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 by 向小舜(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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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 by 向小舜(下)(5)
· · ·第162章 第 162 章·6·又去中心校考试,一到中心校就看见“总负责老师”拿着我上次考试的卷子站在- cao -场上,一大群老师和学生围着他。
我听见他们在十分热烈地讨论,从我这份卷子的答题看,我不只是有稳定的“反社会”、“反社会主义”特- xing -,显然还有“反党倾向”。
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们没有批改这份卷子,也有评说议论完了就随意让它流传的样子,而那群学生则是等着我这份卷流传到他们手里,然后他们就像我们沟的小孩子们对对待我的作文一样对待这些试卷的样子,这群学生的每个人的姿势都在说:这就是他的试卷应得的,我们也是在尽我们的责任和义务,我们时刻等待着尽我们的责任和义务·“反党倾向”和“反社会主义”本身有什么异同,这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他们在这么说时所想要传达出的信息就是“反党倾向”是比“反社会主义”严重得多、- xing -质升级的犯罪,而对于人们,“反党”作为万罪之罪、万恶之恶也已经深入到了他们的骨髓。
所以,事实是,当他们说我“反社会主义”时,那是抛出的一枚□□,当他们说我有“反党倾向”时,那抛出的就是一枚□□了·他们看似不再管我了,由我去了,只是随意对待我的试卷,实则是他们- cao -纵着一切,- cao -纵着所有人对我的态度和眼光,他们说我是什么那我就是什么。
所以,他们说我有“反党倾向”时,那抛出的就是一枚□□··也许,我的感觉超过了事实,如果我继续保持我的平静,继续面对什么都以岩石为我的榜样,哪怕是身子里所有东西都已经被烈火烧坏了、洪水冲垮了也仍然尽可能纹丝不动,继续写我那样的作文,继续像我那样答题,继续招来他们一个又一个的恶评和罪名,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我的学能够好好上下去,我的考学考大学也不会遇到什么外在无法克服的困难,总之,不会有事,什么也不会有,一切不过是个美好而轻松的游戏罢了,离悲剧- xing -的事情还差十万八千里,而且就算有事也可以当它不算一回事,看看结果到底会怎样,就算是我非死即疯那死和疯到底是怎样的也值得去经历一番,毕竟这世界上有被逼得非死即疯的人而不是没有,我为什么就不应该遭遇这样的事情呢再说了,非死即疯就是悲剧吗就不是一个轻松的游戏而已吗就不是什么也不是,什么也谈不上吗·但是,在我感觉到,也看到了,当他们抛出这个东西时,它就是一枚□□在老师们中间,在所有学生中间,在爹那里爆炸了,在所有人那里爆炸了,它也是一枚□□在我的生活和世界中爆炸了,我已经到头了,真到头了,不可能再延续一分一秒了,这时候,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就是这天晚上上床后在床上决定的·从听他们说我有“反党倾向”的那一刻起,我就看什么都是我已经被这枚□□彻底炸烂的了,在整个考试的过程中,在回家的路上,回到家里,看什么都看不到我的人生还可能像这样继续维持下去,特别是看到那么多的人,我认识不认识的,老师们,学生们,我们沟里的人,我们院子里的人,我们家里的人,还有在我的生活中扮演着太重要的角色的我爹,我更看不到我可以就像这样维持到明天的太阳升起,我的明天已经是也必须是永远的黑暗了,我非死即疯,变成黑娃第二,已经不是未来的事情了,甚至于不是明天或后天的事情了,它已经来了,就在今天,就在明天天亮到来之前,它就得变成现实,我已经绝对不可能就像这样看到明天的太阳升起。
这天晚上,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深夜了,一家人都睡着了,也都暂时忘记了我的悲剧和我给他们和这个家带来的不幸,我还静静地看着我已经不能看到明天太阳升起的现实处境的汹涌澎湃。
家里静静的,我居然还听到了爹的鼾声,睡得很平和安静的鼾声·这一天他都是很平和安静的,没有打我,没有骂我,现在,他睡着了,更见平和安静·深深地听去,听到不只是爹,妈和两兄弟也都深深的进入梦乡了,一院子的人也都进入梦乡了,我们整个沟的人也全都进入梦乡了,中心校的老师们和任校长他们也全都进入梦乡了,即使没有进入梦乡的也都只是在做他们自己的事情,这些事情于我仅仅是天空中最遥远的星星冷寂的闪烁。
所有这一切更是切肤入骨地让我看到我已经没有明天了,不能就这样看到明天的太阳升起了··就这样,我如被逼到了悬崖边缘被迫纵身跳下悬崖一样做出了那个决定。
我轻轻地、平静地,也是深沉地对自己说:“好,给你们一个绝对完美的报复”这就是我做出的那个决定·不过,必需说明的是,虽然我用了“报复”一词,但它的字义更接近“答复”、“回答”而不是我们一般会那样理解的报复。
那个决定好像早就已经成熟等着冲将而出地穿透我向外边冲来,就要脱口而出时我想要说出的是“报复”一词,但等这个词出口之后我才发现它的词义不是“报复”而是“回答”、“答复”,也才发现其实这句话不是我说的,而是我内在的神,那种我始终都屈服在它面前的超越的力量和主宰者说的,决定也是它为我做出的,我以为是我自己的决定,所以我用了“报复”一词,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所以我发现这里“报复”一词的实际意思是“回答”和“答复”。
事实也证明我为这个决定而有的行为也只是在“回答”、“答复”他们,而不是在报复他们··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我说我就像纵身跳下悬崖那样做出了这个决定。
事实是,我是真的纵身跳下了悬崖而不是就像跳下了悬崖·其实,我从懂事那天起就站在悬崖边缘,站在悬崖边缘的刀锋上,一边是虚无和深渊,一边就是爹、人们,包括中心校的“总负责老师”一定要我成为其中合格的一员的那个世界。
而这次我做出的这个决定就是纵身跳进一边的深渊和虚无之中·当然,我没有跳到底,或者说没有让自己落到底,就好像在下落了一半的距离时被一只无形的手接住了一样。
虽然跳进虚无是危险的,但只要掌握好了自己的意识状态,在虚无之中是可以只下落一半的·我就这样在虚无中下落了一半并稳稳地站住了,站立在虚无之中——不管这种说法多么令人不能理解,但我的感觉就是这种感觉,我的身心状态就是这种身心状态,我只有这样说才说出了我这种感觉和这种身心状态。
这个决定是我做出的,又不是我做出的,而是那种超越的力量做出的,是它决定了我·在它这个决定中,它也决定了爹,所有我们沟里的人们,所有中心校的老师们,包括“总负责老师”和任校长等等,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整个世界,包括时间和空间,把所有这一切都变成了它虚空般的听从者和顺从者,比起“总负责老师”们总是要我们当的那种“机器上的螺丝钉”之听从和顺从要无限地有过之而不无及。
这是个决定,也是一个在决定产生的这一瞬间就已经全部完成和实现,人和神都不可能更改的事件,这个事件将转化成我们一般所说的现实事件,但这种转化与其说是转化,不如说是在现实之中如放映电影那样放映出来而已,而且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这种转化或放映。
真正的力量在虚无和虚空之中,真正的事件也发生虚无和虚空之中,虚无和虚空本身就是全部的力量和一切事件,在我们一般看得见摸得着的所谓现实之中发生的一切都是为虚无和虚空的力量所决定的,也是发生在虚无和虚空中的事件对我们的显现,对这种显现我们只有观看的份而绝对不可能影响和改变,除非我们能够下到虚无和虚空之中去和那种力量结合。
当然,我们在任何时候也都和虚无和虚空之中的这种力量是有所关联的,不然,我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而且这也是我们有有限的自由意志的原因··所以,这个决定做出了,我跳进虚无之中并下落到了那么一个位置了,在我们一般所说的现实之中,将会发生一个什么事件,这个事件由哪些小单元的事件和事情组成,将会牵涉到哪些人,这些人将各自会做什么和扮演什么角色,这个事件将会持续多长的时间等等所有一切全都清清楚楚摆在我面前了。
不,不能说是摆在我面前,这样过于把它对象化了·得说我就是这个事件,就是这一切·我既是虚无和虚空,又是这个事件的全部,这一切的全部·不用说,这个事件将牵扯好多重要的人,如爹,如“总负责老师”们都会被深度牵扯进来,现在,因为这个决定,他们也都成了这个虚无和虚空中的完全没有其自身的真实- xing -、自主- xing -的显现而已,就像是这个虚无和虚空做的梦一般。
就在我做出决定跳进虚无而成了某种虚空的这一瞬间,爹,“总负责老师”们,还有所有将是这个决定所决定的事件所需要的人和事都被收摄进我这个虚空之中了,我自己也被完全收摄进去了,完全成了这个虚空没有自- xing -和自主能力的一部分,沦为了这个虚空绝对的奴隶,直到这个决定所决定的事件如期完成和结束,全都不可能对这个事件产生任何他自己的影响和作为。
·我知道上面所说的这些听起来既是费解的,又是荒诞的·但是,对于正经历着这一切的我来说,这一切却是如此自然而然,如此简单、明澈和容易理解,也看到它是必然的,绝对不可抗拒。
既然说不清楚,越说越显得可笑和荒诞,就不再多说,直接写接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吧··“好,给你们一个绝对完美的报复”的决定一做出,纵身跳下悬崖跳进虚无和深渊,世界就改变了,我就改变了,这是一种巨大而彻底的改变,绝对不是他们总是要的所谓“改过自新、洗心革面、悬崖勒马、灵魂深处爆发革命”可以相比的。
这是不可能更强烈和确定地感觉得到的·也许,我所谓的“答复”,就是要让他们看看真正而彻底的改造和转化到底是什么,到底该是什么··决定做出了,也可以说一切都完成和实现了,被□□炸得粉碎的世界整个于一瞬间里就恢复了秩序和和谐,只比它任何时候都还要好,好无数倍,只有天堂里才有这样的秩序、和谐和完美,我也可以安然地看到明天的太阳的升起了。
所以,我安然地睡着了,睡得从未那样平稳和踏实··第二天早上起来,背上书包上学·一走出家门,我就看到世界已经因为那个决定而变成了什么样了·摆在我面前的不再是一个世界而是两个世界,两个世界一样真实,一样强烈,一样有力量。
一个世界就是我们一般所说的现实世界,绝大多数人只看得到这个世界,也只认这个世界为一切真实,对这个世界,我向来把它感受为尘土、岩石和冰的世界·另一世界就是天堂。
当然,我所谓的天堂仍只是我的幻象而已,我也知道它是我的幻象,在这一点上始终都是一样的·它和我躺在床上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不动那次事件中所见证的天堂有相通、相似的地方又有重大的不同。
相通、相似的是,天堂的一切都是光,都是由光组成的形式和形象,这些形式和形象全都无不至善至美,也只有用天堂来形容它们·不同的是,这次的光远没有那样强烈明亮,我把它称为虚淡的光,所有由这种光组成的形象看上去就像是用玻璃做成的,甚至于可以说只是一些伟大的没有实- xing -的形式而已,形式就是它们的一切,它们并不是由一种什么光组成的。
另外,所有这些天堂的形象就在我们世界,我们沟里到处都是,对它们我可以如接近我们世界和我们沟的任何事物一样接近它们,但我不能如当初进入神的黑暗半球体一样进入它们,它们是看得见摸不着的,并不与我们世界相染相合或相融,两个世界互不相干,判然有别。
这也是最能说明它们是我的幻象而已的特征了——幻象怎么可能会不是与我们一般所说的现实世界互不相干判然有别的呢·不过,这些伟大的形象虽然作为光来说没有那么强烈明亮,却不能说它们作为形象本身不生动和强烈。
它们太生动和强烈了,置身于它们之中就是置身于真正的天堂之中,这些伟大的形象就是天堂中的事物,就是神和天使·虽然可以说这是一种不同的神和天使的形象,但它们和我见过的任何神和天使一样壮丽非凡,惊心动魄。
不用说,我又遭遇到了伟大的鬼神事物,和我遭遇过的最伟大惊人的鬼神事物一样伟大和惊人·它们不与我们世界的一切相染相融,我也不可能如进入当初那种神的黑暗半球体一样进入它们,它们始终也与我有一定的距离,但是,它们布满了世界,我完全就像进入到了天堂的宫殿中一样,在上学的路上走就是在天堂的宫殿里的走,走过一个殿堂又是一个殿堂,每一个殿堂里的景象都是不一样的壮丽辉煌,在进入到下一个殿堂之前绝对不可能猜测到会在那儿看到什么新的景观,在遇到下一个形象之前绝对不可能猜测到它会是什么样子,只有在同样壮丽惊人或更为壮丽惊人这一点上是一样的。
是的,虽然不过是我的幻象,但是,又真和在伟大的宫殿或景区里游览一样,一个高与天齐的只能形容它为天堂宫殿或天使的形象屹立在面前,被敬畏和惊奇赞美制服了的我静静地走过它身边,生怕惊动了它或挨着了它,它身后又出现一个比它更为伟大壮观和又完全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形象,这是不往前走就不可能遭遇到的。
就是这个样子,我上学的路上和放学回家的一路上,都是层出不穷的伟大的天堂事物在我面前徐徐展开,每一个形象都独一无二,绝对不可能遇到两个完全相同的天堂形象,绝对不可能遇到一个不是独一无二、不可重复、不可复得的天堂形象。
同一个天堂形象也是变化莫测的,每一刹那间都完全不同,每一刹那间都是一个全新的独一无二的形象·所有的形象都是“活”的·同样的,虽然只是把它们形容为天堂的形象,它们的实质只是我的幻象而已,但是,就它们的美和壮观来说,如果真存在大婆们所信、爹他们所不信的那种天堂,那天堂里的任何事物在这不过是幻象天堂的事物面前,其美丽和壮观一定强似粪土,而我们世界的任何事物的美丽和壮观则不如粪土——多少人都不知道在幻象中制造出来的天堂会达到这种程度,不知道只有在幻象中才可能制造“无限”,见证“无限”,把握到“无限”。
幻想空间灵魂转换·与我在看着和遭遇着这些天堂的形象的同时,我还听着天堂里的声音·我们的课本上把北京王府井大街描绘得就像天堂里的大街一样,令无数的孩子神往。
完全可以说,我现在就置身在真正的天堂里的王府井大街·不是千百种,也不是千万种,而是亿万种不同的声音同时传入我耳朵,每一种声音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一种声音都不相同,每一种声音也都至善至美,和眼见的天堂形象完全匹配。
我无法用我的笔把这些天堂的形象和天堂的声音写出分毫来,但是,它们却把天堂无限的昌盛繁华、生机勃勃、美好幸福淋漓尽致毫无遮拦地传达给了我,拿我们人间相比,人间还真的只能说是一堆尘土,几块冰,甚至于是虚无。
这些天堂形象和声音虽然不与我们世界相融相染,却不是与我也那么无关联的·它们是我的幻象,并不是我一天早上起来遇到的一种我们一般所说的那种客观外在之物。
所有这些天堂形象和天堂声音显现在“外面”,为我看着和听着,又在我“里面”,是我的身心状态本身·我每向前走上几米远,遇上十几个天堂的伟大形象,我的身体就会放- she -出七色虹光,就像一道小小的彩虹将我的上半身包围住。
这种虹光虽然一闪即逝,但我不能怀疑,如果说那些天堂形象和天堂声音只有为我个人所见所感,这种虹光就是其他人能够看见的了··这远不是全部·早上起来一下床,我就看到我身体的影子是异样的了。
这个时候,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屋里还不会有清晰而完整的身体的影子,但是,我看到了一个“影子”,非常之黑,黑得如地狱,但周边却裹着一道光边,中间也有一条龙状的亮光带,在离我身体有一步开外的地方,仿佛是与我无关的一个独立的东西,还显得微微隆起于地面上,是一个立体的东西。
它异常壮丽和恐怖·一看到它我就联想到地狱门上的浮雕,也联想到神的启示·毫无疑问,它是我又遇到的一个所谓“鬼神事物”,绝非一般意义上的人间的东西。
不过,看得出来,它是我的“影子”,而且作为这种“影子”,它的真实- xing -、实在- xing -超不过我本人也至少和我本人完全一样·走在上学的路上我也看到这个“影子”,它比我不时放- she -出的彩虹还要强烈、鲜明、真实,是他人一定能够见到的,而且一见到就会叫喊起来或甚至于吓疯吓傻了。
这个“影子”与我不时放- she -的七色虹光和所有摆在我的世界中的天堂形象一样壮丽惊人,不同的只是,我相信它们是他人能够看见的,如果他们敢看的话·我发现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始终在我身体的右侧。
·放学了,太阳在这时候已经升起两三竹竿高了,一走出教室就在阳光里了·在阳光里,我形容为地狱的浮雕的“影子”没了,但也没有,完全没有我们在阳光里应该有、必然有、不可能没有的影子,就好像我身体是完全透明的。
对此我并不吃惊,我的身心状态已经告诉我从今天起,更严格地说从昨天晚上我做出了决定的那一刻起,直到整个事件的结束,我的身体在阳光和灯光的直接照- she -中就会完全如透明物一般地没有影子,而在黑暗中、- yin -暗中,所有没有为阳光或灯光直接照- she -的地方,我也没有所有在这些地方有时也可能看得见的不清楚不完整的严格符合物理学规律的影子,但一定有那个地狱浮雕般的“影子”,在越- yin -暗的地方它越强烈,在黑暗里它则强烈清晰得如黑暗中的鬼魂或大火,谁见到它谁都会当它是地狱之门为他打开了。
面对就如同我一天早上起来从天上给我砸下来的这许多个个都强烈而壮观的“异常”,我看到的是,所有这一切“异常”都会一直不折不扣、任何时候也不会出现半点退减和弱化地保持到整个事件,也可以说整个“绝对完美的报复”的结束,而决定中决定的整个事件所需要的时间是半年,整整半年。
这是我决定的结果,也是我能够面对和承受住的·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堪比当初遭遇神的黑暗半球体和上帝的二十多天近乎彻底地显现其光明和黑暗的事件,但是,我既然已经领受过神的黑暗半球体,还遭遇过上帝那也只有上帝本身才可能观看它和承受它的光明和黑暗,这个遭遇我就也能承受住,直到它在任何时候结束。
我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已经交出了自己的一切·· · ·第163章 第 163 章·7·在这几个“异常”中,最不能忽视的似乎是我在阳光和灯光的直接照- she -下完全没有应该有、必然有、不可能没有的影子这一现象。
这是说它最应该引起我的思考·对这些事情我当然也不可能只是经历而不去思考,包括思考这是为什么是精神分裂症者的幻觉,还是其他·对于我的身体在阳光和灯光下可以没有它应该有、必然有、不可能没有的影子这一现象,我已经遭遇过好几次了,已经称得上见惯不惊了。
而且,它在我的一种理解中也不是什么奇怪神秘的事件,它是自然而然的,也是必然的·因为并没有我的真实,没有万事万物的真实,虚无和虚空就是一切,虚无和虚空才是一切,所以,出现这种似乎违背了据爹说绝对不可能被违背的物理规律的现象,有什么奇怪呢我本身就是这个虚无和虚空,所有一切,万事万物,包括我如人一般在阳光下显现影子的我,如鬼神般在阳光下不显现影子的我,都是这个虚无和虚空所“造”出来的,说真实,它们同样真实,说不真实,它们同样不真实。
虚无和虚空也不是指空无一物的空间和时间,这种虚无和虚空与时间和空间没有关系,就是时间和空间也是它“造”出来的,时间与空间和我如人般在阳光下有影子的身体、如鬼神般在阳光下没有影子的身体是一回事。
照理说来,既然我在阳光和灯光的直接照- she -下身体完全没有它应该有、必然有、不可能没有的影子,那我的身体这个时候应该是透明的才对·但没有这种现象。
我看我的身体,除了看上去稍微比平时显得有点点烟雾状外,什么都没有变化,阳光和灯光在照着它时是好好地照在它上面的,也什么都如在阳光和灯光照- she -下那样清楚分明。
只是有点点烟雾状,不是就是烟雾状,一切和平时相比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以上完全相同和一致·我想,或许是在我这种身心状态中,阳光和灯光都照- she -不到我身上了,我的身体看似还是正常的,但实际上已经是一个无限小的点了,所以就没有我应该有、必然有、不可能没有的影子。
不过,在我能够观察到的现象上,我看不出阳光或灯光没有照- she -到我身上,或我的身体成了一个点,就像我没有看到我的身体是透明的一样··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我想到了一种最接近爹所说的那种物理学的解释。
我想,其实只要我们稍微改变一下我们身体的- xing -状,阳光或灯光就能够如穿过玻璃一样穿过我们的身体·只需要稍微改变一下,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就成了。
只需要稍微改变一下,从外面看看不出什么来,而实际上我的身体却可能出现了那样多的小洞,使我的身体和一块玻璃差不多,所以,就有了我的身体没有它应该有的影子这种现象。
我觉得,纵然一定得用物理学来解释,这个解释是能够成立的··对于我们面对的事物,我们肉眼看到的一切,我一直本来就认定我们看到其实只是某种“大概”,甚至于完全是“主观”的东西,不是,也不可能是在爹所说的那种哲学中信誓旦旦保证的真实本身。
我本来就一直以为不能相信我们的感官所见到的,不能相信我们的感官·我老早就有把握地对自己说了,感官可能在骗我们,真理必须在断除我们的感官所感所见的前提下才会出现。
至少,要找到最后的真理,断除我们的感官所感所见这条路是值得一走的,甚至于是必须去走的··当年,爹告诉我,我们的眼睛就像一部摄像机,不断地拍摄外在的景象,一刹那拍摄一次,然后我们的大脑把这种些互相孤立的景象串连起来就像放电影那样放映,我们就看到了外在景象。
他详细地给我讲过电影中看似逼真和活灵活现的景象是如何产生出来的,说我们看外界的事物就和电影相同·我对他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看到外在世界的景象就绝对不能说是外在世界本身而最多只是它的一个“大概”。
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眼睛拍摄外在景象是需要时间的,最相近的两次拍摄之间也需要一个时间间隙,所以,我们的眼睛不可能在任意长短的时间内拍摄真正意义的无数次,而我们的眼睛又必须在任意给定的时间里,比方说,一分钟或一秒钟内,拍摄真正意义上的无数次才算得上是把外在世界的景象全拍摄到了。
既然我们的眼睛在不管多么长短的时间内都不可能拍摄无数次,按无数次“快门”,所以,我们看到的外在世界景象只是它的一个“大概”,不是外在世界的景象本身。
爹对我这个诘问没有给出令我信服的回答··不过,对爹给出的回答,我真正深为苦恼的是,我们看到事物到底是事物本身呢,还只是我们脑子里的影像爹告诉我,有光- she -在物体上,物体的反光进入我的眼睛,在我们的眼睛的视网膜上形成影像,影像传输到大脑,大脑经过处理加工我们就看到了该物体了。
这个解释表面现象上看起来前后一致,无疑也能够说服大多数人·然而,它却显而易见漏洞百出、矛盾重重·想想看,对我们实际发生的不就是视网膜上的影像,影像向大脑深处的传输吗也就是说,在这个解释中,当我们看一个外在的物体时,对于我们的感官和心智实际发生的不就是我们大脑里的一些神经脉冲吗不就是这些神经脉冲对于我们就是我们看到的这个物体吗所以,我看到的到底是物体本身呢,还是它的主观影像爹把影像传输进大脑,大脑对之进行加工而让我们看到外界物体的过程说成是大脑里的脉冲活动,也就是大脑里的一个化学反应过程,光电流动过程。
爹保证说,我们将主观影像和客观存在对比,就能把握住现实·而我的意思是说,我始终得到的都是主观影像,如何还可能和客观存在对比呢·再说了,在爹这个解释中,可以说有两个“事实”摆在我们面前,一个是我脑子里的一些脑脉冲,一个是一个物体的影像,或者说物体呈现于我们的意识的影像。
照爹所说,前一个事实是根本的,是后一个事实的基础和原因·这难道不是把我们看到的这个物体进一步主观化了吗为什么一些脑脉冲,它对于我就是一个物体的影像呢脑脉冲发生在我脑里,物体的影像发生在哪里如果物体的影像就是脑脉冲,那是“谁”把脑脉冲识读成了物体的影像甚至于物体本身我们怎么可能通过就是爹所说的那种科学观察,观察一个人脑的脑脉冲而知道这个“谁”在哪里,是什么,如何产生,如何存在,如何将脑脉冲识读成了物体的影像甚至于物体本身·我们能够通过观察一个人的脑脉冲知道他看到的是什么,想的是什么吗我们能够仅仅通过观察一个人的脑脉冲,就知道这个人他在看、在想,他有看和想的能力,他是有意识的,能够产生经验的,他知道自己和世界的存在吗爹的哲学并不能否定外星人是存在的,也不能否定这些外星人所遵循的物理规律和我们作为意识生命的身体所遵循的物理规律可能并不一致,甚至于完全不同,现在,我们逮到了这样一个外星人,我们能够仅仅通过观察他的脑里的脑脉冲活动而知道他是有意识的生命,能够和我们一样产生经验,知道自己和世界的存在吗·爹还给提到了电脑。
说电脑是目前最能够代表科学技术之发达的东西,人脑要用几十万甚至于几百万年的时间才可以算出来的题,电脑可以在几秒钟内就算出来了,目前电脑在某些方面比人聪明多了。
他说,通过电脑技术的不断发展,人类迟早有一天能够制造出不但所有方面都胜过人类的电脑,而且这些电脑还和人一样拥有意识,知道喜怒哀乐,除了是铁和电线组装而成的,也不需要像人一样吃饭穿衣,只需要接通电源就行了外,什么都和人一样。
我对他这个说法最后想到的是,问题是我们怎么能够知道这些电脑是真的有意识的,能和我们一样产生经验,和我们一样知道自己和世界的存在我们观察他们什么行为都和我们人一样,能说会道,也能让我们看到他们有喜怒哀乐等等,但我们还是无法肯定他们是有意识的,能产生经验的,不是吗严格地说,是不是真有意识的,能产生经验的,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不是吗·每一个人,在他们的童年,都或多或少会为一个问题所震动,这个问题就是:我为什么在此为什么这一个是我我也一样。
这个问题看起来很好回答,答案是现成的,就是爹对我说的那一套·然而,我根本就没有办法不看到,爹给出的回答,还有我自己所能想象出来的任何回答,都没有也不可能触动这个问题一分毫。
想想看,如此这般,只要这个过程不出差错,出生或生产出来的就一定是一个人,这是必然的,但是,这个人是我,却是绝对偶然的,就算这个世界已经有过无数的人了,我也不一定会来到这个世上,这就像开天辟地的第一个人就有可能是我一样。
对于科学来说,它只要彻底地认识了一个人,也就彻底地认识了所有人,包括彻底地认识了我,可实际上,这根本就没有认识到我的本质的一分毫,因为,当科学已经彻底地认识了人之后,它以为是我的那个人却可能完全是另一个人,我完全可能从未存在也不可能存在。
我出生或被生产出来的可能- xing -是无法计算的,无法给出来的,无法行诸语言的,更不用说行诸于科学的语言·如此这般,只要其间不出差错,出生出来的就是一个人,这是必然的,但是,这个人是我却是绝对偶然的,如此,我与我是一个人就不能说有必然的关系。
总之,我存在的偶然- xing -才是我的本质真相,对我竟然在此存在,我唯有惊奇或恐惧·所以,照如此说来,说我的本质真相是我是一个人,科学家们只要研究透了任何一个人就也知道了我的本质真相,那就成了无稽之谈。
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我所理解的我的本质真相,不指我的个- xing -,不指我与众不同的任何东西,恰恰仅仅指我和所有人都完全相同的那个东西——我是有意识的,我能产生经验,我知道自己和世界的存在。
这个东西有可能在猴子身上都是存在的·是我是有意识的,能产生经验的,知道自己和世界的存在这一点决定了我竟然存在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包括科学答案·科学不能回答我是有意识的,能够产生经验的,知道自己和世界的存在。
科学不能回答意识的问题··对这个问题,“我为什么在此”,就和那个“为什么有存在而不是一无所有”问题一样,我最后看到的是,越对之感到震撼,就越接近“答案”,“答案”就在震撼中,就是震撼本身,它们绝对没有一个现成的,从书上读到了就什么都了事了的答案,任何现成的文字或数字答案,从老师那里学到或从书上读到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的答案都不可能触动这些问题一分毫。
我也意识到了,对“为什么我会在此,为什么这一个会是我”、“为什么有存在而不是一无所有”这样的问题一开始就感觉到了的那种直逼心肺的震撼和惊奇,就是因为我们本能地知道这样的问题完全不同于我们提出的如“为什么会有这台机器这台机器是如何运转的”等等问题,或者说就是因为我本能地知道这是什么问题,要如何才能逼近它的“答案”,而这本能一定是人人共有的,一个人只要他懂事了,意识已经发展完全了,能够充分地知道自己和世界的存在,也就是虽还是个孩子却有我这么大了,就一定会自然而然地表现出这种本能。
我一直就生活在对这些问题的震撼之中,也可以说生活在对存在本身的震撼之中,这种震撼后来变成了神一般的黑暗和绝望·我不从这种黑暗和绝望中解脱出来,反而自觉不自觉地在里面越陷越陷深,就因为我意识到了,或者说我相信,只有在这种黑暗和绝望中越陷越深,直到它的最深处,如果它没有最深处,只有更深处,就一直陷下去,从更深处陷向更深处,才是对这些问题最正确的态度,也才可能找到它们的“答案”。
为此,我的确做了不少在人们看来是不能容忍不能接受的事情·聪明的,总是在看着别人也总是能够看出别人的一切“问题”的我们沟里人,看出了我“在探索那些大问题,那些不是一般的而是关系到世界的根本的大问题”,所以,一沟人说“……看来这个孩子的问题严重啊,我们得管管才行啊这也是我们在尽我身为国家公民的责任和义务啊”人们出来“管”了,那可是真“管”了,没有这些毫不含糊的、丝毫也没有负他们所声称的那种责任和义务的“管”,我就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是的,竟然出现了我如传说中变成了人的鬼神一般,在阳光和灯光下没有应该有、必然有、不可能没有的影子,那真的是一种“下场”,从某种意义上看,一点也不比非死即疯,不自杀就变成黑娃第二好,说不定还比那更不幸。
不过,这种“下场”也是我不服人们的“管”,始终要凭着自己的直觉和一些推理而在被我形容为神的黑暗与绝望之中愈陷愈深的必然结果·所以,对于我来说,面对自己在阳光和灯光下没有应该有、必然有、不可能没有影子这一现象,一方面,它对于我有只神才具有的沉重分量,另一方面,它又绝对不是违背理- xing -的,绝对不是我们一般理解中的那种荒诞无稽,从哲学上还是物理学上,它都是可能的,甚至于是必然的。
当然,这种哲学和物理学,只是个小学五年级学生的我理解中的哲学和物理学·· · ·第164章 第 164 章·8·尽管天堂只向我展现了它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它的沧海一粟,就它的“王府井大街”而已。
但是,天堂的“王府井大街”无边无际无穷无尽,我在人间一条狭小、丑陋、沉寂的小道上走着,也在天堂光辉灿烂的大街上走着·我感觉到我的脚都并不是踩在人间的路面上了,我的脚始终距离人间的路面有恰好一本算术书的厚度的高度,我看似行走在人间的路上,其实是行走在无形的天堂的大街上的。
无数的形象和无数声音向我涌来,即使我是千亿个我,同时在人间千亿个城市的千条大街上,每条大街都比北京王府井大街热闹繁华千亿倍,我也不可能看到这样多的形象和听到这样多的声音。
多少壮丽的闪耀、多少伟岸的澄明、多少活的灿烂,它们全都至善至美,全都是神创世的喷发和燃烧,我全如在看天使们的舞蹈和听上帝的演奏··无限光辉灿烂的天堂的大街在我面前没有尽头地铺展开去,我应接不暇地遭遇着天堂的形象和天堂的声乐,这些形象和声音就对应我们人间所说的“车”、“高楼大厦”、“人”这些概念,我在繁华的天堂王府井大街上不断遭遇着的就是天堂的“车”、“高楼大厦”、“人”等等一切。
所有这一切虽然不和人间相融却与我是一体的,与人间的我是相融为一体的·我“发现”这天堂的世界就是我前世的世界,而前世、今世、来世本是一体的,是同时同地存在的,全都在此时此刻此处。
因为时间根本就不存在,所以,一切,包括前世、今生、来世都在此时此刻此处存在·这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的我就是我前世,我就有一半生活在天堂,我既是一个从人间来到天堂门口看天堂里壮丽景象的孩子,也是一个从天堂来到人间站在人间的洞口看人间万象的天使。
我无比幸福、美好地笑着,这种笑和我一惯为了惩罚自己而如铁面具般“凝固”在脸上的那种笑完全不同,它是发自内心的·不,说它是发自内心的都一点没有说出它的实情。
心已经为它空掉了,不存在了,而且向来就没有存在过,这种笑是天使永恒幸福、美好的笑直接穿过虚空而映- she -在我脸上的·说是映- she -却不是说它是从外边来,它从里面来,从内在来,从灵魂和超灵魂的深处来,从上帝那里来。
这时候的我就是一个天使,我脸上幸福美好的笑就是天使的笑,之所以还不完全是,那只是因为如果完全是了,人间就没有人承受得住了,对于完全而彻底的天使之容,人们要么因见到而顿悟,要么因见到而非死即疯,要么就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这三种情况,不会有第四种。
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我就是站立在针尖上保持平衡,所有一切都得有一个完美的“度”,所有一切也都得完全服从那个终结的目标·但是,尽管是站立在针尖上保持平衡,我却相信,不,知道,从始至终也不会出现半点偏差,“终结目标”一定会绝对完美地实现。
显现于我脸上的幸福美好的天使般的笑就是这样的,它要达到的目的本来就是做到这样一种平衡——既是天使永恒幸福美好的笑又每一个人都能看见它,如见人间任何笑容一样地看见它,它能够从骨髓和灵魂深处“感动”每一个看到了它的人却不会吓坏谁,也不会让谁顿悟。
如果能够让人顿悟就一定能够吓坏有些人和绝大多数人什么也看不见,那就无法实现这一次行动我要实现的了·要做到这样一种平衡,完全而彻底的天使般的笑容是不行的,但仅仅是像天使一般的笑容也是不行的。
我找到了那个中间点,并在那个点上稳稳地保持住了平衡··我是站立在生与死、自然与超自然、经验与超验、人间与天堂的之间的那个独一无二的没有实体、没有重量、不占空间和时间位置的点上的,这个点为我的身体在阳光和灯光的直接照- she -下如化成人形的鬼神一般完全没有影子、在不为阳光和灯光直接照- she -时有那样一个地狱之门般的“影子”、身体不时放- she -七彩虹光所标识出来。
这几种现象任何人都要么什么也看不见,要么就因看见了而顿悟或吓疯了·站在这个点上了,我才有了那种非人也非天使、是人也是天使的笑容,我就要凭这种笑容来“感动”所有人,也可以说催眠所有人。
它也一定能“感动”所有人,催眠所有人··我知道我是天使又非天使的笑容就有这样的功效·对此我毫不怀疑·我脸上挂着这个笑容,这个我前世时时都这样笑着的笑容,一路上不断遇到天堂王府井大街上的“车”、“高楼大厦”、“人”,还有千万种数不尽的事物。
遇到了“车”我得让“车”先走,遇到了“高楼大厦”我得绕着走,遇到了“人”,如果对方是“爷爷”、“奶奶”辈的,我就报之以我一个孙子辈的小天使对“爷爷”、“奶奶”辈的老天使应该的礼貌和恭谦,给“爷爷”、“奶奶”们让路,对“叔叔”、“阿姨”也是如此,如果是同辈小天使,我全部有对同辈小天使应该有的一切。
我的笑容和我整个人透出的都是对天堂,对天堂的所有人和所有事、每一人和每一事无限的感恩、热爱和恭敬·总之,我的一切,从我的外貌到我的行为再到我内心深处都无限完美地符合一个生活在天堂里的幸福美好的小天使应该有的一切,也无限完美地符合天堂的所有道德伦理、法纪法规的要求。
对于我来说,我的一种本然就是这样的,我向来是这样的也永远是这样的,只不过我现在让自己成了“透明”的,让它显现出来,让世间所有人都能够看见它,被它“感动”和催眠,却不会被它吓坏,更不会感觉到这动摇了他们世界的什么,相反,倒是加强和巩固了他们世界既有的一切。
我还做到了每当遇到人世间的人或事物,我也就恰好遇到了天堂的“人”或“事物”·比方说,我遇到了一位妇女,她身边就一定会马上出现一位天堂的“阿姨”,其美丽崇高,使人热爱、仰慕、神往,只有天使才可与之媲美,我也就立刻本然而自然地对之报以一个天堂的“孩子”对天堂的“阿姨”应该有的礼貌、敬仰、倾慕和热爱,看上去就好像是对这位人间的妇女发去的;我遇到了一间房子,虽然它也许可算人间最破烂的房子了,看到它应该起对人间的贫穷疾苦的同情心和忧郁心才对,但是,我刚一看见它,它旁边就出现了天堂的一座壮丽的“建筑”,令神都会为之惊叹,我也有同样的惊叹之状,看上去就好像是对这间人间破房子而发的。
·我知道我将做得完美无缺,完美到就像天堂里的事物一样·我知道从这天起整个世界的一切都会按我的节拍跳舞··事实也是,当我做出了那个“好,给你们一个绝对完美的报复”的决定之后,安然地熟睡了一晚上起床上学走出家门的,遇到的第一个大人他一见我就如太阳从他脸上升起般地那样惊喜和灿烂,简直是大喜过望。
他叫起来:“嘿,这娃儿全变样了呢”·从这天起,我遇到不论什么人,他都是一看见我就无比惊奇、欢喜和高兴,很多人还发出由衷的赞叹:“哎,这娃儿变好了”“这娃儿完全改正过来了”“这娃儿是真变了,说变了就变了”就像是突然间我整个变了,天地整个变了,他们所有人都整个变了,“大同社会”一夜之间说实现就实现了。
可以说,事实就是一夜之间我整个变了,因为我整个变了也就导致世界整个变了,所有人都整个变了··在上学放学的路上,我古里古怪、疯疯癫癫地表演着,不断地遇到天堂的人和事物,但不管是遇到“人”,还是遇到“高楼”、“房舍”、“树木”、“花草”,我都一律对之表示对神或神圣事物的敬畏、恭谦、卑顺,对它们点头、鞠躬、哈腰,美好幸福地笑着,就是遇到一只“飞虫”、一粒在空中飞舞的“尘埃”,也都是如此。
我这些没有一点是装出来了,即使是天堂的“飞虫”和“尘埃”也那样伟大,那样惊心动魄·但是,只要有天堂的事物出现,就一定会有相应的人间的事物在旁,也可以说,只要我遇到了人间的事物,就一定有相应的天堂的事物出现,我的全部表现都是冲天堂的事物而去的,人间的人们却会看成是我对他们和他们事物的这样子。
我对天堂的事物的表现也是分“等级”的·对所有天堂的事物都是敬畏、崇拜和神往,所有天堂的事物都让我无限幸福和快乐·但是,对“飞虫”和“尘埃”的表现和对“人”的表现还是不同的,对“爷爷”、“奶奶”的表现和对“大哥哥”、“大姐姐”的表现也是有差别的。
对“高等的事物”和“长辈”的敬畏、崇拜、神往和欢喜要多一些,我这也是自然而然的,同样全都是冲天堂的事物而去的,遵循的完全是天堂的规则,却更令人间的人们的喜欢和欣赏。
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在家里,在学校,在任何时候,包括睡在床上和在床上睡着了的时候,我都完全一样,完全是一半在天堂一半在人间,而人间的一切对于我都是虚无,之所以看起来我在对人间的人和事物表现自己,只不过是因为伴随在人间的人和事物旁边的总有相应的天堂的人和事物,我冲天堂的人和事物如此这般,人间的人们就看成是我在对他们和他们事物如此这般,而这令他们欣喜若狂。
我对他们的“感动”和催眠是干净的、彻底的、强而有力的·我不是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洞,这个洞的这边是人间和宇宙,这个洞的那边就是世间之外和宇宙之外。
世间之外和宇宙之外是神的世界和天堂·天堂的光辉,神的光芒,穿透我而映- she -在我脸上和身上,看到我就看到了神和天堂·世间之外和宇宙之外,都只是方便的说法而已,其实没有世间之内之外,宇宙之内之外,此时此刻此处的我就是整个天堂和所有神,此时此刻的世界就是整个天堂和上帝的世界。
这事情从来如此也永远如此·我对他们的“感动”和催眠能够这样彻底和有力,就因为不再是一个人而是让上帝的光透- she -过来的洞本身就一定会有这样的力量,这种力量在最顽固不化的人身上都能打出一个洞,上帝的光、圣灵的感动透过这个洞涌进来,让他看到我就看到了世界从来是和永远是上帝的世界,从来是和永远是天堂,人人从来是和永远是神和天使,世界从来是也永远是超“大同社会”的“大同社会”。
只是我把握住了一个度,让他们不至于真见到天堂和上帝,而他们至少绝大多数人又是那样愚顽,只会当成是他应该得到的地消受一见我就有的天外飞来般的被绝对肯定和抬升的欣喜、欢乐,如天堂中的伟大事物并且从来在天堂也永远在天堂的感觉,却不去反思看到了我到底是看到了什么,他生命中发生了什么,高高在上如神明般地说:“这娃儿变好了”对我这样的人,他们要的就是我对他们,包括对他们所有的人和事都如对神明一般,我“绝对完美”地给了他们想要的,他们却不想想,是的,人人都是神明,甚至于是上帝,但是,这却是我们每个人都需要自己亲自去为自己揭示出来的,从别人身上去得到,得到的也该是启示、启迪、醍醐灌顶,而不是对自己的恭维,我们作为人作为自我,其实不过是尘土和虚无。
他们当然误解了我,但我要的也就是这种误解·不然,我既无法“报复”他们,也无法救我自己··才一两天,就一沟人都在夸我、赞扬我,说我变好了,改正了,什么都改正了。
特别是,他们全都为我而欢喜和高兴,而感到美好幸福·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他们自己而欢喜高兴,为他们自己而美好幸福,也不知道他们为他们自己而欢喜高兴、美好幸福,不是因为这世间怎么样了,他们作为人怎么样了,而是他们和世界的本质真相,那超验的、超自然的本质真相他们通过我而多少领略到了。
才短短一两天,我就感觉到,他们向来就生活在- yin -暗之中,从未真正见过阳光,我“改好”了,就是太阳升起来了,照亮了他们整个世界,他们全都在终于见到了阳光和太阳而欢欣鼓舞。
我在他们和他们的一切面前都如在神明面前,那是真的在神明面前,也是在真的神明面前,只不过这神明不是他们而是刚好在他们和他们事物旁边而已,他们看不见这些真正的神明,就以为我是在拿他们和他们的事当神明,他们全都是平生第一次体验到了自己是神明,这让他们感觉如此之良好和迷醉,弄得简直像是他们在把我当神明了。
爹对我的态度也一下子大变了·他没有像外人那样欣喜若狂,但他平静了,尊重我了,给我一定的空间了,再也没有发作过了,哪怕再小的发作、再小的生气和不满也没有了。
更关注我了,却是在一定距离之外,也明显有因为我的“改正”而的发自内心的高兴·就像所有只要见过我的人一样,爹也有了一种实实在在的满足和宁静,那是一种说不出的真实感、现实感、当前感、充实感。
活着不就是真实感、现实感、当前感、充实感吗难道人还需要这些东西吗,甚至于需要让那在阳光和灯光的直接照- she -下如鬼神般没有影子的人传递给他们吗然而,事实就是爹,还有我们沟里人过去每时每刻都缺少的就是这几种基本的感觉,活着本来就有的基本的感觉。
它们就那样朴实又那样神秘,对于爹和我们沟里人,还就需要从如鬼神般“透明”的人传递给他们·他和我和距离既远了又近了,再也没有盘问、追问,再也没有不信任——在这之前他其实从来也没有信任过我,一刻钟也没有——再也没有莫明其妙的过高的希望,莫明其妙的过度的绝望和失望,再也没有焦虑不安,再也没筹划和计算,没有夸我也没有损我,时常来和我说些话,虽然仍是他说我听,说的却多是无意义的拉家常话的内容,没有教育、劝导的东西,更没有训诫、训斥、挖苦、嘲笑的东西,而他以前冲我而来的全是这些东西。
我们第一次成了一对真正的父子,甚至于成了平等的朋友了··所有这些情况,包括我上面所说的一切,在那个“好,让我给你们一个绝对完美的报复”的决定做出后所发生的一切都完全没有变化地保持了半年又三天的时间。
在这半年又三天的时间里,我在阳光和灯光的直接照- she -下都如化成人形的鬼神一般没有影子,一点儿也没有,而没有为阳光和灯光直接照- she -的时候,就会出现那个总在我身体右侧的鬼神一般的“影子”,只有我快步走时才看不见它,而只要我一停下来或走得慢了,它就会出现,并且在越是黑暗的地方越加鲜明强烈,如地狱一般恐怖壮丽;不论在哪里,身体都会不时放- she -出七彩虹光,我尽量控制它放- she -的次数不那么多;在这半年又三天的时间里,任何人只要一见我就都会喜不自禁、欣喜若狂,再见我会更加欣赏若狂,见我多少次都欣喜若狂,也都对我是热烈的肯定和赞扬,由衷地说我“改好了”“这娃儿真的改好了”。
 · ·第165章 第 165 章·9·我做出那个决定和发生上述那些异变之后,过了三天,不多不少刚好三天,我之“改好”了就已经得到了小房沟一沟人的公认了,也算得上在小房沟引起轰动了,成了一沟人继我的“作文事件”和在中心校被当成坏分子对待的事件之后热烈关注和谈论的焦点。
这时候,我们就接到了去了中心校考试的通知·是数学考试··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我这次的“行动”绝不仅仅是冲我们沟里的人而去的,主要是冲中心校和“总负责老师”们去的。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也在“计划”中定好了不多不少三天时间后,也就是我在我们沟里已经得到普遍的和完全的承认之后,就去中心校露面··我给“行动”和“计划”加上引号,并不是说它们就不是行动和计划。
它们是行动和计划,但既是我的又不是我的·它们是我的又是神的,我只是神的工具·对这种事情我只能这么说了··到了中心校的时候,刚好是早上八点钟。
到中心校考试,一般要求我们早上八点钟之前到,九点钟开始考试·不用说,我们过去每次来考试,有时到的比八点钟早点,有时比八点钟晚点,但到底早多少晚多少我并不知道,因为这要看手表才能准确知道,而我没有手表,爹也没有,只有中心校有的老师有。
而这一次,“计划”的要求就是我在不多不少准八点钟到中心校,或者说,不多不少在“总负责老师”们核准为八点钟的时候出现在中心校,又或者说,在我出现在中心校的时候,必需有老师看见我人到了,并且立刻意识到这个时候刚好是准八点,甚至于会本能地看一下手表确认一下,而这一切还会刻在他们的记忆中,等到需要的时候被记起来。
为什么“计划”中会有这个呢我这次的“行动”会进行不多不少半年时间,比半年不多一天不少一天,不多一个小时不少一个小时。
这不是从我变异和做出决定的那一刻算起,而是从我出现在中心校算起·这次的行动就是针对中心校的“总负责老师”们而去的·“总负责老师”们是文化人,更把自己看成是“新人”和“国家的人”,所以,对年月日的计算他们信奉的是阳历,就像他们对时分秒的计算信奉的是手表一样。
阳历平年365天,闺年366天,这一年是平年,所以半年时间就是182.5天·必需是不多不少的182.5天·我已经了解“总负责老师”们的习惯,他们一般把一天中的早上八点钟看成是一天的开始,所以,我必需在“总负责老师”眼中的准八点钟出现在中心校让“总负责老师”们看见我到了。
整个“行动”也就从这个时间开始,就像他们发- she -了信号枪弹而我开始冲上跑道直跑到终点一样,在不多不少一个小时的出入也不能有的182.5天后结束,也就是在从今天算起的第182天的下午准两点的时候结束。
“总负责老师”的习惯是把中午十二点看成一天被分为两个半天的时刻,但我为了到时候“总负责老师”们有更深刻的感触和印象,没有定为中午十二点而是下午两点,给早上八点钟加了六了个小时,六个小时才是精准的半天时间,所以,如果早上八点钟被视为一天的开始,那半天时间就不是中午十二点而是下午两点。
这就是为了到时候他们能够意识到,我冲他们的“行动”就是一开始就定好了不多不少的半年时间,今年是平年,不多不少的半年时间就是182.5天,而他们又视早上八点钟为一天的开始,我也是在不多不少的早上八点钟的时候出现在中心校的,按手表的计时来说,精准的半天时间就是六个小时,所以,我的“行动”在从这天算起的第182天的下午两点钟结束。
当然,我在电脑前打这些文字的时候,想得到所谓半天时间应该是十二小时而不是六小时间,这也无疑为爹给我讲过,或者说教科书教过我们·不过,得承认,我把半天时间设为六小时没有想到这个。
“天”仅指白天,半天就是六个小时,是当时在我家乡流行的习惯,中心校的老师们再是文化人,也熟悉这个习惯·我遵照的是这个习惯··我把这次行动在心里称之为“一小时不多一小时不少的182.5天的行动”。
我一出现在中心校,中心校就有好几位老师同时看到了我并立刻感觉到了我的异样,似乎还略微感到了震动啥的,其中有手表的老师还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表,仿佛是无心地又仿佛是在赞叹地说:“嘿,这些学生今天来得准时,刚好八点钟”我知道这是很自然的,不管他们多么昏沉,我的出现也会像一间久闭的屋子的门突然打开了,明亮的光线- she -进来了,我对于他们就是这道明亮的光线,而他们则是关在这间屋子里太久的人,我一出现他们注定一起把“目光”朝向我,没有看到我的人也会感觉到什么。
接着,我就遇见了第一位从我身边过去的老师,跟着他出现在我身边的是一位天堂“巨人”,有如一千轮太阳同时喷薄而出那样壮丽,更有无比的崇高和庄严,我对它报以崇拜、臣服、倾慕的笑有如一千个太阳的光芒同时照耀在我脸上,这位老师见之一惊,立刻就被我“捕获”了,发出了几乎是幸福到了骨子里去了的叫声,接着就是由衷地说:“哎呀,这娃儿好像已经改正过来了呀”接下来,遇见的哪一个老师他们都如发现了奇迹一般,那是从骨子里出来的欣喜、肯定和赞扬。
·我对他们每一个人,对他们的校舍、- cao -场、篮球架、乒乓台、厕所,总之,他们的一切和一切,都有如神明,并且虽都是神明又分出了严格的等级,而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些东西旁边真的有神明,我是冲真的神明而去的,这让中心校的老师们对我全都有如神明般的美好和灿烂了。
从这天起,在不多不少的半年时间里,“这个娃儿已经改正过来了”“他已经完全变样了,不再是从前的他了”“从前的你我们认为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就是一个新人,一个我们需要的新人”“他有可能真的是从灵魂深处改正过来了”“你有可能是真的从灵魂深处爆发革命了”的赞誉和肯定响彻中心校,所有的老师,包括“总负责老师”对我都笑得和暖得有如神明。
我从懂事那天起到现在,我的生活第一次充满了阳光,充满了笑脸,比教科书上所宣传的那种只要是“祖国的共朵”就祖国处处对他充满了阳光和笑脸不晓得要好到哪里去了。
八点钟过去了,九点钟到了,我也就坐在考场内开始考试了·我作为一名考生,平生第一次被他们完全地接纳和承认·但是,我这次“行动”真正的戏却在考试里面。
考卷发下来了,监考老师在上面幸福、美好、灿烂地看着我,也可以说是欣赏着我,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我把考题浏览一遍,然后,往那种非现实的虚空和黑暗之中又下沉了一步。
我已经沉得有那么深了,已经基本上消融在神圣和死亡的虚空和黑暗深处了,已经变得谁真来接触我就是直接接触这种虚空和黑暗本身而不是我了,所以,再下沉这么一步并不困难。
这么一沉,我就放出了几个大鬼·大鬼只是形容的说法·不过,却也必需把我释放出去的这几个“东西”称为大鬼,如果真有大婆迷信而爹不信的那种鬼的存在,它们在这种大鬼面前根本就不配称为鬼。
当然,并没有这种鬼作为一种实在的客体的存在,它只是我一种特异的身心状态或意识状态的表现或组成部分而已,尽管对有的人,他们完全可能感觉到或看见它们,并从中获得启示或被吓坏。
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对这几个大鬼我也只是在放出它们时看见了它们,跟着它们就消失了,去了它们该去的地方完成它们的使命去了·它们和我在这次考试中要完成的任务是,我考前五名中的第二名,分数是92分,第一名考98分,我和他的差距不多不少是6分,第三名考90.5分,和我差不多不少的1.5分,第四名和第五名并列考89分。
要做到这个,我和几个我放出去的大鬼不仅得从根源上控制住包括我自己在内的五名考生,还得控制住所有中心校的老师们·因为一份考卷得多少分是考生的答题和老师的改题双方共同作用的结果,绝不只是哪一方的事情,而这次考试最终考出的结果和这个在我的“计划”中已经完全设定好了的结果不能有丝毫的出入,0.5分的出入也不能有,所以,我和我放出的大鬼不只是要从根源上控制住几名考生,还要从根源上控制住中心校包括“总负责老师”在内的所有老师。
我知道我和我的几个大鬼不会有辱使命·如果对此我有或可能有一丝半点的怀疑,我就不可能做到放出这样的大鬼,它们也就不可能为我做任何事情·其实,在我这种特异的身心状态和意识状态下,要做到远距离无媒介同时从根源上控制这么多人的意识和灵魂,并不困难,而且我甚至于不仅已经不同程度不同形式反复经验过这种事情,还相信自己已经理解了这种事情,尽管处在这种特异的身心状态和意识状态下内在是十分紧张和痛苦的。
经过在这之前的那么多次考试,我们这个年级全公社前五名的学生每次都是谁已经基本上固定下来了·“总负责老师”们对这五个学生,也许除我之外,更有一种偶像崇拜。
“总负责老师”们有“前五名”情结,有“前五名”的偶像崇拜情结·他们就是偶像崇拜,对考大学、对考试的分数、对脱农皮等等,都是如此。
分数是人考出来的,分数也是人打出来的,它们并不可能高于人本身或人内在的质,但是,他们就是对分数偶像崇拜,所以,0.5分之差也是至关重要的,这就是在我那个设定中0.5也占了那么重要的位置的原因。
同样的,他们既然已经对这几个每次考试都在前五名之内的考生偶像崇拜,把他们也许仅除我之外看成了未来的大学生和脱农皮当“国家干部”的人,看成了比其他学生,特别是那些已经注定无望考上大学脱农皮只有回家当农民的学生高人一等的人,这次考试我就不能让其他考生进入进来把谁挤下去而名列前五名之内。
所以,我还得笼而统之地控制住其他所有考生的意识和灵魂··实际上,不管怎么样,这一次我也得笼而统之地控制住所有人,整个世界,甚至于是广义上的所有人和全世界,不然,那已经每一个细节都设定安排好了、实行过程中每一细节连最微小的偏差也不能有、实行过程将长达半年和牵涉到很多人的“计划”就完全可能因为这样那样的情况,甚至于是看似很偶然无关的情况、发生在天边的情况而夭折,而这次“计划”的实行不能夭折,不然,我就不可能完成那个“绝对完美的报复”,也不可能救自己,仅仅是救自己的- xing -命,救自己而不至于死于非命或成为我们沟里的黑娃第二。
过了两天,爹如约去看了考试的分数,他是那么地高兴,手里提着分数单,就像晃着一个多么荣耀的东西,兴冲冲地来到我面前,那样子就像他一个人在黑暗和风暴的海洋上漂泊,历经九死一生终于上了岸望人家的灯火奔来一般:·“禹娃,你这回考了92分,排在第二名。
第一名考了98分,你和他相比恰好差整整6分·第三名考了90.5分,与你相差1.5分·第四名、第五名并列考89分,比你的分数恰好少了3分,与第三名相差1.5分,比第一名相差9分。
“老师们把第四名、第五名并列为第四名,但让第五名暂时空缺,不设第五名·我去看分数,老师们这回特别高兴,都说虽然你这次考试与第一名相差了整整6分,这是你从未有过的情况,但是,从你这次考试的情况看,你变过来了,变好了,知道顾全大局、整体,不再以自我为中心,不再把自己凌驾于整体和集体之上,虽然因为你这种情况是突然出现的,他们说还需要观察。
“他们特别把前五名的分数一个一个地给我看,还算出你与前五名的其他四位同学的分数各个相差多少,他们彼此之间又相差多少·他们都非常高兴·他们这回是真的在开始接受你了他们要我把这些情况都转告给你,希望你能够保持下去,只要你能够保持下去,他们就再不会当你是从前的你了他们这说的都是真心话”·是的,我知道他们这次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当然看得出来,爹对我竟然就这么突然改正过来了,什么都变好了内心里是有些将信将疑的,但是,他同样更多的是被催眠了,就像睡着了那样平静、安宁,对他的那点将信将疑没有放在心上。
他在享受他从未享受过的一种感觉··在这之前的历次考试,我多数时候都是考第一名,也考过第二名甚至于第三名,但是,和第一名第二名的分数之差从来没有超过一分两分。
其实,我只考过一次第三名,那还是我在那种黑暗可怕异己力量的支配下有意识有目的考成第三名的,考成第三名还和第一名的分数之差只有两分,和第二名相差仅0.5分·这次考试我一下子就与第一名相差了整整6分,换了是从前,“相差整整6分”从他口里出那一定是怎样令人肝胆俱裂的咆哮啊,但他这次就有这么平静,还这么高兴和幸福。
我无限平静、幸福、美好、谦卑地笑着,对爹身边那个有如一百个太阳那样壮丽辉煌的天使·我知道这次考试的结果一定是这样的,绝对不可能和我在考试前一晚上就设定好了的有哪怕是0.5分的出入,老师们高兴到什么程度,认同我到什么程度也不会有一丝半毫的差异。
尽管我还是略微有点吃惊,但不是吃惊事情竟然这么神奇,也不是吃惊他们的意识和灵魂是如此容易控制,而是多少有点惊奇这个结果中包含的那种创造- xing -的美·是的,以前不论我的还是其他考生的分数都不过是考出来的,而这次我的分数,所谓前五名考生的分数都不是考出来的,而是真正创造出来的。
真正的创造就是神的创造·我为之惊奇的美就是神的创造之美,我也只为神的创造之美而惊奇·实际上,真正使他们惊奇的也是因这个,但是,他们却注定对它做错误的理解。
这次考试仅仅是个开始,仅仅是“第一次考试”··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按照“计划”,第二次考试还是数学考试·完全是按照我的“计划”,第二次考试不久就来了。
数学考试·提前几天我就知道考试的通知哪一天会来,让自己在那种已经很深的状态中下再深一点,潜在这个深处等待着·在这次考试的通知来了的这天晚上,上床后慎重、庄严、专注、平静地躺好后,就让自己内心深处那个声音轻轻地说:·这次考试前五名还是上次那前五名,我考94分,比上一次不多不少上升2分,但名次却要下降到第三名,第一名考97分,还是上次那位同学,分数要比上次不多不少少1分,而上次考第三名的同学这次考95分,名次上升到第二名,比我连0.5分之差也不能有地多1分,比他上次的分数上升不多不少4.5分,上次并列第四名的两位考生一位考91.5分,上升了不多不少的2.5分,突破了90分大关,另一位考87.5分,列第五名,比上次少了不多不少的1.5分,这不只是为了体现“事物是复杂多样的,有人前进就有人后退”,而且表明他们上次不设第五名、让第五名的名额空缺是英明的、正确的。
这样做了之后,事情就定下来了,就是我也无法更改它了,一切和一切都将是完成它和实现它的最合格、最顺从、最听话的工具了,合格、顺从、听话到了这地步的工具本是人间不会有天堂或地狱才会有的。
这次考试我一到中心校,“总负责老师”就叫人来把我叫去了,他如同对宝贝一般地把我上次的卷子爱不释手地拿在手里,又摊在办公桌上给我指划着·前五名考生的另外四名考生的试卷也一同放在桌上,他也一同给我看给我指点,还亲自送到我手里要我好好看一看。
我无限漠然地看这些试卷,但是我冲在这些试卷上方与这些试卷完全无关只是碰巧在这些试卷旁边而已的天堂的事物那样发自灵魂、交出整个灵魂地笑着·“总负责老师”详细地给我介绍着这几个前五名的学生这次考试的分数,哪个在哪个分数段上,这个那个之间相差多少,等等。
他是发自内心、发自灵魂地高兴、幸福、愉快,发自内心和灵魂地欣赏我和肯定我,脸上犹如内心的太阳都已经快要升起来了那样灿烂地笑着·在场的其他老师也都一样,也都是他们灵魂深处那轮永恒、伟大、普照万物的太阳已经快要升起来了一般地冲我笑着。
“总负责老师”就笑得有这样灿烂地对我说:·“今天的考试还没有开始,所以,我们就把上次的考试称为这次考试··“我们今天找你来,是要对你说,从你这次考试的情况看,说明你已经完全转变过来了,已经懂得把自己放在集体、大家、整体、大局中对待自己,把自己完全看成集体、大家、整体、大局的一部分,以集体、大家、整体、大局的需求为自己的需求,而不是以自己个人的需求为自己的需求,不是把自己凌驾于集体、大家、整体、大局之上·“虽然你的转变是这样突然,可以说是说变就变过来了,没有一个过程,没有一点预示,完全在我们所有人意料之外,也就因为你的转变太突然,我们也就还要对你观察和跟踪,不会贸然给你下一个永久- xing -的结论。
但是,只看你这次的考试,你也令我们刮目相看,只要你能保持下去,我们就再不会像从前那样看你和对待你了,即使我们还会对你观察和跟踪,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看你和对待你了”·“总负责老师”就这样一下子把我从牢笼里放出来了,把戴在我头上的尖尖帽摘掉了,把刺在我脸上的字抹去了,把挂在我胸前的罪犯牌子取掉了,尽管还有所保留,说还要“观察”和“跟踪”云云。
“总负责老师”激动地对我做出了惊人的结论之后说:·“我们这次考试的出题是有一定的艰、深、难度的,特别是最后总分三十分的三道题,是我们在这次考试中有意识有目的安排的几道较为艰、深、难的题。
以过去历次考试的情况看,做这样的题是你的强项,好像这次考试得第一名非你莫属,你甚至于还能毫无困难地得满分,但你却没有在这次考试中得第一名,更没有考满分,还和我们的第一名拉开了差距,和他相差整整6分,以5分为一分数段算,差整整一个分数段还不止·“而这又决不是你故意弄出来的。
你以前做过这种事物,能做出来的题故意不做出来或故意做错,还让我们能够发现你是故意的,以此嘲弄我们·但是,这一次,我们哪个老师都可以看出你没有这种情况,特别是最后那道题,你只把式子列了一半,虽然这一半是对的,但还有一半你就再也想不出来了,那是你在知识的掌握上有重大缺陷而真想不出来了我找了好几个老师来看你这份卷子,他们都一致认为是你真想不出来了,决没有故意的成份,更没有要嘲弄我们的成份,而且真想不出来是因为你在知识的掌握上有重大缺陷,以前的考试因为涉及的知识范围有限才没有暴露你这个缺陷·“实际上,一个学生,他再聪明,他也不可能强过老师,他们考试的成绩是真实的还是不真实的,老师都是看得出来的,他们在他们的试卷里做了什么手脚,就像你大概是全都做过的那样,也是逃不过老师的火眼金睛的孙悟空再厉害也是不可能强过如来佛的·“总之,对你这份卷子,我完全可以告诉你,我们不是相信,而是知道、百分之百知道,你绝对没有那种做得出来却故意不做出来或做错的什么什么,也绝对没有其他的什么什么,它所反映的完全是你真实的学习成绩,它反映出了你在知识的掌握上有重大缺陷,那就是你真的有这样的缺陷,以前没有暴露出来,你自己不知道,我们也没有看出来,只因为我们的考试没有涉及到这些方面的知识而已”·“总负责老师”的一切都让人看得出来,他对他所说不仅有绝对的自信和把握,而且很显然,他这种自信和有把握是人类任何人在不论什么事面前最大可能的自信和有把握。
仅仅因为如此,他又怎么可能不这样激动,这样兴高采烈·他接着说:·“我上面说的还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拿你和我们这次考试的全体考生的成绩对比,也可以看出你这次考试考出了你学习上的真实成绩和缺陷。
我们不可能把拿你去和我们一两百考生一一对比,只看你和这次考试考前五名的其他几位学生的成绩的对比情况··“先说这次考试考了第一名的这位学生·我们这位学生,在数学考试上他从未考这么高的分数,更别说在有一定程度的艰、深、难题上考这么高的分数,我们根本就没有想过他能够把最后三题全都做出来,但他就是全都做出来了,对他来说那是实现了历史- xing -的突破,虽然也有小小的错误·幻想空间灵魂转换·“你不可能事先和我们这位学生商量考你多少分,他考多少分,他要高出你整整6分,和历次考试相比,还要实现历史- xing -的突破,是吧你最多只能把控你自己的试卷,对吧所以,将你这次考试的成绩和我们这次考第一名学生的成绩对比,也可以看出你这次考试反映的是你的真实成绩,并不是不可能的、虚假的东西违背客观规律、违背马克思主义真理地变成了可能的和真实的·“再看我们这次考试前五名的其他三名同学。
这次考试,还出现了一个同样重要、同样值得我们关注的情况就是,考第三名、第四名和第五名的同学和他们历次考试相比竟也都实现了突破- xing -进展·“对我们这次出题我们心里是清楚的,虽然我们知道这几名学生还是会在前五名之内,但看他们过去历次考试的情况,我们不认为能考这么高的分数,其中最后三题我们更认为他们是做不出来的,可是,我们这三位学生竟然每个人都把最后三题全做出来了,虽然都有错误,甚至于是重大错误在一开始,这实在是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再和你,这个好像做所谓艰、深、难题对于他就像吃醋汤面一样容易,一切过程都不需要就可以直接飞上天的考生却被我们考了第一名的学生远远甩在了后边比较,就更出乎我们的意料了,感觉简直就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样·“不过,太阳不可能从西边出来,那是违反马克思主义真理,违反事物的客观规律的。
这一切所说明的仅仅是,我们这几位同学一直在奋起直追,笨鸟先飞,笨鸟先飞,他们知道笨鸟先飞的道理,艰、深、难那不是包给所谓天才做的,只要我笨鸟先飞,勤学苦练,百折不饶,最终,再艰、深、难的题我也会做,还会比所谓天才做得更好·“他们的真实情况实实在在为证明笨鸟先飞的真理- xing -提供了一个活生生的事例这个事例实实在在地证明了,根本就没有所谓天才不天才,一切都是靠勤学苦练出来的,天才那一套,是主观主义、唯心主义,与唯物主义和马克思主义的说法是不相容的,所以,它被事实所推翻,那完全是必然的·“所以,这次考试你和你以前的考试成绩对比,考得那样不理想,而前五名内的其他几名考生都不同程度地实现了他们的重大突破,这些情况都是真实情况,你考出的是你的真实成绩,我们前五名其他几名学生考出的也是他们的真实成绩,没有半点可含糊之处”·“总负责老师”说到这里轻松幽默、插诨打科地说:·“总不至于是你事先把我这几名学生都找来,要他们在这次考试中每人各考多少,实不实现他们的历史- xing -突破都听你的,他们实际考出的结果和你交代他们的不能有半点差错和出入,是吧就算你事先对他们这样做了,他们也都愿意听你的,实际考出的结果也不可能如你所愿,尤其是要他们实现他们的历史- xing -突破不可能如你所愿,是吧你也总不至于认为你有神力,可以隔空向他们的大脑发- she -无线电波,让他们的大脑受你控制,甚至于变成你的大脑,你一个人支配几个人的大脑就像你支配你自己的大脑一样,是吧要是你有这样的神力,世界就要改写了,宇宙就要改写了,甚至于我们的马克思主义的真理全都要改写了,而你总不至于认为你能够改写这一切吧哈哈”·“总负责老师”说到这里,所有在场的人都笑了,但这次的笑和以前所有他们的笑都不相同,这次是完全善意的、开心的,完全没有鄙视和歧视我的东西在里面,只有对我的认同、肯定和欣赏,而“总负责老师”这么说也不是在讽刺挖苦我,而是满心欢喜的。
他不知道,所谓“最后三题”,还就是我的“决定”和“计划”中一开始就定好了的,与其说它们是他们有意识有目的安排,还不如说是我有意识有目的设计的。
一切和一切都是我的“计划”中本身就有的·他所说的这几名考生还真是我隔空向他们的大脑发- she -了某种“无线电波”,让他们的大脑成了我大脑,我一个大脑控制他们几个人的大脑就像支配我自己的大脑一样。
实际上比这还要有过之而不及得多了··“总负责老师”继续说:·“总之,你这次考试考出了你的真实情况·这个真实情况就是你并不是,当然也不可能是以前看上去那么回事,你不可能一步登天,不可能一口吃碗醋汤面,不可能拔着自己的头发飞上天一切违背马克思主义真理的事情都不可能发生即使看起来像是发生了,那也是假象,是暂时的,迟早会被揭穿。
就是飞上天了那也会摔下来·这个真实情况你自己一向都是不了解的,但是按照事物发展的普遍必然规律,它是一定会被揭示出来的,而现在它被揭示出来了·“不过,你不要误会了,我说这些可不是在批评你因为你情况特殊,所以,今天找你来对你说这些,就不是在批评你了不仅不是在批评你,这次我还得赞扬你,夸奖你了·“就是我前边一开头就已经对你说了的,我们认为,这次考试,虽然你考得那样不理想而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把你一惯做艰、深、难的题就像吃醋汤面一样容易的形象完全推翻了,但也可以看出你的人格和品质已经有重大的转变了,你已经懂得顾全集体、大局,把集体和大局放在自己之上,不是以自我为中心,不是走个人主义路线这对你来说就比你考出不论多么好的成绩和多么高的分数都重要多了·“说实在的,这令我们惊讶,却令我们又不能不承认虽然你这种转变是突然出现的,我们现在还不好对它做出最后的评估,还要观察,但是,如果你没有这种转变,在这次考试中,不仅你不可能考出那样一个成绩,我们其他们学生,特别是前边我给你详细介绍和分析过我们前五名的其他四名学生,都不可能考出那样的成绩,严格地说,拿你的成绩和他们的成绩相比,就绝不可能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样一种结果·“所以,我们这次找你来,不是为批评你,而是为肯定你,表扬你,和过去我们每次找你来的目的那是两码子事,尽管我们当然还是会有所保留的,因为你这种转变是突然出现的,而且转变的幅度是那样之大,和以前相比,给人以天上地下之感,我们不能贸然太早下结论,更多需要的是观察和跟踪”·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是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正因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所以,太阳才显得那样新、那样美、那样灿烂,才让他们这么欢喜和高兴·· · ·第166章 第 166 章·10·在我决定的那个一个小时都不能多和不能少的182.5天的时间里,每次考试“总负责老师“都会把我叫去说上次考试的事情,每次都是对我的肯定和赞扬,即使有所保留,比方说会强调“我们还要观察,对你的评估还需要谨慎”之类。
每次也都是那样愉快、幸福、笑容灿烂,就好像不是他在肯定我、欣赏我,而是他平生所要的就是得到我的欣赏和肯定,而我现在毫无保留地给了他这个欣赏和肯定··仿佛有从未升起过的太阳照耀着整个中心校,这就是那所有人、所有老师渴望的太阳,是人就唯一渴望和真正渴望的太阳,他们沐浴在它的阳光里,尽情地、也是忘我和忘他地享受着,尽管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感觉这么好,他们把整个事情都误读了,但是,他们却是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世界从来也没有对他们这么灿烂过。
我任何时候遇到中心校的老师,不管他们是几个人一起还是只有一个人,都一定会听到他们由衷地说:“哎,这娃儿是真的变好了”“这娃儿改变化真大呀与以前相比真是天上地下的差别呀”“你这个家伙,说变就变了,还是全变了,原来改起来对你并不难嘛”“这样美好的一个孩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原来好多人说他坏,看来那都不过是传闻而已,不符合事实嘛”听起来虽然很大程度上像是领导干部或大官在高高在上地肯定和赞扬他的臣民,但尽管如此,不能掩盖他们的赞扬和肯定有发自内心甚至于出自灵魂的东西。
第三次考试,“总负责老师”又特地把我叫去说第二考试的事情·在一群笑得还是那样灿烂美好的老师们的簇拥下,“总负责老师”比上一次还要激动和兴奋。
“总负责老师”对我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说道:·“这次你考试的成绩比上一次有所上升,考了94分,上次考了92分,这次考试不多不少提升了两分·不是一分半分,也不是三分四分,而是不多不少的两分。
但是分数提升了,名次却下降了,排到第三名了·“分数提升了,名次下降了,而且94分与92分相差并不大,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你在徘徊不前,甚至于停滞不前。
而我们对你在知识的运用能力方面并不怀疑,所以,你徘徊不前、停滞不前,所说明只可能是你有什么关键的知识没有掌握到,你在知识的掌握上的确有重大的缺陷,以前没有在你的考试中反映出来,那是因为以前的考试没有涉及到这些知识,而这两次考试涉及到了这些知识,所以,就把你这方面真实情况给暴露出来了·“我们心里很清楚,这两次考试中的确涉及到了一些以前的考试没有涉及到的知识,所以,假如你在这些知识的掌握方面的确有缺陷,那你这两次考试考出这样的成绩,那实在是在情理之中·“再来看我们的第一名。
他这次考了97分,比上次98分不多不少少了1分··“我们这位学生,虽然历次考试大多数时候都在90分以上,有两次考试的成绩都超过了你,在我们为你们这个年级举行的第一次数学竞赛中只有一位学生上了90分,这位学生就他,但是,在我的印象中数学考试他却从来没有超过95分,就是再简单的题他也没有超过95分。
“但是,他在努力,在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努力,也在我们老师的帮助下找原因,有一种百折不饶的精神,这是我们每个老师都看见了的·所以,他终于在上次考试中实现了他的历史- xing -突破,在有一定艰、深、难的数学考试中一下子考了98分·“这次考试他下降了,考了97分,比上次不多不少下降了1分。
我们认为这是很正常的·根据马克思教导我们的真理,事物在有所重大突破之后又出现反复的情况,但是反复的幅度又不大,往往预示着事物在接下来会有更为重大的突破,会有真正的质的飞跃。
所以,看我们这位学生这次考试的情况,我们不只是期待他下次考试取得前所未有的好成绩,而且还敢断定他下次一定会取得前所未有的好成绩,真正完成他的历史- xing -的飞跃和突破”·他说得是如此有信心和有把握,俨然有电影中展现的“伟大导师”那样的人物在预言人类历史的发展方向时的那种风范。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预言、对这个预言的自信全都是我提前放进他大脑里的·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不知是他的悲哀还是我的悲哀·只不过,此时此刻,我不可能去想什么悲哀不悲哀的,此时此刻,我只是纯然的存在而已。
他全如分析和预言这次考试考了第一名的同学一样,向我宣讲了所谓前五名其他几名学生这次考试的情况之后说:·“不过,我们今天找你来,不只是要说这些,甚至于完全不是为要给你说这些,而是要特别地告诉你,看这两次考试全体学生,特别是我们考前五名学生的整体情况,都如此充分地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大整体和大集体高于一切,整体力量、集体力量才是真正的力量,绝对高于个体和个人、高于一切,我们的考生都是在整体和集体力量的绝对控制下答题,他们完全放弃了自己,在答题中完全不是自己在答题,完全没有掺进自己个人的东西,他们已经完全消融于我们的整体和集体之中而真正成了我们的大整体大集体这个有机体的一个细胞了,一切绝对服从大整体和大集体对他们的要求和支配,而这显然就是他们这几次考试都考出自己的真实成绩,也有很多实现了他们的历史- xing -突破的根本原因·“我说的这两次考试考前五名的学生,也就包括你。
你这两次考试都在前五名之内,也都和我们前五名其他四名学生一样,你的考卷上反映出来的一切都表明你是完全放弃了自己的,在答题中完全不是自己在答题,完全没有掺进自己个人的东西,整个人完全消融在一种我们不能不称之为整体或集体的东西里面了,你答题的时候完全是这个整体和集体而不是你自己在答题,而且,你这个整体和集体显然和支配我们其他学生,他们答题时也完全不是他们自己在答题、而是它在给他们答题的那个整体和集体是同一个整体和集体·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就给你说实在的,这两次考试,看我们全体考生,特别是前五名考生,又特别是你张小禹,我们的学生完全没有自己,完全放弃了自己,每个人答题完全不是自己在答题而是一种无形的、绝对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超个人力量在答题,这种无形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超个人力量同时在给所有人答题,所有人和每一个人,包括你张小禹,都仅仅不过是它手中的一支笔而已,你们答题完全不是为自己答题,甚至于不是为考试,可以说完全是什么也不为,而是在这个绝对超个人力量的支配下服务于一个整体的、完全超个人的统一的目标和目的,这给我们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清晰、太鲜明、太深刻了不瞒你说,这几天我们老师都在谈论这个问题,它也确实是值得我们关注和分析的·“而这就是我们判断你确实已经有重大的转变,知道什么是大集体和大整体了,知道自己在大集体和大整体中的位置了,你已经回归到我们的大集体大整体中来了的根本原因有这个原因,我们也不能不认为你已经有重大的、历史- xing -的转变了”·说到这里,“总负责老师”还更见劲头十足、信心满满地说:·“在这里我完全不妨告诉你,这两次我找你来都不厌其烦地告诉你我们考在前五名其他几名同学的情况,他们的分数,他们和以前相比有什么进步,他们互相之间进行比较如何,等等,那就是因为所有这些情况都和你张小禹直接相关,是我们判断你是否真的有所转变的重要依据。
“就以在这两考试中都考了第一名的那位同学来说,如果他在上次考试中没有重大突破,一举考了98分,在这次考试也没有虽然有所下降和反复,但下降的程度很小,反复的幅度很小,不但很小,还预示着他在下一次和下下一次考试中可能会有前所未有的重大突破和质的飞跃,并且从此始终如一地保持下去,即使有反复,那也是幅度很小的,属于正常范围的,不违背马克思主义真理的——总之,如果他的情况不是这样子的,这就会影响,甚至于是直接影响我们对你的看法,不管你这次考试你个人的情况如何,我们都仍然可能像从前那样看你·“我都还可以给你说得更深入和彻底一些。
比方说,我们那位上次考试与别人并列第四名这次却排在了第五名的同学,看起来他是他,你是你,你们互不相干,但是,如果他不是考了87.5分,与他上次考试不是相差不多不少的1.5分,与上次与他并列第四名而这次独占第四名的同学不是差4分而是2分3分或5分6分,或其他任何一个分数,这都会影响到你在前五名这个整体中给我们的感觉,从而并不会让我们觉得你已经转变或有所转变了·“我说得够直接和直白了吧但我说这些只是想说,永远也是整体的力量和集体的力量绝对高于个人的力量,如果你张小禹不是真正有重大转变了,真正把自己置于我们大整体和大集体力量之下了,且不管你这种转变因为太突然我们是不是还得观察,你就不可能恰好考出那样的分数,不管这些分数比起以前你考试的分数是升了还是降了,更不可能你和我们其他同学的分数就恰好有那样的差别和对比,进一步说,就是我们其他同学互相之间也不可能恰好有那样的差别和对比·“这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很神奇,但它却是必然的,是严格符合马克思唯物主义真理的。
没有任何事物是神奇的和可能是神奇的,只有我们的马克思唯物主义真理才是神奇的,处处、时时、事事、物物都绝对适用·“你张小禹以前是完全没有把自己置身在整体、集体和大家的力量之下的,你完全以自我为中心,可以说是一完完全全的个人主义者,所以,仅就考试来说,你也从来没有考出过你的真实成绩,你考出的成绩表面上看起来再好,那都无法令人信服,是花架子,是假象,甚至于里面还包含有相当恶劣、我们绝对不能接受和容忍的东西,所以,我们只能把它们当成不可理喻、莫明其妙的东西对待,甚至当它们是反马克思主义真理的东西对待,我们或者完全否定它,或者完全不理睬它,或者干脆将它们驱逐出去,我们世界不再有它们的位置等等,都是我们作为马克思主义者和唯物主义者应该采取的态度”·“总负责老师”虽然仍然一本正经、正襟危坐、高高在上,实际上已经神魂颠倒,欣喜若狂,他找我来不过是因为他已经神魂颠倒,即使他当然还没有丧失理智和清醒,也不可能丧失理智和清醒。
其他几位老师虽然和我一样都是听众,但实际上都和“总负责老师”完全一样··对第三次考试,我放出去的大鬼所完成的任务是:·还是数学考试,出题仍有他们所说的“一定的艰、深、难”。
我考第二名,分数是92.5分,比上次考第三名少了1.5分,比上上次考第二名92分多0.5分·因为我前两次考试考出的成绩都是“真实”的,所以,我要显示出我就像老黄牛拉破车般地虔诚、艰难、痛苦地前行着,进步是微小的,而且进步还总是伴随着退步,但总体又有艰难而微小的进步。
这些都是他们需要的感觉··我在前两次考试中之所以要“考”出那样的分数来,就为满足他们这种需要,也为在他们身心中制造出这种需要··第一名还是前两次考试那个第一名,但这一次他得了满分100分。
这个学生,在我和“总负责老师”们结上了梁子的那次数学竞赛中,考了90分,不算我,他就是全公社第一名·对这个学生,他们一直就想把他培养成我的对手,但是仅就考试的分数来说,他超过我的时候很少,与我平起平坐的时候也很少,而且从未考过满分。
“总负责老师”们对我极度不满,和这个学生始终也不能真正超过我,包括始终也不能考满分,题再简单也考不了满分,最高的一次也才考了94分有不能否认的关系。
所以,在这次“行动”中,第一次考试我就让他考了98分,让他们看到他的突破,看到他考满分的可能,接着又让他考97分,让他“反复”一下,以使他在这第三次考试中终于完成了“质的飞跃”而考了满分100分显得更隆重,更真实,更能保持下去,不断创造出“奇迹”,考一个又一个的满分。
“总负责老师”他们需要看到的就是我的艰难和这个同学在经过“突破”和“徘徊”之后发生“质的飞跃”,一步登天,给他们创造神话。
·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再说了,我通过前两次考试,已经把老师们灵魂中对这个同学本有的这种期望和需要激发调动起来,让他们对他在这次考试中将实现“历史- xing -”、“划时代”的“质的飞跃”既充满期待又充满信心,还感觉到他们这种期待和信心是完全建立在“普遍必然规律”和“马克思主义真理”之上的。
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而更好的感觉是他们到时候这种期待和信心完全不会落空,那实现将是“绝对完美”的··其实,根据我放出去的大鬼给我传递回来的信息中我得知,这个同学原本早就可以考出满分来,至少出题较简单的考试能够如此。
老师们甚至于为他考出满分来都有意识有目的地为他考过两次试,但是,他不自信,而他不自信的主要原因就是对我的敬畏和对老师们的恐惧··这位天生不笨勤学刻苦将注定考上大学土鸡变凤凰的学生心理上始终笼罩在我的- yin -影中,在他看来,我就是一个神话(实际上,我对于所有的学生都是一个神话,既是一个不可能的神话又是一个可怜虫、悲剧人物),而对我这个神话太容易的东西对于他就是遥不可及的。
其次,“总负责老师”他们那么看重他,却不知道他始终也被他们“压”着,让他不敢相信自己,不敢全面展示自己·而这一次他终于能够实现考满分的零突破,一大原因就是我的大鬼暂时消除了他这种不自信和内心的无名的恐惧。
我知道我已经在客观上帮助他了,是真的让他完成了他学习道路上的一次自我突破了··我又让第三名是上次考第二名、上上次考第三名那位同学,分数是92分,比我仅少0.5分。
不仅仅相差0.5分,而且这0.5分是他们想少少不掉想多多不出来的,这真是太完美了,而我要给他们的就是“绝对的完美”·第四名还是上次的第四名,90分,第五名还是上次的第五名,89.5分……我始终压制着那些考第六第七名的同学,不让他们有人升上来变动这几个前五名总是他们的人的名字,而且,这前五名内部的变化也保持着相对的稳定。
他们既需要“质的飞跃”,也需要“稳定压倒一切”··我知道他们灵魂中的一切,那一切隐秘的情结、预期和欲望·我就在他们的灵魂中,我灵魂的肌肤贴着他们灵魂的肌肤,把他们灵魂的每一个坑坑洼洼、每一道曲曲折折都感觉得清清楚楚。
我满足和慰藉他们灵魂中那些那么微小却又那么隐秘而且从没有得到过满足和慰藉的坑坑洼洼和曲曲折折,就像流水过去把所有坑坑洼洼和曲曲折折都填满了,抚平了·“一小时不多一小时不少的182.5天”,是一个整体,一个超越时空的整体,也是一首由神亲自演奏的大型交响乐,“总负责老师”们,所谓“前五名”的同学们,还有所有相关的人们,都成了随着神的指挥棒起舞的尘土,却也在这种起舞中体验着从未有过的欢乐,还有那种神奇感。
 · ·第167章 第 167 章·11·已经有了前三次考试做铺垫,第四次考试,我授予我的大鬼们的任务就是:·还是数学考试·我考84.5分,一下子跌到第五名。
这当然本是我绝对不可能考出的成绩,但是,这一次考试,我必须如此··“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这是他们灵魂中特别需要我满足他们的一种需要。
他们不仅特别需要我的道路是“曲折”的,前进的道路上必然遇到“重大的挫折”,而且我整个就不过是他们的什么什么“主义”绝对- cao -控下的存在,就像水之于流水的规律,岩石落下之于落体运动一样。
在这次“绝对完美的报复”的行动中,它的完美- xing -之一就是我将逐条“绝对完美”地验证他们的什么什么“主义”放之四海而皆准,处处、时时、事事、物物都绝对适用的绝对真理- xing -。
对于他们的“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这条真理我必须通过牺牲自己而证明它,通过前三次考试,我已经在他们心灵中激活和调动起了这种需要,无以复加地强化了它,他们对我在这第四次考试中将遭受重大的“挫折”和“曲折”充满了信心和期待,尽管他们对他们的这种信心和期待并不觉察。
我将“绝对完美”地满足他们这一期待和信心,让“总负责老师”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无比自豪和自信地喊出:“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把他们的兴奋、幸福、满足、颠狂推向一个高峰。
我让前几次都考第一名的那位同学仍然考第一名,而且考满分100分··这次考试的题目,他们又将出得“艰、深、难”,几乎可以与他们为我们这个年级举行的那第一次数学竞赛相媲美。
他们不知道,他们这样做是因为潜意识之中他们从上次的考试和这几次的考试中看出了希望,想要试试他们这位第一名是不是真的已经赶上我甚至于超越我了,也是因为我放出的大鬼在他们灵魂中做了我要它们做的:这次考试出题“艰、深、难”。
这名考生,是他们潜意识中用来打败我的对手,他们把我视为敌人,而他就是他们想要培养出来打败我的武器·但是,他们这个愿望不仅一直不能实现,而且多次被我用故意比他少考那么一分两分来嘲弄他们。
而这一次,我要“绝对完美”地满足他们这个愿望,不仅一直让这个同学考第一名,我每次和他都有相当的差距,而且,让他实现了考满分的零突破,考满分的零突破实现后,又让他在一次所谓“艰、深、难”,他本来绝对不可能考满分的考试中考满分,获得完胜,而本来轻而易举就能考满分的我只考84.5分,跌入万丈深渊。
在这个“一小时不多一小时不少的182.5天的行动”里,我对他们这个他们的梦想就是用他来打败我的第一名可谓是喝护备致,什么都为他做了··至于所谓“前五名”的其他几位同学,这次考试第二名的让他还那位前几次考试中始终不是考第二名就是考第三名的同学,考90分,按他们的话说就是在这样“艰、深、难”的考试中那是突破了90分大关的,却又比他们的第一名差整整10分,如果按5分为分数段算,那差整整两个分数段,这样,也就更加突出了他们的第一名是真正的“第一名”,完全名副其实。
他们对他们的这两位学生都是寄予厚望的,甚至于是膜拜的,所以,这次考试我给他们两人脸上都贴上了黄金,既贴上了黄金,又显出了严格的等级和差别··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对第三名和第四名,还是前几次考试中位列在前五名内的那两位同学,我让他们都在85分以上,以他们所说的5分就是一个分数段来看,这两位同学虽都和我一样在80分的分数段内却比我高一个等级,因为他们都在85分以上,而我在85分以下,他们更多地是沐浴在“90分级”的光照之中而我则完全浸在“80分级”的黑暗里面。
这样,在前五名内,我就为他们分出了四个等级·我这样弄,将无限完美地契合“总负责老师”们灵魂中那种预期,因为他们灵魂中本来就是有这样一个等级存在,本来就是考100分在他们眼中就是放- she -光芒的,光芒就是他放- she -出来的,他直接就可以放- she -光芒,考90分和85分以上的也在放- she -光芒,只不过光线不那么强烈,而考84.5分的就什么光也放不出来,只在黑暗里面。
这个凡人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用我释放出去的大鬼们轻而易举就为我完成了·表面上看,这次我让自己考84.5分,一下子跌入他一直就在盼着我跌入的“万丈深渊”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像这种所谓“艰、深、难”的题本来就是我最擅长的,三下五除二就给他们解出来了,我得只考84.5分,还得不能显出这个分数有一丁点儿是人为弄出来的,得显出我是尽了我的全力在考试答题,我实实在在只能考这个分数。
如果让他们看出一丁点人为的痕迹,我也完了,而他们真的是火眼金睛,向来对哪怕一丁点儿人为的痕迹也是看出来了的·不过,危险是不可能有的,因为,我依靠的是我放出去的大鬼们为我做到的,而为大鬼们做到的事情,所缺少的就是人为的痕迹,它们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浑然天成,自然而然、浑然天成得令人叹为观止。
就是这次考试,他们要出所谓“艰、深、难”的题,也都是在我那个“决定”中一开始变安排好了的·在这个 “一小时不多一小时不少的182.5天的行动”中,一切都是一开始就安排好了的,定好了的,我们一般所说的现实只不过是把它完美地展现出来而已,就像放电影一样。
只是在需要助力才能完成的事情上我才放出我的大鬼·在这次考试前,我就放出了大鬼,授予它们的任务就是他们这次出题“艰、深、难”,目的是为了看看他们想用他来打败我的那个伟大的第一名是不是真的已经超越我了,打破了我的神话了,但不能让他们意识到他们这个目的,他们的目的处在潜意识之中,要等考试的结果出来,一切完美地满足了他们的预期的时候,才让他们意识到当初出题时这个目的,这时候,就凭这一点也会使他们癫狂。
这次考试的结果一出来,他们果真就被推向了狂喜的巅峰·又回中心校考试,我人一到中心校,“总负责老师”就出现了,脸上放- she -着红光,几乎都有我的脸上放- she -着谁见谁顷刻就会陷入欣喜和迷狂的光芒的味道了,老远亲自叫道:“小禹,小禹,你来,你来,你到我这来”那完全是对自己人的口气,其他老师看见了都冲我羡慕而欣喜地笑。
我一到他的办公室,就看到办公桌上摆着前五名的卷子,每张卷子都是摊开着的,上面满是红勾,也有红叉,我的卷子也在里面·“总负责老师”指着我的卷子上那个触目惊心的84.5分得意忘形,又斩钉截铁地说:·“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这是马克思教导我们的真理,是任何人、任何事物都绝对不可能违背的真理”·然后就把几张所谓“前五名”的卷子的分数一一指给我看。
一切都和我叫大鬼们所要完成和做到的分毫不差,就是这些分数写在试卷头的什么位置,是怎么写的,那些红勾红叉是怎么划的,划的时候流露出了划它们的人是一种什么心态,都完全和我要我的大鬼们所做到的分毫不差。
我静静地看着这些卷子,无限美好地笑着,向“总负责老师”和在场的所有老师,向整个中心校和中心校的所有人,甚至于向整个世界放- she -着无形的却穿透了一切、感染了一切的光芒。
“总负责老师”说:·“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这个马克思主义的真理我以前就已经教导过你好多次了·而我今天叫你来要对你说的就是,我们认为你这次考试就充分地体现了这一马克思主义真理当然,你也必然充分体现这一马克思主义的真理·“你看你这几次考试,第一次虽然考了第二名,却只考了92分,和我们考第一名的同学相差整整6分,比一个分数段还要多。
第二次考试虽然分数有所上升,但名次却下降了,降到第三名·第三次考试,名次上升了,上升到第二名,但分数又下降了,下是下降了,却又比你第一次考试多了0.5分,表明你在努力,在虔诚执着地前行,却遇到了你难以克服和越过的道艰难险阻,有进步,有后退,整体地说是在徘徊不前。
“而这一次考试,你突然一下就跌到了84.5分,名次上更是跌到了第五名,在我的印象中你以前连考第四名也没有过,还和我们考第三名、第四名的学生的成绩都拉开了差距,因为他们也分别考了88.5分和86.5分,那都在85分以上,属于85分级,离90分级都不远了,而你在85分以下,属于80分级,和我们的第一名、第二名相差就更远了,我们的第一名还是这几次考试每次都考第一名的那位同学,考了满分100分,而我们的第二名也考了90分·“而事实又绝对不是你这段时间没有努力学习,考试的时候也没有尽全力才考出这个结果,更不是你有意识有目的把这次考试考成这样。
你考出这样一个结果,完全是客观事实本身的必然·我们看到的就是你这次考试考成这样,就和你进入这段时间以来的前三次考试相比,都可以说是一下子跌入了万丈深渊,完全是客观事实本身按普遍必然规律发展的必然结果,它反映的是完全真实的情况,完全符合马克思主义真理·“马克思主义告诉我们,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宇宙中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是符合马克思教导我们的这一真理的,也必然符合马克思教导我们的这一真理·这一真理所要告诉我们的是,事物虽然总体而言是向前发展向前进步的,但是,在发展的过程中,却一定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挫折,有时甚至于是重大的挫折,跌入深渊,陷入黑暗,但是,挫折却是一定能够被克服的,黑暗最终是一定能够被光明所取代,只要我们不灰心,不气馁,坚定不移地以马克思主义真理为我们行动的指南,最终的胜利那是属于我们的,就像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因为我们现在处在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还有内在和外在的诸多困难,在发展建设的过程中,那是一定会遇到很多很多挫折和失败的,但是,只要我们坚定不移地相信党,相信社会主义,相信马克思主义,多少困难和挫折都能够被战胜,共产主义社会最终一定能够实现·幻想空间灵魂转换·“你看你前几次考试,每次考试的分数都不高,照你过去考试的情况看似乎本可以轻轻松松就得最高分和满分的考试也考得十分不理想,始终在92分左右徘徊。
这说明你由于在知识的掌握上有重大缺陷等诸多的客观情况,使你在学习上遇到了‘瓶颈’,遇到了你难以克服的困难和阻碍,尽管你没有气馁,始终都在执着地努力战胜这个困难,但是,这个困难毕竟是你目前的状况难以克服的,所以,你在经过几次小有升降的反复和徘徊之后,不但没有实现质的突破,反而一下子一落千丈,考出了历史最低水平。
“我们再来看看我们这次考第一名的同学的情况,它也说明马克思的真理是普遍适用的,是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违背的··“在这次考试中,他考了满分100分。
在这几次考试中,他每次考的都是第一,第一次考98分,接近满分但不是满分,第二次考97分,有所下降,看起来是在徘徊不前,第三次就有了真正的质的飞跃了,考满分100分,这一次再接再厉,又考满分100分。
“特别是这一次的考试,以你的水平应该看得出来,出题整体上不是我们历次考试最艰、深、难的,也是最艰、深、难的之一,依以前我们考生的整体情况看,似乎只有你才可能考满分,但是,真正考下来考满分却不是你而我们这位在这几次考试中都考了第一的这位同学。
“说明了什么·“我们这位同学我已经给你说过,就是在我们为你们这个年级组织的第一次数学竞赛中120分的题考了90分的同学,我记得在那次考试中,你在考试时间还没过半个小时就把所有的题都做起了,而且看起来每道题都是对的,简直无可挑剔,而我们这位同学虽然经过几个小时间的认真答题,却还是有整整30分的题没有答出来。
在这次考试后的数次考试中,每每只要出题艰、深、难一点,他就不能考到好分数,而你则每每考满分,即使不是考满分那也看起来每题都是解答正确的,无可挑剔··“其实,从马克思教导我们的真理看,像他这种情况这很正常。
那就是前进道路上不可能一帆风顺,必然充满了曲折和坎坷·用俗话说就是谁也不可能一步登天,一口吃一碗醋汤面··“所以,我们这位这次考第一名并且是满分的同学这几次考试的情况所说明的是,他懂得马克思教导我们的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真理,没有被暂时的困难所吓倒,默默地耕耘,辛勤地劳作,经过长期艰巨的努力,终于完成了量的积累,也实现了重大的突破,有了重大突破后再经过短暂的徘徊,终于一飞冲天,全面实现了质的飞跃,不但连考两次满分,而且在我们出题比历次考试都要艰、深、难的考试中也考了满分,完全结束了他在出题艰、深、难的考试中就不能考好分数的历史,从此登上了一个新台阶、到达了一个新高度·“你当然还记得,我们曾当面着你的面预言,我们这位同学在前两次考试中有重大突破但又略有反复表明他将有更大的突破,那是真正的质的飞跃,并且获得这个质的飞跃后持续地保持下去。
他的这个质的飞跃在上一次考试中就实现了,上一次我们找你来谈话时也给你讲了经过这次考试,我们当初这个预言完全可以说是绝对准确无误地、百分之百地实现了而我们就是根据马克思主义真理做出这个预言的根据马克思主义真理,我们都还可以进一步预言,我们这位学生,在接下来的每次考试中,不管我们出题怎样,他都能轻而易举考第一、考满分这是因为,他已经真正完成了质的飞跃,上了一个新台阶、到达了一个新高度·“实际上,虽然我们没有对你说出来,但在看你三次考试的情况后,我们也根据马克思主义真理给你做了一个预言,那就是你在第四或第五次考试中,有可能一落千丈,考出你的历史最低水平。
因为看你这三次考试的情况,完全可以看出你在知识的掌握上有重大缺陷,你遇到了学习上非常难以克服的困难,虽然不是你不想克服它,你在努力,但它却不是你在现有的能力水平上可以解决的,而这种情况,根据马克思教导我们的真理,你就完全可能出现大幅度后退和向下跌落的情况。
你看,我们这个预言也完全实现了”·别提“总负责老师”有多么高兴了·他满面红光,神采奕奕,真的是就像再差一步就可以和我一样,放- she -可以看见的虹光了。
他不知道,就是“你在知识的掌握上有重大缺陷”这个似乎合情合理的理由都是我预先放进他脑子的,一开始就放进他脑子里去了,并要他在这个时候“用”上。
当然,这种理由本身就是他们容易找出来的,我也只不过是因势利导地利用他脑子固有的东西·他滔滔不绝讲的这一切都是在我的意念控制下讲出来的,尽管也都是我顺势就势利用他脑子里本来就有的东西。
每次我提前就知道他叫我来会对讲什么,怎么讲··“总之,你这次考试的情况,你这几次考试的情况,和这个世界上任何事物一样,都充分地反映了你的一切也是完全符合马克思主义的真理的,绝对不可能违背马克思主义真理。
“你不管有多么聪明,哪怕是天下无双,你也一定会在前进的道路上遭受挫折,甚至于重大挫折,经过多次反复后没有上升,没有突破那个难关,反而一下子一落千丈,跌入深渊。
这是事物的普遍必然规律··“不过,不管我们遭受多么大的挫折和失败,也不能气馁,因为,道路虽然是曲折的,前途却是光明的,只要我们信心坚定,不畏劳苦,不畏牺牲,总结失败的经验,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我们就一定能够矮子爬扶梯一步步赶上来,而要那时登上的胜利顶峰才是真正的胜利顶峰”·“总负责老师”讲完了这些,还意犹未尽地哈哈笑着说:·“现在你明白了吧我们是不可能违背马克思主义真理的,是不我们是不可能一口吃一碗醋汤面的,是不我们是不可能拔着自己的头发飞上天的,是不·“说来不应该再提说你的过去了,至少是暂时不应该提了。
但是,我这里还是要提一下··“你的过去给人的印象就是你在学习上还真能够不经过一个曲折、艰难的过程而一步登天·这还不是全部·我甚至感觉到你在思想上本来就对马克思主义真理是有所怀疑的,你要用,甚至于也在用你自己个人的眼光去审视她和判断她。
实际上,这一点在你好多作文中体现得十分突出·当然,你并没有直接公开地反对马克思主义,也没有直接公开地表达过你个人的观点,一切都是从你的作文的行文中间接透露出来的。
我记得我们曾说你有反社会主义倾向,甚至有反党倾向,那绝不是空- xue -来风,那是有实实在在的依据的,即使这些依据大多只是我们的一种感觉·”·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总负责老师”说到这里,现场的气氛顿时显得凝重了。
不过,事实却是我和爹不必像过去听到他说这样的话那样发抖了,因为,他这次这样说那已不是当初说这类话那种意思了··“这真的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情况,”“总负责老师”接着说,“是的,马克思主义的真理怎么可能是我们应该去怀疑的呢怎么能够是我们用自己个人眼光去审视它、判断它的呢再说了,对马克思主义的真理,就是我们用自己个人的眼光去审视它、判断它的结果也必然是发现它是颠扑不破的普遍必然真理,是全人类迄今为止最科学、最正确、最革命的思想指南是绝对时时、处处、事事都适用的·“不过,我提了提你的过去,那是为了强调,你这几次考试,还有你整个人身上这段时间看得出来的十分明显的变化,我们可以确定,至少不是作最终结论而是暂时结论地确定,你已经充分认识到你不可能违背马克思主义真理,谁都是不可能违背马克思主义真理,不是我们高于马克思主义真理,而是马克思主义真理高于我们,高于我们每个人,高于我们一切人,高于一切,你以前那些看似没有一个过程就能一步登天,不见一步一个脚印就能够次次都取得好成绩,那都是自欺欺人的假象,只有经过艰难曲折、经过重重险阻、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挫折,百折不饶,才可能取得真正的好成绩”· · ·第168章 第 168 章·12·我成了“总负责老师”办公室里的常客。
我没在中心校时,他们在盼我等我,我一到中心校或考试一结束,我就立刻会被叫到“总负责老师”的办公室,老师们一大群·他们对我已经不只是欣赏和喜欢了,虽然仍是居高临下、盛气凌人,反复强调我始终也是控制在他们手里的,反复强调“需要长期观察”、“谨慎评估”、“暂时结论”,却不能掩饰他们对我都已经几乎是如对“神”的感恩戴德和膜拜了,虽然他们当着我的面夸夸其谈、滔滔不绝的是在神化他们想要把它们神化、我之所以是他眼中的“问题学生”、“问题人”就因为我没有视它们为神的那一切。
我在内心把每次考试所谓“前五名”的分数称为“分数等级图”,对每一次考试我要创造出来的就是“绝对完美”地契合他们内心复杂、隐秘、- yin -暗的预期和欲望的“分数等级图”。
他们不厌其烦地分析、阐释、宣讲这个“分数等级图”,完全不顾他们绝对不可能自圆其说,注定漏洞百出,自相矛盾,处处违背他们所说的“普遍必然真理”。
但是,这些就好像是情人之间、人神之间的激动混乱的交谈,再词不达意、漏洞百出,甚至于丑态百出,那也无关紧要了,重要的只是要让快乐如涌泉般地流出··他们之所以这样兴奋和快乐,已经把我当成“神”了而不自知,无疑不只是因为他们内心那么多复杂、隐秘、- yin -暗的预期和欲望都得到到了绝对完美的满足,还因为它们竟然都能得到绝对完美的满足,并且这显而易见是我给他带来的,且不管是如何带来的,是否违背他们的“马克思主义真理”。
在“总负责老师”的办公室,每次都是“总负责老师”信马由缰、海阔天空地侃侃而谈,所有其他老师频频点头称是,而我无限美好、幸福地笑着,不发一言,不回答一个字,不会报之以点头或摇头,他们也好像完全理解我,也不要我回答,不要我点头或摇头。
一种无形的真正的精神的光弥漫在我们之间,我们之间是从未有过的和谐融洽,就好像我们都是同类的鱼儿,浸- yín -在这种光芒中就是自由自在、和谐无间地生活在同一片水域里。
“总负责老师”眼里闪耀着异样的光,每个老师眼里都闪耀着异样的光,这是他们的眼睛以前从未闪出过的光,就好像他们都快像我一样看到我始终也看着的那些壮丽的天堂事物了。
只有爹的眼睛里显出他是有些疑惑的,有所保留的,尽管就是在他眼睛里也闪着一样的光,只是没有“总负责老师”们那样灼亮··“总负责老师”眼里就好像看着全人类、全世界、全宇宙,看着他所信奉的“绝对真理”在全人类、全世界、全宇宙的每一处每一点都闪耀着无限璀璨有如上帝般的光芒,他看什么看到的都好像只是这个璀璨,这个“绝对真理”。
我知道我眼睛里的闪耀不知超过他多少,这是我始终垂着头避免他们与我的眼睛对视的原因,因我怕吓着他们·不过,我发现自己完全可以直视“总负责老师”的眼睛,让他可以看到我的眼睛,但是,他就算看我的眼睛的时候,他眼睛里那个“绝对真理”也像一堵墙,挡住了他看入我的眼睛的视线,他实际上对我是视而不见的。
我发现他们全都对我是视而不见的·我发现,这只有在我现在这种奇特的状态下才可能发现·我相信,谁见到我眼睛里这种闪耀,谁都要么疯掉,要么顿悟,但他们全都对我视而不见。
“总负责老师”信马由缰、海阔天空侃侃而谈的主要就是他的颠扑不破的“绝对真理”·他讲这个“绝对真理”是如何之必然、普遍、绝对、放之四海而皆准,我们世界的人民在这个真理的指引下生活是如何之幸福美好,并且必然越来越幸福美好,尽管“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他已经完全相信他所说的“绝对真理”就是那样绝对和永恒的,他所说的“我们的世界”就有那样幸福美好,胜过极乐世界,胜过天堂··他从头至尾地给我讲他信奉的这个“绝对真理”。
他从他讲的“绝对真理”中引申出我们每一个人该如何做人,引申出我们每一个人作为个人和他所说的“国家”、“人民”、“社会”、“集体”、“组织”等等的关系。
这是他要讲的重点··他引申出一个最重要的结论就是:“国家利益、集体利益高于一切,高于任何个人利益的得失和牺牲”他讲国家、集体就是一个有机的整体,我们每一个人作为个人都仅仅是这个有机整体的一分子,一组成部分,就好像国家、集体是一个人,而我们每一个人作为个人只是这个人身上的一个细胞,这个细胞的一切都应该只为满足这个人的身体和生命的需要,如果它不“听话”、不“规矩”,那就是这个细胞腐烂变质了,我们唯一正确的选择的就是将它尽快彻底干净地清除。
·幻想空间灵魂转换·他讲我们每个人作为个人就是阳光的一缕,大海里的一滴水,红旗的一角,我们每个人作为个人必须做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必须做铺路的鹅卵石,只要是为了国家和集体利益,哪怕只是国家和集体的一根草,一颗螺丝钉,我们都甘愿牺牲自己个人的一切,包括自己个人的生命。
他说领导干部就是国家、集体、人民的代表,我们每个人作为个人都必须完全听从领导干部,什么该想不该说、什么该说不该想、什么既不该说也不该想,都要完全听从领导干部。
我们对领导干部要相信到迷信的地步,服从到盲从的地步··我们个人作为个人都不能有自己的头脑,自己的观点,更不能有自己的真理,更加更加不能居然还要立下雄心壮志:“我要出发去寻找真理,只有通过我自己找到的真理那才是真理”,领导干部的头脑就是我们的头脑,领导干部的观点就是我们观点,领导干部的真理就是我们的真理。
领导干部已经为我们找到了我们需要的一切,马克思主义就是这个真理的最高代表和集大成者·也可以把领导干部一词换成组织或党组织,但意思是一样的··他举例说,国家、集体这里有一堵墙,我们看见这堵墙要倒了,对于国家、集体来说,这堵墙本身倒不倒也许无关紧要,但是,我们每个人作为个人,只要看到这堵墙要倒了,就应该立刻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有可能我们这一冲上去是毫无意义的,并不能阻止这堵墙倒不倒,但是,我们作为个人冲上去了就算被砸死了,那也是我们每个人应该做的,如果我们被砸死了,那就是死得其所,要这样的死亡才是我们个人作为个人的人生意义和价值的最高实现。
他对这个例子作进一步的引申说,不管这堵墙是一堵什么墙,只要领导干部叫我们冲上去为它倒不倒而献出生命,我们每个人作为个人也不能有丝毫的犹豫,更不能提出什么问题,比方说这堵墙倒不倒有什么意义之类,一切事物的意义都不是我们个人作为个人应当关心的,我们只需要绝对服从领导干部的任何指令,哪怕这些指令是自相矛盾的,甚至于结果是有害的。
当然,领导干部的指令即使是有害的,那也永远只可能是暂时有害的,长远地看,一定是对国家、人民和社会有全部的好处,暂时有害只是一种必要的手段而已··他说:“总之,说是迟,那是快,领导干部一声令下,我们个人作为个人就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了,被倒下的墙砸成肉酱了。
如此毫不犹豫的服从和献身就是我们每个人作为个人全部应该做的·也许领导干部一声令下让我冲上去就是为了我们被砸成肉酱,我毫不犹豫的服从和献身,那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要这才是我们个人作个人的全部的,也是最高的意义和价值的实现”·他进一步发挥,又举了一个例子·他举的例子是领导干部要在某处修幢楼房。
修这幢楼房干什么呢有什么好不好呢是好处大呢还是害处大呢这都是我们个人作为个人不能、不必、不该关心的。
也许它什么用处也没有,修起来给人看的用处也没有··他说:“它完全可以是某位主要领导干部一时的心血来潮·只不过,我们个人作为个人是不能、不该这么看的。
我们个人作为个人永远都要把它当成是再好不过的、事关人民的幸福和国家的前途的,事关大多数人的利益的·对于领导干部的任何想法和作法,我们个人作为个人都责无旁贷地得这么想,这么认为。
不,还不能只是我们这么想,这么认为,而是这要成我们的信仰,我们的生命我们的生命随时可以失去,但对领导干部的这个信仰不能有丝毫的动摇”·他讲道,这还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领导干部要修这幢楼房可以客观上是某位领导干部一时心血来潮;可以是修了又要马上拆掉,什么也不为,只为修了又拆拆了又修;可以是修起了只为应付一时上级来人的检查;可以是不修比修它好,修了只会有百害而无一益,并且事先领导干部就知道修起了有百害而无一益……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我们个人作为个人都不仅要领导干部要我们付出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就付出多少人力、物力、财力,而且,还要时刻准备着为它献出生命。
他还说,比方说,修这幢楼房在筑地基时,什么也筑不稳,需要活埋几个人才筑得稳·那好,领导喊一声:“快上”我们个人作为个人便要毫不犹豫、争先恐后地上。
他还说,也许并不一定非要活埋几个人才行,只不过是领导干部需要有几个人活埋在地下,客观上可以是领导干部一时的心血来潮;可以是领导干部为活埋几个人而活埋几个人;可以是领导干部仅仅为检验一下我们个人作为个人是否有我们应当有的献身精神;可以是让这个明知无用的建筑有点意义,不牺牲几个人的生命就无法显出它有多么重要……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只要领导干部喊一声:“快上”我们个人作为个人都一样是毫不犹豫、争先恐后地上,立刻躺到那里被活埋掉,死前脸上还挂着无限美好、幸福的笑。
他还特别指出,我们这样牺牲了,死了,还不见得会为我们树碑立传,封我们为英雄,也许活埋了那就不过是活埋了,说不定领导干部事后还会嘲笑说我们这些被活埋的人活埋得有啥意义,还要把我们这些被活埋的作为个人的人批一通,打倒打臭,因为这个建筑无用且有害,全部的责任都不应当让下令修这幢楼房的领导干部承担而要由我们这些不是领导干部的作为个人的人、被活埋的人承担。
他说,我们世界需要英雄,但更需要像这样的无名英雄,所以,我们个人作为个人更应该随时准备作出这样的牺牲,为这样的事情牺牲我们的生命,牺牲我们的一切··他由此还讲到了在我们世界“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
他说,领导干部可能错也可以错,可以错到任何地步,爱怎么错就怎么错,世界,特别是我们所有作为个人的人,都是更应该是领导干部的棋子,更确切地说是玩物·当然,这个玩物的意思不能作一般的理解,而应该在更高的意义上去理解。
但是,我们世界的一切功绩、成绩都要归领导干部,一切错的、不对的、需要有人为之承担责任和后果的,都要由我们作为个人的人毫不犹豫地承担下来,这就是我们个人作为个人的本分、责任、义务……·他眼里闪耀着异光,脸上放- she -着红光,滔滔不绝地讲着。
把他讲的这些用文字写出来也许是不恰当的,因为他是完全真心的,发自肺腑,发自灵魂··幻想空间灵魂转换·他必然对我讲这些和必然对我这样讲·我知道,他对他的学生都没有这样讲过——没有讲得如此极端,也不必讲得如此极端。
符合他这套理论的人,也许他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过,但他也不需要见到·我看到的意象是:一种透明的无形物质隔在我和所有人、整个世界之间,“总负责老师”讲的这套理论就是这种这层物质的组成部分,这层无形的物质那边就是他们总是在对我说的“我们的世界”。
只要生活在“我们的世界”之外就必然领受“总负责老师”讲的这套理论的力量,因为它构成了隔在我所在的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之间,而我所在的世界,也即世界之外的世界、宇宙之外的世界只有黑暗寒冷和虚无。
不过,这不是“总负责老师”对我讲这些和这样讲的全部原因··这个进行“一小时不多一小时不少的182.5天的行动”期间的我,那是真的完全符合了这套理论的标准。
“总负责老师”虽然完全地原谅和宽容所有除了完全如我这样的学生以外的所有学生,但是,如果说我如此空虚,我就是这空虚本身,我相信我真正的真实就是空虚本身,他们也如此空虚,需要有人完全如他这套这理论里所讲的那样“忠诚老实”的人,而他们终于见到了这样“忠诚老实”的人,这个人就是我。
只有我才将自己彻底奉献和完全牺牲了·只有我才在对“绝对整体”、“绝对真理”绝对的、无条件的膜拜、臣服、虔诚和自我奉献、自我牺牲中。
不管上帝对我怎样为所欲为、任意妄为,我也没有改变过对它的虔诚和臣服,让它无限显现而让自己无限接近虚无·我将自己的“我”完全燃烧掉了,烧成了虚无,正因为烧成了虚无我就成了一团上帝的火光,成了上帝的阳光的一缕和上帝的大海里的一滴水。
我成了虚无,成了上帝的火光,世界对我才成了天堂·我绝对无私、无我地牺牲和燃烧了自己,才使我的人生的意义和价值得到了真正的实现·虽然,他们误解了我的“绝对整体”和“绝对真理”所指,但也只有我通过这“一小时不多一小时不少的182.5天的行动”才把自己绝对无私、无我的奉献给了“绝对整体”和“绝对真理”。
这就是我要给他们的“回答”吗远不只是这样的··“总负责老师”滔滔不绝地讲着,倾泻着,我无限美好幸福地笑着。
只有我这种笑才是“总负责老师”所说的那种“死前脸上还挂着无限幸福美好的笑”·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实现“总负责老师”所说的那种“死前脸上还挂着无限幸福美好的笑”,除了我这种情况。
在“总负责老师”的办公室,虽然屋子里不需要开灯但我没有在阳光的直接照- she -中,看不出我的身体完全没有影子,但那个如鬼如神如上帝的沉默之言的“影子”却无限鲜明强烈地在那儿,要求被注意,被发现。
这个“影子”始终完整而平整地“躺”在我身体的右侧,什么也挡不住它,如果有人有墙或其他物在我右边,它就像这些人、墙、物都是虚空一般仍然完整而平整地“躺”着,只有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才看不见它,要看床下面才看得见它,它平静而完整地“躺”在床下面,就像是我的一只宠物,我睡了,它也安静地睡在我的床下面陪伴主人。
我已经能够自如控制自己的身体不时放- she -七彩虹光,让它不那么频繁地放- she -,就怕它被人看到而吓坏他们·但是,我知道,我搞出这一切来,不为别的,就为他们能够真正有所看见,不管是看见我这个“影子”,还是看见我放- she -虹光,还是看见我在阳光的照- she -下如鬼神般完全没有影子,等等。
这不是给他们展示奇迹,更不是让他们看到稀奇,而是让他们得到启示,如我突然遭遇那些我完全知道它们是我幻象的异象时完全一样··在教室和办公室外边,如果没有为阳光直接照- she -着,每遇到一个老师,都会因为他身边一定跟着一个如整个宇宙凝成的天堂形象,一个伟大的天使,我会停留一下对这个形象和天使抱以那种无限的虔诚、敬畏和膜拜,这一停留,我这个“影子”也会鲜明地出现在那里,同样要求被注意,被发现,让人得到它能够给予人的。
而我在为阳光直接照- she -的时候完全没有影子的情形同样要求被注意,被发现,同样要求有人,哪怕是一个人,于一瞥之间如突然遭到上帝的一耳光而如拨云见日,见到世界和他自己的真正的真实,见到世界和他自己并不是他一向自以为是的那个样子。
为了“总负责老师”能够得到这种启示,我还做了几次相当困难也相当危险的尝试··我知道“总负责老师”每天晚上都要熬夜,比我熬得还要晚,好多时候都是天快亮了还没有睡觉,改作业,改试卷,写教案,如果说他声称他是一位为了教育事业、为了学生们而任劳任怨、呕心沥血的老师,那是一点假也没有的。
如此,有两三次,在中心校考过试后,晚上我躺在我家里我的床上,他在中心校他的办公兼寝室的那张办公桌前改我们考试的那些试卷,我让自己在已有的基础上再下沉和下沉,再放弃和放弃,在黑暗中,我都看得见自己如刚打开的蒸笼一般升腾着、冒着有色彩的气体,我也感到身体如在大火里面烧,更看到自己整个人是一堆神黑鬼暗的大火,与我曾遭遇的神的黑暗没有二致,但我觉得还不够,还下沉和下沉,放弃和放弃,放松和放松。
在两次,我不怀疑自己已经成功了,那就是,我站在了“总负责老师”的身边了·当然,它不是我的真身,或者说不是我的肉身,只是我的幻象身·但它长相完全和我相同,什么都相同,同样是黑的头发,黄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睛,手脚完整,连穿着都一模一样,绝对不像我放出去的那些大鬼只是黑暗的一团,不同的只是比我本人要完美、生动得多,简直就是无限生动和绝对完美,就好像这个一般被认为才是我的真实的肉身只是它的一个粗劣的模仿。
不过,我仍然掌握了一个度,那就是不要过于鲜明和强烈了,还是怕启示没有给他却把他吓着了··这个幻身我站在“总负责老师”身边,连“总负责老师”的呼吸和体温都感觉得到,也看见了他改的试卷,他正在改这张卷子的哪道题,这张卷子是谁的,是不是我的。
“总负责老师”也应该感觉到幻身我的存在·幻身我还往后退,退到“总负责老师”的床边,怕他猛然回头看见被吓坏了才退到这里的,却在等待着,等待能够被“总负责老师”看见,只要被看见,我就会立刻收回这个幻身我。
启示是一瞬间的事情,有一瞬间就已经够了·然而,“总负责老师”到天快亮了才上床睡觉,我也到天快亮了也没有合眼,一直让我的幻身我立在他的床头,他却始终也什么都没有看见,本来是熄灯之后更容易看见,但他还是没有看见。
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和我做的所有尝试一样,这几次尝试也失败了·当然,也可以说它们不可能不失败,因为它们都可能不过是一个精神分裂者自以为有其事其实并无其事的幻觉而已。
 · ·第169章 第 169 章·13·在“一小时不多一小时不少的182.5天的行动”里,前四次考试都是数学考试·本来,他们考数学就比考语文的时候多得多。
不过,在这次“行动”里,前四次考试连续都是数学考试,也是我在对自己说“好,给你们一个绝对完美的报复”的时候就已经定下来的··第五次考试才是语文考试。
按照“普遍必然规律”和“绝对真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第五次考试也“必然”是语文考试·只有第五次考试才能是语文考试,而第五次考试也必然是语文考试。
在前四次考试中,我在数学上是“天才”、“神童”的神话终于被令人绝对信服地打破了·但是,要说我是真正“改正”过来了,那就还得看我的语文考试,尤其是语文考试中的那篇作文怎么写。
这是绕不过的一个“眼”,尽管也是只有到这时候了才能来过这个的“眼”··他们得出我“有反社会倾向”,我“反社会主义”,我还“有反党倾向”的结论,主要根据的来源就是我的作文。
所以,事情到了这一步,“必然”有一次语文考试,语文考试中的作文我将如何写,则成了最大的焦点了·可以说,毫无疑问的是,如果我在这次语文考试的作文上失败了,也就前功尽弃了,一切恢复如前。
不过,我是不可能前功尽弃的,因为一切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是“安排”好了的,在我对自己说“好,给你们一个绝对完美的报复”的时候就是“安排”好了的,包括这次语文考试,这次语文考试他们是什么目的,他们出什么作文题,这篇作文我会写成什么样,等等,都是定下来了的,现实中发生的事情将绝对不可能有一件事与之有丝毫的出入。
这也就是说,我这次考试的作文也会令他们绝对满意·不是满意、较满意,也不可能是这些东西,而是绝对满意·要做到这个,并不困难·等到考试的时候,我放出大鬼,轻而易举我就得到了一个他们眼中所谓“普通、合众、合格”,但又有一定的才能,所答题和所写出的作文,一定能够“顺顺畅畅过关”的学生的灵魂和大脑,我写出的作文将完全是他写出来的,它和我以前的作文决然不同,和我以前的作文比根本就是两个人写出来的,却是任何人也看不出来不是我写的,更不可能看得出来我不是出于真心的,不是我本身已经就是这个样子,就只写得出来这种作文。
不过,如果我只做到这个,那也就算不上是“绝对完美”了·必须也必然是“绝对完美”的·“绝对完美”就是一切··所以,在这次考试中,我放出的大鬼除了完成那些常规任务,使得“前五名”学生的“分数等级图”完全符合老师们的心理需求,符合“普遍必然规律”外,我还让它们执行了一条指令,那就是在老师眼中那种所谓“普通、一般、寻常”的学生中找出来一个,让他写出的作文几乎完全是我写出来的,特别是其中必须有这样一句话,它是典型的我的作文语言,而且是压抑在我心中早就想说出来的了,这句话就是:“我们的世界不是人间而是天堂,人人都不是人而是神。”
我已经有十二三岁了,对世界早就已经有一些,甚至于很多上升到“结论”的高度的东西了,我写作文较之刚开始写作文也已经有些变化了,那就是写出的主观感受中已经包含有许多理- xing -的思考了。
对他们总是挂在嘴边的“我们的世界”,我老早就有“我们的世界不是人间,我们都不是人”这类带有一定程度的结论- xing -的想法了··我知道,像“我们世界不是人间,我们都不是人”这样的说法是不完整的说法。
“不是人间”、“不是人”,那是什么呢不是人间,是地狱不是人,是鬼我不否认,多少有这个意思在里面。
但是,一方面,这也不完全是我的意思,我并不想就这样情绪化地、片面地否定世界,它也并不完全符合我对世界的复杂感受·另一方面,这句话要说出来,不管是谁说出来,以什么方式说出来,都不能说“我们世界不是人间而是地狱,我们都不是人而是鬼”。
如果我真敢这样说,那是真的在找死·我已经长大不少了,不可能再像这样说话了·我也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实际上,如果我一定要说出来,不管让谁说出来,以什么方式说出来,也不能说“我们世界不是人间,我们都不是人”。
这也是在找死·我自己说出来就毁了我自己,让别人说出来就毁了别人·就是我再不在意自己被毁灭,就是我已经毁灭再无可毁灭的了,我也不可能像这样说话,尽管我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经过反复的思考,决定如果我一定要把这句话说出来,一定要把这个凝结了我对世界的复杂感受和自以为无误的一些洞见的意思用一句话表达出来,那这句话就只能是:“我们的世界不是人间而是天堂,人人都不是人而是神。”
我赋予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层意思就是“我们世界不是人间,我们都不是人”,这个意思中不只是多少隐含了“我们世界不是人间而是地狱,我们都不是人而是鬼”的意思,还隐含了我更深的一种觉察和思考,那就是,如果要把人间弄成“天堂”,那就只会把人间弄成“地狱”,如果要让人不做人而做“神”,那人就只能变成“鬼”。
另一层意思就是,我认为,事实的终极真相还真的是,如“人间”、“人”这类存在都是幻象,存在的真实就是“天堂”,人人的本真就是“神”,世界本神圣,人本神圣,绝对神圣。
究竟真实乃绝对神圣,绝对神圣乃究竟真实·对此,我坚信不疑··残酷的现实生活虽然已经让我学会了曲折、隐晦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但还没有让我学会根本就不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仍生活在世界之外而不是世界之内·在世界之外,我就沐浴在神圣的光照之中,不用说,在阳光和灯光的直接照- she -下完全没有影子的现象就是被这种光照所穿透的结果。
同时,只要在这种光照中,人就不可能怀疑,严肃而真诚地公开表达自己对世界的感受、洞见和思想,那是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和责任·自己的感受、洞见和思想可能是片面的或错误的,但严肃而真诚地公开表达它的权利和责任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包括自己也不能侵犯它,自己还尤其不能侵犯它,世界没有侵犯它的权力,自己更没有侵犯它的权力。
·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所以,像“我们的世界不是人间而是天堂,人人都不是人而神”这样凝结了我那样深那样多的感受和想法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也要说出来的。
我别无选择·而我能够把这句说出来的途径只有作文,所以,我必须在作文里把这句话写出来·但是,很显然,如果我敢写出它来,那仍是在找死·不,比找死更严重。
不管怎么样,虽然我脑子里早就已经有这句话了,却即使我有意识有目的地在作文中写了那么多句子,比方说“透过闪电的缝隙一睹宇宙之外光辉灿烂的世界”,让他们都把我定- xing -为“有反党倾向”了,我也不敢在作文中写出这句话来。
也许,我再把这句话弄得曲折和隐晦些,就可以写出来了,尽管写出来了那罪名将比“有反党倾向”还要大·但是,经过思考,我认为这句话不能再改动一个字了。
世界阻止我把这句说出来,即使我不怕戴上“有反党倾向”的帽子,即使我不怕毁掉自己,不怕非死即疯,世界也绝对阻止了我,让我说不出这句话·我觉得这就是我面临的现实。
我没办法不面对这个现实·而世界没有权力阻止我,我更不应该让世界阻止我,那我该怎么办呢·在一定程度上,之所以会有这次的“行动”,就是为了能够把这句话在作文中写出来。
当然不是在我的作文中写出来,而是让我的大鬼们带着我的灵魂、头脑、思想等等去置换某一位同学的灵魂、头脑和思想,让他写出一篇实际不是出自于他之手而我之手的作文,作文中一定还有这句话:“我们的世界不是人间而是天堂,人人都不是人而是神。”
我不敢写的话让别人写出来,还要以这么样一方式让别人写出来,我这不是为了自己的“言论自由”而毁了别人吗·绝对不会·这句话本来就可以有两种理解,两种理解完全不同,互相矛盾。
在他们铺天盖地的宣传中,本来就把我们世界的人人说成是“舜尧”,有把人神化的倾向,至于对“人民”、“国家”、“伟大领袖”、“领导干部”的神化那更是无以复加。
因为是“唯物主义者”,没有说人人是“神”而是“舜尧”,没有说“伟大领袖”是上帝而说永远光荣、伟大、正确,没有说我们的社会是“天堂”而说是最先进、最革命、最平等、最公正、最美好、最幸福、最有希望、最有前途,等等。
但是,如果那些“朴素、老实、愚忠”的“人民群众”由衷地说出“我们的世界不是人间而是天堂,人人都不是人而是神”话来,会有人认为他说错话了吗·所以,如果这句话直接出现在我作文里,在“总负责老师”眼中那将是极其严重的罪过,是我有意识有目的地对我们的社会的攻击,等等。
而它如果出现在他们眼中那种“普通、一般、寻常”的学生的作文里,他们就不会这样理解了,就会说是这些学生在由衷地歌颂我们的人民和我们的社会,而一切歌颂我们的人民和社会的话,即使有些用词不当,也是值得肯定和赞扬的。
不是我相信他们是这样的,而是我知道他们是这样的·如果我不是知道他们是这样的,我不会做这样的事去害一个无辜的同学··在“总负责老师”们眼中,人是分等级的,他们教的学生们也是分等级的,学习成绩好和有望考上大学的学生是一个等级,他们就比学习成绩不好无望考上大学鲤鱼跃龙门的学生高人一等,他们对前者的欣赏、迷信和膜拜,与他们对后者的蔑视和歧视,处处时时都会体现出来。
当然,完全可以说,这不是因为他们是他们,而是因为大家都如此,环境如此,人人如此·绝大多数人从来是且永远是被环境和“大家”所完全决定的人,和环境没有分别、只是组成环境的部分而非他们自己的人。
所以,“总负责老师”们,注定是这样的·他们毫无特殊- xing -·小小年纪的我,虽然对此还远没上升到真正理- xing -的高度的认识,但在感觉和直觉上,我老早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人们的这一特点了。
“总负责老师”们作为他们声称的“也享受国家干部待遇”的人,最看不起的一种人就是“泥腿子”,也就是农民·这同样可以说,不是因为他们是他们,而是因为大家都如此,环境如此,人人如此。
举个小例子·任何人都看得出来,我也深刻而痛苦地感觉到了,他们之所以不放过我,一定要把我逼向绝路,和作为他们的同事的我爹是一个民办教师,也就是他们所说的“泥腿子教师”这个身份有一定的关联的,也就是说,和他们对“泥腿子教师”天然的歧视是有关的。
爹生存的艰困和痛苦注定远远超过一般农民,一般的“泥腿子”,因为他曾经贵为“国家干部”,又有文化,还时常要在和他干着同一种工作却身份地位高他一等、处处时时都会有意无意流露出对他身份的歧视的所谓“同事”中做事做人,而一般“泥腿子”,没有从高处落到低处的经历,也没有文化人的虚荣心,也不是天天在高自己一等的人和歧视自己的人堆里,所以,他们心理上和精神上所承受的相对而言无疑会比爹小得多。
总之,“总负责老师”们是如此歧视“泥腿子”,所以,他们对他们治下的学生中那些学习成绩不好,注定考不上大学只有回家务农,且不管他们其他方面如何的学生有一个会时常从他们口里蹦出来的蔑称:“泥腿子学生”。
我要在他们所谓“普通、一般、寻常”的学生中找的这个同学,就在他们所说的“泥腿子学生”里面·我要达到的目的还就是到时候“总负责老师”对我穷形尽相地说道:“你看,我们的泥腿子学生都能够写出好像只有你才能写出的作文来,还写出了典型的你句子来了:我们的世界不是人间而是天堂,人人都不是人而是神……”云云。
他们虽然对“泥腿子学生”这么蔑视,但是如果他们谁突然间有一篇作文写得非同凡响,而且里面还有“我们的世界不是人间而是天堂,人人都不是人而是神”这样的话,绝对不可能给这个同学带来厄运,只会让他们对他夸赞不已。
下次考试的时候,考试一结束,“总负责老师”就把我叫去了·他们没有我一到中心校就叫我去,我很清楚是因为考试结束后时间更多更充分,而这一次他们有更多的话要向我倾诉。
·幻想空间灵魂转换·一到“总负责老师”的办公室,他就向我出示了这次考试所谓“前五名”的“分数等级图”,对它竭尽欣赏和赞扬之能事,也对我竭尽欣赏和赞扬之能事。
向我展示了“分数等级图”,“总负责老师”就把我的作文拿出来了,也把我放出的去大鬼让那个我不认识的同学写的作文拿出来了··无法形容“总负责老师”有多么兴高采烈,他宏论滔滔地说:·“你在还没有改正过来之前,你的作文向我们反映出来的问题最多。
但是,通过这一次语文考试中你的作文看来,我们更得对你说,你是真的完全改正过来了,变过来了,是一个在骨子里都百分之百符合我们的要求和期望的好学生,没有一点假的,即使我们这样说仍然还是有所保留,还是要说我们要观察、要跟踪,不会给你下一个永久- xing -的结论·“通过你这次的作文,事实证明你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写作才能,你以前作文中那种貌似独特的、有思想的东西其实只是一种偶然现象,那不是你的本质,你本质就是和我们最好、最合格,也最普通,但决不是没有一点才能的学生一样,题答得平平常常,作文写得普普通通,谁也不会在意,谁也不会挑它的过错,它仅仅就是一个合格合标罢了,没有任何个人突出的东西,却不管是一般的考试,还是升学考试,甚至是升大学的考试,即高考,都一定能够顺顺畅畅过关。
“这就是对的,就是最好的,我们作为老师就是要把我们的学生教成这样的学生,越是我们喜欢、欣赏、看重的学生,我们越会如此·这是因为,从社会和国家方面说,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提供出社会和国家所真正需要的人才;从个人方面说,也只有这样,他们将来才可能在社会上立足,才会走得顺畅容易,也才可能真正成人中龙、人中凤、人上人·“你以前有两次作文故意模仿我们的普通学生、群众学生、泥腿子学生写作文,意在嘲笑我们,是吧不过,现在我们认为,那不是你的本质真相,最多也就是你一时糊涂。
你这次作文不仅写得完全合格合标,完全符合我们对一个学生的期望,而且那全都是从骨子里出来的,从灵魂中出来的,是你的本质真相的自然流露·当然,我说是从灵魂中出来的,但我们是马克思主义者,唯物主义者,话语中不该用灵魂这样的词。
“不过,我们这次找你来决不只是要说你这次考试的作文如何如何·其实你这次语文考试的作文能写成这样,从你这段时间的一切表现来看,它完全没有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并不是要通过这次考试的作文来检验你,我们实际上已经对你完全放心,即使不能保证对你永远完全放心”·“总负责老师”继续说:·“我们这次找你来,还要你看看我们这里一篇这次考试中一位普通群众学生写的作文。
这个学生就是我们那类占大多数的学生中的一个,学习成绩差,语文数学都差,作文也差,写了几年作文了还没有找到一点写作文的窍门,注定是升不上高一级学校的,更不用说考大学了,等着他的只有回家务农。
这类学生我们完全可以把他们称为普通群众学生、老百姓学生,甚至于泥腿子学生··“但是,他在这次考试中却写了篇上好的作文我说是上好的,那就是按以前的情况看,我们一校学生,最多也似乎只有你张小禹才能写出来的作文。
表面上看,这真的有点不可思议,一个各方面都绝对平庸的注定回家接他父亲的班当农民挖月亮锄的泥腿子学生,突然如横空出世一般写出了非同凡响的作文·“从表面上看,更不可思议的是,这篇作文不但有那样的水准,还简直就像出自于你之手,完全是你张小禹写的要不是在这次考试中,你们俩分在不同的考室,两个考室之间还隔了两个考室,你和他也不可能互相认识,至少你是不可能认识他的,你的作文我们相信他也没有从任何途径看到过,就是看到了应该说他也看不懂学不会,我们都似乎有理由怀疑他这篇作文就是你的写的,且不管是以什么方式什么途径变成了他的·“他这篇作文有一定的篇幅,内容很丰富,构思很复杂,仅构思方面来说超出他以前水平的十倍百倍都不止,我们在这里就不给你全篇念出来了,只给你读其中一个给我们留下了特别深刻印象的句子:‘我们的世界不是人间而是天堂,人人都不是人而是神’·“‘我们世界不是人间而是天堂,人人都不是人而是神’,这是典型的你张小禹的句子,我没说错吧你看,最典型的你张小禹的句子,现在也出现在我们的一位普通群众学生的作文里了,我们的一位普通群众学生、泥腿子学生也写出了原本好像只有你张小禹才能写出来的各方面都非同凡响的作文了,而你张小禹却写出了虽然毫无疑问关关都能顺利过关却又各方面都平常甚至平庸的作文,而且似乎还可以肯定以后的作文也都是这个样子了,这说明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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