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天纲 by 梦溪石(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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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天纲 by 梦溪石(中)(6)
·但这一步,可能是几年,可能是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完全取决于个人的修为和造化,但这个玉镯明显不想等那么久,所以选择了捷径··刘清波冷笑道:“你现在虽然可以化为人形,但也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等你真正修成人形,还得经历雷劫,你觉得像你这样,能平安度过雷劫吗”·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同时说话。
一个道:“老公,你把玉镯摔碎了吧,这样那妖怪就没有寄身之地了,我宁可魂飞魄散,也不想害了你”·另一个说:“老公,你快让高人把这妖孽收了吧,再这样下去,你的精气会被它吸干的”·听那语气,一个比一个更会为向牧着想,他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他真正的妻子。
“小筠,要是我请这两位高人,把玉镯里的妖怪收了,对你有没有影响”·冬至代为解答:“向先生,现在这种情况,你太太的魂魄,很可能已经跟玉镯融为一体,不管对玉镯做什么,都会伤到你太太,最好的办法,是你把她们区分出来,我送你太太走,再降伏这个妖怪。”
向牧听懂了冬至的意思,他的视线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游移,略想片刻,问道:“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是什么时候”·“六月十六”·“六月十六”·两个女人几乎异口同声。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向牧:“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等女儿结婚,要送什么给她”·其中一个抢先道:“你说过,要把东江那边的别墅给她当婚房,还说希望让她找个中国人,免得以后分隔两地,山重水远。”
另一个也道:“这个玉镯,本来也是打算送给她的,你还说,这些年你拍了不少珠宝,也都要作为她的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嫁出去·”·向牧犯了难,对冬至他们道:“她们说的都是对的。”
刘清波不耐烦道:“你就不会问点有难度的吗”·两个女人用同样殷殷期盼的眼神望住向牧,似乎也希望他问出点更有难度的问题来。
向牧叹了口气:“小筠,其实你去世之后,我干什么都觉得没意思,虽然生意越来越好,但钱赚得再多,没有你在,日子也就这样了,别人都劝我再婚,女儿也很开明,是我自己,过不去心里的坎。
有时候,我还真希望像其他男人那样,见一个喜欢一个,家里娶着,外面还养着,那样也不至于让你死后还心有挂念,留在这里·”·“你还记得吗,咱们年轻那会儿没钱,你生女儿的时候,想买罐奶粉都差点买不起,我求爷爷告奶奶,最后求到你娘家那里,你爸总算是把钱借给我了,可也发了话,说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让我以后有什么事也不能回去找他们,这件事,我怕你难受,一直没跟你说过,但从那时候起,我就对自己说,我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让你娘家再也不敢瞧不起你。”
“后来我为了做生意,经常在外面奔波应酬,家里一切都交给你打理,我爸妈也多亏有你照料,才能那么长寿,我也知道,有些人在你面前胡说八道,说我在外面养了情人,又说我出去应酬,肯定拈花惹草,但你从来没有在我面前盘问过,是我主动问起,你才说,当初要不是相信我的人品,就不会嫁给我。
冲着你这一个信字,我这辈子,就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他的两位“太太”,闻言都红了眼圈··一个怔怔看着他,不言不语··一个道:“谢谢你,老公。”
向牧摇头:“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冬至仔细观察,她们对向牧的神态表情,像是都发自内心,没有露出半点破绽··非但是他,刘清波和陈国良,也都没看出什么来。
以前都是一言不合,动辄就打得不可开交,冬至他们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状况,比起武力,更考验决断··向牧求助地望向冬至:“大师,我没法分辨出她们的真假。”
冬至思忖片刻:“那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直接把玉镯打碎·”·玉镯是精怪的原身,只要一碎,它就会大受影响,到时候冬至跟刘清波,就能迅速把她们区分开来,并制服玉镯精怪了,弊端是向牧太太的神魂也有可能因此受损。
向牧却想也不想道:“不,不要打碎玉镯,我怕伤了我太太”·听见这句话,两个女人都是神色一动··一个是感动··另一个则是欣喜居多。
虽说两种情绪差别不比喜和怒大,但细微之处的区别总是有的··说时迟,那时快,冬至与刘清波分别出手,一人抽剑出鞘,刺向其中一方,另一张符文掷出··符文落在绿雾上面,将其中一个女人定住。
而此时刘清波的剑也已经刺入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体里,女人厉声尖叫,剑光将绿雾彻底绞碎,化为绿色星光点点,撒向房间各处,那一点精魂修炼许久,最终也不过是这转瞬即逝的一刻。
刘清波见冬至有点发愣,以为他觉得自己手辣,没好气道:“它是自找的,滥用同情心没什么好下场”·冬至回过神,摇摇头··他只是忽然想起龙深,物伤其类罢了。
龙深化形过程中,想必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与诱惑,雪山之巅,极地之远,繁星之下,都是他所没有参与的过往,没有人知道一把剑从问世到脱胎换骨,需要经过多少重淬炼,是否比太上炼化火眼金睛的六丁神火还要难熬。
但这样布满荆棘的悬崖之路,龙深都一步步走过来了,眼前这玉精不过得了点机缘,却妄想通过害人的捷径来达到目的,它怎么配跟龙深比·正因有龙深柳四等人的珠玉在前,才更显得这玉精咎由自取。
在幻境里见过龙深的前尘过往之后,他总想打电话给对方,说师父,以后不管多难的路,我都愿意陪着你一起走,哪怕跟不上你,远远落在后头,我也愿意不断往前,起码,在你回头的时候,总能看见一个人在那里,证明你不是孤单的。
但多少次,他打开手机通讯录之后,却没了下文··龙深之前的话言犹在耳,一遍又一遍在他耳畔响起,让他无法再以喜欢的名义再去给对方徒增困扰,如行至门前,本来已经抬手想要敲门,却终究还是站立许久,默默离去。
爱是陪伴,是克制,是愿意不把自己的时间当成时间,是愿意把此生最好都献给对方··却不愿让对方有半分不悦与难堪··他小时候喜欢花,总要将它摘下来,带回家去养着,但后来他知道了,花摘下来之后,生命只会加快流逝,于是长大之后,哪怕再喜欢那累累的花枝,他也宁可克制自己采摘的欲望,不去干预对方的生命轨迹,让花在自己的枝头上继续绽放。
龙深不是花,他比世上任何花,都更加珍贵··想及此,冬至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向牧走向剩下的那个女人,对她诉说阔别已久的衷情··被裹在绿雾之中的窈窕身形颤颤巍巍,光华流动,看上去炫目而曼妙,若明珠耀彩,给女人更增添了几分惊艳,但冬至和刘清波都知道,这种漂亮是短暂而危险的,现在玉精没了,等于玉镯的灵气也没了,变回了死物,还不知道有没有机缘继续修成人形,玉镯也不适合女人再寄居,她只有一条道路,那就是尘归尘,土归土。
“向先生,你们恐怕要抓紧了,定神符的时效只有两个小时,等时间一过,你太太就必须回玉镯里去·”他提醒道··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向牧红着眼睛:“那她以后,是要去地府投胎吗”·冬至道:“投不投胎,我说了不算,但每个人生前死后,都有自己的地方要去,你太太去世了,本来应该有她的归处,再继续待下去,就算有玉镯当栖身之所,她的神魂也会逐渐衰亡,所以必须尽快送她走。”
·用科学的语言来说,灵魂就是一种磁场,存在于跟他们不同维度的空间,那个空间同样也有自己的规则律法,也有自己的执法者,- yin -间也好,地府也好,反正都是另一个世界不同的称呼而已。
向牧点点头,表示理解··冬至道:“我跟老刘都不擅长下- yin -送魂,不过你放心,回去之后我会请合适的师傅过来帮忙的,必会帮你将事情办妥·”·向牧现在也看出来了,冬至跟刘清波才是有真本事的,至于陈国良,也许有本事,但不会比冬至他们更大,所以他已经完全倾向听从冬至他们的话。
“那就拜托大师了·”·他揭开定身符,女人化为一团绿雾,又缓缓回到玉镯之中,向牧小心翼翼将匣子合上,捧在怀里,如同心肝宝贝··这世上有钱有势的人多,情深不渝的人少,难得向牧是个例外,连刘清波也有点动容。
冬至答应向牧在一周之内帮他办好这件事,三人婉拒了向牧让他们留宿的邀请,向牧亲手将那幅《少华行旅图》奉上,又给陈国良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送他们离开·· · ·第95章 ·与向牧分手之后,陈国良满面笑容,对冬至二人道:“两位大师,这么晚,我就不打扰了,还请有空到香江作客,我一定会好好招呼二位的”·他先后两次见过二人降妖伏魔,又知道他们是有关部门的人,自然有心交好。
冬至淡淡道:“陈师傅,我们知道你在香江名望高,但名望这种事,有多大本事,就配多大名声,如果德不配位,迟早都会自食其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陈国良满脸羞愧道:“明白明白,这段时间我也吃了许多教训,二位的话我一定记在心里,以后尽量低调,也不会再夸夸其谈了”·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在那些富豪面前忽悠几句也就算了,真要是碰上上回韩祺魔胎的事情,死了都没处喊冤,哪里还敢不吸取教训,更何况能够认识冬刘二人,于他而言是大机缘,他还想跟两人交好,以后也算多一条路。
冬至缓了语气,道:“关于韩祺那件案子,我们想让你帮一个忙·”·陈国良忙道:“请说”·冬至:“洪锐跟董巧兰前往泰国之后离奇失踪,至今未归,我们猜测,这两个人,很有可能有去无回了。”
陈国良想起那天在酒店房间里看见的血腥场面,忍不住暗自打了个寒噤,觉得此生都不想再经历第二回 了··他听见冬至道:“但是董巧兰有一个闺蜜,名叫齐蕊,跟董巧兰关系很好,警方推测,董巧兰很可能跟她说过什么,她知道的东西,也许要比我们想象的多,但这个人因为在内地欠下高额债务,现在很可能前往香江暂避风头,据说此人在香江喜欢经常出入上流社交场合和名牌卖场,警方已经在跟那边接洽寻找,不过陈师傅你与香江豪门往来频繁,我们想请你帮忙留意一下,如果有齐蕊的下落,马上联系我们。”
陈国良一口答应下来:“冬先生放心,我回去就找人打听,一有消息立马通知你”·冬至把自己的电话和齐蕊的照片一起发给他。
目送陈国良上车离去,刘清波道:“这幅画你准备怎么办”·冬至道:“寻找石碑是总局下达的指示,我先问问龙局,再看他的决定吧。”
刘清波哂笑:“师父就是师父,还装什么龙局”·冬至无语:“我这不是怕你心里介意吗”·刘清波切了一声:“我心胸宽广如海,不跟你一般见识,那是让你,要是不让你,龙局前面还有你的份吗”·他当先迈开腿走入酒店。
冬至摸摸鼻子,跟在后面··反正他最后也没能拜师,就让人家占点口头便宜吧··向牧果然信守承诺,在他们回到酒店的时候,画也跟着一道回来了··冬至和刘清波摊开《少华行旅图》。
再次近距离看到这幅画,两人一眼就看见山脚下溪流边那块一般人不会第一眼就留意到的石碑··冬至不得不去买个放大镜过来··在放大镜的作用下,在泥土里露出来的那截石碑,上面的碑文纤毫毕现,果然跟他们之前看见的一样。
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先是松一口气,而后又沉甸甸的··因为疑似又一块石碑地点的出现,无非意味着风波又起··“你可以向龙局报告了·”刘清波道。
“等等,我们先理清一下思路·”冬至道,“明代永乐年间,一位画家在少华山脚游玩,把周围风景画下来,无意中将这块石碑入了画·在画里,石碑已经半露出土,可能是被人挖出来之后,觉得没什么用处,又弃之不理,但从明永乐到现在,起码有六百年左右,我认为,就算我们找到对应画里风景的地方,石碑很可能也不在原处了。”
刘清波不耐烦作推理:“这种事情就不劳我们- cao -心了吧,我们现在离少华山十万八千里,总局肯定会让西北分局的人去负责这件事的,少华山那么大,拿着这幅画去对照图上的方位,老实说,我不怎么看好,不过这总算也是一条线索。”
冬至将画一点点卷好,然后拨通了龙深的电话··……·唐净从浴室出来,看见坐在自家沙发上津津有味看着漫画的人,不由揉了揉额头··“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我会把你带回家里来”·明弦抬起头,一脸无辜。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因为我说我很害怕,死缠烂打非要跟着你回来,对了,糖糖哥,我还想针对你做一个专访,作为我新小说的男主角素材·”·“你明天就回去,还有,不要叫我糖糖哥,以及,我也不做什么采访,不许把我写进书里”唐净从浴室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和浴巾,往明弦头上一扔。
“去洗澡”·明弦哦了一声,举起手上的书:“这本漫画我也买了,作者画得特别有意思,而且你觉不觉得,漫画里的故事,跟你们的工作好像有点相似”·唐净看了他手上的《有关部门降妖伏魔事件簿》一眼,随口道:“这种漫画海了去了,这是朋友送我的签名本,我不看国产漫画的,他非逼着我收,你要是喜欢就拿回去看吧”·明弦眉开眼笑:“谢谢糖糖”·省略了一个哥字,剩下的称呼更腻歪了。
唐净动了动嘴,忍下想纠正他的冲动··有外人在,他也不能办什么公事了,反正这间屋子平时他也不回来,基本不会有什么与特管局有关的东西··随手捡起明弦刚才看了一半的漫画,唐净低头翻了几页,就听见明弦在浴室喊道:“糖糖,你忘了给我内裤”·唐净:……·他认命地起身去卧室拿了一条内裤送过去,明弦羞答答把房门拉开一条缝隙,伸出一只手。
唐净没好气:“难不成你还是女扮男装吗”·他直接把门推开走进去··明弦不着寸缕,身上还带着水珠和热气,愣愣看着唐净朝自己走来,脸上腾地一下就烧红了。
唐净一步步朝他走去,对方在会场就已经卸下虞姬的妆容和装扮,换上休闲装,在女裙伪装下貌似纤细不盈一握的身材,其实也是修长结实的那一款··无处可逃。
明弦有点紧张,下意识吞咽口水,睫毛微微颤动,最终还是垂下眼帘,近似闭眼妥协··耳边传来一声嗤笑··明弦复又抬眼,惊讶地看着对方的手穿过自己耳畔,抓住后面的牙刷和水杯。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良的企图”唐净似笑非笑··“你这是套路”明弦耳根发红,抢过他手里的内裤就要走,却被对方先一步拦住。
唐净捏住对方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一下··“满意了”·他看着明弦怔愣的傻样,不由起了逗弄的心思,又亲了一口,谁知却被对方勾住脖子,猛地拉近。
嘴唇相贴,这是人与人之间所能想到,表达爱意的方式··他们之间要谈爱意还太早了,唐净觉得自己只不过是,被那张脸吸引罢了··能跟这样一张脸的主人欢度春宵,其实也不失为一种美好的体验。
只是……·“你确定”·离开对方被自己吮得发红肿胀的唇色,唐净询问··回答他的,是明弦直接将他的脖子拉下来。
眼睛漂亮而温顺,透着期待却胆怯的眸光··仿佛等人去一亲芳泽,又或者,尽情蹂躏··美人主动若斯,再不迎合,那就是伤天害理了··唐净从来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一夜的颠鸾倒凤,饶是唐净,也难免比平时生物钟多睡了几分钟,才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床单被枕狼藉凌乱,可以看出昨夜的战况如何激烈,旁边已经没了人,连带明弦的背包也都带走了。
明弦走的时候,唐净知道,但他没有阻止,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你情我愿,谈不上遗憾不舍··手机上有一条明弦发来的信息:我回去上课了,有缘再见吧··还附带一个可爱的表情。
唐净看了一眼,也没回复,抓抓头发,想起今天冬至跟刘清波可能还要去分局汇报工作,起身朝浴室走去,准备洗个澡再出发··另外一边,冬至与刘清波下了车,看着眼前的建筑物,有那么几秒钟的出神。
两人虽然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但不约而同的,脑海里都冒出四个字··真有钱啊·虽说各地情况不同,譬如总局的外表破破烂烂,实则内藏乾坤,譬如鹭城办事处经费不足,所以原先只能租在一个破旧的小区里,连正经的办公场所都没有,但他们都没有想到——·华东分局,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座落在申城最繁华的商业区中心,陆家嘴某栋高楼大厦里,外面挂着某某环境管理公司华南分公司的招牌,跟那位打着环境风水行走江湖的陈国良陈大师,实在是有点儿异曲同工之妙。
这里不单租金昂贵,连门面装潢都透着处处时尚前卫的风格,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前台招待看见有人进来,起身迎接道:“两位好,请问有预约吗”·冬至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地址,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你好,我们约了你们的唐总,他叫唐净·”·“冬至,刘清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低头对照自己的记事本,跟他们确认。
冬至:“对·”·前台道:“麻烦你们出示一下自己的工作证·”·接过两人递来的证件,前台拿到机器面前扫描核实,滴的一声绿光亮起,她淡定点头,脸上没什么异色,手一引,在前面带路。
“唐总还没上班,两位请跟我来·”·冬至跟刘清波面面相觑,只得跟上对方的脚步··穿过宽敞的办公场所,他们看见不少人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或敲电脑,或趴在桌上小憩,也有不少座位空着,与普通办公楼里的白领无异。
似乎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前台转过头,对他们小声道:“昨天动漫节出了点小变故,他们都是昨晚加班刚回来的·”·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什么变故”刘清波问。
前台道:“两头食魂兽趁人多混入会场,吸了不少生气,还造成两人丧命,唐总,哦,唐局把食魂兽消灭了,但他怀疑背后还有人- cao -控,最近申城频频举办国际- xing -活动,唐局担心幕后主使会故技重施,所以要加强安保。”
穿着得体西装的都市丽人在跟他们讲食魂兽,冬至总有种不真切的荒谬感··前台将他们带到会客厅··“两位稍坐,我先去通知舒助理·”·她嫣然一笑,冬至想说不用,对方已经关上门离开了。
会议室也全是由玻璃门窗组成,内外通透,空间感又延伸了不少··饶是刘清波这样的大少爷,都不由咋舌··“你说我们要是调到分局来,待遇会不会也跟着涨几倍”·冬至笑嘻嘻:“没想到堂堂刘大少居然还会为了五斗米折腰”·刘清波撇撇嘴:“我就随便说说而已,食魂兽是什么玩意儿”·冬至道:“我听看潮生说过,那东西只吃亡魂,一般是不伤活人的,没有名字那么恐怖,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冬至和刘清波是吧欢迎,我是舒壑”对方笑容友善,人未至,先朝冬至伸出手··“舒大哥你好,我们在电话里已经——”冬至正要与对方握手,却突然脸色一变,急速后退。
·刘清波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见一红一金两色从舒壑袖口飞掠而出,须臾化为两头尖角长毛的怪兽,稳稳落地,盯住他跟冬至两人··“反应挺快的嘛”舒壑朝冬至笑了一下。
“唐局还没来,让风生和火生陪你们玩一会儿吧”·打了个响指,他的身形瞬间隐没不见··两头怪兽低低咆哮一声,张口朝他们吐出两股白气,一股成风,一股成火。
风助火势,会议室内霎时燃起熊熊大火,热浪扑面而来,冬刘二人眼明手快闪过,一人一手抽剑出鞘,翻身跃至两个角落··“搞什么鬼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刘清波抹了一把脸,刚才他差点就被毁容了。
冬至没来得及回答他,或者说他也没能在几秒之内想出一个合适的答案,风生火生两头异兽已掉转头又朝他们扑来,后脚一蹬,虎虎生风,火浪席卷半空,连会议桌也着火燃烧,霎时整间会议室烟火弥漫,呛得两人几欲窒息。
刘清波家里藏剑多得是,飞景剑遗失之后,他又换了一把隐秀剑,名字听起来不如飞景剑那般威风,但隐秀剑的来头比飞景剑还大——据说是宋太宗赵匡义的曾用剑。
飞景剑固然也沾了曹丕的帝王气运,但魏国毕竟三分天下,并未一统九州,相比起来,宋代的王朝气运自然更加不凡,赵匡义虽非开国皇帝,当年也是曾随其兄东征西战,以武功起家的帝王,加上刘清波对剑道的领悟日益精进,隐秀剑在他手中赫赫不凡,白气萦绕,俨然有了“隐天下之秀,炼百川成海”的气象。
风生凶猛无比,但遇到刘清波,它发现自己喷出的狂风竟奈何不了对方,反倒被刘清波借着风势,利用剑气往它身上劈出无数伤痕··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两人满身大汗,视线亦被汗水模糊,咸- shi -辣眼,衣物全都浸透了。
“快点把那头喷火的灭了灭了它,风再大也没用”刘清波吼道··火生每次喷完火都需要休息一下,冬至趁机接近,想要跃上它的身体控制它,谁知道手刚碰到异兽的长毛,瞬间就缩回手。
“好烫”·这里明显已经被结界封住,玻璃门窗不知何时模糊一片,根本看不见外面的景象,否则这里这么大动静,外面早就知道了··冬至食中二指捏着明光符掷向异兽,符文在半空化为点点火雨落下。
但对于火生而言,火雨相当于跟它嬉闹的羽毛,异兽仰起脑袋,大口一张,火雨落入它口中,人家估计还当冬至是在跟它玩儿··要的就是这片刻的工夫·一道身影从它身后高高跃起,长守剑从上往下猛地插入异兽背脊·冬至志在必得的表情一滞。
剑光灿灿中,异兽碎片般轰然破碎,仿佛幻影泡沫,雾里看花··会议室的另外一个角落,花火在空中凝聚,点点金光自四面八方飞来,若金轮旭日,刺目绚丽,火生异兽转瞬重生,它甩甩脑袋仰天咆哮,又朝冬至狂奔过来·“这他娘的怎么回事”·再看刘清波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形,他的隐秀剑明明已经插入风生异兽的身躯,却扑了个空。
若说异兽只是幻觉,但它们所带来的狂风烈火,却再真实不过·冬至跟刘清波汗水狂流,他们怀疑再这么下去,还没给火给烧死,就要先活活烤成人干了·刘清波吼道:“你赶紧弄点暴雨来灭火啊”·冬至喘着气:“我又不是龙”·刘清波怒道:“水符啊求雨符啊大海符啊你们用符的不是什么符都有吗,赶紧弄一张出来啊”·冬至无语片刻,还有闲心开玩笑:“你的名字又是清又是波的,水够多了,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刘清波:……·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要么是被烤死,要么是被冬至气死。
两人都没有料到,隔壁会议室,正有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墙壁在这边则是玻璃,同步将隔壁发生的事情传递过来··舒壑看了一眼手表,平静道:“一个小时了,唐局,容我提醒您,再不把他们放出来,您就要背上残害特管局新人,尤其是您的顶头上司,龙局的弟子,的罪名。”
“再等一会儿·”华南分局唐净唐局长懒懒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如同在看美国大片·“如果龙深的弟子就这么一点儿潜力,那我就太失望了。”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舒壑暗暗翻了个白眼:“您想试炼他们,也别让我出马啊,他们以后见了我肯定没好脸色”·唐净看了他一眼:“别告诉我你不想看看龙深到底收了个什么样的徒弟。”
舒壑站得腿酸,也跟着坐下··“我的确挺好奇,不过他拜师之前只是个普通人吧,你让我设的这个局,连一条出路都不留给他们,换作是我们局里的人,估计也没几个能闯出来。
平心而论,他在这么短时间就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龙局会收他为弟子,也不是不能理解·”·唐净摇摇头,望向在火海中四处蹦哒的冬、刘二人,忽然冒出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世界已经出现缺口,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危机近在眼前。”
舒壑点点头:“是,不单是我国,这几年,整个世界都是多事之秋·”·欲望促生魔气,魔气在人世间流窜,又将内心深处的欲望放大,灾难总在时间中不断轮回,光明与希望是人- xing -中最为珍贵的美德,但黑暗与毁灭也总伴生长存,从未消失。
唐净难得说了几句正经话:“留给我们的时间太少了,他们这批人必须迅速成长起来·”·就在唐净与舒壑对话之时,刘清波已经快被整疯了··根本杀不死的幻兽,随时随地死而复生,根本没有克制它们的武器,再这样下去,他们只能在这里被活活耗死,哪怕这有可能是考验,刘清波也绝对不愿意失败。
他贴靠在墙上喘息,被火焰炙烤的墙壁传递着令人难以忍受的高温··刘清波忽然想起他们在总局培训时,经历的那次毕生难忘的丧尸都市试炼··当时他自诩能力不凡,不想被拖后腿,索- xing -单枪匹马跑回总局,结果却被丧尸包围,没有想象中的大杀四方,如果不是侥幸找到一个藏身之所,单凭他一个人,能不能捱到试炼结束还不知道。
那个时候他独自一人,在一个能听见自己心跳声的角落里默默数着时间,凭借他的骄傲与执拗不肯低头··现在,即使他已学会跟同伴合作,对搭档付出信任,但骄傲执念从未变过,他是刘清波,他一定能够脱困而出。
 · ·第96章 ·刘清波望向对面的冬至··对方与他一样,正在墙壁上缓慢挪动,时不时应付两只异兽的袭击··这个人之前受过内伤,至今没有好全,可对方一样坚持到现在,没有将担子都卸给自己,刚进特管局的时候,刘清波看他软萌好脾气的样子,觉得这种人怎么也能进来,那肯定是考官瞎了眼,但后来他认同了对方的实力和毅力,直至此刻,他不能不承认,对方心里的坚持和骄傲,可能半点都不会比自己少。
一个出生在冬至,平平无奇的名字,预兆着冰雪大地,万物归藏的日子,却有经得起烈火淬炼,金石锻造的- xing -情··这是他的搭档··有这个搭档在,他可以放心将后背托付。
心念转眼即逝,刘清波感到后背骤然一凉··就是这里·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举剑,劈下··霎时如开天辟地挽造化之功,无边火海亦要为此折服,剑光在烟火弥漫的空间中竟生生撕出一道裂口·但在他转身的刹那,火生风生两头异兽也因此觑见他的空门,嘶吼一声,不约而同扑了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同时,冬至后手已至,剑随身动,锋芒横扫风火,两头异兽瞬间化作星火余焰,轰然消散于无形·两人从撕开结界的裂口中翻滚出来,尘土满面,狼狈不堪。
唐净鼓了几下掌,赞赏道:“你们默契挺不错的啊,怎么发现那里是阵眼”·冬至早在羊城跟人魔交手那会儿就见过唐净了,刘清波虽然没有见过,但并不妨碍他猜出对方的身份,甭管局长还是什么领导,先翻个白眼再说。
他们是来汇报工作的,不是来接受考验的··舒壑上前扶起他们,歉然道:“我也是受人之命,见谅见谅”·冬至嘴角抽搐,也很难保持平和的态度:“唐哥,你这欢迎的方式,可真是别出心裁啊”·唐净笑道:“不特别一点,怎么表示对你们的看重不过你们也别生气,待会儿我有好东西给你们,先回答我,你们是怎么发现阵眼的”·冬至看了刘清波一眼,见后者没有说话的兴致,只好认命负责解答:“空间被结界密封,但任何结界都不是完美无缺的,风生火生是相生的异兽,杀也杀不掉,就算有水也无济于事,只能另辟蹊径。
结界里唯一的出口,肯定与外界相连,既然如此那就不会受到火势的影响,而四周墙壁被火燃烧温度升高,唯一温度正常的,自然就是出口·”·舒壑微微动容,眼中不由流露出惊异与欣赏之色。
唐净点点头:“很好,先让舒壑带你们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半个小时后,我们会议室见·”·舒壑对他们笑道:“跟我来·”·去洗漱的路上,刘清波忍不住问他:“刚才那两头异兽,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幻觉”·舒壑笑了一下:“当然是真的,它们比较特别,不过也不是无敌的,你们之所以觉得它们无法打败,只不过是因为还没摸到它们的弱点而已。
但话又说回来,之前唐局这样的小恶作剧,没少整过从地方办事处过来述职的同事,能像你们这样在一个小时内突围而出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刘清波撇撇嘴,心里不爽,故意挑刺:“我们等会换上的衣服,怎么确定尺码符合我不穿别人穿过的。”
舒壑回头道:“放心,都是全新的,各个尺码都有,不过款式就比较单一了,都是休闲裤加T恤,从前我们出任务经常回来一身狼狈,后来唐局就让人购置足够换洗的衣服,免得我们还得跑回家,省了不少时间。”
但这样的办法也得华东分局这种不缺钱的主儿才想得出来,换作西北分局或者东北分局,基本是不可能实现的··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就挺好奇:“每年上头拨给分局的经费不都是一样的吗,难道分局这边也自己创收了”·舒壑哦了一声:“你们有所不知,很久以前我们这里流行一句话,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那会儿浦东地价还便宜到没人要的时候,我们前局长就很有眼光地入手了,用经费登记为训练用地,后来浦东地价大涨,他转手就卖出去,又在郊区承包了一些土地转租给别人,每年经费肯定是不愁的,连带我们修炼场所都有了。”
冬至跟刘清波面面相觑,心想跟这比起来,他们卖奶茶点心,那完全是在过家家··一个小时后,冬至他们收拾干净,重新坐在会议室内··大片阳光从落地窗洒入,近处的高楼与远处的黄浦江尽收眼底,非但壮丽山河能令人发出惊叹,面对这样的都市丛林,观者同样容易生出人类用聪明才智改造世界的感慨。
唐净早就习惯每个头一回进会议室的人都会下意识往落地窗外望,几秒过后,他敲敲会议桌··“开会吧·”·会议室内除了冬至他们,还有一个面生的年轻男人。
唐净道:“都自己介绍一下·”·男人咧出一口白牙:“我叫霍诫,霍元甲的霍,训诫的诫,来自终南山,无门无派·”·终南山多隐士,据说直到现代科技快速发展的今天,还有几千人在山中苦修,其中不乏低调隐世的高人,冬至没想到自己今天见着一个活的了。
“你好,我是冬至·”·刘清波也点点头:“刘清波·”·唐净进入正题:“昨天动漫节发生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冬至道:“刚才听舒壑说了。”
唐净道:“我们现在正在排查魔气的来源,人手基本都派出去了,还有一些派出去协助寻找石碑,这件事你们应该也知道,所以现在分局剩下的人不多,有什么事,如果我不在,你们可以先找舒壑霍诫他们。”
冬至道:“唐局,昨天我们去看一个文化展,发现了一幅画·”·他将画从画筒里里抽出来,在宽大的会议桌上展开平铺,一边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唐净没想到他们去看个展览还有这种奇遇,都围上来将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当然重点是那块溪边半露泥土的石碑··“你们跟总局那边汇报过没有”·冬至有点语塞,不知道该说有还是没有,毕竟这种事情在工作上属于越级汇报,但从私人感情上来说,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寻求师父的意见。
唐净没有得到回答,抬起头看他一眼,似笑非笑:“我不会找你茬的,放心说吧·”·冬至轻咳一声:“说了,龙局的意思,是将画送过去,总局会转交给西北分局来处理,毕竟少华山在西北,而且这幅画成于明代,距今几百年,恐怕要做好石碑已经损毁的心理准备。”
唐净颔首,对他们在跟向牧打交道过程中的表现表示赞赏··“今天开会,主要跟你们讲几件事·”·唐净道:“上次你们在鹭城接连遇到的两个案子,一是国际通缉犯山本清志潜入鹭城制造灭门分尸案,此人在东南亚犯案累累,东南亚有个白袍降头师协会,集合了泰缅越马等几个国家的白袍降头师,也已发出通缉令通缉山本。”
见他们对白袍降头师的概念不甚了了,旁边的舒壑就补充道:“降头术盛行于东南亚,降头师中有白袍和黑袍之分,一般来说,白袍降头师倾向于遵从世俗法律,与普通人混居,救死扶伤等,黑袍降头师行踪诡秘,良莠不齐,大多是特立独行,不参与官方组织。”
唐净继续道:“我们跟白袍降头师协会一直保持联系,现在有证据表明,山本用的傀儡分身术,可能来自某个黑袍降头师,这些人大多隐居丛林和高山里,很难找到踪迹。
而你们后来遇到的韩祺那个案子,根据白袍协会那边的反馈,她明显也是受了黑袍降头师的蛊惑和蒙骗,在东南亚,这种为了名利蒙蔽理智,受骗上当丢了小命的例子不在少数。”
“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两个案子之间是有一定关联的,山本跟韩祺那件案子的降头师,很可能是一伙的·”·上次冬至他们消灭韩祺腹中寄生的那缕魔气时,曾经听见对方念出一串梵语人名,事后证实这个名字正是印度传说中的天魔,这件事也因此立马汇报给了分局和总局。
冬至思路跳跃很快,立马想到更久以前,何遇跟看潮生他们在云南抚仙湖底发现的魔气,云南离东南亚很近,说不定跟天魔也有关系··他将这个疑问提出来,唐净道:“不错,现在上头也想到了这一点,但现在最大的难题是对方隐蔽身份,防不胜防,我们又不可能为此闭关锁国,所以国际间合作十分重要。”
刘清波也有问题:“照这么说,天魔和人魔之间是不是也有联系”·唐净却摇摇头:“天魔和人魔,只是古人为了方便区分,为他们分别取的名称罢了,而我们直接沿用古籍的称呼。
在西方,叫法又有所不同了·目前可以得知的是,人魔与日本方面联系密切,他几次与- yin -阳师合作,对石碑下手,可见日本那边还有一股更大的力量在背后- cao -纵,他们的目的是石碑。
而东南亚这边,暂时没发现天魔跟石碑有关联,所以可以先看作是两股不同的势力·”·他道:“现在国际形势日益严峻,不光是日本和东南亚这边,根据我们收到的反馈,不少国家地区出现古怪棘手事件的几率明显上升,以后类似的案件恐怕会持续增多,尤其是华南一带,人口众多,鱼龙混杂,又是连接世界各地的窗口,像山本这样伪造身份潜入境内的修行者,早期很难被发现,我希望各位都提高警惕。”
环视一周,见众人都没有异议和补充,唐净道:“好,那就散会,冬至和刘清波留下来·”·等舒壑跟霍诫离开,唐净拿出一个盒子,往冬至那里一推。
“这里面是龙虎山的上清丹,你上次跟山本交手,伤势还没好全吧,拿回去服下,疗内伤的·”·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连忙道谢,打开盒子,里面有三颗,木朵上次也受了内伤,正好带一颗回去给她。
唐净终于露出熟悉的笑容:“私底下叫我唐哥就行,觉得这里环境怎么样”·冬至也笑道:“那简直是土豪一般的配置,老实说,总局座落的地段虽然也金贵,可看着就是没这儿气派”·“其实选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唐净起身走向窗边,居高临下,望向远处江上来往的船只,“你们看外面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是不是如同看见了一座城市中心的命脉”·冬刘二人都点点头。
唐净道:“我们身份特殊,职责特殊,选这个地方,不是为了让你们俯瞰浏览申城的风景,而是为了让所有人看到,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申城能够继续保持这样的活力,这双眼睛所能看见的繁华太平,需要有人去守护。”
冬至与刘清波顿时肃然··想必每一个初来乍到的人,都会感叹华东分局的阔气,而后,又被这样的立意所震撼与折服··唐净恢复轻松调侃:“话又说回来,上清丹的事,你不用谢我,是你师父特意交代我给你的,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受了内伤”·冬至一怔:“我也没告诉过他。”
唐净挑眉:“你俩通电话了吧你受没受伤,他还听不出来要我说,龙局对徒弟也是独一份的好了·他本来交代我给你两颗,不过你们刚才临危不乱,表现不错,多的那一颗,就算是我私人自费赠送的礼物好了。”
修行者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同样的,不受伤则已,一旦受伤,普通伤药肯定见效不大,龙虎山和圆明宫的伤药在黑市上已经炒到十几万一颗,还有价无市,想买都不一定能买到。
好药不嫌多,冬至眉开眼笑收下,谢过唐净··唐净却话锋一转:“你们是因公受伤,伤药再难得,也没有你们的- xing -命重要,以后学一招,因公负伤之后要主动申请伤药。
还有,既然你们来了,就不忙着回去,这里有个案子,现在分局缺人手,你们正好去看看·”·冬至刚感动还不到几秒就破灭了,原来他们是过来当苦力的·两人无语地拿过文档翻阅起来,一边听唐净说道:“一个人工湖,原来是水库,到现在,夏天经常有人下去游泳,水很深,据说连着淀山湖,每年总会有那么几个人溺水丧命。”
刘清波皱眉:“难道就没有竖立禁止游泳的警示牌吗”·唐净反问:“你觉得那个有用吗”·刘清波:……·牌子是竖了,上面还写着“此地水深,多有溺者,禁止下水”,但没有用,想作死的人,无论如何也拦不住。
说白了,是命该如此··唐净:“以前我让人去看过,清了一点东西,后来出事的少了,但今年又多了起来,从夏天开始,到现在,一共死了五个。
我怀疑水下还有东西没清干净,本来想等这边忙完一段再派人去看看,现在正好你们来了,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们吧,鹭城那边有木朵跟张充在,如果有什么事,你们可以随时赶回去。”
领导发话,他们能不答应吗·当然不能,所以冬至和刘清波认命地看着资料··档案上面说道,那个人工湖叫望月湖,从十年前起,每年就都会发生溺水事件,死亡人数也很规律,七个人,后来这件事被报上去,引起分局重视,唐净派人去查看,发现湖底下有水猴子。
水猴子在民间被称为水鬼,据说是人淹死之后无法轮回投胎,为了找到替死鬼,就不断地去害人- xing -命·但实际上,修行者知道,水猴子实则是一种妖魔,擅长用幻术迷惑人,把人拖住水中淹死,然后吸取神魂为食,牲畜它也吃,不过对水猴子来说,肯定是人类更加美味。
唐净道:“当时是舒壑跟霍诫去的,他们消灭了一只水猴子,在那之后,望月湖平静了两年,虽然偶尔也有人溺水,但跟妖魔没有关系·直到今年,据说有人看见湖边有异兽头颅出没,还有一对情侣在湖边散步,不小心失足落水,监控上面显示那两个人原本离湖边还有一段距离,后来只救起一个,男的说女朋友当时不知怎的非要下水。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四宗案例,其中有两个是旁边私立中学的学生,你们有空也可以顺便去看看·”·冬至合上档案··“明白了,我们会查清楚的。”
……·尹香雪是雅声私立中学一名初二学生,但与令人浮想联翩的美妙名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身材过度肥胖,是典型容易发胖而又饮食不节制的青春期少女,为此她平时在学校没少遭遇异样的眼光,连带成绩和人缘也很一般,尹香雪为此自卑不已,连暗恋的男生都不敢轻易对朋友说出口,更不要说跑到人家面前去表白了。
明天是校庆,学校因此提前放学,让大家帮助各自的班级准备活动,这种需要露面的活动,向来是班上活跃女生的表现机会,尹香雪没份参与,她也不想凑上前去被人嘲笑,索- xing -离开班里,在学校到处转悠散心。
不知不觉,她来到学校北面的望月湖··望月湖占地不小,中间一座桥,将湖分为两半,桥这边归雅声中学,桥那边是公共用地,供市民赏玩,学校为了安全起见,就将通往桥的道路都给封起来。
也就是说,学生只能在湖这边走,没法去另外一边,而且湖边垒起小腿高的石头,高低不一,具有观赏价值的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学生失足落水··尹香雪没有游湖的兴致,更不打算在寒冬腊月下水游泳,于是她转身就准备折返。
谁知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一个人··他们学校的校草和男神,也是她暗恋的对象,江朗··除了他之外,还有另一名女生,尹香雪依稀认出那好像是他们隔壁班的班花方安安。
出于那一瞬间莫名其妙的心理,她没有离开,也没有上前惊扰两人,而是选择了一处隐蔽的角落,不远不近看着他们俩··此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湖边路灯亮起,但总归不如白天明亮,湖面幽暗粼粼,树影倒垂森森,连带将那两人也都罩在了- yin -影里。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尹香雪听见方安安对江朗道:“江朗,这里太黑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吧”·江朗忙道:“安安,我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说我、我很喜欢你,你可以成为我的女朋友吗”·尹香雪早就在学校里听过无数关于江朗的传闻,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位高富帅学霸,可她没想到学霸男神这么纯情,居然把喜欢的女生找来这里告白。
她心里有点酸酸的,一方面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方安安,进入江朗的视线,另一方面又诡异地希望方安安拒绝江朗··希望之神似乎听见她的祈祷,方安安还真就道:“其实我也有话对你说,你现在在学校里对我的关注,已经给我造成困扰了,那些喜欢你的女生都以为是我缠着你,我希望以后不要这样了。
非常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祝你早日找到更喜欢的人,再见”·说罢方安安干脆利落转身离去,不单江朗没来得及拉住她,就连躲在角落里的尹香雪也看得目瞪口呆。
在学校里被无数女生追逐的校草,就这么被方安安拒绝了·尹香雪看着方安安的背影,一时有点五味杂陈··她羡慕对方的潇洒,又再度感到深深的自卑。
换作她是方安安,听见江朗对自己表白,一定高兴得晕头转向,哪里会管他的表白俗不俗套,别的女生高不高兴··胡思乱想一通,尹香雪的腿站久了有点酸,忍不住动了动。
她发现江朗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肯定是因为表白被拒而伤心··自己要不要上前安慰他·理智上尹香雪知道江朗根本不可能喜欢自己,但正处于青春期的少女仍对爱情抱有美梦一般的幻想,觉得也许对方正处于伤心之际,得到她的温柔安慰,说不定就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了。
还没等她纠结完,尹香雪看见江朗朝湖边的方向走前一步··还不是想不开要自杀吧她心里咯噔一下··正要上去阻止,她就听到江朗欣喜道:“安安”·哪儿呢·尹香雪东张西望,哪里有方安安的影子对方早就跑远了。
但江朗还在说话··“安安,上次辩论比赛的时候,你在台上的表现太出色了,当时我就觉得,我可能喜欢上你了·”·“不要紧,我们可以先不公开关系,等明年毕业之后,我们一起升入高中部,再公开好不好”·“不会啊,我不会影响学习的”·尹香雪看着江朗一步步踩上湖边的石头,寒意从心底油然升起。
她想出声喝止,却不知怎的,也许是内心深处的恐惧制止了她,也许是理智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尹香雪眼睁睁看着江朗神使鬼差弯腰坐上石头,半身浸入湖水,身体一点点下沉。
湖面上,黑黝黝的怪物看不清身形,在湖面乍浮乍沉,而江朗居然还喜滋滋地拉着它·尹香雪紧紧捂住嘴巴,身体僵硬得已经感觉不到存在,她的脸色煞白,眼睛瞪着前方,眨都不敢眨一下。
“安安,你要带我去哪里”·江朗开开心心的声音传来,后半句却逐渐被水淹没,化为咕噜咕噜的水泡··尹香雪眼睁睁看着江朗整个人消失在湖面,浑身发抖,缩在角落的- yin -影里,泪流满面。
她身上穿着羽绒服,裹得紧紧的,却分明感到凉飕飕的风不停地衣服里钻··不知过了多久,尹香雪腿一软,整个人直接坐倒在地上,她倏地跳起来,手脚并用,连头也不敢回,连滚带爬往望月湖的反方向狂奔。
 · ·第97章 ·就这样一路狂奔回宿舍,爬楼梯的时候,尹香雪看着从迎面下楼的方安安,蓦地尖叫一声,转身扭头就跑,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方安安问同学:“她怎么了”·同学耸肩:“谁知道,尹香雪不是一向神经兮兮的”·方安安一想也是,也就没放在心上。
尹香雪从另外一条楼梯回到宿舍,她惊魂未定,大半个晚上都坐在床上呆呆的,谁说话都置若罔闻··虽然她的人缘不是特别好,舍友也怕她出事,问她怎么了··尹香雪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失魂般摇头,脸色青白吓人,却什么也没说,舍友见问不出什么,也就没再理会她。
她平时睡眠质量很好,一沾枕头就能睡着,但这一夜却破天荒地失眠了,睁着眼睛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隔天一大早,消息灵通的隔壁宿舍就有人跑过来,大喊大叫:“出大事了”·尹香雪身体一抖,仿佛预感到什么,本来想起床的身体又缩回被子里。
果不其然,她听见同学结结巴巴道:“听说昨天晚上,江朗一夜没回去,宿舍同学去跟老师说,老师跟校工找了大半夜,你们猜发生了什么”·江朗在初中部是人人关注的焦点,舍友纷纷催促她不要卖关子快点说。
尹香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同学白着一张脸道:“江朗跳湖死了,尸体被捞上来,听说……听说他昨天晚上约了方安安去湖边告白,方安安拒绝了他,他一时想不开,所以……”·一名女生尖叫起来:“这不可能,他怎么会喜欢方安安”·又有人问:“你是真看见他死了吗”·过来传消息的同学先哭出来:“我、我没看见,但我看见他盖着白布,警察都来了”·她的哭声感染了其他女生,很快一整个宿舍的女生都哭起来。
尹香雪缩在被子里,蒙着头面··她瑟瑟发抖,非但哭不出来,反而更加害怕··很快,方安安拒绝江朗导致他跳湖自杀的消息传遍整个校园··所有明里暗里喜欢江朗的女生,都为他的死而感到难过,许多人也因此嫉恨上了方安安,认为是她间接害死了江朗。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对于学校而言,原本作为大喜之日的校庆却闹出这种事情,他们同样为了收尾而焦头烂额··所有人都觉得江朗的人生实在太过于一帆风顺,所以才会接受不了小小的挫折,走上不归路。
只有尹香雪知道,真相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上清丹能在黑市炒出那么高的价格,说明它在某方面的确是物有所值··起码冬至用了药,又经过一天的休息之后,的确感觉精神好了很多,原本胸腹时不时隐隐作痛的症状也消失了,他甚至觉得他可以立马挥剑指天来引十个八个天雷,当然,为了避免劈到刘清波,这个念头最后还是打消了。
隔天一大早,两人就出发前往档案上所写的望月湖,虽然目的地附近有直达的地铁站点,但两人都带着兵器,还是打个车过去方便许多··刘清波见他神采奕奕的样子,不由狐疑道:“你的伤是真好了没再做过噩梦了”·冬至摇摇头。
刘清波皱眉:“那你有没有私下找唐局问问”·冬至无奈道:“问过了·”·昨天他用了上清丹之后,感觉虽然挺不错,但为了小命着想,还是去找了唐净。
“他说我身上没有魔气,具体什么情况,一时半会也弄不清楚,让我先用上清丹调理,等食魂兽的事情告一段落,再详细帮我看看·”·刘清波不信:“没有魔气那为什么你会在梦里受伤”·冬至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天在飞机上与那个妖异男人在梦中交手之后,随着脖子上的掐痕渐渐退散,他也没有再在梦境或现实里见过对方··事后冬至将对方的长相画下来,给唐净看过,也传给了龙深,但无论是谁,都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心里隐隐有个诡异而可怕的猜测··刘清波自然也看过那张画像··“你梦里见过的那个男人,会不会就是给韩祺下降头的颂恩”·冬至道:“颂恩应该是典型的东南亚长相,你没有亲眼见过那个男人,他太过霸气,也太过邪气,我感觉不太像是颂恩,倒像是……”·他没有再说下去,刘清波轻声接道:“波卑夜。”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虽然冬至在梦中死地求生,绝地反击,请神请来长守剑的剑光将对方击退,但当时对方身上那股压迫感和威慑力实在太大,以致于他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脖子上仿佛有一只手依旧掐在上面,随时能够捏死自己。
这就是能够呼风唤雨,撼动世界的天魔之力吗·哪怕当初一点术法都不会,半只脚还没踏入修行界的时候,面对人魔徐宛,他也没有感受过如此的气场。
如果是,现在的天魔,仅仅分出一缕魔气,就已经这样难对付,等到真身出现,他、刘清波、李映,乃至唐净,吴秉天,龙深,他们能够对付吗·或者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够阻止天魔的力量吗·两人各有所思,一路无话,直到抵达目的地。
望月湖虽然是个人工湖,占地面积也不大,但它引的是淀山湖的湖水,而且周围绿木成荫,夏日时可遮阳,冬日时可在长椅上晒太阳,一年四季,总有不少人流连于此,很是热闹。
冬至他们下了车,一眼就看见湖边竖起的醒目警示牌··此地水深,不可下水游泳··黄底黑字,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可每年还是照样出事,也为附近居民平添不少谈资。
刘清波举目四顾,就看见桥的另外一边,被铁丝网隔起来的区域里,人明显比这边多很多,而且大部分站在湖边,其中还有警察··“不会吧,这么巧,咱们一来就摊上事了”·冬至道:“资料上好像说那边是个学校,我们过去看看。”
的确挺巧,他们过去的时候,江朗已经被救护车运走了,连带着他哭天喊地的父母,犹抱着一丝希望跟车一并离开,但所有人都知道,江朗这一去,很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警察在勘探周围环境,确定他是否自杀,那块区域被围起来,其他人就站在禁区之外看热闹,校庆日来的嘉宾不少,没想到却成了这桩案件的旁观者,大家聊起江朗这个前途无限的学生,都是一阵唏嘘。
冬至他们随身携带证件,也得以进入,特管局虽然神秘,但因工作需要经常接触的部门,自然听说过他们,一名警察看见他们,登时露出如释重负之色··“兄弟,你们可来得太及时了,我还正想让人去请你们呢”·冬至跟他走向湖边:“有什么蹊跷吗,不是自杀”·对方道:“倒不是有什么蹊跷,周围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应该是自杀,不过望月湖这一带前两年不是总出事么听说你们上回还从湖里抓出一个……那啥出来,你们领导特意跟我们领导打过招呼,要是再碰上有人自杀,就得通知你们。”
刘清波一脚踩上石头往下看,湖水潋滟,当然没有清澈见底,但在城市里,也属于被清理得很干净的湖面了,些许落叶漂浮在上面,反倒增添几分萧瑟风致,难怪附近市民喜欢在这里流连,在雅声中学这边的半片湖,也属于学校的名片了。
日光融融,带着暖意,湖面泛起涟漪,偶有鱼类吐出泡泡,很难想象这里会有什么东西出现,但刘清波不是普通市民,他知道,即便水下发生了什么,上面只会表现得越平静。
他弯下腰,状若不经意用手扫过水面··冬天里的水冰冷刺骨,不过这点冷还不足以让刘清波缩回手,他挽起袖子在水里搅弄了好几下,水漫过小臂,从指缝间滑过,什么也没有。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指背掠过,速度极快,刘清波反手抓去,却抓了个空,还因为速度过猛重心前倾,自己差点掉进水里··他的后领被一只手抓住。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把人给拽回来,调侃道:“都多大的人了,还玩水”·刘清波回以一个白眼,他抬起手背,中指背面,指甲往下一点,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但他不能肯定刚才到底是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怎么真有东西”冬至探头询问··“没什么·”·冬至道:“我想先去医院看看那个男生,他新死不久,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也成·”·刘清波没什么意见,虽然平时总跟对方抬杠,但他也明白,论做事,冬至在细心和大局把控上,其实是比他强的,所以两人搭档至今,才能合作默契。
……·“龙大局长,在下已经把上清丹送给你的亲亲小徒弟了,敢问你何时大驾光临会议下个月就要开始了·”·风景视野绝佳的落地窗前,唐净拨通了龙深的电话。
寻找石碑,动漫节的食魂兽事件,还有不久之后即将举行的国际会议,所有事情堆加起来,都足以让唐净这位分局局长焦头烂额··外人看华东分局财大气粗,连办公室都座落在一线城市最繁华的中心区域,条件舒适足以甩其它分局十条街,然而得到越多,付出越多,这里也是所有分局里最忙碌的一个,没有两把刷子,是绝无可能坐上唐净这个位置的,哪怕其它分局的局长也都是特管局中的佼佼者。
舒壑敲了两下门,得到里面允许进入的提示,他推开门,就看见唐净把两条大长腿搭在桌子上,一手抓着手机,一手还夹着根没抽完的烟,一副没正经的雅痞样··他自动自觉放轻脚步,闭上嘴巴,坐在办公桌前,等领导讲完电话。
没有想象中的长篇大论,这回唐净说没两句就挂了电话,也许是电话那头的人也不喜欢说废话的缘故··“会场检查得怎么样”唐净把没抽几口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舒壑道:“一切正常,这次我们加强了人手,又把会场重新不止一遍,上下东南西北,就没有漏过的,想必不会再出纰漏了·”·唐净道:“过几天各国代表都会过来,这次规格高,为防万一,龙局跟宋局也会亲自过来一趟,你事情做好点,免得被这两位挑了毛病,到时候咱们分局就脸上无光了。”
舒壑骇笑:“两位副局亲自出马这阵仗也太大了吧”·“不大,毕竟是各国领导人齐聚的峰会,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地里盯着,小心驶得万年船。”
唐净慢条斯理道,舒壑发现他怀里还抱着本书,翻开一半,似乎正在看··“哟,没想到咱们唐局也有一颗小女生的心”舒壑眼尖地发现那似乎还是一本言情小说。
“是推理为主,言情为辅·”唐净纠正他··舒壑耸肩:“好吧,我从来不看小说,不过如果领导大力推荐的话,我肯定会去看,作者是你的朋友吗”·“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他举起手中的书·“这个作者·”·舒壑不解:“这是什么状况”·唐净道:“我在网上查过了,这个作者非常低调,真人从来不露面,网络上也没有流传他的照片,出版社那边应该有他的证件资料,你去查一下,尽快。”
舒壑仿佛明白了什么,又还有点不明白,他试探道:“公事还是私事”·唐净难得露出一丝犹豫,片刻之后才道:“私事。”
“哦——”舒壑拉长调子,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说曹- cao -,曹- cao -到,舒壑前脚刚走,后脚明弦的电话就打进来··唐净不自觉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打过来了。”
那头明弦的声音显然也有点儿不好意思:“我被委派出国培训,临走前想着,跟你道个别·”·唐净诧异:“我记得你不是刚入职吗”·明弦笑道:“这事说来就话长了,要不咱们见面再说”·唐净自然一口答应了。
两人约在一处公园旁边的咖啡馆,这会儿还是工作日的白天,里头一个客人也没有,唐净跟明弦一进去,就相当于包场了··“其实培训名额原本是轮不上我的,不过正好那位女老师怀孕了,推了,学校里各项指标综合评定下来,我居然就屏雀中选了。”
“去哪里,多久”唐净帮对方的咖啡放好两颗方糖··这是上次动漫节之后,他把人给带家里去,泡咖啡的时候得知的对方习惯。
“日本,可能要一年吧,好消息是回来之后我应该就可以评职称了·”明弦的笑容有点无奈··唐净一笑:“那就恭喜了·”·明弦趴在桌上,恹恹的:“我不想离乡背井啊,一年太长了。”
唐净道:“那你也可以把名额推了·”·明弦歪着脑袋看他:“你这是在挽留我吗”·唐净朝他露出迷人的笑容:“你觉得呢”·明弦似乎得到鼓励,也跟着粲然一笑:“我觉得是。”
唐净自觉逗弄够了,低头喝一口咖啡,才缓声道:“一年而已,转眼就过去了·”·明弦有意无意道:“一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包括脆弱的好感。”
唐净挑眉:“这么说,我要是开口,你就会留下来”·明弦闻言,肩膀一下子塌了一半,有气无力道:“我刚进那学校不久,说到底,是领导想要重点培养,才会给我这么个名额,我要是不识好歹,那以后估计也就被冷藏起来了。”
唐净含笑:“那就,祝你一路顺风·”·明弦回以略带涩味的笑容··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对方对他有好感,唐净很清楚,但这一丝好感不足以让他挽留,也不足以让对方留下来。
他们接触的时间太短,因- xing -而起,意乱情迷,那一夜过后,所有事物都应该回归正轨··明弦道:“不知道你听说没有,我们学校出了一件事,一名男生因为失恋跳湖自杀。”
唐净搅拌咖啡的手一顿:“跳湖望月湖”·明弦点点头,一脸你果然知道的表情,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你果然是异能者吧你的异能是什么,喷火还是飞檐走壁你是不是跟政府部门有合作,能不能接受我的采访你放心,我不会泄露秘密,顶多把你作为小说主角的原型……”·唐净把他的脸推开:“你漫画看太多了,喝杯咖啡冷静一下。”
明弦委屈指控:“我们连床都上过了,你却这么无情”·唐净勾起他的下巴:“那你是要我付钱吗,我是没问题,就怕侮辱了你。”
明弦忿忿拍开他的爪子··唐净:“话说回来,你学校在望月湖边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明弦奇怪道:“雅声中学啊,一所私立中学,还挺有名气的,我在高中部教语文。”
唐净见对方已经把咖啡喝得见了底,招来侍应生买单··明弦幽怨道:“我还想吃个蛋糕·”·唐净笑道:“你不是要走了吗,我今天正好有空,陪你去走走,还是你打算把时光浪费在这里吃蛋糕”·明弦:……·“恭喜你,唐先生,你的美人计奏效了。”
他一本正经朝唐净伸出手··唐净抓住他的手握了握,“过奖过奖,要说美人计,你比我更胜一筹·”·南方的寒冬腊月,仅仅是落叶满地的华美,尚未有枝头零落的冷清。
出了咖啡馆,自然而然走入公园的区域,明弦蓦地笑出声,引得唐净扭头看他··“我没想到自己会跟一个男人来逛公园,印象中这里应该是老人或小孩来的地方。”
唐净摊手:“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上班时间溜出来陪你玩啊,幸好我们领导今天不在,不然我就要挨骂了·”·明弦眨眨眼:“我还以为你就是领导呢。”
唐净:“是什么让你有如此的错觉”·明弦笑道:“虽然你竭力表现得平易近人,但难免还是有点霸道,估计是平时领导当惯了。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小说作者的直觉都是很灵敏的”·不远处有人在拍写真,穿着古装的两个年轻女孩子,正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或站或立,摆着姿势。
唐净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我听说现在写小说的也流行冠上个美女作家和帅哥作家的头衔来宣传,像你这样的外表,如果愿意曝光,名气肯定比现在大很多吧。”
明弦抿唇一笑:“我写小说就是兴趣爱好,没想过拿这个去消费热度·”·唐净讶异:“没想到你还是个高级趣味的人·”·明弦笑眯眯:“是不是喜欢我的程度顿时又加深了一点”·唐净点点头:“可能不止一点了。”
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明弦心头微动,脸慢慢地红起来··两个身形颀长的帅哥站在一起说话的样子很是赏心悦目,偶尔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朝这边多看上几眼。
唐净靠在树干,摸出一根烟点上,见他突然局促,不由调侃:“又想到什么儿童不宜的内容了”·明弦轻咳一声,不肯承认,随口找了个话题:“我只是在看那边的女孩子,她们都没有你打扮起来好看。”
然后他就听见唐净凑近他耳畔,低声说了句极其儿童不宜的话··明弦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唐净说的是:你是在想我穿女装干你的情景吧·明弦的脸色红起一大片,也不知道是咳嗽咳的,还是含羞带怒。
然后唐净就吻上了他··犹带烟草味的唇舌让明弦下意识抗拒,抬起手去推他的肩膀,随即又被捉住手腕往树干上按··粗壮的树干勉强遮住两人的身形,路人来去匆匆,没怎么意识到这是两个男人,就算发现了,也不好意思停下来围观。
但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的羞耻感,仍旧令明弦手脚发软,只能被迫仰起修长的脖颈,任由对方掠夺自己的呼吸··“去你家还是我家”·气息扑面而来,烟草味中又带着淡淡的冷冽,明弦一时有些目眩神迷。
他抬起另一只没有被制住的手遮挡眼睛,仿佛受不住刺眼的阳光,喃喃道:“不行,我真的要回去收拾东西……”·“真的吗”唐净抬起膝盖,顶了顶他已经有反应的那处。
“真的”明弦深吸口气,用上点力气,将对方推开两步,呓语似的发出呻吟,“我真有事——”·唐净挑眉··明弦没骨气地改口:“明天吧”·唐净很不面子地爆笑出声。
明弦:……·他挡眼睛的手改为扶额··两人出了公园,在咖啡馆门口分别,唐净提出载明弦一程,却被他拒绝了,说自己要去看一个亲戚,不顺路,唐净也没勉强,自己先驱车离开。
明弦站在街边,目送车辆穿过红绿灯路口,渐行渐远,这才拿起手机··电话拨通,他对那边的人道:“我要见你一面·”·他刚才面对唐净时,那股无忧无虑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
冰冷漠然取代了前者,前后判若两人··“我去找你·”·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 · ·第98章 ·挂断电话,明弦拦下一辆出租车,坐到另外一个区,又换乘地铁,终于来到郊外一处废弃的厂房。
这里距离市中心,起码有两个小时以上的车程,许多刚到申城的人,也许很难想象在他们印象中繁华无比的国际都市,也会有这么荒凉的地方··明弦走到厂房旁边的铁皮屋,抬手拍了几下。
门很快打开,黑暗中传来不满的语气··“不要拍这么大声,我能听见”·声音并不老,甚至还很年轻,只是- yin -沉沉似六月乌云盖顶,随时都欲来一场狂风暴雨。
不过明弦对此无动于衷,他跟着对方进入昏暗的室内,略扫一眼,就将恶劣的环境尽收眼底··“为什么不换个好点的地方”他不觉得对方会缺这点钱。
男人- yin -恻恻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但我炼魂作法,动静太大,老城区八婆多,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们跑去报警,为免误了音羽先生的大事,我只能搬到这里来。
别废话了,你到底有何贵干”·“就是为了你炼魂的事·”明弦淡淡道,“你想杀多少人,我管不着,但你上次在动漫节动手,就已经差点被人发现了,现在又在望月湖下手,你知不知道这两个地方都是特管局重点盯梢的目标他们已经怀疑上我了。”
男人哂笑:“那不正好吗,你负责引开目标,我来作势·”·明弦依旧面色淡然:“我不会帮你收拾烂摊子,你必须换别的地方动手·”·男人断然拒绝:“不可能申城人口多,生机大,正好那里地脉流动,还有我准备了许久的杀手锏,现在只差两条人命,封印就能破除,到时候离音羽先生的目标又更进一步,你既然知道特管局盯上我们,就应该出面帮我引开”·明弦:“你以为特管局的人是傻子吗,他们迟早会查到你身上。”
男人抬眼盯住他,眼珠充血,面上青筋遍布,殊为可怖··“你只要帮我拖过这段时间,等到封印破了,我们就可以一走了之”·明弦:“这我无法保证。”
男人冷笑:“明弦,别忘了你的主人是谁,别忘了是谁让你从一张琴修成人身的,如果你不肯配合,最后坏了音羽先生的大事,后果你承担得起吗”·明弦冷冷淡淡,寸步不让:“我的主人是音羽先生,不是你,后果如何,轮不到你说了算,你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足够了。”
男人勃然大怒,抄过招魂幡直接就朝他抽过来,明弦往后退开,手中丝线- she -出,牢牢缠住对方的手,稍一用力,男人惨叫一声,身不由己被往前一拖,踉跄摔倒在地。
明弦没有棒打落水狗的兴趣,只道:“好好当你的走狗,不要跟我过不去·”·“是、吗”·男人的声音忽然变了个调,依稀带着回响,他背后缕缕黑气氤氲升起,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黑影。
明弦微微皱眉··“明弦,音羽明弦·”年轻的嗓音逐渐染上苍老,熟悉的语调令明弦一怔··“音羽……先生您怎么”·男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双目无神,仿佛傀儡。
“他身上有我的一缕魔气,我可以借由他,来督查事件的进度··明弦垂下眼眸,遮住情绪:“原来如此·”·男人- yin -- yin -一笑:“破坏石碑对我们而言,十分重要,虽然龙深他们尽力阻止,但命定的事实,并不以任何人为意志而转移,魔主大人注定会重新复活崛起,地狱之门打开之日,就是世界重回深渊之时。
明弦,我亲爱的孩子,申城很关键,不管他要做什么,你都必须配合,明白吗”·明弦沉默片刻:“我明白了·”·“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这句话,黑气倏然被回缩体内,男人身体一软,跪倒在地上剧烈咳嗽,连鼻涕眼泪都呛了出来··明弦冷眼看着对方的狼狈模样,没有上前帮忙的兴趣。
男人见状怀恨在心,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 yin -森道:“现在清楚了吧,我身上有音羽先生的魔气,你最好不要与我作对”·明弦负手看他,居高临下,就像看着一条狂吠却毫无反击能力的恶犬。
“那你也只不过是音羽先生的一个传声筒罢了,好好发挥自己的价值,免得等无用之时惨遭抛弃·”·“你”男人大怒,却不敢再动手,他知道自己不是明弦的对手。
“听说,你身上还有一部分中国人的魂魄,是音羽先生促生你化形的时候,把一个叫董寄蓝的人,也融入你的身体里了,所以,你是不是还想着有机会能投靠特管局”·明弦没有与他斗嘴的兴趣,直接转身离开。
男人在他身后冷笑··“我劝你还是别妄想了,你手上沾过中国人的血,特管局是不会要你的音羽先生的吩咐,你最好记住,还差两条人命,我很快就能大功告成”·明弦的脚步没有半分停留。
……·冬至他们这边的进展却不大顺利··那名叫江朗的男生送到医院时就已经停止呼吸,在他父母的强烈要求下,医护人员还是尽力做了抢救,但抢救无效,男生被送入停尸间,冬至和刘清波随后赶过去,以官方身份介入调查,但两人在医院待了一个小时,却能没从尸体上发现什么被谋杀的痕迹。
·也就是说,对方的的确确是溺水而亡的··这个结果令两人有点失望,但他们很快又接到警方的消息,说是江朗的父母因为伤心过度,迁怒被江朗表白未果的那个女生,双方现在正在校园闹起来,这种纠纷本来与冬至他们无关,但两人希望在学校里再找找线索,就又赶了过去。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对方安安而言,这是完完全全的无妄之灾··她从来就没跟江朗交往过,只不过拒绝了对方的喜欢,谁能想到这样就让江朗承受不住,跑去跳湖自杀,要说冤,没有人比方安安更冤。
但对失去独生子的父母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他们直接跑到方安安的宿舍,找到躲在宿舍里没出来的方安安,对她破口大骂,江朗的母亲甚至还动了手,把一个初二的小女生吓得脸色煞白,老师们又急忙赶过去,现场真是乱作一团。
冬至跟刘清波过去的时候,江朗的父母已经被校方保安带走了,方安安在宿舍里默默哭泣,她的舍友同学在旁边安慰,宿管员带着冬至他们进来,一帮小女孩看着两个陌生男人,原本惶惶的神情更添不安。
“同学们好,我们是警察,想过来询问一下方安安同学几句话,麻烦大家出去一下好吗几分钟就行·”·见方安安脸上流露出害怕,宿管老师忙道:“别怕,老师也在。”
冬至弯腰看着方安安,温声道:“你别害怕,江朗父母打人的事,我刚才也听你们老师说了,回头拿到监控的话,我还可以帮你讨回公道的·”·也许是他平易近人的语气,又或者温和无害的外表,让方安安逐渐卸下防备。
舍友出去之后,方安安在老师的陪伴下,将昨天晚上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事情很简单,江朗把她叫到湖边,告白,然后被拒,她很快就走了,根本没停留多久,而且当时天太黑,方安安甚至连江朗什么表情都没看清。
望月湖有监控,但麻烦的是他们当晚在的那块地方,正好是监控死角··冬至跟刘清波没能从方安安的话里听出什么线索,因为江朗的死亡是在她离开之后的事情,方安安根本没有目击现场。
安慰了小姑娘几句,冬至他们起身离开女生宿舍··路过同一层其中一间宿舍时,忽然有个小姑娘从门内探出头,怯生生问:“请问,你们是警察吗”·冬至回头,朝她笑了一下:“是,有事吗”·胖胖的女生左右看看,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们相信这世上有妖魔吗”·要是换了别人,那肯定觉得对方在开玩笑,转头就走了,但冬至一愣之后,点点头:“我信。”
尹香雪兴奋起来,她还以为自己会被骂一顿,没想到对方居然说信··“我、我看见江朗是怎么死的”·冬至的神色严肃起来:“你真看见了”·尹香雪:“对,我那时看见江朗去湖边,一时好奇,就、就跟在他后面,没想到他约了方安安,后来方安安走了,我就看见……”·回想当晚看见的情形,她仍然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到嘴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不要紧张·”冬至拍拍她的肩膀,看似是在给她鼓励,实则不经意手一拂,以步天罡气将她肩膀上的阳火拔高了一些··每个人头顶双肩生来有阳火,可驱邪退- yin -,阳火熄灭,则气运衰微。
尹香雪不知其所以然,只觉身体果然暖和了许多,勇气也一下子提起来,就一鼓作气说完··“然后我就看见江朗站在那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好像还有问有答,说说笑笑,我很害怕,不敢跑过去看,结果江朗就自己爬上湖边的石头,然后慢慢下水,自己把自己……”她吞了一下口水,“给淹死了。”
冬至跟刘清波对视一眼,两人皆不动声色,刘清波道:“那你看没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尹香雪想了一下,忽然道:“对了我还看见,水里浮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江朗还伸手去拉它,好像在叫、叫方安安的名字”·这件事实在过于诡异,尹香雪不敢对任何人说,生怕别人以为她胡编乱造,或者以为是她把江朗给推下水的,可一直憋在心里就更害怕了,所以刚才看见冬至他们过来询问方安安,又听说他们是警察,才忍不住喊住他们。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冬至接起来:“唐局”·唐净没有多余寒暄,单刀直入问:“你们现在在哪里”·冬至抬头看了一下:“雅声中学初中部的女生宿舍二楼。”
唐净道:“正好,你们现在去高中部一趟,我要你们查一个人·他叫明弦,如无意外,应该是雅声中学高中部的语文老师·”·冬至敏锐听出他的话外之意:“什么叫如无意外他的身份有假”·唐净淡淡道:“我希望没有,不过我的希望可能会落空。
我怀疑此人与最近的动漫节食魂兽,还有雅声中学学生出事的案件都有关系,你们遇见他之后,务必将他带回局里问讯·”·冬至答应下来,又听见电话那头似乎还有人说话,而且听声音还挺熟悉的,一时就没急着挂电话。
“唐局,你那边……”·唐净这才用漫不经心的语调道:“哦对了,你师父也来了·”·冬至:·那一下,他浑身的汗毛几乎都要炸起来,连表情都变得无比诡异。
刘清波不知道唐净说了什么,见他这样,还作了个手势询问··冬至实在不晓得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朝他摆摆手,表示没事··他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跳得有点快,生怕一出口声音会变得颤抖,只能用几秒钟的时间让自己快速平静下来。
唐净喂喂两声,还对自己那头的龙深道:“这孩子一声不吭就把电话给挂了·”·然后他也切断了通话··冬至做好心理建设,正想回答,听见那边已经传来忙音,顿时哭笑不得。
刘清波不耐烦催促:“他说什么了”·冬至定了定神,把手机收起,决定先忙正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两人去了高中部,找到人事处的负责人,询问这个叫明弦的人。
负责人道:“明老师是我们这学期刚来的新老师,不过他家里好像出了点事,说要辞职,辞职报告已经递上来了,今天校庆日,刚才他还在- cao -场上跟同学们道别呢。”
·冬至奇怪道:“这学期刚来,就要辞职了”·负责人苦笑:“对啊,我也奇怪呢,可人家要走,你也不能拦着吧你们要是想找他,现在去- cao -场,可能还看得见。”
冬至道:“有照片吗”·负责人说有,找出高中老师的人事档案翻阅到其中某一页,呈到他们面前··“就是这一位。”
刘清波看了一眼,只觉莫名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随口道:“你们招这么好看的老师,就不怕女学生耽误了学习”·负责人笑起来:“你还别说,这明老师刚来没多久,真就成了我们学校最受欢迎的男老师,原来那些校草级草的,都靠边站了。
听说明老师的教学水平挺不错,他这一走,校长都觉得惋惜呢”·冬至一言不发,突然扭头往外飞奔,刘清波莫名其妙,忙跟上去··“你怎么了”·冬至沉着脸道:“这人我在梁为期墓里见过,跟藤川葵他们是一伙的”·刘清波拧眉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就是那个被你伤了之后逃走的人”·冬至斩钉截铁:“对”·上回在贺兰山地下,祭坛旁边,那时候冬至尚且还不知道明弦的姓名来历,只觉这人生得漂亮,行径又很古怪,他明明有机会杀了自己,却并没有动手,但对方与藤川葵同行,最后又想毁了石碑,显然也不是什么善类。
但那时候其他人忙着应付藤川和人魔一伙,像刘清波,就没空去留意明弦的模样··从银川回来之后,冬至根据回忆画出明弦的画像,但奇怪的是,以他良好的记忆力,在回想明弦样貌时,却总觉得模糊不清,以致于画出来的人,自然也跟真实的明弦有些差距,最后总局根据他的画像进行对比联网搜索,未有结果,不了了之。
谁能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冬至居然会在申城一座中学里,发现明弦的踪影··对方是想大隐隐于世,还是像山本清志一样,觉得申城人多,更方便下手隐藏·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 cao -场,这里的校庆活动已经将近尾声,人们三五成群,谈笑寒暄,冬至与刘清波分头去找,但放眼- cao -场,人头攒动,一时竟也很难立马认出明弦有没有在其中。
两人在人群中如逆流而上,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到后来都隐隐出现认知辨别障碍了,将男男女女的脸混淆在一块,眼花缭乱,头晕脑胀··冬至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帮忙维持秩序的学生,问他有没有看见高一三班的明弦,哪怕是他们班上的学生也成。
谁知那学生往某处一指,道:“明老师在那儿呢,我刚才就从那里过来的”·冬至:“你带我去,我有急事找他”·“成”学生痛快答应,领着冬至在人群里左游右钻,终于找到大部队。
他左右看了一眼,拉住自己的同学问:“明老师呢”·同学道:“明老师去学校后山了,说想去那里拍点照片留念·”·冬至心下一沉,他觉得以明弦的能力,不可能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被跟踪盯上,唯一的可能是,他早已知道,而且故意引他们过去。
但即使明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他也必须过去··冬至掏出手机,找刘清波··“老刘,别找了,我知道他在哪,你先过来集合·”·雅声中学座落在郊区,依山傍水,水就是望月湖,山就是玉簪山。
跟望月湖是个人工湖一样,玉簪山的海拔不高,原本连个名字也没有,当地人管它叫秃尾巴山,玉簪山这个名字据说还是某年某月学校要做校志之类的宣传,觉得秃尾巴山太难听了,人家一听都觉得太没格调,不愿意来,所以才改为玉簪山,这名字一改,顿时就显得风雅许多。
但这座山委实不大,小小一座,倒也玲珑别致,平时春来秋去,学校老师偶尔带学生做户外活动,也会常到玉簪山来,冬至跟刘清波他们脚程快,循着山中指引一路往上,很快就来到半山腰。
现在大冬天的,没人爬山,当冬至看见半山腰凉亭里的人影时,下意识就顿住脚步··“明弦”·对方不慌不忙,似乎早有预料,还转身冲他们一笑。
果然是他,冬至心下一沉,握紧手中的长守剑··“我们又见面了·”明弦显然也还记得他·“上次的事很抱歉,我没有杀你的意思。”
对方像老友叙话,轻松自然,反倒显得冬至和刘清波两人太过紧张了··但冬至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我们各有立场,谈不上抱歉,不过这一次,就你一个人吗”·“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明弦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玩意儿,抛给冬至··冬至接下的时候还有些慎重,生怕对方弄小动作,到手之后才发现似乎是个……电子产品·“追踪器。”
明弦解开他的疑惑··冬至:“谁的”·明弦:“唐净是你们的人吧,他放在我身上的,你们去问他就知道了·不过这一次,你们找错人了,制造食魂兽的不是我,杀江朗的,也不是我。”
刘清波冷哼:“不管是不是,你都要先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他对眼前此人殊无好感,上次还把炸药丢进祭坛里,要不是最后他反应机敏,他们现在早就跟石碑一起长眠地底了,还能跑到这里来抓人·明弦摇摇头,蓦地一跃而起,却不是奔向下山的路,而是转身朝凉亭外面,也就是山崖跃去。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说时迟,那时快,早已盯住他一举一动的冬至,也跟着飞奔出去,紧紧追在对方后面,跳向凉亭外的悬崖··刘清波:卧槽你们怎么说跳就跳,就算只有几十米高,这他妈后面也是悬崖啊·他一脸懵逼。
 · ·第99章 ·这座山虽说不高,这一跳下去……那个敌人死了也就死了,可姓冬的没有带降落伞啊·疯了吗·事后冬至面对刘清波滔滔不绝的怒骂,说自己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但明弦敢跳下去,肯定死不了人,他在银川已经错过一次,这次绝对不能把人放跑了。
时间回到现在,刘清波脱口而出一句卧槽你疯了吗,没来得及细想,只得也提剑跟着跳了下去··但这一跳,他才发现山崖不似他想象的那样陡峭。
首先这里是山腰,不是山顶,其次山中植被丰茂,在南方的寒冬时节也不见如何凋敝,给了下降身体一个很好的缓冲,而且他们毕竟是修行者,有罡气护体,虽然未必能像武侠小说那样直接忽略地心引力飞行数十米,但身体轻盈一些,体能更好一些,是很自然的。
最前面的明弦,手中- she -出丝弦,一根根缠绕在树枝上,又借由树枝往前飞快移动,乍一看身轻如燕,倒真像在树木上凌波微步一般··而冬至和刘清波两人,虽然身姿没有那么曼妙优美,但两人紧紧咬在明弦后面,一手抓住树枝稳住身形往前腾跃,一手长剑开路,明弦一时竟未能将他们甩开。
眼看快要到达山脚,明弦突然回身朝冬至- she -出丝线,冬至以为他要攻击自己,正想闪身避开,脚下树干却被丝线直接割断,弃根倒下,冬至没了立足之地,只能忙着自救,他反应略慢几秒,明弦已经跑得没影了。
冬至顺手抓住旁边一棵树作为缓冲,又从树上跃下··刘清波很快追赶上来··“还是丢了”·冬至嗯了一声:“但他刚才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说望月湖下面有我们要的答案。”
刘清波皱眉:“你的意思是,他的确不是凶手·”·冬至接过他递来的创口贴,把手掌上被树枝划出的小口子都贴一下··“不知道,你先跟唐局汇报一下吧,他还在等我们的消息呢。”
唐净没想到这么快就等来他们的消息··在得知他们把明弦追丢了之后,唐净并没有太意外的反应,更没有责备他们··他听完刘清波转述尹香雪的见闻之后,沉默片刻,道:“这样吧,你们先去望月湖找,我让舒壑跟霍诫带上潜水装备去协助你们,明弦那边,由我来处理。”
刘清波:“他把追踪器还给我们了,还需要吗”·唐净道:“不用了·”·他结束通话,抬眼看对面的龙深。
刚才用的是外放音效,龙深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龙深道:“明弦早就知道你在他身上放了追踪器·”·这句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唐净点点头:“所以我们知道的,都是他想让我们知道的。”
龙深看着他,忽然一笑:“是不是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唐净不知道龙深怎么还笑得出来,以前遇到这种事情,龙深总是最严肃的一个,但对方现在居然还会来这么一句调侃。
他怀疑对方是因为即将见到徒弟而变得放松,不过现在唐净也没什么心思开玩笑了··“是我的过失,我误判了对手·现在他肯定还没来得及离开申城,我这就联系警方,全程通缉,希望能在他离开申城之前把人留住。”
他们萍水相逢,也互相试探,唐净自诩片叶不沾身,最终却还是棋失一着··“等等·”龙深制止他欲拿起电话的动作··唐净不明所以。
龙深道:“你现在已经乱了分寸,失去往常的水准·”·唐净沉默,既不承认,也没否认··龙深没有穷追猛打,而是问:“追踪器有没有远程联网”·唐净:“有,他去过的地方,这里都同步了。”
龙深:“那就先不用发通缉令,看一下追踪器他出现过的地点·”·唐净只是一时失了判断,被他提醒,立马就反应过来··“龙局,你的意思是,他故意在等我们”·龙深点点头:“他既然早就发现追踪器,却直到现在才告诉我们,说明他之前去过的地方里,一定有需要我们知道的,都找出来,然后一个个找过去。”
唐净没有废话:“我马上去办·”·……·舒壑跟霍诫的动作很快,冬至他们刚刚会同警方疏散人群,并将整个望月湖都列为禁区,他们就带着潜水设备过来了。
“这是水肺,我知道修行者在水下闭气时间长,不过这望月湖虽然是人工湖,引的却是淀山湖的水,听说淀山湖还很深,保不准下面有什么东西跑过去,有个水肺会更方便。”
舒壑把装备递给他们,并教他们如何使用··冬至道:“直接从望月湖这里下去吧,水下情况不明,我们尽量不要分开太远·”·舒壑跟霍诫接到的命令是协助,也就是说,他们是辅,冬至是主。
但实际上,无论行政级别,还是职位,舒壑都比冬至要高,冬至原本应该谦让几句,让舒壑来主导这件事,但事情一急,他就没多想,舒壑心里难免有点不适,却没表现出来,还是点点头。
事不宜迟,四人没有多余的废话,脱了外面的羽绒服和外套,背上水肺,直接下水··虽然是人工湖,但深度依旧蔚为可观,尤其是大冬天的,一下水就感觉刺骨寒意直接透过浸- shi -了的衣服,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冬至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舒壑游在最前面,已经超越众人一个身段,他只得加快动作,免得被拉下太远。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时间匆忙,没来得及找水下探照灯,只用了最普通的防水手电筒,光照范围有限,水里也有些浑浊,各种浮游生物不时在眼前飘过,能见度很低,众人沿着岸边找了一圈,又慢慢往湖心的方向靠拢。
越往湖心的方向就越深,水也变得越来越浑浊,手电筒几乎无法照见太远的地方,湖底偶有水草幽幽浮起,在水中飘荡,轻轻拂过他们的身体,宛如想要留下情人的温柔姑娘。
舒壑跟霍诫两人虽然没亲眼看见江朗死去的情形,但两年前,就在这里,他们曾经杀过一只水猴子,知道望月湖并不是一个安全的人工湖··忽然间,霍诫的身形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扯,整个身体急剧下降。
舒壑在他前面,一时没留意,但在霍诫后面的刘清波和冬至却都看得清清楚楚,刘清波及时伸出手拉住他的肩膀,却因那股拉扯的力道过大,他整个人也跟着往下沉··冬至忙抓住刘清波肩膀上的衣物。
这一抓,他才知道拽着霍诫的那股力气到底有多大,那根本不是人类所能抵抗的力量,他不肯松开刘清波,就这么被跟着往下拖,三个人身不由己被卷向下方,越往下,周围水流就越急,而且形成一个漩涡,将所有东西往里吸,非但是他们,连路过的鱼类,所有水中生物,只要一进入这个漩涡的范围,立马就会被拖进去,毫无例外。
·冬至这才恍然,他们刚才来到这附近,周围的鱼儿一下子就消失的原因,鱼类也会本能地避开危险··但一个人工湖,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旋涡,跟江朗的死因有关吗·眼前一片浑浊,水已经被彻底搅浑,手电筒也不知被卷到哪里去,他的手依旧紧紧抓着刘清波的衣服,整个人随波逐流,在水里打圈,分不清东南西北,冬至觉得自己仿佛成了滚筒洗衣机里的衣服,“洗衣机”没有按下暂停键,他就只能这么一直转下去,直到被彻底脱水甩干。
时间成了无用的陪衬,冬至也不知道自己在“滚筒洗衣机”里滚了多久,等意识到自己浮出水面时,他整个人还轻飘飘的,脑袋像按在身体上的走马灯一样疯狂转动,只得闭上眼睛,等那股晕眩的感觉彻底缓过去。
“这是……哪儿”霍诫的声音也像在外太空飘着,还没回到地球··“你们两年前不是下过水吗,那时候没发现这里”刘清波捂着脑袋呻吟一声。
霍诫靠在后面的石头上喘气:“没有,舒壑呢”·他这一说,其他人才发现,舒壑不见了··冬至道:“他刚才在前面,估计没看见我们被旋涡拖进来。”
刘清波把手电筒一照,发现这里是个内凹的洞- xue -,大约在很久以前,水填满了这里,但后来水位下降,这里就形成一个中空的区域,边上还有一小块可供休息的地方,摘下水肺也能呼吸。
三人浑身都- shi -淋淋的,虽说他们是修行者,但没有人会喜欢这种黏腻- shi -冷还没法换衣服的感觉··冬至打开小小的防水包,手伸进去乱掏一阵,掏出几张东西分别丢给他们。
“下个水你带暖宝宝干什么”·刘清波拿到手一看,露出一脸你是不是神经病的表情··冬至无辜道:“这么个小包塞不了换的衣服啊,这是我刚在学校小卖部买水的时候顺手买的,将就一下吧,贴在肚子上,聊胜于无。”
刘清波嘴角抽搐,很想把暖宝宝糊他脸上去,最终还是认命地撕下包装··霍诫勉强憋出一句夸奖的词儿:“你别说,贴在肚子上还真有点气运丹田的感觉”·冬至一乐:“是吧那下回需要下水的时候我都带着”·刘清波:……人家随便恭维一下你还当真了·他觉得自己的修养真是越来越好了,为了在外人面前给冬至留点领导的面子,居然把这句话硬生生给忍回去。
三人缓过一口气,开始商讨对策··这个洞- xue -的氧气很稀薄,根本不可能久留,他们最终还是得下水··刘清波就有点奇怪:“望月湖一个人工湖,一眼望得到对面,这种洞- xue -是从哪里来的”·霍诫道:“望月湖的水引自淀山湖,不过管道应该不在这里。”
肯定不在,这个洞- xue -一看就不是人工专门凿出来的··“据说这里当时是个大水坑,一下雨就会泥泞遍地,水坑里的水常年不干,对周围居民造成很大影响,后来索- xing -就把坑改造成现在的人工湖,反倒成了一处景观,但我从没听过水坑里还会有漩涡。”
刘清波:“那只水猴子,你们当时是在哪里抓住的”·霍诫:“下水之后不久就遇上了,找的时候容易,倒是为了擒住它费了一点力气,后来我们又把湖找了一下,也没发现这里。”
刘清波耸肩:“看样子今天又要无功而返了·”·冬至忽然嘘了一下··他压低声音:“你们看……对面·”·刘霍二人顺着他说的方向望去。
洞- xue -不大,手电筒勉强能照到对面··微弱的光线之内,只有被湖水拍打得潮- shi -的石头,与微微荡漾的水面··“有——”刘清波刚想说有什么,他就看见了。
在湖边一块往前凸起尖锐棱角的石头上,勾着一个铁环··细看之下,好像是一条锁链的其中一环··三人不作声,内心却不约而同冒出许多疑问··这条锁链看上去很粗,不知道两头连着什么,但霍诫可以肯定,望月湖里没有这样的东西。
既然望月湖没有,那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淀山湖吗·冬至就道:“我过去看看·”·没等别人说话,他身体一沉,已经再度下水,双手划拉着游过去,一把抓起锁链,又把脑袋扎进去。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刘清波和霍诫也都下了水,他们很快发现铁链很长,长到往下拖坠数米,他们拉上来两三米左右就放弃了··冬至提议:“要不这样,我跟老刘顺着铁链过去看看,霍哥你先回去报个信”·霍诫当然否决了:“我跟你们一起吧。”
三人达成意见一致,决定循着铁链一端游过去,查探个究竟··锁链几乎跟成年男人的手臂一样粗,抓在手里冰凉刺骨,但有了这条铁链作为指引,他们游起来就有方向感了,也不会再失散,只是半个小时过去,三人心里的疑问非但没有减退,反倒越来越浓。
霍诫怀疑他们已经穿过望月湖底,来到另外一个湖泊了,因为望月湖里没有铁链,也不可能让他们游了这么久还看不见头··锁链逐渐往上延伸,竟似直接连到湖面,隐隐绰绰的光亮在上方缓慢摇荡,隔着湖水,却令人心头振奋。
水肺里的氧气一点点耗光,三人当即加快速度往上游··水花四溅,冬至浮出水面,抹去满头满脸的水,睁眼看向四周,顿时傻眼了··不单是他,刘清波跟霍诫也都有点发愣。
怎么又是一个洞·铁链从水下一直连到水上,又往前面的洞- xue -深处延伸,看不见尽头··而原先在水下看见的发光物体,他们原本以为可能是渔船之类发出的灯光,结果光源却是在洞窟里的石头上,蓝幽幽的,跟冬至他们在银川地底里看见的琉璃草又不大一样。
“好像是磷光·”霍诫看了一下,道··冬至道:“我们刚才在望月湖下水,会不会现在已经到了淀山湖”·霍诫道:“有可能,不过这里具体在淀山湖的哪个方位,还不清楚,继续往前走走看吧。”
他话音方落,铁链就动了一下··三人都没有去碰铁链,但它哗啦啦忽然往下滑动,就像是……·另外一头有什么东西扯动它一样。
刘清波心里生出诡异的感觉,他弯腰把铁链抓在手里,也往反方向开始拖动,霍诫跟冬至见状帮忙,他们很快发现反方向也有一股力量在与他们抗衡,那股力量之大,三人猝不及防,差点都被拖回水里去。
他们对视一眼,心头越发惊骇,手里加快速度,把铁链往这边收回··一米,十米,二十米,脚下的铁链越来越多,黑黝黝堆成小山,但与他们拉扯的力量也越来越大,三人不得不用上暗力,霍诫大喝一声,直接盘腿坐下,手里稳稳抓住铁链,犹如一块定山石,冬至他们的压力一下子小了许多。
“你练的是千斤坠”刘清波看了他一眼,好奇道··霍诫耸肩:“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在山里跟着师父乱练的,师父也不给起名字,下山之后为了威风点,我自己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定海神针。”
说话间,铁链那头的力量却像骤然消失了一般,冬至跟刘清波重心失衡,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摔倒··就在这时,霍诫忽然眉头一动,大声道:“水下有东西,后退”·话还未说完,一只庞然大物从水面蹿了出来,壮硕的身躯直直扑过来,朝冬至当头罩下·……·“这里”·唐净抬头看着四周的环境,以及荒废了很久,锈迹斑斑的铁皮屋,不由皱起眉头。
明弦的追踪器里显示他这段时间到过的三个地方,雅声中学,嘉顿小区,还有这里··雅声中学是他工作的地方,嘉顿小区是学校老师的宿舍,唯独这里,远离市区,又不像是一名中学老师会过来的地方,最有古怪。
在他印象里,明弦并不是一个会喜欢跑来这种地方的人,哪怕掩人耳目,他肯定也会选一个干净漂亮的··即使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并不够深··但他对明弦,有种不经意间的关注,连自己都没留意,但又冷不防会从心里某个角落冒出来。
唐净还记得,他们俩在公园接吻的时候,明弦被压在树干上,不满地咕哝一句,当时唐净没在意,事后想起来,对方说的是,衣服要被弄脏了··这个有点小洁癖的人。
所以明弦有意向他们暴露这个地点,是什么用意·半个小时前,龙深跟唐净就已经下了车,这段路他们是徒步走过来的··这次与龙深一道来申城的还有宋志存,各国峰会将至,他们不是特意为了这桩案子过来的,但既然正好撞上,就不能置身事外。
有宋志存坐镇分局,龙深与唐净尽可放手施为··天色渐晚,这段路少有人经过,前面因为道路整修,已经封闭了,但稀稀落落的路灯依旧亮了起来,孤零零的铁皮屋立在那里,更显荒凉。
“有人来了·”唐净低声道··他们站在路边的杂草丛中,看见一辆车开到路边,停在铁皮屋前··车灯熄灭,里面下来一个人··是明弦。
野草足有半人高,但不足以遮掩身形,更何况明弦也是修行者,他很快也看见龙深和唐净··“糖糖·”他像平时那样跟唐净打招呼,语气轻松,仿佛两人还在公园旁的咖啡馆里。
唐净目光沉沉,注视着他··明弦扑哧笑出声:“需要这么看着我吗,好歹我也为你们提供了不少线索吧·”·唐净道:“那你总不会是为了弃暗投明,交投名状吧”·明弦耸肩:“就算我说是,你们也不会相信的吧。”
“如果……”·唐净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明弦抬手制止··“我想,连龙局都亲自出马了,就算我不主动给你们提供线索,你们也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来吧,还不如我直接干脆一点,免得彼此浪费时间。”
明弦伸手拍了几下门··声音在静寂的夜里传出很远··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屋内传出警惕的声音:“你把谁带过来了”·唐净的回应是直接把门踹开。
门后,一个浑身上下用黑布罩住的男人像被捏住嗓子,看着明弦以及他身后的唐净龙深半秒,蓦地转身就跑,但唐净的速度比他更快,身形一掠就蹿了进去,抓住对方的黑袍整个扯下来。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回身欲抢回黑袍未果,惊慌的面容映入所有人眼帘··龙深波澜不惊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程缘”·男人踉跄摔倒,双手环肩抱住自己,似乎很冷,却还不停后退,他盯住龙深,流露出忌惮与恐惧之色。
龙深脸上露出冷意··“你竟堕落至此·”·程缘此人,也曾应考特管局,还与冬至刘清波他们一道参与过惠夷光的案子,但后来却没留到最后,当时冬至与他交情不错,还询问过龙深,龙深没有多说,只言简意赅说程缘没有达到标准。
实际上,程缘表现不合格,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足,或者成绩不好,而是因为龙深等人在他面试回答的问题中,看出此人- xing -格过于功利,打算再观察一阵,所以他毫无意外地被落选了。
只是连龙深都想不到,落选之后的程缘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他浑身布满青黑脉络,乍看像是中毒,但龙深知道,这是魔气在体内浸染日久的表现,一般人被魔气污染,时间一久就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魔尸,就像去长春那列火车上,那几个被魔气侵蚀的普通人一样。
但像程缘这种修行者,还能保留自己的神智,甚至能力因为魔气的融合而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难以对付·· · ·第100章 ·程缘听见这句话,禁不住瑟缩了一下,他对龙深有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这也许来源于他在特管局的经历,所以乍一看到龙深出现,他就大为失态。
但他很快想起,自己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在特管局面前战战兢兢的新人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修行者瞧不上他,而他今非昔比,足以让特管局的人吃尽苦头,匍匐在他脚下颤抖求饶。
判断力重回大脑,他望向明弦,狂怒交加道:“是你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明弦没理会他,兀自对唐净龙深道:“你们不是想找- cao -纵食魂兽的真凶吗他就在里面。
最近的几件事情,的确不是我动的手·如果是我,肯定能做得更加不留痕迹·”·唐净反问:“你这算是心有愧疚吗”·明弦对他的嘲讽付之一笑:“就当是回报你的露水情缘,还有,了结我心中的执念吧。”
程缘厉声道:“住口明弦,你敢违逆音羽先生的意思”·龙深不欲听其废话,直接伸手就朝他抓去,谁知程缘反应极快,身体一缩快速往后移动,人陡然立了起来,双手长而尖利的指甲抓向对方。
龙深闪身避开,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微一用力,咔擦一下传来骨头折断的声音,程缘却露出诡异一笑,他的胸口陡然破开,两只枯爪戳向龙深胸口,迅若闪电,甚至划破了龙深的风衣,眼看就要插入他的胸腹之中·他不得不松手侧开,程缘就趁着这一间隙扭身跑去,纵身一跃,想从窗户逃离,但他后背猛地被拽住,整个人往后摔倒,电光石火之间,龙深反手抓起长剑已经插入程缘的心脏,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不过眨眼的工夫,程缘双眼圆睁,充满怨恨不甘的神色。
那股神色越来越浓烈,连带他脸上的青黑脉络也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缓缓流动··龙深察觉不对,程缘双手蓦地抓上剑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如骨骼被一节节捏断。
血从他手上流出来,却不是正常人的暗红色,而是青黑颜色,程缘双眼更是黑气流溢,整个人开始变黑,不过一两秒,他的躯壳竟悉数化为黑气飞散开来,又在龙深背后重新凝聚为人形。
“特管局也不过如此龙深,你凭什么瞧不起我,凭什么不让我入特管局,今天我也要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黑气倏然化为狂风,朝龙深卷去。
明弦明明与程缘一个阵营,却冷眼旁观,似无插手的兴致,唐净为了盯住他,也没有动··虽然对方由头到尾没有出手,但唐净直觉,这人的能力很强,甚至与自己不相上下。
“我想,我们之间的战场,应该更广阔一点·”·明弦忽而一笑,转身往外疾奔,唐净想也不想就追上去··两人落在荒地野草之中,咫尺之遥,彼此凝视。
不像即将生死角逐的大敌,倒像一对意犹未尽的朋友,又或者是,分手之后的情侣··唐净为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而在心底微微哂笑了一下··他们从未在一起过,又谈何情字·明弦目光柔软无害,如两人在飞机上初见时那个话很多却不惹人讨厌的小作家。
但唐净知道,那只是明弦的其中一面,是明弦借以掩藏的假面··他不是什么作家,那几本书的作者也根本不是明弦,他只不过是利用了那个作者从来不露面的漏洞,来假意接近自己。
似乎猜出唐净在想什么,明弦忽然道:“在飞机上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唐净淡淡道:“我对你有种与生俱来的亲近感,而你利用了这种亲近感,让我对你卸下防备。”
明弦耸肩摊手:“可你也没有卸下啊,不是又在我身上装追踪器,又是派人查我了吗而且,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你会对我有那样的亲近感。”
唐净道:“因为你和我一样·”·明弦一笑,坦坦荡荡,没有隐瞒的意思:“我的本体是琴·”·夜深无月,远处路灯照在明弦的侧脸上,有种别样柔和的风致。
即便敌我分明,无可挽回,唐净仍旧在那双眼里,看见荡漾的波光和星月··怀疑对方是器物成精时,唐净也曾猜测过对方的原形,他想,这样漂亮的明弦,本体一定是雅致可爱之物。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起码要上千年的风雅,才能孕育出这样的风流··唐净道:“我是镜子·”·明弦很快猜到他的来历:“唐代的镜子”·唐净颔首:“千秋蟠龙镜。”
往前回溯上千年,他曾是唐宫藏镜,由名匠所铸,后被玄宗赐与胞妹玉真公主,公主终身未婚,出家为道,爱云游四海,寻仙访隐,是以唐净机缘巧合之下,也遍遇山川之流霞,日月之精华,历经霜风洗练,终得化为人身。
明弦笑道:“难怪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若论年岁,你我也相差不远,可惜,我没有你这样的好运气·”·唐净:“你是中国的器灵”·明弦摇摇头:“我也不知我是唐人所造,还是东洋人所早,无根无底,无名无姓,只知我原身初成时,琴下有数十字铭文,琴之在音,荡涤邪心。
虽有正- xing -,其感亦深·存雅却郑,浮侈是禁·条畅和正,乐而不- yín -·”·唐净一怔,脱口而出:“金银平文琴”·金银平文琴,日本国宝级文物,现正收藏于正仓院。
之所以叫金银平文琴,是因为琴身上有金银平纹饰物,所以才以特点而名,而非如中国古琴那样,以音色或造琴者命名··明弦这个名字,也是他初具神智之后,给自己起的。
“那正仓院的……”唐净不由道··明弦轻轻吐出两个字:“仿品·”·唐净了然··金银平文琴造成于日本平安时代,也就是中国的唐宪宗时期,难怪明弦会说两人年岁相仿。
“日本国土有限,灵气稀薄,就算举国之力,器灵成精者,也寥寥无几,本来,我灵智初开,但想要修成人形,起码还得再过几十年,但是当时,音羽鸠彦得到一个中国修行者,用他的魂魄,注入我的本体,强行助我提前成形。”
明弦语调悠悠,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唐净心头一紧,已经有所猜测··他宁愿自己的猜测是错的··然而,对方仍旧缓缓道出他最不想听的那个答案:“那个人,叫董寄蓝。”
董寄蓝,唐净当然认识··若干年前,他还是无忧无虑,不想管人间闲事的风流浪子,那时候,他还笑龙深与宗玲等人作茧自缚,明明拥有无尽寿命,通天能力,却非要把自己装进一个笼子里,去遵从人类的规则,受人类的管辖,何其憋屈。
后来,他无意中遇到一桩大麻烦,碰上极为棘手的敌人,差点丢了- xing -命,连原形都不保,幸得一名叫董寄蓝的人路过,出手相助,唐净心中感激,也不想欠人情,就提出要报答,董寄蓝说他即将离开特管局,受命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当时特管局人手奇缺,他想让唐净代替自己去帮忙,等五年之后,无论自己回不回来,唐净都可以自行离开。
·五年又五年,一年年过去,董寄蓝再也没有回来过,唐净却已经习惯了特管局的生活,也渐渐习惯了在规则之下生活,但董寄蓝却从此音讯全无,许多当年认识董寄蓝的人都觉得,这个豪爽洒脱的汉子,很可能已经牺牲在异国了,就连上次龙深和宋志存想用藤川葵去跟日本交换人质,也没能将他换回来。
但现在,明弦说,他的体内,有董寄蓝的一缕魂魄··唐净静默半晌,似在悼念那位最终也无法魂归故国的朋友··“这么说,董寄蓝彻彻底底地死了”·“是。
他真是条汉子,我亲眼看着音羽将滚烫的铁水浇在他身上,用尽各种手段折磨他,就为了将他的力量激发到极致,然后提取他的魂魄,但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求饶过一声·”·“我的灵智里有日本的山和水,花与鸟,还有——”·他指着自己的心口,“一个中国人的魂魄。”
明弦微微笑道,嘴角却扯出一线痛苦与无奈··“我很羡慕你,唐净,你有我所没有的纯粹与自由,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与你为敌·”·唐净忍不住上前一步。
明弦却后退一步··“你可以改变这一切·”唐净看着他··“改变不了·”明弦淡淡道,“从我化形的那一刻起,所有一切就已经注定,无可逆转。”
唐净道:“我帮你·如果我不行,龙深可以·如果龙深不行,特管局,乃至整个中国,还有许多能人·”·“太迟了·”·明弦遥遥头,眼中流露悲哀。
“在我即将成形之时,为了控制我,音羽鸠彦就将自己的血融入我的本体,将我重新提炼一遍,又抽出其中一部分,留在他身边,我不可能脱离他的控制·”·那一抹悲哀流逝得极快,快到唐净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我接近你,却处处提醒你,为你们提供线索,是我对董寄蓝的回报·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我·我知道,他念念不忘祖国,对这片土地上的人怀着一腔热血,当年我救不了他,如今也只能帮你们到这里。
音羽在程缘身上也做了手脚,不过我想,龙局长应该有法子对付他·”·明弦慢条斯理说完,将西装外套脱下,一节节挽起袖子,将修长白皙的小臂露出来··他凝视唐净,温柔而残酷道:“现在,该是我们之间一决生死的时候了。”
……·龙深很快发现程缘身上另有蹊跷··从程缘落选特管局到现在也没两年,就算他在这期间进步神速,也绝不可能强大到这等地步,甚至能堪堪与龙深打个不相上下——即使龙深还没有用尽全力。
他的身躯已经与魔气融二为一,能够在虚实之间随心所欲地变幻,每当龙深的剑快要落在他身上时,他就会化为魔气破碎四散,而后又在龙深的身后重新凝聚组合,趁其不备,偷袭对方。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以程缘为圆心,周围的气流越来越大,流转澎湃,宛若海潮来临前的狂风,来势汹涌,欲将世间一切彻底毁灭,铁皮屋内的杂物纷纷被卷起,循着气流在半空绕行,不时在程缘的指挥下砸向龙深。
龙深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朝他背后砸来的旧冰箱霎时断为两截,轰然落在两旁,闹出很大动静,要不是周围荒凉,现在肯定已经被人找上门来了··“想不到吧,我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你捏扁搓圆的新人了”·程缘冲着龙深狞笑一声,浑身黑气四溢,魔气蓦地暴涨数倍,几乎到达屋顶,又汹涌卷向龙深,欲将他吞噬殆尽。
视线所及,所有灯泡砰的一下齐齐碎裂,整个屋子瞬间被黑气包围弥漫,仿佛遮天蔽日,再也看不见一点光亮··黑暗之中,狂风呼啸,裹挟魔气朝龙深席卷而去,四面八方,连空气也禁不住发出呻吟与哀嚎,所有死物在地上瑟瑟发抖,无法抵御强大而邪恶的魔气侵袭。
但在龙深周身,微弱白光形成一层罡气,将所有污秽- yin -暗摒弃在外面,任凭程缘如何施为,也难以突破··他鲜红欲滴的眼珠眯起,精瘦似枯爪的五指一张一合,又释放出几道魂魄。
这些都是曾被他夺取- xing -命,拿来炼魂的对象·有眉目俊朗的小男生,神情悲愁的年轻女孩,懵懵懂懂的小孩子,满脸不忿的中年女人,还有一只依稀看得出皮毛颜色的黄鼠狼。
他们被程缘- cao -纵,从各个方向朝龙深扑去,他们早已被炼化融合为魔气的一部分,现在的残魂不过是被魔气污染过后的残渣,却依旧挟带生前冤死的怨气··凌厉狠毒的怨魔之气环绕在龙深周围,一点点啃噬着他的罡气,等到罡气被侵蚀殆尽,这些怨魂与魔气就会毫不犹豫冲上去,咬下他的皮肉,吃掉他的身体。
龙深站立不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周身被魔气紧紧压得密不透风,他甚至无法迈开一步··但在这样铺天盖地的攻势下,魔气也无法再往前··双方维持着一个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龙深的目光落在那只灰蒙蒙的黄鼠狼身上··“你在鹭城,跟山本清志勾结杀人”·程缘:“我是音羽先生的人,怎么会跟他合作那蠢货自诩有波卑夜撑腰,就肆无忌惮,把鹭城当作自己的地盘,结果反而连累我差点也暴露了殊不知他的主子到现在也不过是未成形的魔气罢了,怎么比得上音羽先生”·龙深道:“你的资质不错,就算今年面试过不了,明年还有机会,就算不入特管局,也不代表要跟魔物合作。”
程缘怒道:“你生来就高高在上,当然会说这种话,你知道我过得有多不容易吗我没有背景过硬的师门,没有人脉深厚的师父,就算进了特管局,要多少年才能坐在你这个位置上永远也不可能吧但是李映,刘清波,还有你那个徒弟,他们才用了多长时间我听说冬至都已经当上鹭城办事处的负责人了也难怪,背靠大树好乘凉,而我呢,明明能力比冬至还要强,就因为没有一个好师父,连特管局的大门都进不了”·魔气氤氲中,龙深面色淡淡。
“你被黜落,跟你有没有一个好师门无关·是因为你作为通灵师,游走于- yin -阳之间,心- xing -不定者更容易受影响,误入歧途·我们本来就打算这次不让你通过面试,观察你一年,如果你足够优秀,也愿意再度参加考试,等明年就会将你录取,直接让你负责一个办事处。”
·但显然,程缘并未通过考验,他因为落选而对特管局心生怨恨,转而投入魔物的阵营··贪嗔痴慢疑,佛门五毒心,人- xing -生来便有,深藏骨血,难以根除,但有些人能克制,能化解,有些人却任由其扩散蔓延,最终如程缘一般。
程缘的表情变幻不定,青黑色的魔气将整张脸也污染得狰狞可怖,但在听见龙深的话时,他的面皮微微抽搐,魔气一度有所消退,正常肤色逐渐浮上来,悔恨与震惊从脸上闪过,但很快,从脖颈迅速延伸至两颊的魔气再次占据了整张面孔,他身上的魔气比之前任何时候还要更加浓郁。
“你们凭什么观察我为什么不去观察冬至和李映他们为什么就要拿我区别对待,我有哪里比不上他们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们偏心吗”·在他的狂怒下,魔气轰然纷涌过去,对龙深形成一股高压,紧紧压迫着他周身的罡气,只要罡气稍稍有一点示弱,魔气立马就会乘隙而入,彻底将他的身体粉碎·龙深没有再多言。
实际上他连前面那些话都不想说,只不过他向来奉行有始有终,既然当初是他不让程缘通过面试,那么今日也该给对方一个答复··他在世间千百年,也看了千百年的人- xing -。
凡人在尘世之中打滚,为了柴米油盐,功名利禄而执着终生,人- xing -总在黑暗与光明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极化··正如危难之际,有挺身而出,舍己为人的英雄,也有贪生怕死,在背后捅刀子的小人,同样是人,死后身躯化为齑粉,唯有魂魄残存于世,有些人的灵魂,便似那星辰之辉,虽时隐时现,却始终不熄,以微弱之光照耀漫漫长夜。
俗世中大多数人- xing -,就像时间凝固在日出前的那一刻,晦暗恒常,许多人也似程缘一般,以为这天是晦暗的,地也是晦暗的·可也有一些人,哪怕数量少,仍旧愿意自己去发光,成为引领日出的启明,为其他人能看见山河瑰丽而奋勇上前,为天地染上一抹温暖的光芒。
龙深曾为了人- xing -的凉薄而失望,只因他看过太多背叛与杀戮··可他也见过那些不畏艰险,在风雪中前行的灵魂·天地万物,生而为人,并非为了体会悲惨与痛苦,而是为了以人的灵智,听风看雨,唱歌写诗,感受欢欣愉悦,人间之乐,感受那些只有人类才会拥有并为之追求终身的感情。
而现在,还有一个人叫他师父,愿意为了他去努力,当一个更好的人,哪怕,龙深觉得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对方也从未因此自暴自弃··魔压一点点增强,龙深周身罡气却一点点被压缩,很快就仅剩薄薄一层,随时都有可能被压碎,连带龙深,看上去也不像从前那样强大不可战胜。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程缘对他的畏惧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轻蔑与嘲笑··“现在我也不需要你们另眼相看了只要音羽先生在,我将会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可以翻江倒海,左右这个世界你看看你,龙深,我忘不了当时你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蝼蚁,随时可以捏死我,但现在呢你还不是得听凭我的摆布”·伴随着程缘疯狂的言语,加诸在龙深身上的魔压越来越重,龙深几乎可以听见魔气嚣张疯狂的叫嚣,只要他有一点点破绽,那些魔气立马就会钻进来……·而在程缘身后,一个魔气翻涌的影子若隐若现,透过重重黑暗迷雾,龙深与那双眼睛对上。
他看见一名老者坐在斗室之内,四周是无穷无尽的虚空··虚空之后,星河之后,则是无边无际的血海··视线所及,浓稠的血蔓延开来,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萦绕不去,四处都是杀戮,仇恨,背叛,人类用最残忍恶毒的手段自相残杀,头颅与肢体在血海中沉浮,魔物隐藏在黑暗边际露出狰狞的笑容。
一轮红色圆月在黑暗尽头缓缓升起,深渊与血海相连,魔物张开血盆大口,将血海中的肢体逐个吞噬··哀嚎与哭叫声不绝于耳,声音中带着痛苦到了极致的绝望,尖利惨绝,透过重重虚空,穿越混乱时间,直刺入心脏。
龙深·老者微微张口,声若蚊呐,却又如重锤,沉沉击在龙深耳膜··龙局·那或许是出自宋志存,又或许是出自特管局其他人之口,重重叠叠,令人熟悉而又陌生。
老大·那是何遇的声音··还有看潮生,钟余一··龙深曾经带着他们无数次出生入死,转危为安,但如今他们也都沉沦血海,无法自救,只能遥遥望着他,充满痛苦与绝望。
师父·还有一个人,面目模糊,看不分明,但那声音,他绝不会忘记··唯有那声音,穿越层层魔障,尸山血海,从红月遮天下,遍地残骸中传来,令他绝不会错认,却也似泰山压顶,直接压在他的心头,也压碎了他最后一层罡气。
龙深微微一震,嘴角溢出鲜红·· · ·第101章 ·龙深似乎有些坚持不住,手中剑光蓦地黯淡下来,魔气窥见空子,立马不由分说蹿入剑光,并循着剑身迅速往上,缠绕住他的手腕,手臂,肩膀,脖颈,直至整个人都被黑气包围。
程缘见状张狂大笑,双臂一挥,所有魔压霎时汇聚过去,拼命吞噬着这难得的猎物,程缘背后的黑影也因此身形暴涨,面目越来越清晰··就在程缘胜券在握之时,却看见黑气之中,白芒陡生,虽然只有一点光亮,亮度却几与星辰媲美,夺目耀眼,令他无法直视。
程缘忍不住眨了眨眼··便是这眨眼的一瞬,白芒飞速暴涨,由一点扩散为一片,破开茫茫浓郁的魔气,当头抡向程缘·程缘只觉森森杀气迎面扑来,澎湃若海,令人无可抵挡,忍不住退了一步。
然而白光所到之处,魔气已经被绞碎四散,化为齑粉·半秒之间,程缘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他恍然明白龙深刚才的表现完全是在故意示弱,而他竟然被骗了过去·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里浮现,白光已经到他眼前,程缘只觉身体一痛,视线所及之内,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白光劈为血肉,与魔气一道飞散空中。
龙深太强大了,原来自己依旧不是他的对手·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如是想道,而后眼前一黑,所有意识均消亡无踪··他的灵魂早被魔气吞噬融合,而今魔气又在白光中被尽数荡尽,周而复始,一切回到原点,程缘的野心欲望不过是一场雾里看花的幻梦。
然而龙深还未停下来··越过时间错乱的遗迹,借着敌人刚才为了迷惑他而制造的魔息,剑光破开空间的局限,从此处到彼处,从此时到彼时,宛若万兽之王一声咆哮,借居栖息在- yin -暗角落的魔气匍匐求饶,瑟瑟发抖,然而强大的威压并不为任何人停留,它扇动着华丽璀璨的尾羽掠过星空,湮灭尸山血海,扑向黑暗终极的始作俑者·虚空尽头,斗室之内的老人蓦地睁眼,白光倏然而至,从他的眉心刺入贯穿,瞬间光芒大盛,将所有黑暗全部逼退在领域之外,- yin -影自惭形秽,杂乱的魔气哀号哭泣,仿佛末日降临。
老人面色狰狞,将白芒一寸寸逼出··“龙深”·他大喝一声,周身魔气暴涨,白光被狠狠弹回·时空这边的龙深后退了两步。
但白光须臾化为火焰,退回的瞬间轰然爆炸,将老人裹挟卷入,宛若红莲业火,焚烧世间一切邪恶··“我的分身”·哀嚎声从虚空的另一边穿透过来,在这间屋子里余音缭绕,反复回荡。
原本程缘站立的地方,已经只剩下一堆灰烬··那些被他戕害过的灵魂,也与他一道灰飞烟灭,不留半点痕迹··然而对它们来说,这其实是一种解脱··……·明弦以琴化身,武器也是琴弦,他的丝弦堪比锋刃,割人头颅也如割韭一般,上回仅仅用来捆缚冬至,已是手下留情,春风拂面,但现在,他用来对付唐净的手段,却真正是狠辣无情,不留半点余地。
丝弦如利箭破空疾- she -向唐净眉心,唐净闪身避开,手起手落,丝弦顷刻断开,但下一刻,又有两条丝弦转眼即至,一左一右- she -向他的肩膀,唐净双手扬起,切断丝弦,身形一跃而起,大鹏展翅般扑向明弦,手刀挟着金光朝对方劈下,却差了点准头,只轻飘飘割下几根发丝。
几乎在同时,丝弦穿透了他的肩胛骨,复又迅速抽回,带出一串血珠··唐净吃痛皱眉··“这就是你的真正实力糖糖,你太让我失望了。”
明弦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绝情的话:“再对我留情,你会尸骨无存·”·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话音方落,又是几根丝弦从各个方向急- she -而来,将唐净还手的余地和退路通通封住,明弦毫不留情,招招直击唐净的要害。
唐净眉目一沉,不退反进,身形飘忽,径自从丝弦阵中穿过,直取明弦脖颈··明弦没想到唐净真正认真起来时,自己的攻击竟对他毫无用处,不由微微蹙眉,撤回丝弦,闪身后退。
然而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手中刚有动作,唐净的手已经搭上他的脖颈··脖子旋即传来一阵剧痛,明弦飞身后撤,唐净五爪转而落在他的肩膀上,直接撕下肩膀衬衫连带下面的皮肉。
血迅速染红白色衬衫,肩膀- shi -了一大片,明弦不怒反笑,索- xing -也不用丝弦了,两人直接赤手空拳就这么过招··虽然是空手,但这两人完全是人形杀器的级别,招招带上罡气,交手自然也分外凶狠。
明弦稍不留神,肋下就被抓出几道血痕,伤口皮肉翻出,深可见骨··当然唐净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一边胳膊被明弦踹中,已经无法使用,约莫是断了··他扭头吐出一口血水,飞起腿踹向明弦的胸腹,明弦往后闪避,伸手抓住他的脚踝,另一只手拍向他的胸口,唐净借着树木旋身挣开,明弦那一掌落空,拍向他身后的枯树。
砰的一下,枯树断裂弯折,又在半空碎为粉末,飘飞四散··如果唐净反应再慢一点,此时此刻的他就会跟那棵枯树一样··他相信明弦是真的要杀了自己。
两人招招杀气,却又带着无法言喻的美感,仿佛不是在进行生死对决,而只是在切磋练习··然而只有身处其间才能感觉到气流以两人为中心往四周蔓延盘旋,在他们所到之处,半人高的野草纷纷齐根而断,如同被利刃削过,整齐得诡异。
先前在床笫之间的浓情蜜意荡然无存,今日的唐净与明弦,是两个阵营的敌人,他们没有妥协与和好的可能,哪怕已经有了刻骨铭心的爱情,两人也绝不会对对方留情··更何况他们还没有。
唐净知道,明弦之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傻白甜全是假的,真正的明弦,是眼前杀人不眨眼的剧毒玫瑰··在生死一线的瞬间,唐净不由想,如果他们不是各怀鬼胎,别有目的地相遇,如果时光倒流,换一种方式重新认识,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但时光没有倒流,所有一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前行··明弦出手凌厉,无不冲着唐净的要害去,他的脸颊溅上血珠,这让他原本秀美的五官多了几分妖异,宛若修罗再世。
在他眼里,唐净已非活人,而是行将枯朽的死物··他们都是器灵成精,彼此更为了解对方的弱点,他们远比普通人强悍,但也并非金刚不败之身,唐净是镜子所化,金石为体,然而既已为人,自然也有了人的特点,脏腑,头颅,脖颈,这些都是致命之处。
无星无月之夜··屋内,龙深正通过程缘,在与千里之外的音羽鸠彦交手··屋外,明弦与唐净所到之处,野草纷飞,在半空又被气旋卷入,疯狂打转,周而复始。
狂风乱舞,乌云蔽顶,不远处的路灯闪烁几下,接二连三,宣告寿命终结··唐净一旦不留任何余地,连明弦也开始倍感吃力,他胸口中了几拳,估摸着肋骨可能断了两根,脏腑也有内伤,但这些地方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要命的是他刚刚太阳- xue -被唐净狠狠踢中,这种力度换成普通人早就死了,但明弦还能一跃而起,忽略头晕目眩的感觉,对唐净继续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唐净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一只手臂脱臼外加折断,却以别扭的姿势继续与明弦搏斗,他的颈窝,曾经在床上,两人翻云覆雨时,被明弦抵住喘息的地方,也被撕下一大块皮肉,甚至露出下面的森森白骨,浑身血迹斑斑,一身衣服已经不成样子,不比明弦少半分狼狈。
但他一只手堪比刀剑,不出则已,一出手便削金断玉,地面因此被劈开无数道口子,他们周身之地,已经一片狼藉,没有完好··但这场激战,终究还是有结束的一刻。
明弦长腿飞起,正中唐净腰腹,唐净瞬间吐出一口血,翻身摔倒在地··然而就在前一秒,他的五指也插入明弦胸口,留下五个血洞··明弦非但没有片刻停留,反而趁着唐净落地时飞身而上,手中丝弦尽出,直指对方头颅。
·透明无色的丝弦在半路被一道金光截下,明弦还未来得及反应,金光已至眼前,他只觉胸口一阵闷痛,喉头涌上腥甜,就不由自主想将腥甜喷吐出来··身旁的泥土染上血色,顺着土地的脉络丝丝流淌,深入野草根部,明弦摸向自己的心脏,那里破了个大洞,从前胸到后背,常人早就断气了,而他犹躺在地上微弱喘息。
曾经他刚刚化形之际,以为自己是不会死的,但事实证明他错了,原来他也会痛,会因为失血过多,受伤过重而濒临死亡··眼前是大片大片的黑暗,血从额头流下,滑过眼角,模糊了视线,明弦却没有力气去擦拭。
一个人影似乎朝他这边蹒跚爬来,明弦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和斗志,一动也不想动··他听说人类在临死前,总会闪过自己生命中最深刻的一幕,但明弦发现自己现在脑海里一片空白,竟然什么都没想起,反倒有种能这样一直安静地躺下去也不错的感觉。
有点像他还未修成人身,作为一张琴,安静地待在一个地方,没有人来打扰,任凭光- yin -飞逝的闲适和惬意··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并非伤感,反而感觉解脱。
一只手托起他的后脑勺,明弦其实已经看不大见了,但仍旧朝对方微微一笑··“我死了,你会伤心吗”·“会·”他听见唐净这样答道。
“因为我是你的同类吗”明弦又问··唐净咽下喉咙翻腾的血气,轻轻为对方抹去眼角的血痕:“不是,因为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明弦失笑:“这句话,你上次在公园里已经说过了·唐先生失忆了吗”·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唐净:“我的喜欢,比那个时候,又深了一点点。”
明弦:“只有一点点”·唐净:“不止一点点·”·明弦笑了··“有一件事·”·反正也看不见,他索- xing -闭着眼睛,节省一些力气。
“石碑,其实是远古镇魔阵的一部分,镇压着上古时代的大魔,它的力量,远在所有魔物之上·一旦阵法被破,大魔复生,将颠倒- yin -阳,翻江倒海,星序混乱,为整个世界带来灾难。
关于那个阵法,当年遣唐使归国,也带走了部分记载此事的卷宗,后来中国历经朝代更迭,典籍多数损毁散佚,但日本不管怎么战乱,皇室始终万世一系,所以那些珍藏在皇宫中的典籍,也就保存下来。
音羽千方百计派人来中国,毁坏石碑,也源于此·”·明弦淡淡道,轻声细语,若不是两人的处境都不合时宜,他更像是在课堂里跟学生讲一个典故或传说,娓娓道来,悦耳动听。
其实特管局内部对此事早有多番推测,大致也与明弦说的差不离,但唐净没有打断对方,只是将他抱在怀里,静静听对方说下去··明弦道:“我知道,你们现在也在寻找石碑,与音羽的人争分夺秒,但是你们的方向错了。”
他咳嗽几声,血沫从嘴边溢出,唐净将他又扶高了一些,让对方可以更舒服点,并试图将自身的生机注入明弦,挽回对方的- xing -命,但明弦制止了他的动作··唐净的举动无济于事,明弦也不需要。
他缓缓道:“石碑,在龙脉上·”·唐净微微一震··龙脉,并非特制能出皇帝的风水,华夏大地广袤无边,山川遍地,藏风聚水的龙脉自然也数不胜数,譬如昆仑山,就被从古至今所有风水名家认为是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除了昆仑山,还有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龙脉分支,公认的十朝古都也是龙脉所在,长白山同样是东北的龙脉,而贺兰山一脉,也算小龙脉,受龙气滋养,还有过一个西夏王朝。
明弦道:“不是所有龙脉,都会有石碑·我听音羽说过,石碑,只有八块·”·先前特管局根据已经出土的石碑,推测石碑可能位于名胜古迹上,现在看来,这种推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唐净随即想到一点:“申城是不是也有石碑”·否则音羽鸠彦不会在这里大费周章··明弦:“对,望月湖下,有坑道通往淀山湖,淀山湖下,又有水道通往江河,那里有石碑,被异兽看守,程缘……想要破除封印,让异兽毁掉石碑。”
唐净眉头紧锁:“你知道剩余石碑的具体方位么”·明弦困难地摇摇头:“音羽也防着我,他不会相信任何人,我只知道这些。
但我怀疑,他也未必全部知道,否则,阵法早就被破了·”·音羽鸠彦,这个人从长白山骨龙伊始,就频频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公众面前,他是成功的企业家,音羽财阀在日本实业界举足轻重,政经两界人脉深厚,长白山事件之后,音羽鸠彦进入特管局的视线,他们不是没有调查过对方,不过音羽显然也早有防范,调查受阻不说,特管局还发现音羽此人的势力之大,已经超乎他们原本的想象。
唐净蹙眉:“音羽鸠彦是魔物”·明弦嘲讽地笑了一下:“他跟人魔不一样,人魔原本就是魔,只是披上了人类的皮,而音羽本来人类,却因欲望而甘愿入魔,化为魔物。
他现在的身份,是改名换姓之后的伪装……”·他失血过多,身体渐渐失去温度,连话也说得断断续续,唐净发现自己注入对方身体内的生机,却泥入大海,完全失去作用,不由心中沉重。
明弦喘息一阵,勉力道:“他原本的姓名,叫,朝香鸠彦·”·说至最后,难以为继,他剧烈咳嗽起来,血从口鼻眼耳溢出,眼神开始涣散··唐净收紧手臂,将明弦搂在怀里,闭了闭眼。
他第一次尝试到想要努力去做一件事,却无能为力的滋味··“如果,器灵也有下辈子的话,我希望和你一样,不要远渡重洋,不要被人炼为杀器,我希望,如果,我们能再相遇,会有一个美好的开始,而不是像现在……”·明弦脸上漂浮着淡淡的笑,还有点恍惚。
他的意识已经渐渐脱离躯壳,飞向不知名的远方··“再见,糖糖·”·手慢慢垂落,跌在已被鲜血浸染变色的地面··唐净看着自己怀中的人渐渐透明,须臾化为光点,流萤一般散落在空气中。
不留半点痕迹··正如他们之间··还未开始,就已结束··唐净半晌未动··面上凉凉的,他以为是血,伸手摸了一下,却是透明的- shi -痕。
万里之外,伊势神宫之内,一名老人却忽然吐出面色煞白,吐出一大口血··“音羽阁下,您没事吧”·在他身旁服侍的童子惊慌极了,赶紧伸手来扶他。
但随即,童子瞪大眼,生命终止在难以置信的那一刻··老人五指从童子胸口抽出,手里多了一颗热气腾腾的心脏,他三五口将心脏吞食下去,然后摇铃叫来人,把童子的尸体拖下去。
黑衣侍者们早已见惯不惊,面无波澜,默默地来,又默默地走··地上有一条被拖曳的血痕,但很快就会有人来打扫,将一切恢复原样··吃了一颗新鲜心脏的老人似乎好受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罢了,他心头依旧躁郁难耐,翻涌着想要杀人见血的欲望。
狂躁的心情迫使他起身来回走动,却依旧恨不得毁掉眼前所有人与物··“阁下,阁下”·又有一名童子从外头撞撞跌跌跑进来,神色仓皇,却在看见地上血迹时,声音戛然而止。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老人身量不高,甚至有点佝偻瘦弱,但却压迫感十足,在他充血双眼的逼视下,童子腿一软,跪倒在地··“……阁下,金银平文琴,出事了”·“出什么事”·童子抖抖索索,半天说不清楚。
音羽鸠彦本来想把对方的心脏也拿来吃掉补充元气,听见对方的禀报,却改变了主意·“带我去看看·”·他跟在童子后面穿越古香古色的长廊和庭院,来到一间屋子。
视线骤然变暗,在现代社会,这里几乎像穿越了时空,没有电灯,只有几盏蜡烛在角落里幽幽生光··童子跪伏在门口不敢进来,颤声道:“刚才我过来打扫,与平时一样,想为古琴擦拭,就发现这琴,已经……”·原本安置在长桌上的古琴,琴弦俱断,琴身从弦眼至龙池处裂开一条深痕,变为两半,整张琴已几近破碎,毫无弥补修复的可能- xing -了。
音羽鸠彦从来不让人进这间屋子,唯有得到他许可的童子可以每日进来打扫屋子,擦拭古琴,他深知自家主人是何等残酷嗜血的一个人,眼下已经吓得说不出半句话··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琴,没有人去动它,却会突然坏掉·音羽鸠彦走过去,布满皱纹的手抚上已经伤痕累累的古琴,眼中- yin -霾浓郁得几乎溢出来。
“你以为这么自毁,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yin -冷的笑声低低回荡在屋内,摇曳不定的烛火似也受到感染,变得更加微弱黯淡··“准备车子,我要出去一趟。”
他低声说道··没有人回应··音羽鸠彦回过头,发现那个跪伏在地上的童子一动不动··他走过去,抬起一脚推过去··童子应声而倒,瞳孔涣散,嘴巴微张,竟是被活活吓死了。
音羽鸠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径自走出去,让人把死者拖走··管家上前,恭敬小心道:“您有什么吩咐”·音羽鸠彦:“备车,把私人飞机也准备好,我要去奈良。”
管家应下,又问:“这边可有什么为您准备的”·音羽鸠彦回头看了一眼··“带上琴,让正仓院那边准备一下,我要金银平文琴的仿制品。”
……·潮- shi -的洞- xue -里,冬至他们面对前进或后退的两难抉择,冷不防一只怪物忽然从水里蹿出来,拖动锁链当啷作响,倏然扑向冬至·电光石火,咫尺之遥,冬至终于看清庞然大物的模样。
猿猴一样的生物,双目居然金光闪闪,浑身发须戟张,明明虎背熊腰,却有着比任何动物还要轻盈迅猛的速度··冬至正欲抽符出来,后领却被人狠狠一扯,整个人被霍诫直接往后甩倒在地。
刚才冬至与怪物之间距离太近,霍诫以为他被吓傻了,毫无准备,所以一把将他拉开··他一晃神,刘清波已经提剑迎了上去,霍诫也紧随其后,两人与怪物战成一团,时而飞檐走壁,时而在水中混战,水面被搅弄得不得安宁,波澜迭起,直拍上头顶石壁,须臾工夫,场面就已混乱不堪,头顶石壁被剑气罡气划过,碎石纷纷往下掉,怪物一掌拍上去,瞬时又地动山摇。
冬至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条锁链的另外一端,竟然是锁在怪物身上,穿过它一侧的琵琶骨,又从另外一侧穿出来,牢牢将怪物与铁链缠绕在一起,再看锁链的另外一端,却直接延伸到他们身后的洞- xue -里,没入沉沉黑暗,不知何处是尽头。
 · ·第102章 ·之前明弦说江朗的死非他所为,难道是这怪物下的手·但食魂兽又是怎么回事·此时三人还不知龙深与唐净他们赶往郊区,正与明弦程缘有一场凶险交手,冬至借着旁观的这几秒,还真看出一点蹊跷。
铁链锈迹斑斑,年岁已久,肯定不是近现代才铸成的,这怪物被锁在这里肯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上回唐净还说在望月湖下清了一只水猴子,如果眼前这只怪物凶残成- xing -,杀孽过重,不可能没有被特管局注意到,要么是它在唐净收拾水猴子之后才出现在望月湖水域,要么杀江朗也不是它。
但冬至很快推翻了后面那个猜测,因为怪物在看见他们三个的时候,杀气扑面而来,现在对刘清波和霍诫,也完完全全是在对待必死的猎物一般,下手凶狠残虐,原本金色的五官隐隐染上青黑,连带一身金色毛发,不知道是不是在水里浸泡久了,同样开始大片大片地变黑。
这是……被魔气污染了的迹象·怪物力气十分大,一爪子下去,石头都能给它挠出几道抓痕,更何况是刘清波和霍诫这等血肉之躯,更可怕的是怪物拥有这样的力气,速度却还很快,刘霍二人应付得左支右绌,气喘吁吁,身上很快多出不少伤口。
分不清是汗还是水从脑袋上滑下来,连带视线也被糊住,刘清波趁着怪物扑空的那半秒抹了把脸,却忽然发现怪物变成了冬至,狞笑着朝他扑过来·刘清波吓一大跳,本来正要刺上对方胸腹的剑生生偏移了几寸,从他胳膊上划过,但随即一阵- yin -风袭来,他脸上传来剧痛,摸上去一手的血。
·“冬至你他娘的搞什么鬼”平时宝贝的脸被破相,他当即破口大骂··冬至见刘清波突然发挥失常,对着怪物骂出他的名字,那边霍诫也有些晕乎乎失了战力的模样,心觉不对,当下从防水包里摸出两道符,一手拉住刘清波的脚踝将他扯下来,趁怪物跟着扑下来之际,飞快祭出两张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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