他的身体强硬的向后按去··和那双懵懵懂懂的眼睛对视时,赵先傲脸上布满不自然的潮红,胡乱的摩擦着,“谁,允许你,舔朕的……”·大王也知道自己不该那样,可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这就是本- xing -··“我错了……以后不会了·”·……·许久过后,赵先傲给大王穿好了衣服,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
大王坐在椅子上,赵先傲则是站着,他捧着大王的圆脸蛋轻声问,“冷吗”·大王摇头··很奇怪,虽然乾清宫的地龙烧的很旺,但是光着身子是一定会冷的,可刚刚他什么都没穿,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现在也是··“好,你先回去,明天朕准你送惠心出宫·”·大王点点头,抬眼问他,“那你不怪我了·”·赵先傲翘起嘴角,两只拇指按着他脸,缓缓的揉搓着,“嗯,只不过不能有下次了。”
终于得到了答案,大王这才笑起来,“那我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送惠心姑姑出宫呢”·“去吧,王省应该守在外面,让他叫人备水,朕要沐浴。”
说完,赵先傲才将自己的手放下来··“知道了~”·从乾清宫出来,大王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一路蹦蹦哒哒的回了住处··临睡前,大王忽然坐起来,总觉得今天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脑海里乱七八糟的记忆翻涌着,最终落到在猛虎阁大殿内,张肃压着潘琪,亲吻着他的嘴唇,以及那急促的喘息··嗯……·好像,是哪里怪怪的。
大王真的很聪明,只要有谁和他稍微的形容一下什么是“爱”他就能举一反三,把所有生物对“爱”的表达全部理解··可惜,没有谁会对一只整天抓兔子的山大王说这个,更不会有人在一个小太监面前谈论起何为男欢女爱。
没有任何思路的大王栽倒在床上,没一会便睡着了··他今天哭的有些累··次日清晨,大王早早的就起来,到惠心姑姑的住处找她··芙蓉也在。
惠心姑姑在宫里多年,东西却没有多少,大王一手一个布包把她拿到了安武门,放到了宫女出宫坐的马车里··芙蓉说,“真羡慕惠心姑姑,这会回去还能在家里过年。”
惠心姑姑对她笑了笑,拉到一旁说话,“临走前,姑姑还有一句话交代你,可别和小元子说·”·“姑姑说便是·”·惠心姑姑看了一眼在和马絮絮叨叨说话的大王,“你平时要多多照拂小元子,免得他吃了亏。”
芙蓉不解,“小元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一句话的事惠心姑姑就能提前出宫,怎么会吃亏呢,姑姑多虑了·”·惠心姑姑笑了,“可不就是因为皇上对他太好了吗,李总管岁数大了,在宫里也待不了几年,原本这位置是一定会给他干儿子王省的,可现在出了小元子这么个变数,一定就成了不一定,王省明着不说,难免对小元子心有怨气,小元子大大咧咧的,要是王省真要算计他,他躲都躲不掉,你心思细腻,小心着点,以后有什么事,小元子也不会不管你,你们俩相互扶持着,我心也安。”
·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芙蓉听后,朝惠心姑姑欠了欠身,“芙蓉记住了·”·两个女人相视一笑,齐齐向大王走去··大王还在和那只马唠叨,“你听到了吗,慢点走,不要着急啊。”
马儿哪里听得懂,大王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敲他的大长脸,“你怎么这么笨·”·惠心姑姑生怕这马闹脾气伤着他,“好了好了,你就别难为他了,姑姑家不远,半个时辰就到了。”
大王用力的点点头,“以后我去找你”·“倒时候给你做好吃的·”·出宫的时辰转眼就到了,惠心姑姑上了马车,随着车轮滚动,惠心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眼泪也顺着眼眶往出淌,出了安武门,惠心姑姑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对着大王和芙蓉直挥手。
大王似乎看到了阳谷落在她脸上,折- she -出的光··他对芙蓉说,“惠心姑姑可真漂亮,是吧·”·芙蓉一直到看不到马车后才想起来回应大王,“惠心姑姑走了,你不难过吗”·“她出宫嫁人生娃去,我难过什么。”
芙蓉侧头,看着大王一副守寡多年的娘终于要嫁人的满足表情·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你笑啥啊”·“我笑自己蠢呗,还以为你喜欢惠心姑姑呢。”
大王正色道,“我本来就喜欢·”·芙蓉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她转身走了,徒留大王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才拔腿追上去,“你说明白啊”·芙蓉是不会和大王说的,对一个太监来说,这种事不清楚比清楚好。
回了清茶坊,就剩大王和芙蓉两个人了,莫名有些寂寞,“芙蓉·”·“怎么了”·“你会讲故事吗你给我讲讲故事呗。”
芙蓉倒还真的会讲,不过她讲的故事都是胡编乱造哄小孩睡觉的··她在讲之前就和大王说了,大王一听,还挺高兴,搬着板凳坐到了她身旁,“没事,你讲吧,反正今天没事干,讲困了我好去睡觉。”
芙蓉便开始讲了起来··“从前,有一对兄弟,弟弟是个傻子,养了一条大黄狗,兄弟俩过的很融洽,没过多久,哥哥娶了媳妇,他这媳妇很看不上傻子……”·在芙蓉的睡前故事里,哥哥联合自己的媳妇要毒死傻子,给傻子下了三回毒,都被大黄狗通风报信给救了,后来恶毒的夫妻俩杀了大黄狗炖肉给傻子吃,傻子边吃边说这肉香,吃完以后,傻子就不傻了,原来,大黄狗是天上的天狗,凡人吃了能百病痊愈,长生不老,傻子不傻以后杀了自己的哥哥嫂子给大黄狗报仇,还把他们的尸体给炖成了肉,吃的一干二净。
大王听完瑟瑟发抖,指着芙蓉声音都打颤,“你,你……”·芙蓉疑惑的看着他,“不好听吗我小时候我娘一给我讲,我就睡的可快了。”
“你们人可真怪”· · ·第38章 ·到了年根底下,皇宫里热闹非凡, 太监宫女们凑到一块玩玩牌九骰子说说笑笑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各宫妃嫔也难得和睦, 盛装打扮后约在一起看戏, 偶尔- yin -阳怪气的攀比。
而往年花样最多的皇上,今年有点安静的过了头,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宫里人都以为是今年没有皇后的陪伴,皇上才会如此低落··皇后和皇上是真爱,为了让皇后顺利产子,皇上宁可一整年不见皇后, 也要让她在礼佛堂安心养胎。
事实什么样大王不清楚, 反正他就是这么听人说的··没劲……·自打从乾清宫出来,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快两天没见到赵先傲了, 大王闷闷不乐的坐在石椅上,手里捏着一根从地上捡的枯枝, 划拉着草地上的雪。
他在写字··写赵先傲交过他的,他唯一会的元字··写着写着, 大王扔了手中的枯枝,抿着嘴唇一脸严肃的往乾清宫走去··在乾清宫外,大王碰到了王省。
王省客客气气的朝他笑,“小元公公怎么来了, 今个你不用当差啊·”·大王总觉得他对自己有敌意, 和他的关系比较疏远, “李总管呢”·“哦,李总管去内务府了,小元公公找他有事”·“不找他,找皇上。”
王省脸色微变,随即笑的更为灿烂,“小元公公稍后,等我进去通报一声·”·大王点点头··刚犯了错,他现在还安分··王省推门进去,没一会就出来了,“小元公公,皇上让你进去呢。”
大王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听他说了一句,“元爷慢些走·”·大王回头去看,却发现那几个太监都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看,大王不懂,宦官被去了势成了阉人,再不能有子嗣,主子们才会在他们的贱名后面加一个子,以是安抚,然而宦官也认为自己的男人,心里是不乐意别人一口一个公公的,私下里地位高的宦官都被称作爷,若王省称他元爷,那就代表着他在太监里有着堪比李总管的地位和身份。
可大王来御前,不过一月出头,王省可是在御前磨砺了好几年,别说王省不服,旁的太监也是不服的··大王挠了挠眼角,急着去找赵先傲也没多想··他进了乾清宫,找了一圈,在书房里找到了他。
赵先傲正立于书案前,手持毛笔,专注的在一张宣纸上描画着什么,他的长发用白玉冠束于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颇为精致的眉眼··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大王像许久未见主人的宠物一样,冲着他跑了过去,“皇上”·赵先傲被他吓的手一抖,墨迹长长的从纸上划过,就那么一瞬的功夫,赵先傲将宣纸团成一团塞到了一旁的扩口花瓶中。
“你怎么进来了”·“不是你让我进来的吗·”·赵先傲抬头看他,迅速发现了他身体的变化,“眼睛怎么回事”·大王打了个哈欠,“我昨晚上一夜没睡……”·赵先傲放下笔,领着他往书房外走,“为什么不睡”·大王就把芙蓉给他讲的睡前故事说了一遍,都快讲到变聪明的傻子吃兄嫂的时候,大王突然想起来这故事对他很不好,于是哭丧着脸问赵先傲,“你以后生病了不会杀了我吃吧”·赵先傲刚刚就在想这个事,他还好奇,小胖虎就差给自己脸上写吃了大补四个字了。
“不会,朕吃你做什么,你不吃朕,朕就谢谢你了·”·大王对赵先傲还是充满了信任的,他安下心,继续往下讲··赵先傲盯着他一个劲儿动的嘴巴,安安静静的听着,等他讲完才问,“你就因为这个故事一晚上睡不着”·大王耷拉着嘴角有气无力,“对啊。”
赵先傲清了清嗓子,似很难为情的说,“其实你讲完朕也挺怕的……要不晚上一起睡吧朕这还有别的书,说不定讲讲其他故事,就把这个忘了呢。”
大王一听,顿时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他晚上无聊的很,这样一来不是一箭双雕吗,“好那我晚上来找你睡”·“嗯,朕现在手里还有点事没忙完,你先回去,晚上在来。”
“好”·“还有,让王省进来一下,朕让他找点话本·”·“好”·看着这样的大王,赵先傲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蛋,“乖。”
大王从乾清宫出去,笑眯眯的对王省说道,“小省公公皇上叫你进去呢·”·王省的脸骤然变得毫无血色··大王却未注意到,高高兴兴的往外走,步态都透着一股得意洋洋的样。
……·“皇上·”·赵先傲低头玩着自己手腕上的佛珠,似乎没有听见王省的话··王省急忙跪下··过了许久,赵先傲问,“可知朕为何叫你进来。”
“奴才……”王省本想说,他愚钝,并不知,就算刚刚小元子在皇上面前给他穿了小鞋他也是不怕的,他那一句元爷已然激起了所有御前太监的不满,只要他说,他没有让小元子进来,那么,外面那些小太监就都是他的人证。
然而话到嘴边,王省感觉不对··“奴才知罪,请皇上责罚·”·能被李总管选中提拔上来的人必然是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是很省力气的··赵先傲笑了,这才抬起头,“你可知李秋实早已到了岁数,却迟迟不肯让位子给你吗”·王省咬着牙,伏在地上,“奴才心思狭隘,难堪重任。”
“不单单是如此,李总管事事为朕考虑,你却为了陷害他,无视圣意,朕说过,不准任何人进来的,对吗·”·王省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的往下落,赵先傲的语气越温和,他心里就越慌。
“朕不能留你在身边,亦有爱才之心,过了年你去内务府当差,如何”·这便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王省长舒了口气,对着赵先傲行了大礼,“奴才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去吧·”·“奴才告退·”·赵先傲这样安排不止是为了大王,他早就有这样的打算,王省有心计,有手段,善于- cao -控人心,这样的人若做了大内总管,赵先傲心里不踏实,让他去给自己赚钱最好不过了。
赵先傲浑身上下都有着作为一国之君不该有的弱点,心软,重情,贪财,以及大王··他能稳坐皇位至今,正是因为知人善用,譬如端王··端王自小就比他优秀,所以什么难做的苦活累活他都乐意让端王去做。
就像这次的瘟疫,很容易就解决了··赵先傲一想到这件事,心情就好,他起身,慢悠悠的向书房走去,把他刚塞进花瓶里的纸拿了出来,放在书案上小心翼翼的摊开,抚平。
那上面是一副画,两个男人缠绵在一起,令人看了便会脸红··“元欢啊……不识字可怎么办……”·赵先傲摇头叹气,继续将话本里有关男风的床笫之事的描述,缓缓绘于纸上。
他已经画了两天,今晚,就可大功告成··不过,这段该怎么画……·赵先傲盯着书上的“少爷将小厮的腿折起,用力顶入,小厮舔着少爷的手指,面容娇艳……”这一句看了好半天。
嘶——·奇怪,怎么折着腿还能添手指呢··赵先傲自己动来动去的琢磨着,终于想到了可能发生的姿势··很快,少爷小厮又换了姿势,这次赵先傲真的想不通。
“小厮被少爷抵在椅子上,双腿放置于少爷肩膀,少爷挺着腰,令他娇喘不止……”·赵先傲苦恼的蹙着眉··这到底在折腾什么,莫不是在为难朕。
 · ·第39章 ·到了该就寝的时间,赵先傲坐在书案前将他画好的画一一对折, 细致的用针线装订在一起··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最终的成品是一本看似普通的书。
赵先傲颔首, 对自己的作品还算满意, 他将这本书和几本类似于神兽传的话本放置在寝殿的枕头下, 然后端坐在床边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很奇怪,大王住的地方就在乾清宫的后廊,按理说该来了。
赵先傲起身焦灼的在寝殿里转悠了一圈,听到外面有动静,他蹭的窜上床,盖好被子, 随便拿了本书看··“嘶——”大王一瘸一拐的走进来, 他刚刚在外头摔了一跤,崴着脚了。
没办法,白天明明挺暖和的, 没想到天一黑外面就下起了大雪,就连房檐上都结了冰锥, 大王从屋里出来就瞧着冰锥眼馋,他想摘下来一个玩会··本身穿的臃肿, 房檐又高,地上有雪,大王这么一蹦,冰锥倒是摘下来了, 落地的时候脚一打滑, 就崴了, 冰锥掉在地上也碎了。
大王越想越觉得自己蠢,越想越生气,一激动拿着扫帚把房檐上的冰锥都打了下来··这事,他是不会和赵先傲说的··“脚怎么了”·“摔了一下,没事。”
赵先傲听他摔了,下地拿了一身干净的中衣给他,“洗过澡了吧换上·”·大王接过中衣,点点头,“我洗过了,吃完午膳洗的。”
他换衣服时,赵先傲冷不丁看到他脚踝红红肿肿的鼓得老高,皱眉,“摔一下摔成这样”·大王也很无奈,他郁闷的说,“做人真麻烦,我做老虎的时候从断崖上往下跳都没事呢。”
赵先傲帮他系上扣子,扶他到椅子上坐好,心知道他说不定在哪嘚瑟,蹦跶摔了,不好意思说,也没多问··他半跪在地上,轻轻褪去大王的棉袜,露出一只白嫩肉乎的脚丫子,“呵……”·“我都这样了你还笑……”·赵先傲这会也不嫌弃他脏了,指尖在他的脚心轻划了两下,那圆润粉嫩的五个脚趾微微蜷缩起来,却没有闪躲。
“你不怕痒”·大王扬起脑袋,“有什么可怕的·”·赵先傲笑了,手指在大王脚踝上轻按着··“啊,疼~”·“没什么大事,过两天就好了。”
赵先傲叹了口气,虽说骨头没受伤,但是这脚怕是得三五天才能好好走路,他还打算带着小胖虎去北海冰嬉呢··算了,明天叫人给他打一个大一点的冰车,等年后怎么也做好了。
这么想着,赵先傲起身,扔给大王一只鞋,“到床上去·”·赵先傲只比大王高了不到半头,脚却和手一样细长,大王脚一伸便穿上了他的鞋,蹦跶着跳到了床上。
这次,赵先傲没有在床上多铺一层褥子··因为变成人的大王不会掉毛了··“哇好多书啊”一掀开枕头,大王眼睛亮了亮,仿佛已经在脑海中幻想一出出精彩的故事。
“呃……你随便翻翻,朕去洗手·”·“我又不识字,有什么可翻的……”大王钻进被窝里,等着赵先傲回来··哎,这被子真软,真轻,真干爽。
大王捧着被子用力的嗅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闻着舒服还不刺鼻··等赵先傲回来,大王已经在床昏昏欲睡了··他昨晚没睡,已经眼眶发青,往这里一躺,眼皮就黏在了一起。
赵先傲推了他一把,“你不是说睡不着吗”·大王眯着眼睛,“现在能了……”·能什么能,不准能··“你看看这些,都是王省找来的,很有意思。”
大王打了个哈欠,随便抽出来一本,“就这个吧·”·“朕看看·”·赵先傲侧躺在他身旁,倚着枕头翻开了那本名为地府游记的话本,“这个是讲如何筑造出坚固的桥梁。”
这够没意思吧·赵先傲的眼睛略过他根本没仔细看的书籍,落到了大王的脸上,他正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似乎对怎么筑桥很好奇··赵先傲清了清嗓子,“朕觉得这个没什么意思,换一本”·“挺有意思啊,你们人可真厉害,桥都建的那么漂亮,我在虎头山的时候,就只能把石头推到河里。”
赵先傲没有那个能力对着地府游记讲怎么筑造桥梁,“朕不喜欢,换一本·”·大王没办法,他不喜欢不可能给自己读的呀,“好吧……那这个。”
赵先傲翻开,扫了一眼大王,怕他发现端倪,便说,“这讲的是蛇妖修成人形,爱上人间男子的故事·”·这个大王可太喜欢了,“就讲这个就讲这个”·“嗯……从前,有一只黑蛇,在山中修炼多年,再过不久他便能化为人形,不想某日,一老道士上山采集药材,恰巧碰到了黑蛇,想要捉他入药……”·赵先傲讲起故事没有芙蓉那般生动,说到精彩的地方,他的声音也平缓低沉,可大王却觉得,他讲的比芙蓉好的多。
这样字正腔圆在自己耳边低声说话的赵先傲,看上去比惠心姑姑还要温柔··大王不自觉的往他怀里拱了拱··赵先傲的故事停滞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盯着他看的大王,翘起了嘴角,“黑蛇大惊,那书生挡在他面前,对老道士怒目而视,嘴里不住的说着,不可杀生,不可杀生。”
“老道士真坏……”·赵先傲又听了,柔声问,“你没有杀生过”·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那不一样,我是为了吃饱,不吃就饿死了,他是为了炼药,不炼药又不会死。”
话粗理不粗··赵先傲赞同的点头,继续往下讲,“书生在老道士手中救下了黑蛇,又将黑蛇放回山中……多年后,黑蛇化作人形,下山四处游玩,山下事物令黑蛇目眩……那天晚上下了大雨,黑蛇躲进破庙中躲雨,恰巧遇到了去往长安赶考的书生,书生见他浑身都被雨淋- shi -了,连忙说道,兄台,小生这有干爽的衣裳,你若不嫌弃便换上吧。”
大王又插嘴,“黑蛇是个男的”·“对啊,怎么了”·大王抿唇,刚刚赵先傲说化为人形的黑蛇一袭黑袍,眉眼秀丽,肤若凝脂什么的,在他的脑子里面一直都幻想黑蛇的皇后娘娘那样的脸,突然一下变成兄台,大王已经没法在想象故事里的画面。
“我不想听了,我要睡了·”大王吸吸鼻子,翻身朝里··赵先傲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朕还没讲完·”·眼看着都深夜破庙了,怎么不听了呢。
“明天在讲吧,讲别的,我好困……”大王话都没说利索,已经发出绵长的呼吸声··赵先傲深吸了口气,将手中的白蛇传往地上一扔,闷闷的转过身,背对着大王,气的眼睛都大了一圈。
黑蛇是男的怎么了·算了算了,日子还长,不着急··自打认识了大王,赵先傲就在不停的屈服,满脑子都是算了。
画了两天的画,赵先傲也有些困了,没一会便睡了过去··半梦半醒时,赵先傲感觉到一条腿搭在了自己身上,很快,胳膊也搭了过来··赵先傲被他紧紧的抱着,心里甜滋滋的。
然后,他听到旁边的小胖虎说起了梦话,“不要动,这是本大王的猪肘子……”·赵先傲彻底醒了,他咬着牙,瞪大王··还真是护食。
他正要把大王推开,就听他说,“皇上快吃,好大的猪肘子……”·……·第二天天不亮大王就醒了,然而赵先傲比他醒的还早,已经倚在床上借着烛光看书了。
大王伸了个懒腰,仰头弯着眼睛对赵先傲笑··他原本长的就水灵,睡饱了脸蛋更显白净,这一笑可招人疼了,“皇上,我想吃猪肘子·”·赵先傲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别说你想吃猪肘子,就是朕的肘子,朕也给你剁下来。
“回头让御膳房做,就说朕赏的·”·大王感动的要哭了,这么记仇的小老虎,早就忘了是谁拿着箭对准他,忘了是谁让他吃狗食,忘了是谁拿刀抵着他的脖子,更忘了信誓旦旦说卧薪尝胆的自己。
二十九这天,皇宫就开始为过年做准备,赵先傲也忙碌起来··大王因为伤了脚,不方便走动,一个人窝在屋里啃肘子··“小元公公在屋里不”·“在呢,进来吧。”
小房子是隔壁住着的小太监,负责打扫乾清宫,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用明黄色的布盖着,看不见里面的东西··但大王知道,这么盖着的都是皇上御赐。
“什么呀”·“恭喜小元公公了~这是内务府刚送来的太监服,你和李总管一人一件呢”·大王掀开,里面是一件红蓝相间的四趾蟒袍,齐肩圆领,大襟阔袖,袍长及足,胸口盘着一只四趾蟒,周身布满金银刺绣与彩线祥云。
在大宋,被皇上赐予这样的蟒袍便意味着位极人臣荣华富贵,迄今为止,只有李总管,内务府总管及朝堂上的两朝元老才有如此殊荣··大王从肘子上撕扯下来一块肉,对着小房子道,“就放那吧,我吃完试试。”
“……”·大王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小房子一直以来就很讨好他,现在更是往前凑,“小元公公,你知不知道这蟒袍代表了什么啊”·“什么啊”大王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一脸疑惑。
他在当兽王的时候被赵先傲惯坏了,赵先傲那会爱打扮他,虎衫虎鞋流水似的往猛虎阁里送,大王对衣服真的没有什么概念··“哎呦,小元公公,元爷说不定过些日子小的就要叫你元总管了”·大王反应过来了,他笑了笑,“不能,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为什么啊”·“皇上又不傻……”·他没有这个能力,赵先傲知道的··转眼到了除夕夜,每年皇上都要让满朝文武带着家中正妻一起进宫过年,起初只是为了让后宫那些年纪尚小便离家入宫的妃嫔能有个机会见见父母双亲,到现在已经演变着了一种习俗。
赵先傲也挺喜欢这种场面的,热闹··皇宫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大王在屋里待不住了,脚还没好利索便穿着他的新衣裳出来晃悠··皇上在太和殿摆宴,御前的人都去忙活了,乾清宫空荡荡的,大王在乾清宫就能听到太和殿的乐声,他往那边瞅了一眼,想去凑热闹,又怕被李总管捉去干活,一时有些纠结。
想了想,大王去了清茶坊··芙蓉领着两个宫女正在那忙,今天宴会上有好多不喝酒的夫人,茶都得从清茶坊出,见到大王,芙蓉忙里抽闲问了一句,“你怎么出来了”·“哎呀,待得没劲呗。”
太贱了··芙蓉作势要打他,大王笑着避了过去,“我帮你,我帮你·”·“这还差不多,你坐那看着点水,我领着她们俩去奉茶。”
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自打惠心出宫,芙蓉的言行举止就和惠心姑姑愈发相似,人也愈发稳重干练··大王坐在炭火前,烘了烘手,见水开了便取了下来,倒进一旁的茶壶里,又添了些水重新座在炉子上。
一会的功夫,芙蓉回来了,“太和殿都忙的乱套了,人怎么这么多,不过那几个舞姬真漂亮·”·大王听后更想去凑热闹了,他起身接过芙蓉手里的托盘,笑眯眯的说,“我去送吧~”·“……行吧,你小心点,脚还没好别摔着,这个是醒酒茶,一份给皇上,一份给端王,一份给付将军。”
皇上和端王大王熟,付将军他不认得,“谁是副将军正将军呢”·芙蓉无奈,“你还是给我吧·”·“别别别,我想去看看~”·“那,你把付将军这杯给王省……算了,到时候你问问李总管,他正好在皇上边上。”
大王点头,端着茶不紧不慢的往太和殿走··芙蓉看着他这个速度,估摸着等到了太和殿茶都凉了……·不过,他穿着这身蟒袍,付将军和端王也不会为难他,皇上……就更不会了。
侍宴的宫女太监都是从太和殿侧门进,大王一进去就被满屋子的人惊着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场面,皇上穿着一身红色的吉福坐在上位,左手边是嫔妃及官夫人,右手边是满朝文武,左侧每张桌子旁站着两个宫女,右侧则是宫中的太监,中间是二十几个舞姬,穿着绯色流仙裙,正伴着乐声翩翩起舞。
大王粗粗的数了一圈,感觉最起码得有三四百个人··皇上真威风··大王想着,慢吞吞的朝皇上走了过去,将醒酒茶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赵先傲看到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嘻嘻,凑热闹。”
赵先傲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奉完茶就过来朕身边,一会外头放焰火,那才热闹·”·“知道啦~”·大王起身一本正经的问李总管,“哪个是付将军”·李总管嫉妒的看着他的蟒袍,“不告诉你。”
“我告诉皇上你欺负我·”·“你个小人·”·“老人家心眼大一点行不行·”·李总管对着皇上右手边努了努嘴,“第三桌,脸上有刀疤那个。”
大王挤了挤眼睛,端着茶走了下去··付勇将军虽年事已高,但毕竟是随先皇征战沙场的人,随随便便往那一坐就颇有气势,旁边的小太监低着头不敢看他。
大王把茶放到桌子上··付勇早就醉了,那还能尝的出来茶是冷是热,大口大口的往下吞,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大王看他喝的那么快,干脆站旁边等着,付勇喝完,他就拿了过来。
付勇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最后一杯是端王的,他坐在付勇后面··一看到端王桌子上的东西,大王都想把自己啃剩下的肘子给他送来··真惨,这种日子,他桌上都是素菜,绿的大王眼睛疼。
端王也以为自己已经惨到极致了,然而他接过茶饮了一口,脸变得和菜一样绿··原来还能更惨……·端王放下茶杯,深吸了口气,转过头看大王,一眼就认出他是在议政厅和皇上“串通”在一起用椅子砸他的太监,端王的火气猛地窜了上来,冷着脸道,“这茶,凉了。”
茶凉了得换杯热的,大王也不是不愿意给他换,可赵先傲刚说一会就要放焰火,让他一起去看的,于是他劝说着端王,“我脚崴了,走的慢,将就一下好不好……”·端王这一晚上一直在被侮辱,从席位,到酒菜,以及现在的将就,端王郁气攻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有几滴溅在了大王的脚面上。
大王怔住了··虽然殿中大多数人都以喝的微醺,和身边的人聊得火热,但是端王吐血还是在一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一起,殿内的乐声也停了下来··坐在正位的赵先傲也傻眼了,李总管比他先反映过来,“快传御医”·这可是皇上的苦力,要是出了什么事皇上不得过劳而死。
“端王这是怎么了”赵先傲被李总管拉了回来,连忙问道··端王身体素质还行,吐了血明显舒服不少,“臣弟无碍,只是最近身体有些不适,一时饮酒过多……”·端王深吸了一口气,编不下去了,“臣弟出去醒醒酒就好,皇兄不必担忧。”
“那便去吧·”·端王离席后乐声再次响了起来,仿佛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大王捏着托盘心虚的回到了赵先傲身旁,“我可能惹祸了……”·赵先傲笑着饮酒,说话的声音从嗓子眼里冒了出来,“你做什么壮举了”·“他说茶凉了……我让他将就将就……”·难怪。
他这个弟弟向来心高气傲,面对他的所有折磨都能面不改色的忍下来,可一个太监让他将就,这就是彻头彻尾的侮辱··“你可真厉害,活生生的把人气吐血。”
大王撅起嘴,他还不乐意,“端王气- xing -也太大了,吓着我了都,我还以为酒里有毒呢……”·赵先傲对此笑而不语··到了时辰,李总管站到赵先傲右侧方,声音洪亮道,“新春佳节,普天同庆,诸位不必多礼,可移步倚梅园赏焰火赏寒梅。”
倚梅园在皇宫最左侧,是长安最大的梅园,每到冬季,各种梅花在寒雪中齐齐绽放,好似红云一片,与焰火在一起更是极美··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而这种绝佳景致对年老的官员没什么吸引力,只有些年轻的官员陪同赵先傲一起离席。
大王跟在赵先傲旁边,还在想端王吐血的事,忧心忡忡的样子让赵先傲看了不满,“想什么呢”·“端王去哪了他不会越想越生气死外面了吧。”
“这种日子,你能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吉祥话”赵先傲说完笑了出来··李总管一脸麻木的往旁边挪了两步,争取让自己听不到这两个人说话。
这个小元子和皇上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知道的越少,越好··说吉祥话大王会呀,他把被自己气吐血的端王抛在一旁,笑眯眯的对赵先傲说吉祥话,“皇上长命百岁~”·赵先傲并不满意,板着脸纠正他,“万岁。”
“行行行,万岁……”·“你那是什么语气,你觉得朕不是万岁·”·大王叹了口气,不说话了··赵先傲忽然好奇起来,他扫了一眼越走越远的李总管,小声问,“你能活多少岁啊”·这个大王并不是很清楚,但他肯定自己一定能比赵先傲活的久,“一万多点吧。”
“……”·赵先傲不得不说,他没有吐血,证明他还是有希望活到一万岁的·· · ·第40章 ·时辰一到,倚梅园上空, 绚烂的焰火在夜色中绽放, 惹得众女眷连连惊呼, 借着焰火的光在倚梅园内游逛起来。
就算不喜欢, 皇上的场也要捧着··“哇——”大王仰着头,清亮的黑眸中映着焰火,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大王扯了扯赵先傲的衣袖,“好神奇……”·赵先傲笑了, 侧首垂眸, “你本身,比这神奇。”
他的声音好似太和殿内低沉的弦音,缓缓流淌进大王的耳朵里, 大王浑身一颤,酥麻的感觉令他不适, 于是往旁边稍稍挪了一些··“别,别这么说话, 怪别扭的。”
焰火短暂,空气中留下一股刺鼻的味道,随着寒风略过,眨眼间连这味道也跟着消散了, 只剩下幽雅的梅香··很奇怪, 若是往年这个日子, 赵先傲片刻寂静也无法忍受,早就去和那些文官一起赏梅作诗了,可今年,他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光是安安静静的站在这里,胸臆内满满涨涨的愉悦就让他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是因为娇艳的梅花,纯净的雪光,皎洁的月色吗·不是的··只为那是贪生怕死的小老虎··赵先傲发誓,贪生怕死在他心中绝对是一个褒义词,其释意为“在危急关头下头脑冷静清醒,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保护自己最珍贵的生命”。
想赵先傲也很后怕,当时自己若是毫不留情的一箭- she -死大王……·他身侧的大王没有染上他一丝一毫的诗情画意,也没有对往事的半点感慨,他闷头琢磨自己那点小心思。
·大王犹豫着将怀里揣的荷包拿了出来··“这是什么”一直盯着他的赵先傲问··已经看到了啊……·大王压下心底那点不好意思,双手捧着荷包,谄媚的笑着,呈给了赵先傲。
从赵先傲的角度看,他眼睛弯弯,虎牙尖尖,脸蛋圆圆,穿着华丽的红色蟒袍,手捧石榴红的荷包,真就像年画里送金银财宝的小福娃··不会是银子吧·这个想法刚在赵先傲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穷虎没钱的··“什么啊”·“给皇上的·”大王一把塞到他手里,“压岁钱,我听说你们人到了春节,年龄大的都要给年龄小的压岁钱。”
一听说真是银子,赵先傲下意识的把大王后面那句话给忽视了··赵先傲颠了颠荷包,里面叮当直响,还挺沉的,感觉有十两之多,他不禁疑惑,大王的俸禄只有五两,还都给了他,这些都是哪来的,赵先傲便问道,“你哪来这么多银子”·大王低头看着自己还有血迹的脚尖,声音跟蚊子似的,“你,打开看看。”
赵先傲也是听话,让打开就打开了,他将荷包里面的“银子”倒到手心里,哑然失笑,“鹅卵石”·是了,他手心里是十来颗圆润的白色鹅卵石。
大王又忽然理直气壮起来,“昨天的话本里不是说,黑蛇化作人形后,可以把石头变成银子吗,这鹅卵石你留着,等,等我能变了,你拿来我给你变·”·说完,大王转头一瘸一拐的跑开了。
别看脚不好使,动作还真快··赵先傲颠了两下鹅卵石,抿着唇收回了荷包里,小心翼翼的系上,这才扬声唤道,“李秋实·”·已经走出老远的李秋实喘着粗气跑了回来,“奴才在。”
赵先傲掩着唇轻咳两声,视线飘忽,“咳……私下里,给小元子一些赏银吧·”·各宫的太监宫女到了年根底下除了自己的俸禄外,还能得到一笔赏银,而御前的人除了大王,都悄悄地得了十五两银子。
赵先傲觉得自己很可恶,早知道就不扣下这十五两好了,苛待的小胖虎想给他压岁钱都给不起··然而赵先傲怎么也没想到,平生第一次怀揣十五两巨款的大王居然开始沉迷赌博。
大年初一是宫里太监宫女最闲的一天,皇上领着各宫妃嫔一大早的出宫去皇陵祭拜,要午时才能回宫,乾清宫后廊的十几个小太监悄悄的藏进小房子的屋里头耍起了骰子。
那屋实在热闹,大王也被吸引了过去··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太监们的赌法跟简单,就三颗骰子,四至十为小,十一至十八为大,小房子是庄,若押中的银子比未压中的银子少,那么一比一赔付后,剩下的便是庄家的利,反之则庄家赔付。
还有便是三颗骰子平面点数相同的豹子,无人押豹子,庄家通吃··大王在旁边瞧了一会,自己默默的在心中掐算··若一局两局的,输赢不定,可长久了玩,庄家稳赚不亏。
“小元公公,看半天了,来一把赌赌运气啊·”·大王刚从李总管那领了赏银,他还打算先留起来,等过些日子赵先傲在出宫,他跟着一起出去,到惠心姑姑家玩,用这钱给她买点吃的……·可兜里有钱,心里就长草。
道理他都懂,身体不听话··大王纠结了一下,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拍在了大上,“试试·”·“哎呦,小元公公大手笔啊”·大王这一两银子确实是大手笔,要知道小太监们玩到现在,最多的时候桌子上也才七百文铜钱。
小房子也愣了一下,苦笑着说,“这我咋赔啊·”·“快快快买定离手·”·眨眼的功夫,一串一串的铜钱被扔上了桌,不知为何,他们的铜钱都压在了大王的银子上。
“哈哈,沾沾小元公公的喜气·”·都是这个想法,就苦了庄家··小房子深吸了口气,开始拼命的摇骰子,屋里的太监们闷闷的喊,“大大大”“小小小”·小房子心里也默念着“小小小”。
终于,骰盅停了下来被扣在了桌子上,待里面的骰子没了动静··众人齐声,“开”·大王忽然紧张,手心里攥了一把汗··小房子猛地掀开骰盅,二四五,险险的大。
押大的太监欢呼起来,纷纷把功劳归在了大王身上··大王从一脸苦闷的小房子手里收回了一两银子和十串百文铜钱,大王笑的眼睛都没了,连声说道,“继续继续”·刚上赌桌的人运气都好,大王除了偶尔失利以外,多数情况下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这帮太监就一窝蜂的跟着他押。
小房子几把赔了将近两个月的俸禄,他也不恼,反而越来越稳,终于让他开出了一把豹子,通吃一桌,自那以后,大王的运气和他的银子一起,插着翅膀远走高飞··大王赢的钱一点一点的往出吐,他想,他只是一时手臭,在过一会,局面一定会翻盘。
沉迷赌博的下场是凄惨的··午时,大王垂头丧气的从小房子的屋里走了出来,浑身上下就剩两百文了··大王看着这两串铜钱,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伤心。
不行他得把这钱赢回来·大王拔腿就往清茶坊跑,“芙蓉芙蓉”·芙蓉正在清茶坊里绣手帕,“怎么了这么着急”·到了芙蓉跟前,大王不好意思开口了,他就算对人还不太了解,也清楚赌博输钱不是啥好事。
不过一想到那十五两银子,大王厚着脸皮问,“你,你能不能……借我十两银子啊……”·“十两银子”这对芙蓉来说是一大笔钱了,她就算和大王关系好,也得问问,“你要这钱做什么啊”·大王臊的脸都红了,“嗯……就小房子他们,在玩骰子,我去跟着玩了两把……输了十五两……”·“十五两你疯了吧你说你好好的去跟他们玩什么小房子自打进宫年年都开局,你能算计过他你是不是崴着脚把脑子也闪着了你娘生你的时候把脑壳掀开脑子炖鸡汤了吧”·她一边骂大王一边往后躲,到最后已经站到了门口去,羞愧的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躲躲。
“我知道……知道了,我保证,赢回来就不玩了……”·芙蓉掐着腰,看他瑟瑟的躲在门口,又好气又好笑,“不行不能玩了,这钱我是不会借你的,你要敢再去玩,我就给惠心姑姑写信,让她骂死你。”
你已经把我骂死了……·脑子被炖鸡汤的大王心里仍惦记着把银子赢回来,嘴上却向芙蓉再三保证,绝对不去和他们赌了··一转头出了清茶坊,大王把主意打到了大宋最有钱的赵先傲身上。
大王低着头往乾清宫走,琢磨着怎么管赵先傲借钱才好··反正不能再说玩骰子的事了··在乾清宫外蹲了一会,大王有了主意··他揉了揉脸,挤出一丝笑意,进了乾清宫,皇上正和李总管说些什么,见他进去两人齐齐收了声。
“皇上~”·大王的这声皇上叫的是又甜又腻,叫的赵先傲心尖都一颤,赵先傲给了李总管一个眼色,李总管便弯着腰退了下去,“你有事”·“有……”大王凑过去,先是殷勤的给赵先傲倒了杯茶,才对他说道,“是这样皇上,我把芙蓉的祖传玉镯给摔碎了,她让我赔她……今天早上李总管刚给我发了赏银嘛,我就问她要赔多少银子,她说,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五两,我把赏银全给她,还差十两……你能不能借我……我都算好了,这样我还欠你一百八十三年又两个月。”
他的谎话是在大冷天里打过草稿的,还算是周密,赵先傲一时不慎被他忽悠了,从抽屉里翻出十两银子,心疼的不得了,嘴里碎碎念个没完,“什么镯子,怎么这么贵,二十五两,你不是让她骗了吧。”
“我也不懂,就看她平时挺小心的戴着,今天她摘下来擦,我手欠抢过来看看,就掉地下摔碎了·”·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一点毛病没有。
赵先傲叹了口气,把银子塞到他手里,嘱咐道,“以后小心点·”·大王忍不住要笑了,他努力的压着上扬的嘴角,用力点头,“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不碰那些看着就贵的东西。”
赵先傲深表赞同,“太贵的朕都不碰,要弄坏了多心疼·”·赵先傲有时候对自己后宫那些妃嫔很敬佩,她们就有勇气把那些脆弱的金玉玛瑙戴的浑身都是,吃饭走路做什么都不耽误。
“那,我这就去还她”·赵先傲刚想说你把碎镯子拿回来朕看看值不值二十五两银子的时候,大王已经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怎么回事……·赵先傲心里有点犯嘀咕,但他想,大王这才刚和他赔礼道歉几天,应该不会骗他吧……·不会吧……·不一定吧……·“李秋实去一趟清茶坊”·大王拿着钱,浩浩荡荡的冲进了小房子的屋里,此时屋里还有七八个小太监,看他来了故意逗他,“散财童子,又来送钱了”·你说气不气·大王推开坐在桌子前的一个太监,把十两银子往桌上一拍,“来我还真就不信了”·不信他会那么倒霉。
然而他就真的那么倒霉··到最后,大王已经输红了眼,三两银子外加两串铜钱往小上猛地一摔,“开”·小房子都有点慌了,他也不想让大王一直输钱,可大王怎么就能那么背,回回他押什么就不开什么,闹得那些太监全都押相反的,他自己也赔钱。
“小元公公,要不别玩了……我们也该去当差了……”·大王别的没学会,输家的霸道倒是学的淋漓尽致,“我输钱的都没说散局,快点开”·小房子叹了口气,心里念叨着这次一定得是小·可骰盅一打开,四三六,是大。
一屋子的太监都笑了,大王却要哭了··庄家不赢钱,他就是想说庄家使诈都不行··十两银子又输了个干干净净,身无分文的大王彻底长了记- xing -,再也不想上这个赌桌了,他猛地站起来,往清茶坊跑去。
输就输吧就当真的赔了芙蓉镯子当务之急是先和芙蓉串串供,不能让他撒的谎败露了·当大王跑到清茶坊,只见李总管站在屋里,一张老脸笑的万分诡异,芙蓉也是满脸慌乱。
·李总管看着他,- yin -阳怪气的说,“小元子,可以啊·”·大王第一想法是杀了李总管灭口··付出的实际行动却是一把抱住李总管的大腿,放声哭嚎着,“李总管我再也不敢了”·李总管一个劲的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能让他一把老骨头托着大王往外走,还没出清茶坊的门,李总管就扯着嗓子喊,“皇上奴才有要事禀报”·“李总管我再也不说你小心眼了”·芙蓉傻傻的看着李总管把挂在他腿上的大王拖出去,心里对大王的担忧迷一样消散一空。
欺君之罪,好像也没啥大不了的……·芙蓉坐回椅子上,专注的摆弄着她的刺绣,外面刺耳的笑声和哭声不能影响她丝毫··外面的雪还没清扫干净,李总管拖着大王更省事,一路把他拖到了乾清宫,在乾清宫内的赵先傲一听外面的哭嚎,心里已然有了谱。
他翻开清心经,一字一句的念了起来,心中的火气逐渐平静··赵先傲,保持住你良好的心态,天下这么大,你要去看看,不能这么早就被气死··两页清心经念完,李总管气喘吁吁的把大王拖进了屋,像小孩打小报告似的,兴冲冲的举报大王,“皇上他骗你”·老东西,朕被骗了你就这么高兴·赵先傲冷着脸,放下手中的书,“你出去,在门外守着,没朕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皇上终于要收拾他了·李总管笑的牙花子都露了出来,甩开还一脸生无可恋的抱着他腿的大王,弯着腰退了出去··赵先傲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大王,“王元欢,你可有什么要对朕说的。”
大王这一路下来,屁股那一片已经雪浸- shi -了,他跪起来,头一次没坐在自己的腿上,“我以后不敢了……”·“以后以后你有多少个以后”赵先傲看着他鼻尖通红,眼睛- shi -润,楚楚可怜的模样,在心里警告自己绝对不能心软,越是放纵他越会铸成大错。
今天是十两,明天就敢是一万两·“我真的不敢了我发誓,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我……我一辈子都不吃肉”·赵先傲颇为意外,这真的可以称得上是毒誓了。
“说,钱都花哪去了·”·大王哇的一声哭出来,他以前从来不把钱当回事,自从赵先傲弄出那一百八十三年,大王就自动把银子和他的时间衡量在一起,二十五两银子不多不少也有五个月。
五个月输掉了,大王能不憋屈吗··在赌桌上忍着,在赵先傲面前他就忍不了··仿佛,只要他哭了,就会得到安慰··大王哭着,还不忘把钱的去向告诉赵先傲,“我就是没……嗯嘤……没,没玩过……想试试……没想一直玩……呜呜呜……”·大王哭到伤心处,伏在地上肉呼呼的小手攥成一团,懊恼又愤怒的捶地。
赵先傲也发誓,以自己所有的钱发誓,他绝不是因为喜欢这只小胖虎才对他心软的,关键任谁见了他现在这副模样也不能狠下心责备啊·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赵先傲背过身,不去看他,强迫自己想他骗自己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样子。
你可以的赵先傲·好一番给自己加油鼓劲后,赵先傲- yin -沉着脸转过身,“朕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还有无数个下次无数个以后”·大王猛地停住哭声,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看什么颜色”·看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赵先傲一把揪住大王的衣领,把他拽到了寝殿内,按在塌上,掀起长袍,三两下的扒掉了他- shi -漉漉的裤子,咬着牙,手用力的拍了上去。
“啊——”大王叫的惨兮兮,其实他也没有那么疼,就一点点,要是变回老虎的样子,这一点点也不剩了··可大王心里也清楚,要是这时候变回去,弄坏了新衣裳,狗皇帝那么小气,绝对会更生气的。
赵先傲打了他,心里却仍是不痛快··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头一次摸虎屁股,居然是以现在这种情形··这么想着,赵先傲的手在他的屁股上多逗留的一会。
大王回头,忘- xing -那叫一个大,“皇上,你手好热乎呀”·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了··赵先傲收回手,忽然觉得自己用错了方法··他缓缓走到椅子上坐下,开始了长久的沉默。
大王见他这样,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皇上……要不,你还是打我吧……”·赵先傲偏过头不看他,闷闷的说,“朕没资格打你,朕把你当自己人,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朕。”
“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大王起身,长袍遮住下身,他走到赵先傲跟前,“你……你打我吧,我求你了”·吸取了以往的教训,这次赵先傲和他说了大白话,“朕也是有心的,在这皇宫里,朕要提防所有人,每一天都过得很辛苦,但朕以为,朕对你这么好,你绝对不会欺骗朕,你太让朕感到伤心了。”
他眉头似蹙非蹙,眼中含着浓浓的悲伤,仿佛全世界都在与他为敌一般··大王很后悔,他若是不去和小房子赌,现在一定兜里还揣着要给惠心姑姑买东西的银子,也不会被芙蓉骂,更不会来欺骗皇上,让他伤心难过。
大王开口,声音带着哭腔,软软糯糯的,意外动听,“皇上,我以后绝对不会了……”·赵先傲下定决心要让他彻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都坚持到现在了,怎么会因为这一句听烂了的话就放过他呢,他像没听到大王说话似的,自顾自的念叨着,“朕那么信任你,没想到你居然会又一次欺骗朕……”·一瞬间,大王把已经快要落下来的眼泪收了回去,“咦你信任我你还让李总管去清茶坊”·果然,老虎生- xing -女干诈狡猾,居然还倒打一耙·赵先傲站起来,对着大王大声道,“朕只是让李总管去清茶坊看看那玉镯值不值二十五两银子朕担忧你被欺骗你居然这样想朕再也不理你了”·说完,赵先傲学着大王的样子,脑袋一扭,下巴一扬。
俗话说的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第41章 ·“你真不理我了啊~皇上~”·乾清宫内,赵先傲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 任凭大王像个跟屁虫一样黏在他的身后, 他也坚定不移的绝不给他一个眼神。
大王难过极了, 一来是因为赵先傲对他不理不睬, 二来是……他沉迷赌博,午膳和晚膳都没吃到,现在肚子饿的咕咕叫··大王非常想要和赵先傲重归于好,只要他们和好了,赵先傲就一定会让他吃饱饱的。
当然了,他也不止是为了填饱肚子……·“皇上, 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要不,你再打我两下”大王说着,背对着赵先傲趴在了桌子上, 回手掀开了自己的衣袍,“皇上, 快点。”
赵先傲一瞬间灵光乍现,感觉自己能靠着想象力去画一本“书”··……不行··眼不见为净··赵先傲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随便拿起一本书来看。
大王趴了半天, 也不见赵先傲有所动作,长长的叹了口气,自己动手把屁股盖上了,小声的念叨了一句··“真不好哄……”·怎么才能让赵先傲高兴呢。
大王挠了挠脸颊, 开始了漫长的深思··过了不知多久, 大王有了一个极佳的好主意··在猛虎阁的时候, 猛虎阁那些人闲着没事,就爱讲一些听了就让人热血沸腾的故事,其中大王听到的最多的就是三十六计。
现在,肚子在唱空城计,身体演一出苦肉计的大王决定在加一招以退为进,给赵先傲来一个三计并用··要是这还不成,他就只能给赵先傲磕头认错了··他在乾清宫里转转悠悠好半天,赵先傲不理他也不把他往出赶,他心里清楚,成事几率还是很大的。
大王似要往赵先傲的身旁走,可刚抬起腿,身体便摇摇欲坠的晃悠,紧接着重重的摔到在地上,然后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赵先傲哪里会看不到,不过,他不信刚刚还活蹦乱跳让他过去打屁股的人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倒地不起了。
所以,他抖了抖手中的书卷,将身体往一侧偏了些许,视倒地的大王如无物··乾清宫寝殿外面的书房是没有羊毛毯的,大王躺在那又冷又饿,浑身都舒坦··不能起,忍住。
不能理,忍住··这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双方”皆意志坚定,绝不动摇···甜文爽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舒服坐着的赵先傲,书没看进去,想的都是民间狼来了的典故。
爱骗人的放羊娃,最后因为别人再也不相信他,被狼吃掉了··算了算了··一炷香不到“漫长”的拉锯战结束了,赵先傲皱着眉快步走到他跟前,蹲下身询问,“你——你怎么了”·大王这次没有抱大腿,只是眯着眼睛,很无力的说道,“我不舒服……”·赵先傲以为他着凉了,手往他额头上贴了帖,随即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还好,没有发热··“哪不舒服”话是关心,语气仍冷淡··大王捂着肚子,眼泪说掉就掉,“这里疼……”·“这吗”·“不是……”·“那是这”·他戳到了大王的胃,大王在哼哼唧唧的答应了一声,“嗯……”·赵先傲眉头蹙的更深了,“没吃饭”·“午膳……晚膳……都没吃……皇上,我真的知道错了,既然你不愿意打我,我就自己惩罚自己,今天,明天,后……我都不吃东西了……”大王还是下不了狠心对自己,活生生的把到嘴边上的后天给咽了下去。
两顿没吃对大王确实残忍··可饿就饿了,往地上躺什么,博取他的同情吗·因为贪玩不吃饭,罪有应得朕是不会同情你的·“起来吧,你吃不吃饭,与朕无关。”
大王见他还是这副态度,有些急了··俗话说的好,急中生智,狗急跳墙··不,只是急中生智,原本就很聪明的小老虎这个时候智商情商一路飙升,他的表情更可怜,声音更虚弱,“别的地方更疼……”·对待大王,赵先傲永远也硬不起来心肠,他满脸不耐烦,“还哪疼。”
大王握住他的手,移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位置,委屈巴巴的把脑袋埋在他的袖口里,“这里,你不理我,我伤心……”·那一刻,对大王所说的伤心,赵先傲感同身受。
他还活着,还有意识,胸口却仿佛被人用锋利的匕首刺穿了一般,冷风疯狂的穿梭在胸膛,寒气入骨,蔓延至换身上下,他伸手去遮挡,触及的是一片空荡虚无··原来,这是伤心吗。
没良心的小胖虎,你哪里知道什么是伤心··赵先傲的目光渐渐柔和,他拍了拍大王的肩膀,“好了,朕理你,起来吧·”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宫中有大王+番外 by 今夜来采Ju(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