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天纲 by 梦溪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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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天纲 by 梦溪石(中)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第58章 ·另外一头的刘清波也快抓狂了·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与冬至一起走入北面的洞- xue -,然后遇到了已经死去的邢乔生,冬至想要上前去探对方的鼻息,却被他拽住领子往后一拉,没好气道:“你小心他突然睁开眼睛咬你一口啊”·刘清波说完,抽出腰间短匕,拔了根头发放上去,再递到邢乔生鼻子下面。
如果对方还有一丝气息,头发就会被吹落··但没有··邢乔生的的确确已经死了··这个事实让刘清波有点失落,他收回匕首,直起身体,难得惆怅地叹了口气,转过头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冬至忽然不见了·对方就算是长着翅膀都不可能飞那么快的,刘清波汗毛直立,大声喊道:“姓冬的”·回答他的不是冬至,而是突然睁开眼睛抓向他小腿的邢乔生。
刘清波被拖倒在地,但他反应却极快,手中匕首立马朝对方削去··他能带在身上的兵器自然都是名器,这把匕首短是短了点,锋利程度却丝毫不逊飞景剑,邢乔生的手腕立马被削断,再一匕过去,又快又狠,对方人头落地,刘清波顺势把对方踹开,他自己还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姓冬的冬至”·回应他的,是层层震荡的回音··“冬至你个混账王八蛋”·刚杀了鬼尸,还没缓过气来的冬至听不见刘清波在骂他。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大家刚刚进来的时候,欧阳隐因为被鬼尸抓破脚踝,中了尸毒,宋志存说他不及时治疗就会死,大家又急着去找日本人和青铜镜,没有办法为他耽搁太久,所以让叶承带着他中途退出,先去治伤,那他自己刚才被鬼尸掐了这么久的脖子,会不会也中了尸毒·他不由自主摸上脖颈,皮肤倒是没被抓破,疼痛的感觉依旧残留着,但摸上去没有什么异样,也看不见到底有没有留下痕迹。
要是真中了尸毒,在这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跟欧阳隐那样及时回头找出路,估计也是不可能的了··更惨的是,他可能到死,都见不到龙深一面··更更惨的是,他还没拜师,还没让龙深知道自己的心意。
冬至脑补自己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默默死去,千百年后别人再度踏上这里,看见他用剑在石壁上刻下的“单身狗冬至之墓”,感叹道:这人临死都还是只单身狗啊·惨,太惨了。
如果尸毒可以维持到看见男神再发作,那么他就可以凄美地转个圈再倒在龙深怀里,深情望着他,说我临死前有个愿望,你可以满足我吗·龙深这么爱护弱小的人,一定不会拒绝的,这时候他就可以趁机表白心意,要求男神给他一个法式热吻。
不,不行,万一热吻之后龙深也感染尸毒怎么办·算了,还是不要吻了,就直接深情表白,然后恋恋不舍地闭上双眼,而在自己断气之后,龙深的眼泪会正好落在他的脸上,特写加慢镜头滑落下去。
很好,完美··冬至蹲在原地脑补了半天,没有揣测之中之被尸毒放倒的情形,除了累一点之外,摸摸心口,连心跳都正常无比,似乎身体健康,就拍拍尘土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前面二三十米远就是洞- xue -的尽头,在那里会有一个拐弯,他看不见拐弯之后是什么情形,就放慢了脚步,握紧剑柄,四周寂静无比,连脚步声与呼吸声,似乎都形成一层层回音,莫名增加了心头的压力。
此时此刻,他开始怀念刘清波了,那家伙虽然傲娇又别扭,好歹有个人斗嘴,路上不会太紧张,还能分散注意力,现在没人说话,精神集中之下,仿佛连空气中的- yin -风都潜藏着危险。
什么也没有发生··穿过通道尽头,转过拐角,一切静悄悄,整个世界似乎将这里单独割裂开来,而他成了被舍弃的那一部分··冬至忽然停住脚步,古怪的感觉逐渐弥漫,咯噔一下,他的小心脏差点跳出嘴巴。
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这里,不是他们刚刚离开墓室进来的地方吗·就在前面,欧阳隐被鬼手偷袭受伤,在叶承的陪同下提前返回,再前面,他们会看见日本人团伙里的一个倒霉鬼·难道兜兜转转,他又回到原地·冬至想想不对劲,忽然转身往回跑。
他跑回刚才那个洞- xue -里,却发现被自己三剑才砍掉脑袋的鬼尸已经无影无踪,别说尸首了,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刚才经历的是幻觉如果是,幻觉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他在水里救了刘清波,还是从他和刘清波进入这个洞- xue -之后·又或者,他根本没能救得了刘清波,他们俩早就葬身河底,更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情。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混乱··时间与空间仿佛交叉错乱,发生了情景颠倒,混淆视觉,但他更怕这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幻境··更可怕的是,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从哪里开始是真,从哪里开始又是假。
冬至定了定神,开始整理思路··他们遇到巨蟒,应该是真的,大家都参与了搏斗,而且九死一生··他跟刘清波潜入水中寻找巨蟒的弱点,最后一起来到那个陌生的水潭边,应该也是真的,因为刘清波说的那些话,都不是他能凭空臆想出来的。
但是他们走入这个洞- xue -之后发生的一切,冬至却不敢肯定··如果是假的,未必没有好处,说明邢乔生很可能没有死··如果是真的,那他又是什么时候跟刘清波走散的两人明明没有分开过。
抓了抓头发,冬至决定不再纠结这个估计连阿基米德也解不了的难题··他不打算重新回到水潭那里,所以还是继续往前走··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拐角之后,果然还是他们刚才进来的那个地方。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路上,那种幽幽发光的“蒲公英”,随处可见··冬至一开始觉得这些东西很诡异,但现在看久了,反而有几分亲切··他还记得,进来的时候,大家各自都在旁边石头上做了记号。
想及此,他打开手机光源,一路寻找过去,也不知道是他太粗心,还是这条路跟刚才不一样,他并没有找到那些记号··路过欧阳隐受伤的地方,冬至特意停了一下,没有发现地面的裂口,也没有发现那只鬼手。
·这么说,再往前,那个死掉的日本人,应该也不见了··这个念头刚起,他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人靠在墙边··冬至放慢脚步,越来越近,对方似乎听见动静,还动了一下,弄得冬至吓一跳,差点没蹦开几步。
“……冬至”熟悉的声音传来··“宋、宋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上前把宋志存扶起来。
宋志存咳嗽一声,血沿着嘴角蜿蜒而下,他面若金纸,声气虚弱,俨然重伤模样··冬至想给他抚背顺气,却摸到一手黏腻··“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呢你撑住,我包里还带了点急救药品”·宋志存按住他的手,摇摇头:“没用了,不要浪费,我是,被巨蟒所伤……”·冬至急道:“那其他人呢,我去救他们”·宋志存:“我和他们,失散了,这里很危险,你马上……掉头回去,赶紧,回去,能逃一个,是一个,不要再回来了……”·冬至印象中,这位宋副局长不像蒋局长那样喜欢高谈阔论,不像吴局那样成天笑眯眯让人摸不透,也不像龙深似的不苟言笑,他敦厚质朴,平易近人,比起副局长,更像是大家的政委和生活委员,婆婆妈妈,事无巨细。
但眼前的宋副局长,虚弱得即将死去,再没有了从前的声若洪钟··冬至心里有些难过,眼眶忍不住- shi -润··宋志存握住他的手,困难而又竭力发出声音:“记住,不要往前走,快回去”·“我记住了”冬至只能这样回应道。
冬至还记得,他对欧阳隐说,希望大家勇往无前,但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冬至也记得,对方在这次实践前的动员会上,说这次的行程会有一定的死亡率,但很正常,因为这是特管局历年来的传统。
特管局从来不会为了数据好看,而培养一些温室里的花朵,因为他们将来面对的敌人,凶残狡猾,只有同样残酷的实践,才能让所有人警醒与成长··可现在他就算回去,又能回到哪里去·冬至根本找不到出路,只能继续往前走,宋志存不至于不清楚这一点。
难道他临死前- xing -情大变,神智全无了·想到之前的邢乔生,冬至挣开宋志存的手,慢慢往后退··宋志存似乎有些疑惑:“你,干什么……”·冬至:“宋局,你还记不记得,你让叶承陪着欧阳隐先离开的时候,对他们说了什么”·宋志存艰难地点头:“我说,让大家,不要作无谓的牺牲。”
冬至:“那头一天呢我们进特管局的头一天,你又对我们说了什么”·他紧紧盯着宋志存,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点变化。
在他紧迫逼人的视线下,对方的脸一点点发生变化··冬至又慢慢后退了几步··宋志存的圆脸一点点变得棱角分明,眉骨耸起,下巴多了点胡渣,发型不知不觉也变成了半寸。
冬至提剑一指:“你是谁”·虽然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但对方依旧喘着粗气,看上去很虚弱··他说了句日语,伸手想要抓向冬至的剑,却被冬至避开,一脚把他的手踢开。
对方吃痛歪倒一旁,终于换成生硬的汉语··“别、别杀我”·冬至:“你到底是谁”·对方咳嗽几下:“我、我叫高岛河,是陪音羽先生下来的保、保镖”·果然是那帮日本人·冬至立马问:“他们现在在哪里青铜镜呢”·高岛河虚弱喘气:“我不知道……我跟他们走散了,青铜镜,在、在余先生那里”·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余先生·冬至皱眉,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暗算我”·高岛河:“不是我、不是我……救救我,我不想死”·他涕泪横流,连同鲜血不断地从口中吐出来。
身后石壁蓦地伸出几只鬼手,将他紧紧按在墙上,高岛河双眼圆睁,拼命挣扎··“救我救救我”·冬至不忍看下去,举剑把几只鬼手斩落,但转眼间却有越来越多的鬼手从地上冒出来,甚至抓向冬至。
他摸出一张明光符,口念咒语掷向地面··呼啦一下,地上燃起一片火光,将几只鬼手燃烧殆尽··鬼手们欺软怕硬,如有意识般纷纷退却,转而扑向“软柿子”高岛河。
高岛河被死死按在墙上,甚至一点点被拖进土壁里面··冬至睁大眼睛,一时不知如何下手,如果一道符丢过去,那肯定连同高岛河都不能幸免··就犹豫了那么几秒,高岛河已经有大半身体没入墙体。
他的表情逐渐呆滞绝望,鲜血从嘴角流下··很快,高岛河整个人都被拖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泥石吞噬了一般,没有留下半点痕迹···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而那些鬼手,也全都缩了回去。
一切重新恢复平静,仿佛高岛河的存在只是假象··冬至不寒而栗··他不相信这一切是幻象··但他找不到更好的解释··等了一会儿,周围静悄悄的,高岛河的出现和消失,仿佛一场梦境。
不想多停留,冬至继续往前走··前面就是他们之前遇上巨蟒的河流··想要经过这条河,就得从悬崖上走··上次他们在悬崖上遇到了巨蟒,但这一次,冬至一个人在悬崖上侧身腾挪,却平安无事。
河水湍急,河面宽敞,就像他看过的无数条河流那样平常··可这样的平静里,却又让人觉得莫名诡异··当他重新走一遍刚才所有人都走过的这条路时,到底会发生什么·冬至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自从他们穿过墓室来到这里,是不是就进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怪圈,反反复复经过同一个地方,周而复始,永无止息。
所有人分散开来,在不同的时间与空间里行走,也许偶尔会遇上,也许永远遇不上··蓦地,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惶恐··如果是龙深,他现在会做什么·他会毫不迟疑,继续走下去。
遇神杀神,遇魔杀魔··自己虽然没有龙深的强大,但总不能连勇气都没有,不然有生之年还怎么实现拜师和追求的愿望·冬至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他已经快要走到悬崖的尽头,前面又是一个拐角··走,还是不走·仅仅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冬至就迈开步子··前面忽然传来交谈声,虽然动静很小,却听得出是人类的语言。
冬至先是一喜,但踏出的脚步却生生顿住,他闪身躲在拐角的岩石后面··脚步声与交谈声越来越近,对方说的是汉语,但语调又有些生硬,绝对不是李映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腔调。
他庆幸自己的谨慎,屏住呼吸等待来人走近··“怎么还没看到祭坛”陌生而生硬的语调如是道··“这里的地形太复杂了,幻觉与现实不断交错,就算是我,难免也会走岔。”
这个声调有点古怪,分不清男女,还有点沙哑··“青铜镜的消息泄露出去,特管局的人肯定会很快追到,我希望,亲自杀了龙深·”又有一个人说话。
听见这人的声音,冬至微微一震,他认出来了,这是藤川葵··当时在长白山上,他不知天高地厚,什么也不会,就敢帮着何遇他们,跟藤川葵师徒作对,后来从何遇口中,他才知道,日本的神职与- yin -阳师是分开的,而藤川葵师徒,不仅担任神宫的神官与巫女,同时还是个- yin -阳师,可见在日本国内的确能耐不凡,可他们却在长白山上铩羽而归,回去之后一定不会甘心。
特管局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更要放虎归山,从他们身上找到真正的幕后主使··如今,真相似乎正一点点浮出水面··有一个更年轻的声音应和藤川葵道:“不错,我要为绘子报仇”·藤川葵呵斥:“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对方受了训斥,没再出声。
一行人从冬至的视线内走过,背着他走向前方··冬至忽然睁大眼睛··那个斗篷人·他通过千里眼看到的,跟音羽鸠彦面对面坐谈的那个斗篷人·那身斗篷,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认错·对方的中文很地道,没有任何口音。
余先生……·是不是跟徐宛,有什么关系·或者说,这个斗篷人,就是人魔徐宛·冬至的呼吸一滞··对方脚步一顿,似乎有所察觉,立马回转过来。
斗篷之下漆黑一片,墙角“蒲公英”那点幽光根本不足以让冬至看清对方的真面目··但对方忽然伸出一只手,朝冬至抓来·手上没有半点肌肤血肉,而是白森森的骨头·冬至下意识后退,身体贴上石壁,顺势抽出长守剑,向那只手砍去。
扑了个空·他眼前一黑,脚下踩空,摔了个头晕眼花··斗篷人也好,藤川葵也好,通通消失得干干净净··这又是哪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到底哪里是真,何人是假·冬至扶着额头,累觉不爱。
幽幽发光的“蒲公英们”也不见了,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索着石壁站起来,长守剑倒是还在,一直握在他的手里··不管如何,这把剑给了他莫大的安慰,让他无论在何种环境下都有所依仗,甚至觉得并不孤单。
冬至定了定神,准备拿出手机打开光源,看看自己身处什么环境··但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了红色的灯笼··一盏,两盏,三盏……·一共五盏。
忽远忽近,红彤彤的,在黑暗中闪烁不定··冬至一惊,心想那不正是巨蟒的眼睛吗·巨蟒一只眼睛之前被林瑄废掉了,现在正好剩下三个脑袋五只眼睛。
“灯笼”越来越大,这表明巨蟒正以飞快的速度在靠近他··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动静越来越清晰,冬至也不敢开灯了,屏住呼吸贴着墙壁,等待对方靠近。
他忽然萌生一个想法,反正自己现在也不认路,与其漫无目的随便乱走,不如跟在这头巨蟒后面,看到底能去到哪里,说不定还能找到小伙伴会合··腥味飘入鼻腔,巨大的身躯从他身旁缓缓滑过。
在尾部经过时,冬至把心一横,摸上- shi -滑的鳞片,抓住体积较细的尾部,使出吃奶的力气攀上去,然后整个人趴在巨蟒的尾巴上,被它带着往前游走··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不知是因为这里空间太小,施展不开,还是受伤而麻痹感官的缘故,一个渺小的人类趴在它的尾巴上,巨蟒也没有察觉,依旧刷刷往前。
冬至发现它的前行速度其实很快,只是因为体型巨大,所以显得有些笨拙··巨蟒的鳞片虽然散发着腥味,让人闻之欲呕,身上的黏液也使得衣服跟着黏糊糊的,并不舒服,但趴在上面不用出力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比起两条腿走路,他现在就有种鸟枪换炮,自行车换路虎的感觉。
这趟“便车”搭起来挺舒服,忽略嗅觉,冬至几乎不想动了··不远处,幽幽光亮再度出现在视线里··他懒懒抬起脖子,身体却一下子变得僵硬。
前方洞- xue -一下子变得高阔起来,只是两旁却多了许多鬼尸,有些从石壁里伸出手来,有些则一半身体嵌在墙体内,还有的或坐或靠,或伸手或抬头,或大张嘴巴作惊恐呐喊状,姿态各异,仿佛全都停留在它们生前的那一刻。
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多的尸体·按照数量来计算,当年到底是死了多少人,这样大的动静,为什么史书会没有记载·难道这件事,还跟周越说的那个梁为期有关不然怎么解释他的墓室后面连着这样一个地方·可三头巨蟒呢,难道单凭梁为期一己之力,能将巨蟒弄到这里来·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谜团实在是太多了,冬至骑坐在巨蟒尾巴上,双手牢牢固定住坐姿,免得一不小心掉下去。
巨蟒的身体从万尸丛中滑过,那些尸体一动不动,但冬至是见识过它们的厉害的,不知什么时候触动了某个情境,这些东西就会上来攻击,所以他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他不经意抬头,蓦地一愣··前方的悬崖上,有一个身影正在缓步前行··在幽光若隐若现的映照中,冬至只觉那个身影无比熟悉··千回百转,动人心肠。
熟悉的名字在喉咙里转了几遍,依旧忍不住脱口而出··“龙局龙深”·他的声音不大,在这个寂静的环境里却清晰回响。
那一瞬间,原本一动不动的鬼尸们,竟然缓缓转动头颅,朝他这里望过来··而巨蟒似乎也有所察觉,跟着躁动不安起来,陡然加速往前蹿去,冬至一时没有防备,身体一滑,跟着掉下来。
“顺风车”巨蟒很快往前蹿走,余下他望尘莫及,想追也追不上了··冬至:……· · ·第59章 ·千尸万手猛地朝他抓来,冬至大叫一声,往前狂奔·那一只只鬼手,仿佛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的生命,在它们千百年的等待里,终于等来一具甜美的血肉之躯,所有鬼尸纷纷涌上来,扑向冬至,那一瞬间,宛若铺天盖地的尸山血海,而他四面楚歌,无处可逃。
突然,冬至看见前方垂下一根根黑色的藤条,他来不及细想,蹬腿一跃,抓住那些藤条就往上一荡··藤条出乎意料的结实,成为名副其实的救命稻草··因为下一秒,在他刚刚立足的地方,浑身腐烂的鬼尸们一拥而上。
如果再晚半步,他很可能就是下一个高岛河了··冬至回过头看见这一幕,心里后怕不已··眼前的悬崖越来越近,他抓着藤条,脚踩下去,却因为悬崖上太狭窄,身体站立不稳,重心后倾,眼看就要往后栽下去。
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他的衣领··“松手·”·冬至下意识松开自己抓住藤条的手,龙深顺势拉住他往山壁的方向扯,把人拉回来··死里逃生的惊吓和再见龙深的惊喜在他心里交错动荡,冬至喘着粗气,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龙深也没说话,他依旧站在那里,离冬至不远不近的方向,后背贴着山壁,稳若磐石··“龙局”冬至小心翼翼,心说这总不会是假的了吧·“你是怎么过来的”龙深问道。
冬至稍稍喘匀了气,将自己跟刘清波潜入水下偷袭巨蟒的事情说了一下··“我救了刘清波上岸,却发现那里不是我们原来待的河边,而是一个水潭,潭子通往四个方向,我们选了北面的洞- xue -,进去之后就遇见邢乔生……”·龙深道:“邢乔生已经死了。”
冬至心头一跳:“真死了那、那我们看见的……”·龙深道:“你们看见的,也许是存在于过去的邢乔生,包括你们自己。”
冬至听得迷迷糊糊:“什么意思”·龙深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存在,也不是真的”·冬至一脸茫然,如听天书。
“龙局,您到底在说什么”·龙深:“特管局将你们带到这里来实践,是我授意的,而我的目的,并不是要你们真正淬炼为一个战士。”
冬至忽然觉得眼前的龙深很陌生··两人近在咫尺,仿佛又相隔千里··“蒲公英”幽幽闪烁,摇曳不定,仿佛黄泉畔的幽冥花,画出模糊的生死界线。
随着龙深的话落音,他茫茫然地跟着问:“那你的目的是什么”·“让你们都死在这里·”龙深道··- yin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吹拂在他的后颈,钻入他的衣领,让冬至不寒而栗。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问道··龙深:“因为你们是特管局未来的精英,也是修行界未来的栋梁,想要把所有人都消灭,又不惹人生疑,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借历练实践为名,让你们折在这里,永远出不去。”
冬至摇摇头:“我不信,你不是龙深·我看到的,肯定又是幻觉·”·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龙深的面容隐藏在- yin -影之中,只有持剑的右手在幽光中微微现出轮廓。
他喜怒不辨,善恶莫测··“不单你们会死,何遇跟看潮生也会死,他们将和三组一起折损在云南,所有人,最终无一能够幸免·”·龙深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洞窟之内,四周一片寂静。
那些鬼尸在下面张牙舞爪,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却没有半点声息·他们的声音,早在千百年前,就已经永远终结在这里了··冬至靠着冰凉的石壁,凹凸不平的感觉让他的后背微微感到刺痛。
以往他肯定会赶紧挺直背脊避开身后尖石,但现在,他却需要这份疼痛来保持清醒··刘清波,邢乔生,高岛河,宋志存,之前存在过的,或真或假的情境从眼前掠过,冬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对这个比其他人还要更特殊的男人。
“你的意思是,你把我们所有人都算计进来,但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龙深沉默片刻,道:“你应该明白。
这件事里,谁能得到好处,我就是站在谁的那一边·”·冬至摇摇头:“你不是龙深,龙深不是这样的人,你到底是谁”·龙深:“在你心中,龙深是怎么样的人”·冬至微微喘气,视线紧紧盯住对方,似乎龙深下一刻就会化身猛兽,或者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他很严肃,也很严厉,不苟言笑,因为自己总追求完美,所以不喜欢别人做错事找借口,也不喜欢别人为自己的错误说情,但他的内心很柔软,会去喂一只可怜兮兮的流浪猫,会细心看到别人的努力。
他虽然口口声声说我没有资格进特管局,但却会认同我的努力,把剑借给我,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更进一步·”·冬至抹了把脸,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哽咽起来。
他举剑平指:“你到底是谁”·对方道:“我就是龙深·”·冬至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剑是怎么被夺的,他只觉得手腕一麻,剑不由自主脱手而出,转眼就到了对方手里。
而对方的剑平平递出,剑尖抵上他的肩膀··冬至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有多强··龙深这两个字,不仅意味着有他在,队友基本无须担心,也意味着与他对敌,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你要杀了我”冬至问道··“我要杀了你·”龙深如此回答··冬至心一横,伸手抓住剑锋,手掌立时传来剧痛。
龙深微微皱眉:“松手·”·对方没有松手,甚至握得越紧··龙深直接撤剑后退··冬至却面上一喜:“你果然就是龙深如果是敌人,根本不会在意我的手会不会受伤,更不可能撤手龙局,我是冬至,你还认得我吗你醒醒”·“……我认得你。
也没有失忆·”龙深轻轻叹息了一下·“你的手怎样”·冬至:“疼,流血·”·龙深:“我看看。”
冬至犹有疑虑:“你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龙深道:“你要试探我,我也要试探你·我不确定你的存在,是不是真的,所以在试探。
在你之前,我已经连续遇上刘清波,李映,林瑄,然而他们都是假的·”·冬至蹙眉:“假的,是什么意思”·龙深:“就像我刚才说的,这里的空间与时间是混乱的,而且遍地的琉璃草,更将整个地下洞- xue -都变成一个巨大的幻境,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令人无从分辨。
我不得不出此下策,来试探真假,抱歉·”·冬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因为自己先前也差点被假宋志存给骗了··龙深在黑暗里待久了,恢复力又比常人快,自然能看见冬至脸上的泪水。
“我的弟子,是不会轻易软弱掉泪的·”·冬至下意识用手背抹了把脸,手却突然顿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龙深道:“手给我。”
冬至乖乖把手伸过去··龙深知道自己的剑有多锋利,刚才那一握,即使很快撤手,也会留下伤口··果不其然,对方手上有两道很深的口子,一摸,一手的黏腻。
“带急救药了没”他问··冬至:“带了,在腰包里·”·龙深拉开他的腰包,从中拿出止血喷剂和纱布,先止血,然后在他的手掌上层层缠上纱布。
“跟我来·”·走过这段险峻的峭壁,在山壁中间有一块凹进去的地方,堪堪足够坐下休息··再有洁癖的人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也学会无视那些外在的恶劣,不然冬至趴在巨蟒身上的时候就该恶心死了。
他靠着石壁休息,给龙深留下足够的空间··“你刚才为什么伸手抓剑”·“您的意思是要收我为徒”·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龙深静默不语,冬至只得先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如果又是幻觉,正好能让我清醒一下,脱离控制,如果真是您,您当然不会坐视我受伤·”·这个思路很正确,而且他一个人在洞窟里生存这么久,还能平安无事,实在很不容易。
冬至试探道:“所以您刚才说——”·龙深:“你愿意拜我为师,得我授艺吗”·冬至虽然跟刘清波两个人,为了争夺龙深弟子的位置而彼此竞争,但他也听说过,这一行有个规矩,拜师,其实是师父相徒弟,而不是徒弟找师父。
换言之,龙深看中谁,看不中谁,都有他自己的决定权,不是送上门塞到手里的徒弟,他就一定得接着··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所以冬至与刘清波,其实也只是尽量想在龙深面前多刷点存在感和好感度,仅止于此。
哪怕龙深以后想收第三个人当徒弟,他们也无力阻止··冬至知道自己其实毫无胜算··论天资,刘清波不比他差,从小打下的良好基础,也让他肯定要比冬至站在更高的起点上。
论家世,刘清波家学渊源,父亲有名望有人脉,收下这么一个弟子,其实也相当于间接得到不少好处,师父带徒弟,徒弟也旺师父,一举两得,两全其美··更何况龙深对刘清波有救命之恩,以刘清波的傲慢,只有龙深可以降伏他,这段关系,想必他父母也是乐见其成的。
平心而论,实事求是,冬至对龙深的选择也充满了不确定的忐忑··但现在惊喜来得太快,以致于他都有点懵了··龙深等不到他的回应,蹙眉道:“你不愿意”·那之前怎么三番四次总说要拜自己为师·“当然愿意”冬至像被按下某个开关,终于有了反应。
龙深嗯了一声:“非常时刻,非常之地,一切先从简吧,在这里先叩三个头就好,回去再补·”·冬至站起来整整衣服,学着当初方扬师父要他在閤皂派祖师牌位面前立誓的模样,跪下拱手。
“弟子冬至,拜见师父·”·声音不大,因为强忍激动而有些微颤,回荡在洞窟之间,重重叠叠··他不知道对方能否看见,但还是恭敬而认真地磕头。
一叩在形,二叩在心,三叩记万年··从此师徒牵绊,生死不变··眼泪不知不觉又盈满眼眶,冬至以为自己拜师的情景,应该是在香火缭绕的大殿里,围观者无数,像所有修行门派拜师的仪式一样,却没想到会是在这里,就连旁观者,也只有悬崖下面那些鬼尸。
想到这里,心中就既是激荡,又是好笑··他听见龙深说道:“在我门下,没有什么清规戒律·唯一要遵守的,便是对天地万物常怀一丝感念,以你手中之剑,长守人间太平。”
冬至郑重道:“我记住了·”·龙深道:“你成为我的弟子,与能否通过实践考试无关,我不会有半点徇私的,如果到时候分数不及格,依旧不能进入特管局。”
冬至带着浓浓鼻音,轻轻嗯了一下··龙深蹙眉:“怎么又哭了”·冬至:“惊喜来得太快,有点不真实,我怕自己又被套进另一个幻境里。”
就怕这个幻境太美好,怎么也醒不过来··龙深伸手捏住他的伤口,疼得冬至叫了一下,差点跳起来··真实的疼痛传入大脑,他色从胆边生,顺势抱住对方,呜哇一声大哭起来。
龙深:……·哪怕隔着一层衣物,也能感觉到温暖的触感,他终于有种不是在做梦的真实感··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所有恐惧,疑虑,不安,在这一刻,痛痛快快地宣泄出来。
龙深想要推开他,但手刚用力,对方的哭声就更大了,不由想叹气··这哪里是收徒弟,是给自己找了个儿子吧·但对方的岁数跟自己比起来,的确还是个小孩子,想想刚才他毫不犹豫空手握剑的情景,龙深最终改而在对方背上拍了几下,有点笨拙。
 · ·第60章 ·他没有不耐和催促,冬至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哭了一下就渐渐止住··吸了一下鼻子,冬至道:“师父,您准备收几个徒弟,在我之前,还有其他师兄师姐吗”·龙深:“在你之前,没有收过徒,在你之后,应该也不会收了。”
冬至吓一跳:“我已经完美到让您过尽千帆皆不是吗”·龙深摇头:“多了,没精力教,一个足矣·”·这么说刘清波是没机会了冬至不由美滋滋,又觉得过意不去,毕竟人家现在还生死不知。
“师父,我们现在是不是得先去救人”·“等·”·等什么·等人还是等什么时机·居高临下,洞窟几处幽光尽收眼底,那是“蒲公英”们的身影,一开始觉得诡异,但看多了,却有几分亲切。
冬至:“您刚才说,那些像蒲公英的植物,叫琉璃草”·龙深:“嗯,它们无处不在,幻觉也无处不在,这里的地形很复杂,因此造成时间与空间的错乱。”
冬至:“我们偷袭了巨蟒之后,后来怎么样了你们那么多人,怎么也会失散”·龙深:“巨蟒因伤挣扎,河水翻涌,一些人被冲走,我跟宋局去找,又遇上千尸俑。”
冬至:“千尸俑是什么”·龙深:“枉死的尸首堆在一起,因缘际会又遇上绝- yin -之地,怨气横生,渐成魔尸,几百上千个魔尸聚在一起缠绕不休,就会自动炼化,变成千尸俑,这东西乃人间至- yin -至毒之物,很难对付。”
冬至没有亲眼看到,自然很难想象:“比人魔还要难对付”·龙深道:“人魔要借人类的躯壳才能行事,它的魔气再大,总的来说,也会被局限在那个躯壳里。”
冬至恍然:“而千尸俑相当于容器扩大了,能承载的魔气更多,所以比单个的鬼尸更难对付”·龙深嗯了一下:“这里真真假假,只有一样东西是不变的,就是那条巨蟒。
我在这里观察了很久,幻象从来没在它身上生效过,它是这个地方唯一真实的标志物,只要等它下次路过,再跟上它,应该就能从这里脱身·”·冬至想起那条巨蟒的菊花里还插着刘清波的飞景剑,不管怎么说,那是自己出的主意,现在好好一把千古名剑就此葬送巨蟒菊花,就算刘清波还有很多剑用,他也觉得过意不去。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龙深听他说了想把剑拿回来的意思,摇摇头道:“那把剑应该已经被巨蟒甩落河底了,很难找到,现在先不必关心这个·”·事已至此,冬至暗暗给刘清波说了声抱歉,又将自己刚才碰见藤川葵与斗篷人的事说了,道:“我听他们好像提到祭坛,难道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祭坛,而那些死掉的人,就是祭品”·龙深也赞同他的看法:“青铜镜可能跟祭坛有关,而祭坛,可能与石碑有关。”
冬至道:“那我们只有找到那些日本人,或者找到祭坛,才知道他们的- yin -谋和意图了·”·他想起什么,关切道:“您刚才与千尸俑交手,没受伤吧”·龙深:“没事。”
冬至从腰包里拿出巧克力,递过去··“您先吃点东西吧,我这里还有水·”·龙深却没接··“你自己吃吧·”·冬至有点着急:“可您下来时就带了一把剑,身上也没带水吧”·龙深道:“吃饭喝水与否,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这句话平平淡淡,又似乎暗示什么··冬至望过去,男人隐没在黑暗中的脸看不清表情,但他仿佛能够看见,那双眼睛里蕴含着无数秘密··许多话到了嘴边,他却没有轻易开口,因为那些话都太浅薄。
静默很久,他轻声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无论发生什么,今日,明日,以后,我永远是你的弟子·”·龙深什么也没说,只拍了拍他的手背··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鼓励与认同,令冬至微微翘起嘴角。
巨蟒什么时候会出现,连龙深也说不准,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冬至打了个呵欠,在龙深身边,他不知不觉放松了不少警惕··龙深似乎察觉他的疲倦,道:“先睡会吧。”
冬至想要客气两句,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知道自己说出口了没有,意识随即被拉入黑暗之中··身体累到了极点,连梦也没有做,他一身衣服从水潭里出来之后就没换过,被山风一吹,- shi -冷交加,睡着之后忍不住总往热源处靠。
龙深发现他的举动,顺手一捞,把他揽在怀里··收冬至为徒并不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从他把青主剑借给冬至时,其实已经隐隐表达了这种意愿,但他还想再观察一阵,因为他觉得冬至- xing -情柔软,容易被外物所动,心志不够坚定,但几次事情下来,对方也许在综合能力上还比不上刘清波,却展现出更多的可塑- xing -。
如果说刘清波像一块棱角锐利的磐石,那么冬至则更像一段水··可静,可急,可化千尺瀑布,可为望月深井··现阶段的冬至,遇事果决倒是有了不少进步,但在许多事情处理上,依旧不够周到妥当,还有他的能力,更需要严格的磨砺与- cao -练,才能成大器。
龙深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脑子却没停止过运转··睡梦中的冬至安然恬静,还不知道自己被心心念念的男神收为弟子,仅仅是个开始,新晋师父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全套魔鬼训练计划。
忽然间,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冬至微微一动,喉咙下意识发出一点声响,嘴巴却已经被捂住··热息喷在他的耳廓,龙深近乎无声道:“来了·”·冬至一凛,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大半个身体都被龙深拢在怀里,后者撑着他的后背让他坐稳,然后侧开身体贴着山壁,似在观察外面的情形··冬至赶紧揉了一把脸,学他的样子往外看。
一具巨大似小山的庞然大物在幽光中出没,隐隐约约,只能偶尔看见模糊的轮廓··那么大一条三头巨蟒,走起路来却悄然无声,但它那五个红灯笼一样的眼睛,却十分有辨识度。
“抓住藤蔓,落在它身上,就像你刚才做的那样,跟着它走”·龙深的语速很快,冬至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就照做··他深吸口气,抓住从头顶上垂落下来的藤蔓,身体一蹬一荡,砰的一下,正好落在巨蟒身上,他脚下一滑,差点没摔下去,冬至赶紧弯腰伏身,整个人趴在巨蟒身上。
又是一股腥味扑鼻而来,他差点呕出来,连忙捏住鼻子往后看··身后龙深不知何时,也已轻轻巧巧落在他身后,那身姿比他潇洒优雅多了··两人一前一后伏在巨蟒身上,没有说话。
黑暗中,巨蟒持续往前穿梭,速度很快,冬至不得不将整个身体都贴上去,尽可能减少阻力··巨蟒带着他们穿过洞- xue -,沿着他们最初碰见的那条大河一直往前。
冬至这才发现这条地下河非常长,从上游到下游,河面从宽阔到狭窄,水流逐渐平缓,地面也分成若干股河流,如星罗棋布,各有生机··如果不是这下面险象环生,又有三头巨蟒,又有鬼尸幻境的话,这将是一处科考的好地点。
可是千百年前,古人又是怎么发现这里的·真如日本人所说,这下面有祭坛的话,建造者要如何避开三头巨蟒·难道这下面还有另外的入口·冬至趴在蟒身上胡思乱想,若干念头从脑海中掠过。
“下来”龙深忽然低声道··冬至从巨蟒身上滑下来,脚差点没被巨蟒压扁,幸好龙深眼明手快拉了他一把··龙深带着他拐入旁边的小道,羊肠小道逐渐变得开阔,洞- xue -里有不少鬼尸,或坐或卧,令人不寒而栗。
冬至跟在龙深后面,小心翼翼,尽量不碰到那些鬼尸··“救命……救我,龙局……冬至……”·是周越的声音·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往前走,不要回头。”
龙深在前面道··冬至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难以避免稍稍顿了一下··就是这一顿,身后立马有两只手缠上来··冰冷诡异的触感,甚至还有长长的指甲,绝对不是活人的感觉·他吓了一跳,提剑就回身扫去。
周越的身体被利剑划开一道深痕,却没有血流出来,他朝冬至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又扑了上来·双手指甲长而弯,脸上布满紫色经络,就跟之前的邢乔生一样··冬至这下没有再留情,他后退几步,从包里飞快抽出一张明光符。
“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五居中宫,制伏凶恶,克伐灾危,斩邪灭踪”·他现在念咒的语速已经非常快,可以控制在四秒之内将符咒完整念出来,不过根据何遇和李映他们一两秒的速度,冬至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符箓化为火焰,附着在剑锋上,朝周越滑去··蓬的一下,周越的脑袋燃起火焰,整个身体瞬间被火焰蔓延,迅速包裹在其中··周越在火焰中凄厉惨叫挣扎。
冬至忍不住想要上前,却被龙深按住··“你做得没错,他不是周越·”·顿了片刻,龙深道:“周越已经死了·”·冬至一惊:“什么时候的事”·龙深:“之前在河里与巨蟒搏斗的时候,他落入河中,被巨蟒其中一个脑袋吞食了。”
像三头巨蟒这样生活了起码成千上万年的庞然巨物是很难杀死的,它的生命已经与这洞- xue -融为一体,当时龙深和宋志存与它缠斗的目的也不在于鱼死网破,而是给其他人争取逃走的时机,但周越算是比较倒霉的,他在河里被冲走,没能跟李映他们一样及时回到岸边,结果被巨蟒其中一个脑袋扎进水中,直接就跟叼鱼一样叼起来吃进去,虽然龙深与宋志存最后重创了巨蟒,但周越已经因为被巨蟒的獠牙刺穿心脏而瞬间死去。
不过巨蟒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它现在之所以变得温顺很多,任由冬至他们趴在身上,也没什么反应,是因为龙深之前重伤了它其中两个脑袋,它的攻击力大为削减,除了体型大一些,已经没有什么威胁可言了。
又一个同伴的死讯让冬至不由想起巴桑和顾美人··巴桑也就罢了,他的武力值还算强,暂时不用自己为他担心,但顾美人,也不知道她的笛声能不能对鬼尸起作用。
胡思乱想间,洞- xue -已经走到尽头,冬至啊的一声:“这是我们之前到过的水潭”·水潭通往四个方向,他们走的洞- xue -位于西面,北面和东面,之前冬至刘清波两个人已经走过,东面走不通,北面最后遇到龙深,绕了个大圈,又被巨蟒带回这里,也就是说西和北两个方向的洞窟是相通的。
几乎不用纠结,最后只剩下南面一个选择··有新晋师父在,再危险的环境似乎也并不那么可怕了··而且冬至有了一个新发现··打从进入这个洞窟之后,那种看似漂亮实则暗藏陷阱的琉璃草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伴随着越往里面走,眼前越发黑暗一片。
有琉璃草的地方就有幻境,如果没有琉璃草,是否意味着那些真真假假的幻觉也能随之结束·冬至打开手机光源来照明,电源只剩下1%,眼看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自动关机。
“师父,您手机呢,借我用用·”他道··龙深:“我没带,下地的时候放在上面了·”·冬至:“您有夜视能力么”·龙深:“没有,但带手机下来肯定会损坏,回去还得再买一个。”
冬至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因为他虽然带着防水包,但手机的确还是不小心泡了水,电量噌噌下降,正处于勉强能用和快要报废的边缘··冬至:“副局长因公损坏手机不给报销的吗”·龙深:“不给。”
他顿了顿,又道:“如果你最后能通过实践考试,我可以给你买一台新的·”·冬至哭笑不得,人家拜师是忙不迭给师父送礼,怎么他拜师好像却成了占师父便宜·脑海里冒出啃老这个词,他忙道:“不用,我有……”·钱字还没说出来,前方隐隐约约传来动静。
龙深加快脚步,冬至也赶紧跟上··越往前,动静越大··不仅有斥骂吵架,还有打斗的声响··这里的地形很奇特,听着像是在不远处了,但依旧要七弯八绕,拐过好几个弯,冬至估摸他们快走了十几二十分钟——因为这时他的手机已经支撑不住彻底宣告没电了——他们这才看见前方尽头的情形。
高阔的主洞- xue -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像,从外形装扮上,应该是一位古代女子,石像后面,则是一个圆形石台,石台上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不过与其称为洞- xue -,倒不如叫主殿更加合适,冬至一看见这间主殿,就意识到这也许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主殿面积起码有三个故宫太和殿那么大,石壁四周挂着青铜灯盏,从里面透出一些光亮,却不像烛火··这些都只是一眼扫过去的粗略印象,他根本没有时间来得及多观察,因为就在石像面前,李映、张嵩和谢清柠三个人,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男人,被几具千尸俑逼得手忙脚乱,步步后退。
看到那些千尸俑,冬至就不由自主倒抽了一口凉气··起码有两米多高的身躯上,顶着密密麻麻的头颅,错眼望去起码有十几个,那些头颅全部堆在一起,前后左右,表情各异,有些还挂着腐烂的皮肉,双眼冒着青紫幽光,獠牙狰狞,随时择人而噬。
每一个千尸俑身上也挂着无数手臂,胸前背后,伸向四面八方,张牙舞爪··在龙深他们到达之前,三人彼此背靠着背,形成三角形战阵,应付六具千尸俑,很有些捉襟见肘。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李映一张符火飞掠出去,转眼就被其中一个脑袋吞进去··谢清柠- cao -纵着几个傀儡小人,提着匕首踏在千尸俑身上灵活跳跃,寻找弱点,见机就刺一下,对千尸俑造成一定的挟制,不过这种挟制也是有限的,她这个方位防守最为薄弱,张嵩相当于一人对付五具千尸俑,显得十分吃力。
张嵩擅长剑术,但他出身龙虎山,自然也学了一手符法,见那些千尸俑油盐不进,他咬咬牙,并指在剑锋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随即涌出,顺着剑身滑下剑尖,他口念符咒,一手握剑,一手捏剑诀,让李映给自己打掩护,飞身上前,剑锋红光一闪,没入千尸俑的心口。
他大喝一声,将剑柄微微转动,千尸俑伸出几只手臂来抓住他的剑,但随即被剑锋削断落地,张嵩欲将剑抽出,却发现长剑好像卡在千尸俑的身体里,他脸色微变,李映适时递来符箓。
“用这个”·张嵩看也不看,一手抄过来,弃剑后退,深吸口气,一跃而起,借着插在千尸俑身上的剑,一掌拍向千尸俑的脑袋,符箓与千尸俑接触的瞬间立刻燃烧起来,火势旋即蔓延到其它脑袋,张嵩腾空翻身落地,将剑顺利抽出,狠狠踹向千尸俑。
千尸俑踉跄后退几步,终于轰然倒地··但还没等张嵩喘过气来,又有一具千尸俑扑过来··“他娘的,还有完没完,老子顶不住了”他忍不住破口大骂。
另外一边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把戏,身上总散发一股奇异的香气,千尸俑似乎对这股香气有所忌惮,不太敢靠近他们,自然而然把李映他们当成了重点攻击对象。
李映三人不仅要对付千尸俑,还得防着另外两个人,免得稀里糊涂就被下了黑手··龙深和冬至赶到的时候,李映他们已是强弩之末··看见龙深,他们都眼前一亮,如同看见希望。
“龙局”· · ·第61章 ·龙深飞剑出鞘,直接跃至千尸俑面前,挡下扑向谢清柠的千尸俑,手中长剑挥出去时,速度极快,宛若白光,在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之前,千尸俑肩膀上的脑袋已经被削去五六个,霎时人头乱飞,在半空中还张开血盆大口作咬人状。
他分毫未停,紧接着又旋身到张嵩面前,一剑破开另一具千尸俑的胸膛,浓浓黑气从尸俑里溢出,被龙深一踹,后退几步踉跄倒在地上,张嵩趁机上前配合,将千尸俑所有脑袋都给斩下来。
冬至余光一瞥,那两个男人正不着痕迹往龙深处挪动,似乎别有意图··他横剑一拦,正想喝问他们的身份,谁知对方做贼心虚,以为冬至要对他们下手,随即后退几步,露出警惕神色,其中一个人双手结印念了几句不知名咒语,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团东西往冬至面前一丢,那东西迅速膨胀化为立体,引颈弓背,作出攻击的姿态。
冬至虽然刚入修行界不久,见的世面也不算多,但他一看到这个年轻男人的做派,立马就知道对方的来历了··长白山上,藤川师徒召唤式神作战,也是这样一种方式。
这几个人,肯定跟日本人是一伙的·看来他们也跟主力部队走散了,不过这样更容易对付一些··白虎呼啸着扑过来,冬至飞快弯腰伏下,长剑上挑,在白虎腹部划开一道口子。
役使白虎式神的男人眼神一凛··普通兵器是伤不了式神的,除非冬至手里的是神兵名器··他一开始根本没把冬至当回事,因为从对方拿剑手法和反应速度来看,顶多也就比用剑的新手好一些,但现在仗着手里的神兵,对方竟能暂时跟白虎斗了个不相上下。
龙深与冬至加入,给李映他们增添了很大的助力,龙深一个人几乎就把所有的千尸俑拦住,只是这些千尸俑刀枪不入,千手千首,战斗力极强,龙深再厉害,也不可能瞬间横扫千军,把这些邪物全部消灭。
谢清柠刚得以喘口气,就察觉后脑勺传来掠空之声··她来不及回头,只能选择侧身避开··身后,一道极快的身影在半空生生拐弯,朝她攻去,张嵩刚一剑荡开一具千尸俑,虎口震得发麻,见状又飞身刺向那道虚影。
他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但对方居然在他的剑抵达前就已经凭空消失,又一次出现在谢清柠身侧,直接抓向她的脑袋·李映见状,一道符箓下意识掷了出去,符火落在对方身上,后者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墙壁。
“忍术”·李映眯起眼,又一道符文掷过去,根本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时间··但那人朝他诡异一笑,竟凭空在原地消失··李映知道这只是视觉上的盲点,对方是人,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不可能突破空间障碍,但一名高明的忍者,却可以最大限度利用这种视觉盲区来攻击敌人。
他心头一凛,飞快回身,但胸口随即中了一拳,闷痛感随即扩散开来,他的攻击也就此被打断··谢清柠手一扬,几只傀儡扑向白虎,白虎回身挥爪,傀儡却灵活闪开,协助冬至攻击。
张嵩原本帮着龙深打下手,对付那些棘手的千尸俑,见李映这边有些吃力,又提剑扫向忍者··“妈的,老子就不信你能跳得比我的剑还快”·另外一头,刘清波喘着气,撞撞跌跌闯进来。
他浑身是伤,不过都是外伤,有些地方草草包扎过,袖子和裤管没了一截,看上去很狼狈··跟冬至分开之后,他又经历了不少险境,差点连命都丢了,本以为会一直被困在这里,谁知道- yin -差阳错,误打误撞,却反倒跟同伴们会合了。
转眼间,龙深已经杀了三具千尸俑,眼看逐渐占据上风,要将那剩下三具也斩灭剑下时,又有四个人闯了进来··“师父小心那个斗篷人来了”·冬至瞧见来人,顾不上手臂被白虎抓出一道血口子,大声喊道。
来的不仅有斗篷人,还有他们在长白山上的老熟人,- yin -阳师藤川葵··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关于藤川葵这个人,长白山事件之后,冬至曾经听何遇说起过,葵字在日本常见于女名,但藤川葵出生的时候母亲就死了,为了纪念妻子,他的父亲就用妻子的名字给儿子起名。
而日本神官与- yin -阳师,原本也是两种不同的身份,能同时身兼这两种身份,又成为日本颇具名望的术士之后,藤川葵的名字来历,也从被众人耻笑,变为一种风尚,据说他座下的弟子,为了讨他的欢心,也有把自己的名字改为女名的。
无论如何,藤川葵是一名很厉害的- yin -阳师·冬至从何遇口中得知这样一个讯息··上次他们师徒之所以铩羽而归,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厉害,而是因为当时己方有龙深这样的厉害人物,加上他们要对付的骨龙,本身就是活了成千上万年的神兽,师徒两人野心勃勃,又低估了对手,才会如此惨败。
但骄傲的日本人不会允许自己在同一个对手上失败两次,这次他们有备而来,肯定会更难对付··跟冬至缠斗的男人看见藤川葵,也激动地喊了一声··但比他们更激动的是刘清波,这么嘈杂激烈的环境里,他硬是听见师父两个字,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而后大吼一声:“姓冬的,你他娘刚才喊什么”·冬至正打得气喘吁吁,哪里有空理会他,刘清波咬咬牙,只好把一腔气都出在面前的敌人上。
我砍,我砍,我砍死你们·藤川葵- yin -沉的眼神扫过龙深,冷笑了一下,手一扬,随即放出两只式神,扑向龙深··斗篷人浑身上下都罩着黑袍子,连脸也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容貌,他没有理会龙深和李映他们,进来之后径自走向石像。
张嵩察觉他的异样,想也不想就去拦截··“站住”·斗篷人扬起宽大的袖子,瞬时几道黑气从斗篷下面飞出,从几个方向扑向张嵩。
张嵩惊疑不定,却发现这些黑气落地就膨胀,朝自己当头罩下··冬至一惊,忙提醒他:“那些是魔气,不能沾身”·为了提醒张嵩,他一时忘了留意自己,刚说完,扑上来的白虎就咬住他的肩膀。
谢清柠手上用力一压,几只傀儡也跟着变大,分别扑上老虎,有的持匕首插入它的心脏,有的揪住它脑袋上的毛发用力一扭,老虎嘶鸣挣扎,不得不松开冬至··斗篷人一行的到来,立刻扭转了原本冬至他们勉强占上风的局面。
龙深扬手,长剑脱手而出,化为一道白芒飞向斗篷人后背··斗篷人接连放出几道黑雾,都无法阻挡龙深的剑,他不得不停住脚步回身,正面与龙深对上··剑至半空,龙深后发先至,在空中接住剑芒,当头朝斗篷人劈下。
斗篷人的黑袍蓦地鼓胀起来,黑气从斗篷下面迅速溢出,缠住龙深的剑··一人在空,一人在地··白芒与黑雾对决,势均力敌,不分上下·但他们的气息却以两人为圆心无限蔓延开去,挟裹巨大音波,轰然爆开·轰的一声,地面寸寸裂开,整个洞- xue -发生剧烈震颤,所有人大惊失色。
但身处巨浪旋涡的龙深与斗篷人,却没有因此停下来,白芒余盛,黑雾愈浓,黑雾膨胀变大,云海一般在斗篷人周身翻腾,白芒虽然越缩越小,但光芒却越来越亮··人魔·斗篷人就是人魔徐宛,它果然没死·冬至大吃一惊。
翻滚的黑雾之中,斗篷人的笑声响起来,似乎犹带徐宛的声线,又有些不同,妖异- yin -冷,诡谲无比··“龙深,你的旧伤还没有好彻底吧不要作无谓的挣扎了,人间太平关你什么事,力量才是永恒不如彻底入魔,与我一道来享受吧”·巨响之中,白芒与黑雾又一次迸出巨大的爆裂声,地面的裂痕瞬间变大,所有被黑雾浸染的生灵无一幸免,白虎咆哮一声,在黑雾中颜色渐渐变灰,力量却陡然变大,利爪一挥,直接将谢清柠的傀儡全都震得粉碎。
谢清柠喷出一口鲜血,直接仰倒在地··冬至错眼一看,跟人魔和藤川葵他们一起进来的另一个,已经绕开石像,直接步上后面的石台··那个眉目俊美之极的年轻人,拿出那面从冬至手里抢来的青铜镜,蹲下身,把铜镜按入地面。
由于石台高出地面好几个台阶,凭冬至的视线角度无法看清石台上是否有什么机关,但那面铜镜被按入之后,地面随即震动剧烈,隆隆声中,石台竟然从中间裂开,缓缓一分为二,滑向两旁,露出一个下凹的石槽。
藤川葵面露喜色,冬至却从这一丝喜色中看出不妙··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一定要阻止他们··念头一起,冬至趁着白虎还没有回身扑向自己,起身朝石台跑去。
他提剑砍向年轻人,对方侧头朝他微微一笑,手轻轻一拨,冬至的剑就像遇到什么阻碍,被挡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你不是我的对手,去吧·”对方轻声细语道,五指一收,一股大力推来,将冬至狠狠推向洞窟石壁。
后背传来剧痛,他顾不上其它,抽出一张明光符,默念咒语,掷符一指··符在半空掠向年轻人,年轻人头也不回,伸手一抓,符火却在他手中爆开··冬至趁机提剑扑上去,刺向对方,年轻人侧头闪开,微哂一下,神色变得有点认真,他双手五指舒展开来,虚空一划。
借着石壁上的青铜灯,冬至才发现对方指间竟是缠绕数根透明的丝线,难怪自己刚才会被弹开,应该就是这些丝线作祟··一切不过是在电光石火之间,丝线已经到了眼前,冬至抬剑招架,想要将丝线扫断,谁知那些丝线竟似有生命一般往后一缩,生生拐了个弯,直接缠上他的手腕。
丝线入肉,皮肤立刻被勒出血痕··“我不喜欢杀人,你还是不要逼我比较好·”·甭管那边战场如何惊天动地,年轻人依旧一副斯文儒雅,彬彬有礼的语气。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另一只手掷出符文,但符火居然烧不断那些丝线,连同他另外一只手腕,反而也被丝线缠上··年轻人双手一扬,丝线随即缠住他的身体,将他连同双手紧紧束缚起来,丝线另一头则直接锁入石壁之中,将冬至整个人都固定在石壁上。
做完这些,他就不再理会冬至,也没有理会斗篷人那边,而是回到石台凹槽旁边,伸手往下探去··忽然,他咦了一声,猛地缩手回撤,整个人迅速后退至石台下面,露出惊异的表情。
冬至还有些奇怪,但下一刻,他立刻瞪大眼睛··石台开始摇晃,震颤,碎裂,无数只手从石台下面伸出来,继而是一个个还未腐烂透顶,半挂着皮肉的脑袋··“这下面居然还有个万尸阵”冬至听到年轻人惊讶道。
石台仿佛一个封印,封印被破除,鬼尸一个接一个从下面爬上来,动作比活人稍缓,它们青黑的指甲在地上抓挠,却留下深深的焦黑··斗篷人的黑雾似乎对鬼尸有天然的吸引力,它们没有朝年轻人和冬至看上一眼,就纷纷朝黑雾爬过去。
吸入黑雾的鬼尸嘶吼一声,战斗力似乎瞬间增强,又扑向谢清柠等人··凹槽之下,源源不断的鬼尸还在往上爬·冬至不由大急,但他脖子以下全都被丝线紧紧锁在石壁上,稍微一动弹,丝线就会勒入衣服和皮肉里,传来钻心的疼痛,他不用低头也知道自己现在身上肯定多处都被那些丝线划伤了。
“我们来了”·伴随一声大喝,宋志存和巴桑顾美人等人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他们见此情状,纷纷投入战局··李映后继无力,符文的消耗已经远远超过以前,对精神体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他累得差点吐血,根本无力阻挡朝自己扑过来的鬼尸和千尸俑,宋志存一跃上前,双手结不动明王印,拍向千尸俑。
“临”·声音不高,却有如狮吼,沉沉传入众人耳朵,令人精神一振··不动明王印结合道家真言,由宋志存使出来,威力更是加倍,气浪涌去,千尸俑轰然倒下,身体碎开数块。
刘清波没了飞景剑,手里一把短匕也舞得虎虎生风,当即把靠近谢清柠的几个鬼尸都挥斩殆尽··巴桑和向永年一身横练功夫,对付千尸俑稍逊一筹,但那些鬼尸还不是他们的对手,只不过他们为了不沾染鬼尸身上的魔气,难免束手束脚。
顾美人的笛声响起,鬼尸的动作微微一滞,为其他人争取了不少时间··迟半夏的降头术对付鬼尸和千尸俑不起作用,但对付活人绰绰有余,有她在,那几个日本人投鼠忌器,都不大敢靠近她,也变得有些施展不开。
有了宋志存他们的加入,战况一下子又有了变化··人魔与龙深的战斗还在继续,而且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冬至原本听人魔说龙深有伤在身,还有点担心,但人魔的情况同样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猜测之前他们接连几次跟人魔交手,甚至在天源大厦天台的那一次,也重创了人魔,虽然没能将人魔彻底消灭,但他同样元气大伤,而且很可能直到现在都没能找到合适的躯壳,否则不至于把自己包裹成这个样子。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离自己不远处的那个年轻人身上··冬至直觉,此人同样是个厉害人物,而且未必比人魔好对付多少··对方正全神贯注望着石台方向。
数之不尽的鬼尸从里面爬上来,又一步步奔向黑气,仿佛那些黑气能给予它们复活的滋养··冬至觉得,对方绝不仅仅是在观察鬼尸,更像是在……等待。
等待那些鬼尸全部涌上来之后,更下面的东西··他等待的会是什么·冬至心头一跳,有了不妙的预感··“不要让他靠近石台。”
脑海里突然传来这样一个声音··冬至再熟悉不过··那是龙深的声音·他扭头望去··铺天盖地的黑雾之中,龙深的身影几乎看不见,白色光芒似乎也被黑雾淹没了。
但龙深依然用他心通在跟他说话··这说明龙深必须拖住人魔,一时半会脱不了身··也说明这件事很重要,重要到他不惜耗损心神来知会冬至··放眼望去,他们这一方,在场实力最强了,除了龙深之外,非宋志存莫属。
人魔释放出来的魔气被龙深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暂时没有蔓延到冬至这里来,但宋志存现在一个人就要对付几具已经感染了魔气的千尸俑,还要对付心怀不轨的日本人,这其中就有实力不逊于他的藤川葵,还要应付数之不尽,源源不断朝众人涌去的鬼尸。
其他人更是捉襟见肘,疲于应付··刘清波他们虽然暂时还没落下风,但情况也不容乐观··没有人抽得出空,只有他,还有一丝可能··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对方· · ·第62章 ·冬至还记得,钟余一曾经说过,请- yin -神的时候,经常会碰到一种情况,那就是,你点名要请的那位- yin -神,无法到来,就像之前他们在郊外农家乐上课,钟余一接连请了关二爷与岳武穆都失败,并不是因为钟余一的能力不如冬至,而是因为他请的那两位,一来牌子大,地位高,脾气当然也大,不是想请就能请到,二来正神耳听四面眼观八方,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听见”你的请求,三来就算听见了,人家心情不好,又或者不喜欢你,同样也不会到来。
所以民间有些请神的术士,除开装神弄鬼的骗子不提,但凡真有点本事的,为了能够每次都请神成功,他们不会特地请某一个- yin -神,而是能请哪个就请哪个,这也成了民间一些所谓“大师”用来忽悠人的手法。
譬如他们跟客户说得天花乱坠,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能请来哪位神仙,实际上顶多也就是请来个狐仙黄仙之类,更缺德一点,则随便请个孤魂野鬼,就冒充人家的亲人··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当时大家钟余一说起民间某某人家想要请神,却遇到江湖骗子的案例,都觉得特别好玩,个个乐不可支,所以印象深刻。
·但现在,冬至突然想起这些,却不是因为觉得好玩··眼下没有香炉香案,他的四肢都被缚住了,也没法结什么手印,能动的只有嘴巴··光是念咒有用吗·有用。
方扬师父曾经告诉过他,符咒与符文,是人类与天地万物生灵沟通的渠道,也是最有效的渠道,至诚合天,只要心意到了,未必就请不来正神,其余那些焚香结印的手段,只是辅助而已。
说一千道一万,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冬至闭上眼,开始在心中默念祷词··閤皂派弟子冬至,今与同伴在此阻倭人- yin -谋,诛邪灭魔,清荡三元,制伏凶恶,克伐灾危,恳请各方过路神明助我一臂之力,弟子愿以赤城之心,供上神驱策·这个地下洞窟里死了成千上万人,要说什么最多,那绝对是冤魂,但冬至可不想把它们请过来,试想一下,这些人生前也就是普通人,因为枉死而在此凝聚怨气,才会被炼成鬼尸和千尸俑,这样的- yin -神非但帮不了他们,还很有可能坏事。
但这里深藏地底,又真的会有靠谱的- yin -神路过,听见他的祷词吗·可别到时候请来西夏历代的国王啊,要是请来个李元昊啥的,到时候叨逼叨逼一顿有什么用得要能打的·冬至努力将心神放空,不去胡思乱想,也把周身一切干扰因素都尽力摒弃在五感六觉之外。
喧嚣声,打斗声逐渐远去,鬼尸与千尸俑的威胁,似乎不复存在,龙深与人魔的殊死对决,更被他遗忘在九霄之外,近在咫尺的神秘人威胁,他也完全忘却,脑海被默念的咒语占满,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想。
紧紧缠绕在身上的丝线好像不再有感觉,他的身体逐渐变轻,好像有种逐渐往上飘的感觉,但又没有完全离开躯壳,冬至慢慢睁开眼,他的意识依旧存在,但这副躯壳里却似乎不再只有他的意识存在。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即使他已经请过几次- yin -神,仍旧无法适应这种感觉··另一股意识成为躯壳的主导,而自己的意识被挤到一边,身不由己,朦朦胧胧,看什么听什么都像是隔了一层。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确切地说,这个声音是从他脑海里发出来的,有点像龙深的他心通,但又有点不同··威严沉厚,带着层层回响,仿佛亘古之音,宛若天际之乐。
“汝之所求,是为诛邪灭魔,允·”·就在“允”字落音的瞬间,他身上一轻,丝线尽数断开··随着无数鬼尸从凹槽下面涌出,凹槽下面渐渐清空,眼看再没有鬼尸出现,俊美的年轻人终于迈开脚步,朝凹槽处走去,凹槽三尺见方,人要下去也是可以的,但他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先蹲在边上,低头往里察看片刻,然后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炸药··而且是当量不小的炸药,这一炸开,估计不止凹槽里面,这一整片地下,都会全部遭殃,甚至连王陵那边也会受到波及··但年轻人面不改色,仿佛手里拿的只是一份食物或一捧花,再寻常不过,他拿起炸药包就往凹槽里丢。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飞起一人,将炸药踹开··炸药包直接飞到洞窟的角落里··年轻人没有急着去捡,反是扭头一看,讶异挑眉:“你怎么挣脱那些丝线的”·这句话刚问完,他立刻敏锐察觉到冬至的变化。
眼前的冬至,不是刚才那个初出茅庐的特管局新人··“你是谁”年轻人微微皱眉,沉声问道··冬至面若千年坚冰,不动波澜,看他的眼神却微微悲悯。
“丝弦本无心,既有幸修为人形,为何不继续修成正道,而要掺和人间灾祸,相助邪魔”·年轻人脸色一变,喝道:“你到底是谁”·冬至面无表情看着他,没有说话。
年轻人反应很快,随即一笑:“我知道了,原来这小子请了- yin -神上身,没想到他还真有一手,不知阁下是哪位- yin -神是这墓主梁为期,还是西夏的哪一位国王”·冬至:“吾之名讳,非汝可问,速速退去,勿扰此地清静,可饶尔等一命。”
年轻人微微笑道:“我敬你在这里活了上千年,才客气询问一声,你不说就算了,我也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今日这件事,我是必要完成的·”·他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朝冬至掠来,手中十指张开,透明丝线齐齐- she -出,那剩下的半句话,是在丝线快到了对方面门,才补充完整的。
这一手已是快到了极致··他手中十根丝线,全是能够断金削铁之物,分上中下三路分袭而去,天罗地网,饶是冬至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全部躲开,这些丝线挟着厉厉之风,跟刚才只为了捆绑他不同,但凡有一处沾上敌人的身体,立马就会将对方的肢体削落下来。
但丝线到了敌人面前,对方竟然凭空消失了,年轻人一愣,动作不由得跟着一顿,但他反应极快,突然回头,果不其然,冬至出现在他身后,手里不知何时握着原本被丢在一旁的长守剑,以神鬼莫测的速度,刺入年轻人的身体。
年轻人痛呼一声,身体往前掠去,不敢作丝毫停留,龙深给冬至的这把长守剑,自然不是寻常剑器,剑本身的威力加上- yin -神加诸在剑上的神力,年轻人的身体当场就被长剑贯穿,鲜血四溅。
他扑倒在地上,惊骇看着冬至持剑而立,面容冷漠的模样,感觉鲜血一阵阵往喉头上涌,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更不敢妄动半分··但对冬至来说,他“意识”自己的身体站立不动,没有穷追猛舍,彻底把敌人消灭杀死,不是为了装逼或故弄玄虚,而是他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
换言之,虽然这位- yin -神很强大,连那个年轻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无奈冬至这个“容器”太弱了,- yin -神与身体无法完全融合,要么身体受损,要么- yin -神离开。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位- yin -神似乎也不想对年轻人赶尽杀绝··“上天有好生之德,此人修行不易,吾不愿杀之·”·“他是谁”冬至忍不住在脑海里问。
但- yin -神没有回答他,而是道:“吾仅为一缕神念,并非尊神本体,在此上千年,已消耗七八,今又助你一臂之力,此番过后,便将烟消云散,望你善自珍重·”·冬至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询问,就感觉身体蓦地一沉,他不由自主倒在地上,胸口血气翻涌,难受之极,忍不住呕出一口血。
·此刻,龙深与人魔的对决也到了关键时刻··人间爱恨情仇从未断绝,怨恨之力时有滋生,久而久之凝为魔气,所以人魔也从未消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卷土重来,这一次的人魔似乎格外狡猾,特意化身无数,所以被数次消灭,依旧残留一些魔气,过些日子又重新凝聚,死灰复燃,而这地下洞窟,所有的鬼尸与千尸俑,就是人魔天然的滋养场所,它的魔气在这里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这里相当于它的主战场。
龙深置身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包围之中,感受比宋志存他们还要深刻,因为自己的抵抗越厉害,魔气的压制就越厉害,仿佛遇强更强,黑雾在他周身翻涌澎湃,仿佛恶魔发出嚣张得逞的笑声,拼命让他快点放弃抵抗,彻底坠入魔道,成为魔气的一部分。
他一动不动,浑身真气凝聚为手中剑芒,那一丝光亮与翻滚不休,弥漫半个洞窟的魔气对抗许久,却始终不曾消失,虽然渐渐缩小,却越来越亮··“特管局那帮老头子能给你什么好处成日有事就让你出面,让你奔波,却至今连个局长都不肯给你”·“龙深,你堂堂半仙之体,却要在别人手底下讨饭吃,成天蝇营狗苟,不觉得颜面扫地吗”·“魔气能给你永恒强大的力量,只要人间在,魔气就在,你不用当特管局的走狗,更不用听别人的话,你就是你,你可以成就世间力量的极致加入我吧,龙深,力量就在你的周围,为什么不跟它们融为一体”·这些声音不是人魔说出来的,是魔气直入心底的魔音,也是魔用来蛊惑人的把戏。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多少修为深厚的人,因为抵不过自身欲念的驱使,转眼就堕入魔道,万劫不复,古今中外,不乏神明堕落的传说典故,世间芸芸众生就更不必说了,他们脆弱,他们容易被纸醉金迷所左右,他们向往荣华富贵,喜欢尽情享乐,却又懒惰不愿劳动,希望能走捷径,希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功成名就,这些都成为魔能够入侵人心的弱点。
人魔不相信龙深没有弱点··狂风将斗篷高高鼓起,斗篷之下,人魔的面目若隐若现,如果冬至跟何遇在这里,他们可能会大吃一惊,因为兜帽下面没有人脸,没有五官,而是一团浓郁的黑气,黑气不停地往外流溢,又随时吸收鬼尸身上的魔气,彼此交融,互为一体。
龙深倏地动了··他将剑慢慢地往前推,一寸一寸,没入翻滚的黑气之中,却光芒不减··在外人看来,他的速度其实很快,身体与剑光相融,化作一道弧度- she -向人魔。
宋志存跟李映那边,正艰难而缓慢地占据上风··鬼尸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众人背靠着背合围在中间,提着兵器杀向四面八方涌来的鬼尸··柳四一根鞭子抽过去,鬼尸脑袋随即飞起,他的鞭子几乎没有停下,一只手臂已经发麻失去知觉。
巴桑与顾美人合力,一攻一守,合作无间··李映则与张嵩和刘清波合作,对付藤川葵等几个- yin -阳师,他们虽然初出茅庐,胆气却丝毫不弱,在几只式神的围攻下不见颓势,刘清波一把短匕在手,虽然不如飞景剑来得爽快,但那几只式神也已经伤痕累累,气喘吁吁。
换作以前,藤川葵绝不会把这几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但他在长白山上受过龙深与何遇等人的重创,现在伤势还未痊愈··在身边跟他一起配合的,也不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北池绘,而是另一名男弟子谷琦树。
谷琦虽然也是他座下得力助手,但论天分则不如北池,这次跟他一起出来,一是藤川身边需要一个帮手,二是谷琦想为师妹北池绘报仇,气势汹汹,想要手刃仇人··没想到仇人没能杀成,现在连自己也危险了,谷琦的式神被张嵩一剑扫开,直接往后飞撞在石壁上,碰的一声巨响,式神在空中消散粉碎,谷琦也大叫一声,仰天喷血倒下。
眼见李映他们这边暂时能控制局面,宋志存喘过一口气,奔向龙深和人魔那边··“龙深,我来助你”他喝道,双手结不动明王印,一跃而起,朝人魔当头拍下。
“临”·他虽然跟龙虎山一位大佬学过道法,但这除魔印,却是当年他游历云贵时遇到一名僧人,从他那里学来的,经过宋志存自己的琢磨修炼改进,威力自然毋庸置疑。
这一声吼如暮鼓晨钟,凝聚了宋志存几乎九成的实力,霎时冲破重重魔气,天雷一般划开人魔的结界桎梏,生生劈出一道生机·前方剑芒袭来,后方除魔印压下,两道白光与黑气相互交缠激斗,翻涌滚动,黑气咆哮着竭力想要往外扩张,却被两道白光死死压制,黑与白在气流的旋涡中竭力翻搅。
黑雾急剧收缩退却,将人魔、龙深、宋志存三人团团包围,为了扼杀白光,它竭尽所能集中力量,作最后一搏,然而白光却在漫天黑雾之中绝不退缩,龙深与宋志存的力量两股合一,轰然巨响中,所有人都被强大的气流冲击波往后推开,重重摔倒。
白光漫天,宛若期盼已久的白昼,将黑暗彻底驱逐,终还人间一个光明··洞窟剧烈震动,落下不少碎石,连带地面也震颤起来,众人立足不稳,刚站起来又被晃倒。
许久之后,一切才恢复平静··但当硝烟散尽,日本人那一方却变了脸色··龙深与宋志存分别倒在地上,但人魔却不见了踪影,所有黑雾,连带那身斗篷,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些鬼尸与千尸俑,也都散落地上,白骨骷髅,彻底没了声息··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谷琦树胸口闷痛,他被刚才的气流波及,身上也受了内伤,已经召唤不出式神,但环顾周围,敌人那一方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目光落在洞窟一角的炸药包上,咬咬牙,勉力趴起来,撞撞跌跌走过去,拿起炸药包,他往凹槽里一丢,又要去拿刚才被摔落在地上的遥控器。
小腿一紧,他猝不及防跌倒在地,回头一看,原来是冬至抱住了他的小腿绊倒他,谷琦树想也不想,一拳过去,直接就揍在对方的脸上··冬至忍痛还击,也给对方肚子来上一拳,双方扭打作一团,两人重伤在身,气力耗尽,没了傍身的术法,都是强弩之末,用的是人类最原始的搏斗办法:打架。
谷琦树的身材比冬至健壮一些,自然也占了优势,冬至肚子上被接连揍了几拳,疼得他蜷起身体,见对方又要去够遥控器,想也不想就扑上去把对方从身后死死抱住,扭向一旁,又抬膝顶向对方两股之间的敏感部位。
“啊”谷琦树疼得大叫起来··冬至正想补刀,脑后却传来一阵剧痛。
他眼前一黑,踉跄几步靠在石壁上··那个偷袭他的日本人正想再下黑手,却被后面赶来的刘清波一匕直接捅进后背,扑通一下倒在地上,直接没气了··“我这、这也算还你的人情了吧”刘清波扶着膝盖喘气道。
冬至忍住眼前发黑的头晕目眩,断断续续道:“炸药包,在凹槽下面,不能让日本人炸了,快去拿”·刘清波闻言,见谷琦树往前爬,还想去够遥控器,直接上前又是一脚把人踹得晕死过去,然后跳进凹槽里,把炸药包拿出来,见宋志存和龙深缓过气,起身朝这边走来,还得意道:“龙局,宋局,我拿到了……”·地面忽然摇晃起来,幅度越来越大,地上裂痕迅速眼神到了石像下面。
宋志存脸色一变,对刘清波道:“快跑”·冬至踉踉跄跄,连滚带爬把不远处的遥控器捡起来,死死攥在手里,又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按下爆破的按钮。
他的身后,巨大的石像摇摇晃晃,上半身的裂痕密密麻麻散开,随即断开一截,往冬至头顶砸下··“闪开”刘清波刚从凹槽下面爬出来就看见这一幕,但他要跑过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嘶声力竭大吼道。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抄过冬至的腰,带着他闪到角落里··下一刻,石像头部重重砸在地上,激起尘土无数··“……师父”刚才被砸的那一下,让冬至头晕脑胀,眼前交错重叠,根本看不清人影。
“遥控器给我”龙深道··冬至毫不犹豫把遥控器交过去,龙深把他往外推,一面高声道:“这里快要坍塌了,赶紧出去”·摇晃越来越厉害,石像已经大半都坍塌下来,从周围石壁落下来的山石也越来越多。
众人纷纷后退撤离··龙深却回头跑向凹槽,不知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趴在凹槽边,一只手在下面摆弄··冬至回头一看,恍惚看见龙深的身影,想也不想又折返回去。
龙深布置妥当起身,见他跑回来,呵斥道:“还回来做什么”·冬至:“要走一起走”·龙深顾不上再责备他,直接拦腰把人带起,就往外面跑去。
轰隆一声,石像彻底崩塌下来,直接砸在来不及逃跑的谷琦树身上··烟尘与石块彻底将他淹没··刘清波抱着炸药包跟着往外跑,一脸崩溃··“宋局,这玩意咋办啊”·宋志存抄过来,众人一路跑到原来那个水潭边,他二话不说,拆开炸药包外面的防水袋,直接把东西丢进去。
“快下水,这里很可能也要塌了”·他话音方落,众人身后的山洞已经摇晃落实,堵死通往刚才主殿的路··大家纷纷下水,冬至被龙深拽着也下了水,他手脚划拉几下就没了力气,还是龙深直接托着他往前游,在冬至窒息之前,总算又一次浮出水面。
出来的地方,正是他们最初大战蟒蛇的那条河流··“醒醒”龙深拍拍他的脸颊,冬至面白如纸,浑身- shi -透,一动不动··刚才请神之后,与谷琦树的搏斗,已经耗尽冬至最后一点气力,他现在别说胳膊,连一个手指都抬不起来。
龙深无法,只得将他背起来··“现在到底是幻境,还是真实”有人不敢确信,四处张望··地面摇晃的感觉还在持续,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水位开始上升,河水开始翻涌,宋志存皱着眉头左右看了一眼,忽然看见黑暗中五个硕大发红的灯泡正从远处飘来,立马道:“是真的,赶紧跟我走,巨蟒追来了”·那巨蟒被他们弄瞎了一只眼睛,浑身都是伤,看见他们就像看见仇人一样,不把众人弄死决不罢休,果不其然,似乎在黑暗中窥见宋志存等人的身影,那五只“灯泡”加快速度,瞬间拉小了双方的距离。
众人拔足狂奔,卯足了劲地沿着河流往外跑··冬至被龙深背在身上,什么也不知道,免去了一顿心惊肉跳,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灯泡”越来越近,硕大的蛇头弯下来,张开血盆大口,照着落在最后面的顾美人咬去,巴桑及时回头伸手,把顾美人往前一扯,蛇头落了个空,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狭小的甬道之中了,巨蟒嘶嘶咆哮,想也不想就将脑袋撞过去。
轰隆隆·却不是巨蟒闹出的动静,而是地底山洞,彻底坍塌了··从通道里跨过门槛上的那一条线回到主墓室,这才算是最终平安··众人回头一看,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隐约听见山石塌陷的动静。
所有人累瘫在地上,面面相觑,惊魂未定··宋志存担忧道:“那凹槽下面……”·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龙深道:“我已经用李道长和宗老给的法印,先把那块地方封住,坍塌应该不会波及那里,事后再挖掘吧。”
宋志存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总算没给日本人炸掉·”·刘清波余光一瞥,一道人影正静悄悄往墓室出口挪动··他想也不想,直接一把匕首甩过去,正中对方肩胛,后者惨叫一声歪倒在地。
“还想跑呢,孙子”刘清波冷笑··向永年挽起袖子,朝晕死的藤川葵走去:“妈的,这帮日本人在下面坏了我们多少好事,还差点把我们杀了,老子不宰了他,今天就不姓向”·“住手”宋志存喝止他,“藤川有用,不能杀人,你们先给他简单包扎一下,等回去了送医院。”
向永年颇不服气:“宋局,他们刚才数次想杀我们,还差点把那里给炸了,难道就这样我们还要诸多顾忌吗”·宋志存怒道:“你是特管局成员,不是街头混混流氓地痞就可以快意恩仇,他是日本- yin -阳界出名的人物,他的同伴都死在下面,这次就他一个活着,如果他也死了,我们拿什么来当筹码条件,跟那边要好处”·向永年倒是没想到这一层,愣了一下,有些惭愧。
等众人出了墓室,从盗洞回到地面,在分局过来接应的人还没来到之前,宋志存扫视他们,趁机教训道:“你现在杀了他固然爽了,以后知道损失多少利益的时候才知道痛心你们以后出门办事,都是顶着总局的名义,国家的名义,所以凡事要看长远,不要只看眼前,只顾个人一时痛快,那样永远也成不了大器”·其实不用他说,冲动不理智的人毕竟是少数,而且大家经过这次的生死历练,一下子成熟不少,不说跟老资格的特管局成员相比,起码也算是合格了。
漫天的戈壁黄沙,连绵起伏的山峦尽头,是澄澈入洗的蔚蓝,从地底黑暗死里逃生,更令人感觉光明的可贵··那些惊心动魄与生死时速,随着回到地面,成为众人心中不想回忆的过去。
因为他们还有两个同伴,出师未捷,彻底长眠在下面··没有人觉得日头晒,大家宁可在这里晒上一个小时,也不愿再下去经历一分钟·· · ·第63章 ·头一回在实践中死里逃生的人都是这样,宋志存见得多了,也没有出声安慰,因为往后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们,如果每次都需要温柔安慰,那么这样的弱者将不会适合留在特管局。
调节自己的心态,让自己更加适应这种环境,随时能够在极度危险中完成任务,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特管局成员··“还有一个人……好像没死。”
冬至忽然睁开眼,迷迷糊糊道··“谁”宋志存问··冬至喘息道:“就是刚才与我交手,想炸了下面的那个人……”·龙深为他抚背顺气,冬至渐渐说得流利一些:“他原本倒在我不远处,但刚才离开主殿的时候,我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那个年轻人的外貌如此出色,又是如此诡异厉害,很难不让人留下深刻印象··宋志存皱起眉头:“出路只有这一条,他能往哪里走”·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他们这一路出来,相当于捡回一条命,下面已经完全坍塌,短时间内无法下去,连同伴的尸体暂时都无法找回来。
接到通知,叶承很快赶到,与他一起过来的还有银川办事处的领导··宋志存简单与他们说了一下情况,一听有两个人牺牲在下面,办事处领导脸色都变了,忙道:“两位领导,大家先上车回去休息,我们已经联系好医院了,这里我们会派人守着的,人我们也会下去搜查,有什么情况随时向两位领导汇报”·龙深皱眉道:“暂时不要去搜查了。”
下面情况不明,巨蟒躲入河中,未必有事,但下去搜查的人却有可能出事··牺牲的同伴固然重要,活着的人也同样重要··他这一说,办事处的人自然不敢违逆,赶紧请分局增援,派了人将地面看守起来。
哪怕人间怨气不消,永远有魔气滋生,但人魔这次被彻底消灭,没有个几百年是无法恢复元气的,特管局算是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但龙深和宋志存跟人魔殊死对决,也受伤不轻,无法在这里继续镇守,只能交给分局处理。
众人一个个上了车,往回程的路走··望着窗外飞过的王陵,许多人心中五味杂陈,带着一丝松快与释然,更多却是无以名状的沉甸甸··还有不少人受了伤,口角还在不断流血,只能从叶承那里先拿点治内伤的药先吃着,等回去再全面检查诊治。
冬至也受了很重的伤势,不过“因祸得福”,他从重新回到地面起,就一直在昏睡,用不着感受晕车和吐血的痛苦··龙深侧头看去,对方正歪着头靠在窗边,眉头紧紧蹙着,睡得并不安稳。
他知道冬至之所以能及时阻止凹槽下面爆炸,很可能是请了神的缘故,他也知道自己当时三令五申,让冬至不能轻易请神,因为之前的两次,已经大量消耗了对方的精气神,但当时情况紧急,他与人魔对决,片刻不能分身,其他人也都被魔气拦住过不去,只能分出一点心神用他心通让冬至想办法。
事实证明这个徒弟没有让自己失望,潜力也超乎想象,在没有点香,没有结印的情况下,居然也能单凭念咒请来- yin -神,而且请来的似乎还不是寻常之辈··不过,因此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冬至的脸已经没有半点血色,惨白得几乎透明,令人心惊,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更麻烦的是他的身体,刚才龙深为他把脉,发现内虚外耗,气血两虚,说白了,现在别说请神用符了,不好好养着,以后估计就是病秧子的命了。
暗暗叹了口气,看见对方把脸皱成一团,龙深的心不自觉软了一点,伸手将对方眉间的皱着抚平··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过了一会儿,咚的一下,大巴刹车,冬至的脑袋撞上窗户,身体跟着前倾,幸好系着安全带,又被龙深及时拦住,不然估计额头还要遭殃。
就是这样他都没醒过来··龙深将安全带解了,把他的肩膀掰过来,让对方上半身靠在自己腿上,免于再撞脑袋的悲剧上演··阳光从窗外照在冬至的半边脑袋上,但日头实在太晒,非但没有半点浪漫之感,而且他的头发很快就滚烫起来。
龙深试图把窗帘往中间拉了一下,让对方能睡得更舒服一点,但车帘坏了,一拉居然没能拉动··微微皱眉片刻,他将手掌放在冬至脑袋上方,薄薄- yin -影投在后者脸颊,隔开了两个世界。
车轮滚滚往前,带着他们,逐渐远离那处生死之地··身后的西夏王陵,无言矗立,千年未变··……·“两位领导,这边条件不好,还请将就一下。”
叶承按下墙壁上的开关,灯泡在头顶亮起昏黄的光线,他一面顺着台阶往下走,龙深与宋志存则跟在后面··再后面,还有一个精神不济两眼无神的钟余一。
钟余一是昨晚大半夜临时被叫过来的,为的是协助审讯一个人··安置好伤员之后,宋志存与龙深却未能像其他人那样安稳待在医院养伤,他们赶到办事处与钟余一会合,又被叶承带到这里来。
位于银川的特管局办事处,是在老市区一处独立的旧别墅里,小区建成不少年,周围邻居当时能买下这处房产的也都是有钱人,随着小区日益老旧逐渐搬走不少,西北分局趁价格便宜时买下来,作为银川办事处,附赠的地下室也能偶尔被当成审讯室来用,比如现在。
宋志存看着灯光昏暗堪比鬼屋的地下室,忍不住吐槽:“我说你们办事处也不换几个亮一点的灯泡,知道的说这是特管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闹鬼的地方”·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叶承就打开话匣子诉苦了:“宋局,不是我们抠,实在是分局拨给我们的经费太少了,现在我们连卷纸都不发了,上厕所让员工自带,您说说,还有比我们更穷的办事处吗”·宋志存立马转换角色,开始安慰他:“小X啊,你这样想就不对了,其实每年总局都是按规定拨款给分局的,但毕竟我们特管局工种特殊,经常会非主动地破坏一些建筑设施,这笔维修费用不是小数目,因此财政紧张也是普遍存在的情况,我们要学会去适应和解决,不能一味地向上头叫苦叫难。”
叶承嘴角抽搐,生怕宋副局长又来一段长篇大论,赶紧闭嘴了··地下室空间不大,一桌几椅也足够··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双手戴着手铐,衣服下面还包着纱布,正是在古墓下面被擒获的藤川葵。
他低着头,神情萎靡,一动不动··宋志存他们没有忙着审问,龙深朝钟余一微微点头,后者走到藤川葵面前,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香炉放在地上,把香点燃插进去。
香的味道有点古怪,类似檀香,又带着甜腻的味道··叶承有点好奇,他知道钟余一擅长请神,却从没亲眼见过,但眼下审问藤川葵,难道也要请神来逼问吗总不会是请个日本的神来让对方屈服吧·他在那里胡思乱想,钟余一却从布包里拿出一根笔,蘸了朱砂,在藤川的额头上画了个符号。
“藤川,抬起头来·”钟余一道··声音在地下室幽幽回响,配合昏暗灯光,更像一个鬼故事的前奏了··藤川微微一震,竟然真的听话抬头。
“你叫什么名字”·“藤川葵·”·“何方人士”·“长野县,千曲市·”·钟余一又问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藤川都一一回答,而是毫不迟疑。
叶承暗暗称奇··从神情上来看,藤川似乎被某种术法控制了心神,与催眠有点类似··但钟余一出手,效果肯定要比催眠强··钟余一终于进入正题。
“你跟你的徒弟,千里迢迢跑到中国做什么”·藤川沉默了片刻,刻板道:“……为了青铜镜·”·钟余一:“你们最终的目的。”
藤川:“……”·他额上开始冒出细汗,眉头越皱越紧,似乎在抗拒钟余一的施压··钟余一又点了一根香,比之前那根还要略粗一点,浓郁的香气很快充斥整个地下室,叶承有点受不了,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再看龙深和宋志存,他们倒是面色如常,目光都集中在藤川身上。
“你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了,销毁,石碑·”藤川终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钟余一:“为什么要销毁石碑”·关键的秘密倾吐出来,后面就顺利多了。
“不知道,是音羽鸠彦让我来的·”·钟余一:“你不仅是- yin -阳师,还是伊势神宫的神官,音羽鸠彦凭什么能指挥得动你”·藤川葵:“他……的身份,有点特殊,跟皇族来往密切,而且,他说他能救绘子。”
他口中的绘子就是爱徒北池绘··上次在长白山,藤川师徒俩想要收骨龙为式神,结果非但没能得逞,北池绘还让龙深直接给打成了个半废人,修为尽丧,藤川葵将她从小养到大,不知费了多少心血,自然不甘如此结果,所以想尽办法要让北池绘恢复如常。
地下室一片寂静,除了藤川的说话和喘息声之外,其他人连呼吸都刻意压了下去··宋志存写了些问题递给钟余一,让他提问··钟余一接过纸条,继续问道:“音羽鸠彦有什么来头”·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藤川葵张了张嘴巴,没有说。
钟余一又追问了一遍··藤川葵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喘息声也越来越重,以致于最后嘴角都溢出鲜血了,可就是始终不肯吐露半个字··钟余一见状不妙,生怕他一命呜呼,忙跳了个话题。
“那音羽鸠彦最后治好了你的徒弟没有”·“……治、治好了·”藤川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杂音,但神情明显比刚才轻快不少。
钟余一:“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年轻人,武器用丝线的,又是什么来历”·藤川:“我……不知道,他是音羽的人·”·钟余一见龙深他们没什么要问的了,就在藤川额头上拍了一下:“你会忘记今晚的一切,睡吧。”
藤川软软倒地,人事不省··宋志存眉头紧锁,不见乐观:“看来又牵出了一条大鱼啊”·叶承忍不住道:“宋局,人魔是真被消灭了吗”·宋志存点点头:“人魔残躯被我们彻底销毁,百十年内是无法轻易重生的,不过按照藤川所说,这个音羽鸠彦肯定也不简单,连藤川都被他当枪,指哪打哪。
算上长白山那次,他的目的很明显,都是冲着石碑而来的·龙局,你怎么看”·龙深让叶承带钟余一先去休息,叶承知道两位领导有话要说,就对钟余一道:“休息室都给你准备好了,我带你过去吧。”
钟余一打了个呵欠,一副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两人走后,龙深道:“我一直派人在查音羽,但目前暂时还查不出什么,音羽财团在二战后发家,财力雄厚,从表面上看,跟日本其它传统财阀并无不同,在政经两界都人脉深厚。”
宋志存有点头疼,本以为抓住了一条大鱼,谁知道却发现大鱼背后还有更大的··“不过往好处想,起码我们知道了到底是谁在觊觎石碑,说不定从他身上,还能挖出石碑的秘密。”
说来有点丢人,要不是日本人闹这一出,他们根本不知道中华大地上还埋着这些石碑,从石碑上的铭文来看,石碑的历史很可能超乎他们想象的久远,随着两块石碑接连面世,它们身上的迷雾,似乎也正一点点被拨开。
然而拨开之后,却又有更多的谜团汹涌而来,迷雾重重··宋志存道:“那个音羽鸠彦,会不会跟魔物有什么勾连又或者说,他本身就是魔物”·龙深:“有可能。”
宋志存眉头紧锁:“这就麻烦了·”·中国地大物博,心怀叵测之人想要隐匿身份入境,怎么都能找到法子,更何况是更为神通广大的妖魔鬼怪。
·音羽财团势力庞大,根基深厚,特管局在明,他们却在暗处,对方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给他们制造无数麻烦·更棘手的是,对方很可能比他们拥有更多关于石碑的信息,他们一天没能破解石碑的秘密和方位,一天就要处于被动。
不过目前来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藤川怎么处理”宋志存问道··两人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了,能够坐在这个位子上,除了实力之外,还要有综合处理问题的手段,而不仅仅像普通成员那样管杀不管埋。
龙深看了昏迷的藤川一眼:“我想拿他换回董寄蓝·”·宋志存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一口气:“也好,这么多年了,老董生死不知,如果能把他换回来是最好的。”
龙深点点头··重要的事情告一段落,宋志存忍不住捂着胸口咳嗽两声:“不行了,我还是得回医院躺两天,现在真是有点年纪,不能跟以前相比了,早几年,就是受了重伤,回来还能活蹦乱跳瞎折腾”·龙深道:“走吧,回去休息。”
宋志存道:“我知道你也受了伤,别硬撑,这里交给叶承,这小子嘴巴不靠谱,办事还是可以的·”·龙深嗯了一声,回头朝昏迷的藤川看去。
后者面如金纸,哪里还有半点昔日的高高在上··这些年,从特管局出去的人很多,隐姓埋名远赴海外,帮国家处理不能放在台面上说的人更多··普通人所理解的海外维和,在修行界同样也有,这些不仅不能放在新闻里宣传,还有许许多多无名英雄因此牺牲,甚至无法落叶归根,有时候甚至连他们的亲人都不知道他们做过什么贡献,但龙深和宋志存,以及特管局的每一个成员,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
其中有些人,生死不知,连墓碑都无法为他们竖立,在龙深他们心中,却几乎可以将名单上的所有名字都背下来··铭刻于心,从未忘怀··他们哪怕默默无闻,亦无损其伟大。
……·冬至恢复意识的瞬间,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地底下,背后被巨蟒狂追,看见眼前多了一张大脸,差点就惊叫出声··医生直起身体,温声询问:“你现在身体有什么感觉”·冬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如实描述:“浑身没力气,软软的,动不了,躺着头都晕。”
嗓子也是哑的··医生点点头,也没多说,只让他好好休息,然后就走了··冬至左看看右看看,这居然是个单人病房,估计是对他们这次出生入死的优遇了,不过医生什么也没说,这让他觉得有点不安。
还有,他的小伙伴们呢师父呢宋局呢·思考没有维持多久,冬至的脑子浑浑噩噩的,转眼又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度醒来的时候,他看见顾美人正坐在床边,面露悲伤地看着他··冬至早觉得自己这个睡法不太对劲,结合之前医生和现在顾美人的表现,他心头更是咯噔一下,想道不会是伤势过重,得绝症了吧··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叫医生来”顾美人见他睁眼,面色一喜,忙关切道。
冬至撑起一边没有在输液的手肘,想坐起来,顾美人忙伸手搀扶,给他在后背垫了个枕头··“你没事吧巴桑和其他人呢”·顾美人摸摸侧脸,那里有一道伤口,还没结痂。
“我没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其他人也是不同程度的外伤,刘清波断了一根肋骨,现在在你隔壁病房躺着,张嵩手骨折了,还有两个人脑震荡·”·冬至小心翼翼问:“那我呢”·顾美人欲言又止。
冬至心想完了,肯定是伤势太重治不好,他强颜欢笑道:“我承受得住的,你尽管说吧·”·不过没等顾美人说,龙深就进来了··他脚步如常,步履稳重,也没有穿病号服,但冬至一眼就看出他神色比之前要差一些。
“龙局”顾美人起身招呼··“师父·”冬至道··顾美人惊异回头看他,冬至一出来就昏迷过去,龙深也不可能把收徒的事情到处嚷嚷,是以除了宋志存,现在其他人都还不知道冬至已经拜师了。
龙深朝顾美人点点头:“你去隔壁看看吧·”·顾美人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忙知趣离开··她前脚刚走,冬至就忍不住问:“师父,我是不是身体出什么毛病了”·龙深居然没有呵斥他乱想,而是蹙起眉头,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冬至一看,心里凉了半截··“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我吗”·龙深:“不是想瞒你,只是你一直昏睡,没找到机会跟你说。”
冬至闻言不由悲从中来,觉得自己真是命太苦了,还没正式加入特管局就得了绝症,他可连师父的手都没摸到啊·想及此,无须任何酝酿,他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下来。
龙深一愣,连手被冬至握住也没反抗··“师父,反正我下地前也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这次出了事,也是意料之中的,我只是、只是有点不甘心”冬至抽了抽鼻子。
龙深抽出手,拍拍他的手背:“凡事有得有舍,不必过于执着·”·冬至心里更悲凉了:“其实也没别的,我还有个心愿未了,一定要说给你听,不然就怕以后来不及了”·龙深蹙眉:“你只是以后不能请神了而已,又不是快死了,何至于此”·冬至呆滞:“哈”·龙深:“没想到你对请神的执念竟然这么深,不过就算请不了神,只要你以后把长守剑和方老教你的雷法练好,也没什么可惜的。”
冬至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得了绝症吗”·龙深:“谁告诉你的”·冬至:……我自己联想的。
他的心底随之庆幸而又有点失落··还好没把藏在心底的那件事说出来,不然现在他们的塑料师徒情,估计就要就此终结了·· · ·第64章 ·过了一会儿,他才消化完龙深刚才的话。
“你是说,我以后不能请神了”·龙深点点头:“上次你在梁为期墓里请神,直接导致你现在精神很差,内息紊乱,如果再用一次,就算练上一年的吐纳功夫,也练不回来。
请神本来就是很耗精气的一件事,钟余一是因为他一位高祖曾遇大机缘,鸾生的血统代代相传,所以与常人不同,但就算是他,体力也跟不上其他成员·”·他见冬至恹恹不振,便放缓了语气:“这一次事发突然,我知道你是为了阻止爆炸,是我的责任。
等你养好之后,我会教你别的,请神一事,就不要再用了·”·师父说得如此郑重其事,冬至自然不能不点头答应··“师父,那个祭坛和凹槽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后面会有那么多鬼尸”·龙深道:“你现在有精神听”·冬至忙道:“我睡觉睡得都快发霉了我们现在还在西夏王陵附近吗”·龙深颔首:“还在银川,等你们伤养得差不多,再回去。
周越和邢乔生的遗体,分局已经有人尝试下去寻找了,还有陈旬,他可能吸入部分魔气,现在情况有些糟糕,正在抢救·”·提起此事,冬至的心情跟着不免沉重起来,他与这几个人虽然没什么往来,但大家总归一起在下面同生共死过,如果不出意外,将来他们还要成为特管局一员共事。
但现在,意外依旧出现了,有的人永远离开了这个团队··出发前,宋局言犹在耳的死亡率对这几人而言,成为永恒的谶言··龙深道:“墓道前那块石碑上的西夏文,我已经请人翻译出来了,那个墓,的确是梁为期的墓。
但那个墓,原本是为梁太后准备的·”·冬至啊了一声:“一般情况,不是帝后合葬吗”·龙深:“梁太后执掌朝政时期,权倾朝野,她希望自己的统治能和江山一样永固,希望自己能长生不老,所以梁为期帮她想了个法子。”
这也正常,自古以来,没钱的想要钱,有了钱就想要权,有了权还不够,开始向往长生不老,政权永固,梁太后虽然是女人,也莫能例外··她原本不是西夏毅宗李谅祚的元配皇后,而是他的嫂子,因与他通女干,为他通风报信,把自己夫家给坑了,这才上位当了皇后。
这样一个女人,当然不会是省油的灯··李谅祚死了之后,梁太后以汉人女子的身份开始掌权,但西夏是党项人的天下,当然不会对汉女拜服,为了巩固权力,她对内废除汉礼,采取了类似沙俄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方法,用改变自己立场和身份的方式来讨好西夏贵族,对外则采取战争,来转移国内矛盾。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梁为期正是看中她不肯对权力松手的心思,向她建言,表示自己可以帮助梁太后达成愿望·此人在堪舆之术上的确有一手,只是心术不正,在中原混不下去,最后才只能投奔梁太后。
梁太后久闻其名,见人大喜,也不管西夏国内普遍崇佛的风气,就将梁为期重用册封,命他赶紧放手去做··梁为期带着人到处勘测,最后找到这么一块地方,位于西夏王陵附近,号称风水宝地,怂恿梁太后在此修筑衣冠冢。
所谓衣冠冢,就是在找不到死者尸身的情况下,将他生前用过的衣物放在墓中,用来作为替代·但梁为期定的衣冠冢并不是这个意思,按照他的说法,这座衣冠冢,跟梁太后的气运是紧密相连的,只要衣冠冢布置得好,梁太后在世时,气运也能跟着蒸蒸日上。
梁氏都是一国太后了,还要什么蒸蒸日上那自然是战无不胜,甚至打入中原,统一天下,成为大一统的女皇··如何令衣冠冢发挥威力梁为期又想了个法子,血祭。
西夏与大宋在永乐城一战,宋朝大败,死了二十余万男丁,西夏这边也死伤惨重,受梁太后指示,许多尸首被运到这里,送入墓室后面的洞窟中··至于这个洞窟是怎么形成,梁为期是如何发现,他又是否知道三头巨蟒的存在,石碑上面都没有记载。
不过,梁为期不仅用死人祭祀摆阵,还用活人血祭,根据推断,他很可能在西夏工匠修筑了墓室之后,就顺便将那些工匠坑杀在墓室后面·其实也用不着他自己动手,地下洞窟地形复杂,琉璃草让人迷失方向和六觉,又有三头巨蟒这样的凶兽,只要石门一关,那些工匠就只能死在里头。
龙深道:“所有人的血肉,会由泥土汇聚到那条地下河里,墓室会引河水入棺椁下层,日久天长,枉死者的怨气源源不断积累,为棺主人输送生气·梁为期原本的设想,应该是在棺椁里放入梁太后的生辰八字与傀儡衣冠替代她本人,以此助长她的气运,没想到- yin -差阳错,墓室修成之后,梁太后却改变了主意,最后是他自己躺了进去。”
冬至不得其解:“那梁为期自己怎么没有尸变”·龙深道:“我们推测,可能是棺木下面与河水连接的枢纽没有打通,也许是后期工程没有完成,也许是有人阻止了他,这些在墓志铭上都没有记载,要等以后有机会,才能得到真相了。”
冬至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杀了那么多人,这些人怨气冲天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助长梁太后的气运梁太后也不是个傻子,怎么就会信了梁为期的鬼话·他将这个疑惑问出来。
龙深道:“他并没有欺骗梁太后,凡事物极必反,上回我就说过,风水宝地,未必不能转化为凶地,同样,他将怨气运用到了极致,的确也有可能转化为生机·他曾拜在名师门下,若是没点本事,梁太后也不会用他。”
冬至道:“这么说,祭坛不是梁太后时期修建的,又会是什么时候的”·龙深道:“祭坛的历史远比西夏还要久远·青铜镜是打开祭坛的钥匙,梁为期很可能到过祭坛,将青铜镜拿出来,放在墓室里。”
冬至灵光一闪:“那个凹槽下面是石碑日本人想炸了石碑”·龙深点点头··冬至眉头紧锁:“石碑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日本人为什么要毁了它”·龙深:“确切地说,是人魔想要毁掉它。
人魔与音羽鸠彦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利益瓜葛,具体情况,我们还在查·”·当时时间紧迫,龙深匆匆一瞥,发现祭坛下的石碑与长白山上那块,应该是出自同一个法阵,所以临走前他还折返回去,在下面布下一个小型符阵作为防守,防止土层坍塌时压坏石碑。
回头再派人回去清理,将石碑保护起来··冬至道:“那上回在内蒙西北发现的壁画……”·龙深:“如果没有猜错,那些应该是祭坛和石碑的提示,只是当时我们没能及时从中解读其中含义,若能早点找到这里保护起来,也不至于让人魔差点得逞。”
冬至想了想,道:“长白山是一处,在东北,这里又是一处,在西北,这个符阵,是按方位来分布的”·龙深颔首:“符阵有四方,六方,八方之分,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一个八方符阵。”
冬至跟着发愁:“但就算是这样,范围也太广了,具体位置很难找到吧而且石碑具体埋藏方式也各不相同,像长白山,以骨龙镇守,而这里,则埋在祭坛之下,用三头巨蟒,难不成得去寻找所有凶兽可能出没的地点”·说及此,他眼睛一亮:“抚仙湖”·龙深却摇摇头:“抚仙湖下的确有魔气,但从何遇他们的反馈来看,目前暂时排除与石碑有关。”
而且,很可能与人魔无关··这就意味着,广袤大地上,还有其它凶猛魔物存在,也许比人魔还要厉害··人魔的消灭,不是结束,仅仅是开始··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这些新人刚刚以命相搏完成一项任务,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更坏的消息··冬至没有察觉龙深的言外之意,他现在一思考就觉得头晕:“那得上哪儿去找”·他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喜怒都写在脸上,连发愁也比别人生动,眉目皱成一团,眼里写着两个大大的愁字。
按说龙深也正为此事烦心,看见他这个样子,却还是忍不住笑了··“中国太大,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这次能够成功保护一块石碑,你们已经立下功劳,好好休息吧,不必想太多。”
龙深顿了一下,似想起一事,“你之前请神对付那个人,知道自己请到了谁吗”·冬至迷茫道:“听起来好像是女声……对了,她说她只是即将消散的一缕神念,而且我的身体也无法容纳更多的力量,所以很快就离开了。”
龙深若有所思··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不会是,梁太后或者西夏的什么皇后吧”·龙深摇头:“你请到的,应该是一位正神,只有正神,才有这么大的力量。”
冬至嘴巴微张,一脸吃惊,无法想象自己如此幸运··地底下四面不通,地面上又是戈壁黄沙,什么都没有,要说- yin -神,最多就是洞窟里以前枉死的那些士兵工匠了,还有洞窟前面那位墓主梁为期,其实当时连冬至自己也没抱什么指望的。
“我请到了哪位正神”·龙深沉吟道:“根据墓志铭记载,梁为期是在地下发现了石像和祭坛,才会判定那个地方曾是先秦时代人类祭祀的地方,而他们祭祀的对象,则是那座石像,也就是后土。”
冬至一愣··这真是……令人惊叹的幸运··后土,民间称为后土娘娘,正式的称号则是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既有皇天,便有后土,这位神明不像关二爷和岳武穆,后两者是现实中存在过的人物,死后才被封神,而后土娘娘则完全属于神话的一部分了,与她有关的传说,自从这个民族诞生起,便从来没有断绝过。
传说中,她常以女- xing -形象出现,掌管天下一切土地事宜,包括- yin -阳两界的土地,但传说只是传说,就像许多人从小听到大的神话故事那样,后土也仅仅是一个符号,一座庙里的神像,一个民族的象征,仅此而已。
冬至犹不敢相信:“我遇上了后土娘娘”·龙深道:“不是本尊,仅仅是她一缕神念,但凡神像,日久天长受人供奉香火,总有信仰之力,这份信仰之力,就是神念。
那座石像,可能曾受先民崇拜供奉,至今还有微乎其微的神念寄托其上,你去了,请了神,正好就遇上了,就算你不请神,再过不了多久,她也要自行消散的·”·但哪怕是一缕神念,也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凡事有得必有舍,这次请来了大神,以此为代价,以后无法再请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冬至断断续续回忆道:“当时,我记得她与我说,那个人修行不易,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没有赶尽杀绝,留了他一线生机。”
龙深点点头,心里有了数:“对方应该是器物修炼成精,难怪那般厉害·”·冬至揉揉眼睛:“师父,那您的伤势呢,没事了吗”·龙深道:“我的伤是内伤,很早就留下了,只在于轻重之分,慢慢调养就好,没什么大问题。”
冬至唔了一声,他现在的精神非常差,这一番谈话就已经让他精疲力尽,面露倦容··“睡吧·”龙深道··病房里光线很好,即便拉上窗帘,也还有薄薄的阳光透进来。
冬至眯起眼睛,拉起他放在床边的手··“师父陪我·”·他现在仗着因公受伤,可以说为所欲为了··要换了何遇这么撒娇,龙深估计当场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但冬至毕竟不同何遇,前者刚入修行界不久,难免内心有所彷徨,对于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徒弟,龙深不知不觉就给了太多容忍和优待··“睡吧·”他将手从对方那里抽出来,却覆在冬至的眼睛上。
代替眼罩,为他遮去多余的光线··眼皮上的温暖令人心安,不及片刻,冬至很快沉沉睡去··龙深见他睡熟了,移开手,起身离开病房··刚关上门,电话就打过来。
他低头一看,是熟悉的号码··“吴局”·“龙局,怎么样,身体还好吧”·“还好,日本人那边有消息了”龙深问。
吴秉天也没多寒暄,直接进入主题:“是,这边把藤川在我们手上的消息放出风声了,日本那边倒是很快来联系,不过是日本政府,而不是音羽财团·音羽财团他们直接撇清了这次行动的干系,说总裁并不知情,也从来没有让音羽家族的人来中国进行非法活动,一切都是音羽三郎自作主张,还表示,既然他们在中国犯了法,就应该接受中国法律的制裁,音羽财团尊重中国法律和国际法的裁决。”
音羽三郎已经死了,就只剩下几个小喽啰,问也问不出什么,但就算音羽三郎还活着也没有用,人家音羽财团已经说了,这些破事全是音羽三郎自己见财起意,来中国胡作非为,你们要杀要剐是你们的事,我们总裁大义灭亲,绝不干涉,把所有事情撇得干干净净。·在这种事上多纠结没有用,龙深直接跳过音羽财团这一节:“日本政府怎么说”·吴秉天道:“他们提出用钱赎回藤川。”
他还没提多少钱,龙深就道:“不行,要人来换,要董寄蓝·”·吴秉天:“龙局……”·龙深沉声道:“吴局,你不会不知道我的用意。”
吴秉天放缓语气:“我知道,龙局,董寄蓝是我们的功臣,几十年前,要不是他潜入日本坏了那帮神官的好事,及时阻止了可能酿成的大祸,也许我们现在还不知要收拾多少麻烦。”
龙深道:“几十年前,特管局还没有成立,当时百废待兴,万事刚刚起步,这边根本调不出人手,宗老才不得已,动用了董寄蓝这颗棋子,后来她一直自责不已,我也曾去过日本探查,却始终找不到他的下落。”
吴秉天:“这些年,不管我们用什么办法,那边都不肯承认这个人的存在·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已经不幸牺牲了”·龙深道:“上一次他们经过合法渠道去长白山,我们作为执法部门,得遵守游戏规则,所以放走他们,我没有意见。
但这一次,藤川自己送上门来,这个筹码绝不能轻易松手,正好用来换董寄蓝,如果他还活着,日本人会答应的·”·吴秉天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道:“上面的意思,是让我们接受拿钱赎人的条件。”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龙深:“上面是蒋局吧”·吴秉天委婉道:“龙局啊,他毕竟是上面派来的局长,既是统筹工作,也是监督我们,我们三人都是修行者,肯定没有办法真正做到大公无私,所以蒋局才是上面最信任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龙深喜怒不辨:“吴局的意思,是支持蒋局的决定了”·吴秉天打了个哈哈,没有正面回答:“我这也是以大局为重龙局,咱们说句交心话,董寄蓝同志当年的牺牲,我也很心痛,但是凡事要往前看,我不是不支持拿藤川当筹码,但上面有上面的考量,我们也要多体谅啊。”
龙深淡淡道:“放心吧,这件事,不会让吴局为难的,我已经知会宗老,她会设法说服上面的·就算董寄蓝无法换回来,一个藤川葵,堂堂日本皇室都要重用的- yin -阳师,不应该只值那么俗气的金钱,总还该多换些别的回来。”
吴秉天有点恼火:“龙深我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却越过蒋局直接找宗老,你是什么意思这件事,到时候如果上面询问我的意思,我不会同意的”·龙深:“藤川是我们抓的,宋局也答应了,到时候上面征询意见,吴局的意见可能是会被孤立的。”
“好,这次算你狠”吴秉天冷笑一声,直接把电话给挂了··他放下电话,正好看见谢清柠从病房里出来··谢清柠的伤势算是轻的,只受了些皮外伤,也不用住院,现在暂时在办事处旁边的酒店下榻,每天就过来看望同伴们。
看见龙深迎面走来,她忙站定打招呼··“龙局早上好”·龙深微微颔首··“龙局”她喊住对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藤川葵还在我们手里吗”·龙深:“对。”
谢清柠道:“我听说藤川在日本很有名望,日本那边肯定会来要人的,我们不会迫于压力,要把人还给他们吧”·龙深道:“上面有上面的考量,无论什么情况,我们都要遵从命令。
但,就算真的要还,也会他们付出一定的代价,不可能白白给回去·”·前面的话让谢清柠有点失望,等听到后面,她才露出欣慰的神情··“那就好,只要不是白白交还回去,我想周越和邢乔生九泉之下,都会觉得他们自己的牺牲是值得的。”
谢清柠笑得难掩伤感,自从培训以来,她跟周越、欧阳隐的交情最为要好,连冬至都会为了同伴的牺牲而伤感,更不用说谢清柠了··“国家和民族,从来不会忘记每一个为国付出的人。”
说完这句话,龙深就走了··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身影,谢清柠低下头,眨去眼底的- shi -润·· · ·第65章 ·之后几天,冬至睡睡醒醒,醒醒睡睡,生物钟全乱了,有时候晚上醒来,看会儿电视,昏睡过去,再醒过来已经是白天,有时候白天也睡过去好几次。
也许是作息紊乱的缘故,他没再见过龙深,失望之下只好从护士小姐姐那里打听,得知他亲爱的师父其实也已经来过两三回了,只不过每次他都在睡,所以待一会儿就走。
冬至也对自己这种作息很无奈,他现在算是体会到请神的后遗症了,成天昏昏欲睡也就罢了,身体还很虚,刚醒过来那几天,连躺在床上都觉得天花板在旋转,现在好一点了,可以起来走半个小时不头晕,但还是得多躺着多睡觉,跟患了严重的脑震荡似的。
难怪师父要严令禁止他再请神,再这么下去,冬至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绝对得垮,他不免有点后怕,每天只要醒着,就会练习吐纳功夫,托勤学苦练的福,清醒的时间总算越来越多。
顾美人过来看他,说林瑄之前也来探望过,本来是要道别的,见他在睡,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前请顾美人代为致意,说实在抱歉,还留下一个罗盘作为赔罪礼物,说以后等冬至去林家作客,自己定然盛情款待。
经过龙深的验证,罗盘属于清代一位堪舆大师之物,不仅是古玩,也有些名气灵- xing -,这件礼物不算敷衍,龙深让冬至留下,但他实在用不惯罗盘,他觉得自己用手机指南针就挺好的,后来又转送给了何遇。
其实从地底走一遭之后,怎么说也曾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冬至对林瑄之前的作为已经没有那么介怀了,毕竟人在江湖,谁没半点苦衷,说到底,还是各凭实力,如果那天不是在林家的地盘上,那些日本人估计会更加肆无忌惮。
冬至明白,往后他在外头行走,龙深弟子这个名头,固然响当当,会吓退许多歹人,但同样也会引来更多居心叵测,不怀好意之人,他既然拜了师,就更不能堕了自家师父的名头,如果被人抓去要挟龙深,等龙深来救,那非但不是什么美事,反倒丢人丢大了,所以等他获准出院时,还得倍加努力才行。
除了顾美人和林瑄,过来探望他的人很多··大家都住在同一间医院,都被安排在同一个楼层,只是病房不同,有些人伤势较轻,每天闲着没事就来回串门,之前冬至一直昏睡,别人来了他也不知道,现在总算能跟小伙伴聊上两句。
他也才知道,自己这次出了个挺大的风头··塌陷逐渐停止,西北分局这边开始着手派人进行抢救挖掘,龙深和宋志存亲自参与了,大家也才知道,之前祭坛下面封着石碑,这块石碑就是他们此行最重要的目标,而当时日本人想要炸掉石碑,龙、宋二人忙着对付人魔,其他人跟千尸俑和日本人激战,是冬至及时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
得知这一切,连原本觉得冬至实力太弱的张嵩也没了话说··不过更令人感到神奇的,是龙深收徒这件事··冬至自己躺病床上,倒是没什么力气去到处宣扬,只是有一回宋志存半开玩笑,让龙深抓紧收徒,可别等人都被抢走才后悔,龙深才说自己已经收徒了。
一语既出,四下皆惊,这件事很快传入其他人的耳朵···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龙副局长要求多高,大家都知道,就连跟他打交道时,难免也受那张冷脸影响,有些惴惴不安,虽说龙局弟子这个头衔很诱人,可像冬至和刘清波那样敢于主动去争取的人也不多。
如果将冬至和刘清波放在一起,大多数人也都觉得龙深更倾向刘清波,毕竟后者家庭背景摆在那里,而冬至又是“半路出家”,当师父的肯定喜欢更省心的徒弟。
哪怕是巴桑和顾美人,也觉得冬至可能希望不大,只是不忍心告诉他··谁知道事情偏偏出乎意料之外··冬至靠躺在床上,听顾美人说起这些,他自己却有种恍恍惚惚的不真切感。
“你没事吧”顾美人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把他晃回神··“没事·”冬至笑了笑··顾美人有点担忧:“你现在总是心不在焉,精神不大好的样子,龙局怎么说”·冬至揉揉眼睛:“他说这是正常的,因为我请神的时候耗费太多精力体力了,现在只能一点点补回来。”
巴桑拍拍他的肩膀,差点没把人给重新拍回床上躺着,不由吃惊:“你怎么虚成这样”·冬至打了个呵欠:“我暂时变成林黛玉了,你们要好好爱护我。”
巴桑:“没事,等我回家给你带盒虫草补补身体,不过话说回来,你真拜龙局为师了”·冬至:“都传遍了”·巴桑和顾美人都点点头。
冬至有点不好意思,除此之外,还有一丝关系公布的窃喜感,更有种苍天不负努力的成就感··要不是现在没法乱动,他都想下床跳个舞了··顾美人道:“接连几天,刘清波的脸色都是黑的,他估计是气坏了。”
冬至笑嘻嘻:“没事,他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谁雷声大雨点小”刘清波从外头走进来,面露狐疑,“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我坏话”·冬至无辜道:“你听错了吧,是在夸你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呢”·“少来”刘清波露出恶心表情,没好气道,“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啊,还能坐起来聊天说话了”·冬至惨惨道:“这还叫不错我以前超喜欢吃皮皮虾的,最近什么也吃不进去,一看见吃的就犯恶心,等出院估计要瘦好几斤了。”
刘清波:“那也比陈旬好吧,人家现在还躺监护室里生死不知呢”·冬至:“他怎么样了”·刘清波:“目前脱离危险了,但还没醒。”
顾美人忽然道:“我听说这次好像有人被吓到了,想退出”·冬至一愣:“谁”·千辛万苦脱离险境,大难不死之余,有人庆幸,有人越发激起勇气与好胜心,当然也有人后怕退缩。
冬至立马就想到迟半夏··刘清波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就道:“不是迟半夏,是欧阳隐,听说在打报告了·”·说到这里,他撇撇嘴:“走了也好,胆小就别入这一行了”·顾美人不语,其实当时在里面遇到危险时,她也几次萌生退却,甚至想过出去之后就打报告离开,但等真正出来,想法又改变了,比起离开特管局,她已经开始习惯这种紧张刺激的步调,一旦回归平静,反倒会不适。
刘清波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跟冬至说·”·顾美人和巴桑面面相觑,都担心他因为龙局收徒的事恼羞成怒,在病房里暴揍冬至一顿。
见冬至点点头,两人这才出去,顾美人还不大放心:“有什么事你就喊我们·”·刘清波翻了个白眼··冬至打了个呵欠:“你的飞景剑拿出来了吗”·不问还好,一问刘清波立马黑了脸,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它、拿、没、拿、出、来,你、心、里、没、点、数、吗”·冬至茫然:“没有啊,后来我又没和你在一起” ·刘清波怒道:“当然没有了啊河水那么深,我怎么拿你去拿给我看看”·冬至一乐:“你这不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吗以后有机会再拿出来好了,而且我记得你家里剑很多的”·刘清波- yin -沉着脸色:“龙局真的收你为徒了”·冬至点点头:“抱歉啊,我不是故意没告诉你的,龙局收我为徒,是在跟你失散之后的事情,后来兵荒马乱的,我又一直住院,也没碰上跟你说话的机会。”
刘清波心有不甘:“我到底哪点不如你不如你会溜须拍马”·冬至又打了个呵欠,他现在打呵欠的次数都快赶上以前活的二十多年了。
“老刘,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你觉得龙局是个喜欢听甜言蜜语的人吗要真是,估计也轮不到我了,在我之前,比我强的人也有一大把·我不知道龙局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我觉得,龙局不收你,肯定有他的考量,不然把咱俩一起收了,不也是可以的吗”·刘清波沉默不语。
还真被冬至说对了,他去找龙深确认的时候,龙深说,他的基础本身无可挑剔,所缺乏的,就是心态和状态的调整,只要能把这两样调整好,就算没有拜师,踏过门槛也是迟早的事情,对他而言,拜师只是多此一举,因为他的问题从来就不在有没有师父上面。
·刘清波还记得自己当时问,那为什么冬至就可以他那么弱,难道调教起来才更有成就感·龙深道:“你的个- xing -比冬至强,在剑道上也已经有了自己的见解,不需要旁人再锦上添花,只需要循着自己的路走下去,而他在剑道上犹如一张白纸,需要去引导。”
刘清波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龙深的话有道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因为龙深给他们上课的时候,他所说的话,刘清波往往都会先怀疑,再琢磨验证一番,才相信,这是已经入了剑道的人的自然反应,而冬至却总是二话不说就选择相信,然后照着龙深说的去做。
这就是两人最大的不同··冬至安慰他:“行了行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要是烂泥扶不上墙,拜了龙局为师也没用啊,大不了回头请你吃火锅,要是一顿不够,就两顿”·刘清波翻了个白眼:“你请我我就要去吗”·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他纡尊降贵把眼珠子从天花板上挪下来,这一看,彻底服气了。
对方已经歪过头睡了过去,打呵欠的手甚至还没完全放下来,就挂在腹部上··冬至连刘清波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他就这么吃吃睡睡,又过了半个月猪一般的生活,等到师父和医生都宣布他没有什么大碍之后,终于可以和大家一起,踏上归途。
这半个月里发生了不少事··陈旬也已经脱离危险,醒了过来,据说他萌生退意,领导们也尊重他的意愿,而欧阳隐则最终决定留在特管局,只是将会去后勤进行文职工作,不会待在前线。
不止是陈旬,还有另外两个人经过这次历险,虽然保住- xing -命,却也打了退堂鼓,毕竟就算是修行者,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冒着生命危险的··这样一来,算上牺牲了的周越和邢乔生,最终留下来的,也就十四个人。
龙深他们手里攥着藤川葵,则由宋志存出面,与日本那边开始进行拉锯式的谈判··由于他们的坚持,加上宗老从中说项,上面最终同意他们的方案,要求日本以董寄蓝来交换,但日本迟迟交不出人,最终甚至同意用另外一名被暗中扣留多年的特工,和一件国宝级文物,以及五千万美金来换取藤川葵平安回国,至此,饶是龙深,也不得不接受董寄蓝已经牺牲的事实。
这些事情,冬至等人都是后来才知道的··而现在,他们只需要为自己的- xing -命负责,其余的事情,自有人在他们背后默默守护··另一方面,经过分局与部队的合作挖掘,石碑所在的祭坛已经基本被找到,祭坛被作为军事禁区单独挖掘并保护起来,再由龙虎山和茅山的长老合力布下符阵结界,等同为石碑加上一层保护,再派人日夜监视保护,这回别说一个藤川葵,就是人魔来了,也轻易动不了石碑。
回京之前,冬至就听说何遇看潮生他们也已经回来了,不过还没来得及回去跟老朋友们相聚,一下飞机,他就和李映他们,一起被拉往郊外··“不会又要来一次突发考核吧”众人现在已经心有余悸了。
“应该不会吧,你看这家伙连走路还脚软,能参加什么考核”这说的是冬至··冬至在飞机上没吃多少,现在瘫座位上有点晕车恶心。
“谁接连喝了一个月白粥都会脚软,你现在给我个鸳鸯锅,我能满血复活给你看·”·李映笑道:“要不要再给你碗担担面”·不知道是晕车晕过头还是怎么样,李映一说担担面,冬至捂住嘴巴,更想吐了。
刘清波凉凉道:“你这不是晕车,是妊娠反应吧”·冬至没力气斗嘴了,他怕一松手就会吐出来··下车的时候,他还脸色煞白,头重脚轻。
龙深见状就道:“手拿来·”·冬至还以为师父要给摸摸小手安慰,忙不迭把手伸过去··却见龙深对准他虎口的位置,直接一掐··“啊”·惨叫声惊起无数林中飞鸟。
龙深:“好点没”·冬至两眼泪汪汪,敢怒不敢言,忍痛点点头,生怕龙深再给他来一下··龙深道:“以后晕车可以按这个- xue -位,立竿见影。”
就算有效,那也是用疼痛来转移注意力吧·冬至发现打从自己拜师之后,跟师父的身体亲密接触的确是更多了,比如说师父单独指导他练剑的时候,也会手把手教他,但同样的,龙深出手也绝不留情,甚至比之前还要严厉许多,该骂该训的时候,更从来没有心软过。
然而面对刘清波的嫉妒,冬至还得故作云淡风轻,和着血泪往肚子里吞··这真是,令人悲喜交加的人生··下了车,众人看见目的地,就觉得这绝对又是一次试炼了。
密林石道,寂静无人··谁知想象中的惊险却一直没有到来,龙深与宋志存领着他们走向墓园深处··不少人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为首的是蒋局长,吴秉天。
冬至放眼望去,都是面熟的人,何遇他们竟然也在··大家都穿着黑色西装和中山装,何遇看见他,也仅是微微点头,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笑打招呼··左右两座墓碑,分别是周越与邢乔生的名字。
等冬至他们站定,吴秉天环视一周,道:“今天,有一件消息,要向各位宣布,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周越和邢乔生,他们和你们一样,也将在今日,正式成为特管局的一员。
只不过,他们已经长眠在地下,而你们,还能站在这里,听我说话·”·“我知道,这个好消息,本来应该是在大礼堂里,大家隆重打扮,再郑重宣布·但是邢乔生与周越两位同志,他们已经永远没有办法和你们一样,穿着好看的衣服,前赴朋友恋人的约会,和他们一起庆祝,所以为了让他们参加入职典礼,我们最终选择在这里,向你们宣布这个好消息。”
两张曾经鲜活的笑脸,现在已经成了碑石上永远凝固的照片··不少人悄悄低头,红了双眼··吴秉天:“我宣布,周越、邢乔生、李映、冬至、刘清波、张嵩、巴桑……等,合共十六人,从今天起,正式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特别事务管理局成员,下面,请你们跟着我宣誓。”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我愿将此身奉献国家与人民·”·“我愿将此身奉献国家与人民”·“恪尽职守,为国尽忠。”
“恪尽职守,为国尽忠”·“严格执法,大公无私·”·“严格执法,大公无私……”·吴秉天立于碑前,他念一句,众人跟着念一句。
从一开始的参差不齐,到越来越洪亮,越来越整齐··树叶被风拂过,阳光斑驳,沙沙作响,那是周越与邢乔生无声的回应··宣誓完毕,吴秉天温声道:“正式的入职手续,局里已经在给你们办了。
今年,每个刚入总局的成员,都会有一到两年的考察期,期间基本都要被分配到分局去实习,具体单位由上面来安排,大概一周后就会落实下来,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好好休息,就当放个假。”
众人一愣··大家都以为通过实践考试进入总局,以后就一直留在总局工作了,没想到还有考察期这一出··有人就问:“吴局,那考察期有淘汰率吗”·吴秉天:“当然有,考察期就是日常工作,如果遇到什么棘手案子,你们也一样要上。”
他见大家没什么要问的,就道:“有请蒋局长为大家讲两句吧·”·掌声中,蒋局长清清嗓子,开始“讲两句”,先是肯定了众人在银川之行中的表现,缅怀了周越和邢乔生的牺牲,再抚今追昔,鼓励大家向牺牲的同伴学习,继续在一线英勇作战云云。
冬至盯着周越和邢乔生的墓碑发呆出神,有种他们俩下一刻就要从坟墓里跳出来打局长的错觉··这一想,不免又是好笑,又是伤感··幸好大家也习惯蒋局长的风格了,等他老人家说完,终于想到旁边还有两位副局长。
蒋局长转头看龙深:“龙局也说两句吧·”·龙深一贯是言简意赅的作风,说是两句,也真就是两句:“我不希望你们当逃兵,也不希望这里以后,再增加你们的墓碑。”
宋志存则温和多了,他对着众人微微一笑:“大家都是从生死线上刚下来的,经过这一次,你们已经逐渐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战士了·我没有别的交代,只希望各位在考察期内也能好好干,明年年底,将会有世界范围内的修行者交流大会,到时候会有各国交流比赛,我希望到时候,能够看见你们为国争光的身影。”
一个很特别的入职典礼··冬至听何遇他们说过,以前所有就职典礼,都是在特管局的礼堂或天台,没想到这次换成了墓园··但包括他在内,这可能是所有人毕生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冬至还记得龙深说过,他在特管局成立以前,就已经在了,那么对方也应该目睹过无数同伴的生与死,送走过无数人吧··想及此,他不由将目光移到墓碑旁边的黑衣男人身上。
后者正抬头,从周越和邢乔生的墓碑,放眼望向墓园里一块块洁白的碑石上··每一块墓碑,都记载着一个人的悲欢岁月··每一块墓碑,都是和平背后的春秋见证者。
正因有了他们,才有普通人的和平与欢乐··在认识龙深何遇这些人之前,冬至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能够平安活到现在,吃喝玩乐随心所欲,是一种幸运··将来,会不会有朝一日,他们之中的某一个人,可能是他自己,可能是李映巴桑,甚至是宋志存,或者,龙深,也要为国捐躯,躺在这里,成为其中一块墓碑的主人·渺小的种子不经意落入泥土,深埋地下,又在无意间得到雨露滋润,破开层层阻碍,最终生出嫩叶新枝,长成如今拱卫墓碑的明丽灿烂,繁花盛景。
天光落在花瓣上,也落在每个人的心间··就职典礼之后,冬至特意找了一个跟龙深并肩行走的机会··“师父·”·龙深听他声音有点低哑,捏起他的下巴,一看果然,眼睛红红的,肯定刚哭过,不由哑然失笑。
这徒弟是太多愁善感了一点,不过也正常,毕竟新死的是他们的同伴,像何遇看潮生这种,已经看惯了生死的,不是不会难过,但已经不会像新人那样,动不动就流眼泪了。
冬至的鼻音浓浓的:“师父,我会好好努力,争取不拖你后腿,以后跟你一起出任务,还能当你的左臂右膀·你多教我些本事吧·”·拜师之后,他就不称“您”了,但龙深也不会去计较深究这种细节。
他闻言点头:“行·”·冬至趁机追问:“什么时候”·龙深:“你身体都好全了”·冬至挠挠头:“可一周之后就要分配了,我怕离京太远,没法时刻请教。”
龙深:“我心里有数·”·冬至还想再问,那头宋志存在喊“龙局”,龙深先走一步过去,让冬至身边落了空··就在这时,肩膀被狠狠拍了一下。
冬至毫无防备,差点没腿软摔地上··“有了师父就忘了兄弟啊”·再一看,旁边多了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和一个小不点··何遇骨折了还不老实,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挤眉弄眼道:“你行啊,我们出一趟门,你就悄无声息办成这么多事了”·冬至笑道:“正想找你们呢,听说你在云南受伤了,怎么样,没事吧”·“骨折而已,回头拆了石膏又能活蹦乱跳了”何遇揽过他的肩膀:“废话少说,入职加上拜师,双喜临门,该怎么做,你心里有点数吧”·冬至很上道:“请饭”·何遇没有轻易放过他:“请多少顿”·冬至黑线:“你们说了算,行吗”·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看潮生开始掰手指:“第一顿吃炸鸡,第二顿谭家菜,第三顿烤鸭,第四顿火锅,第五顿烤串,第六顿海鲜大餐,第七顿……”·冬至吓得魂飞魄散,忙道:“你说了不算,何遇在那边受了伤,让何遇决定”·何遇摸着下巴作沉吟状。
看潮生眯起眼无声威胁他··趁看潮生没朝这边看,冬至对何遇作了个无声口型:游、戏、礼、包··何遇一乐:“这样吧,小冬冬这趟出去也不容易,差点赔了命,咱们得对他好一点,再说了,肥羊哪有一顿宰完的,这年头讲究可持续发展的科学发展观,要慢慢来。”
·冬至:……·何遇:“就请三顿好了,每顿人均不超过一百·”·冬至松一口气,对何遇竖起拇指··为了防止看潮生脑子里又开始盘旋跟吃有关的内容,他忙转移话题:“抚仙湖那边怎么样了,事情都解决了吗”· · ·第66章 ·听他问起抚仙湖,何遇难得没了笑容,叹一口气:“算是解决了吧,可惜只治了标,没能治本。”
“什么意思”冬至没明白··何遇道:“我们一开始,以为是抚仙湖底有妖魔作祟,才会频频出事,魔气四溢,但后来看潮生发现湖底鬼城内有一个小洞,魔气就是从那里源源不断漏出来,影响了湖底尸体,令他们千年不腐,甚至魔化。”
几个人上了车在聊,何遇说的时候,其他人也在旁边听着,李映闻言就问:“小洞通往哪里”·何遇:“这就是棘手所在,不知道湖溪通江河,江河又通海,世上水脉,地下大多相连,那里位于湖中心,常人很难潜下去,潮生化形之后,体型又太大,也钻不进去,现在只能暂时封印起来,希望不要再出事了。”
听上去的确很麻烦,据说三组还为此牺牲了一个同事,听何遇寥寥几句话,也能想象得出当时在湖底的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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