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天纲 by 梦溪石(中)(5)

分类: 热文
步天纲 by 梦溪石(中)(5)
·两人事先没有任何演练,但经过一起对付三头巨蟒的搭档情,两人似乎有了那么点战场默契,立马就能领悟对方的意思,尤其关键时刻,瞬息万变,任何一个机会都不能错过。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刚才进来之后,虽然那团黑气看着就很棘手不好对付,但冬至和刘清波觉得张崡怎么说也是台岛的张家后代,肯定能顶上一阵,就先去察看韩祺的情况。
韩祺伤得很重,奄奄一息,不过幸好还有一口气在,刘清波学过急救,就先给韩祺止血··浴室里也是一滩滩的血,浴缸旁边还挂着个血肉模糊的肉团,冬至仔细分辨,才能认出那竟是个还未成型的婴儿。
韩祺流产怎么会弄出这么大的事情,房间里这一黑一灰两团邪物又是从哪里来的许多谜团盘桓在头顶,韩祺却陷入半昏迷,无法给出一个答案··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灰气缓缓朝韩祺接近,似乎要往她肚子里钻,冬至一张明光符掷过去,反倒更加激怒了灰气,对方陡然膨胀,将明光符震碎,灰气微微震荡,逐渐化为一个婴儿的形体。
妈妈……·娇滴滴嫩生生,完全不像一团凶悍灰气发出来的··韩祺要是听见这个声音,肯定又会因为自己产生幻觉了,但冬至知道不是,这个声音其实相当于音波,说白了,就是魂体传递给人类的,因为双方位于不同维度,许多时候未必能听见。
妈妈……·它像是想要喊醒韩祺,又带着泣音,灰色的婴儿形体蹒跚学步,怯生生,孺慕而又不敢靠近··冬至沉声道:“你为什么要对自己的母亲下手那团黑气又是什么”·妈妈……不要我了……·她找人把我关起来……好痛……·妈妈又怀了弟弟……·但弟弟想要杀了我,还要杀了妈妈……·灰气死的时候也还是个婴灵,此时表达能力有限,磕磕碰碰传达出一些讯息,冬至听得云里雾里,只能大概拼凑出一点真相。
“她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黑黑的屋子……有个人……很可怕……·我不要待在里面……·我要妈妈……·冬至追问:“你被关在哪里”·灰色的婴灵形体剧烈震颤,似乎想要说,却又表达不出来。
玉……·玉……·冬至一头雾水,听了好几遍才反应它说的是玉石的玉,他灵光一闪,转头在韩祺身上搜索一通,果然摸到她脖子上的一块玉牌。
拇指长短的长方形玉牌,玉质不算上乘,有黑点杂质,但玉上却雕刻着一个小孩,下面还有泰文,整块玉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刚入手,一股寒意从玉牌渗入掌心,冬至下意识缩手,玉牌落在地上,没有摔得粉碎,只多了一条裂痕。
刘清波给韩祺止了血,抽空看一眼玉牌,道:“这应该是东南亚那边的邪术,降头师通过咒术强行将婴灵禁锢在- yin -牌里,把主人的气运跟它牵连在一起,彼此互相影响,互相滋养,婴灵逐渐长大,就可以为主人服务,保佑对方财运事业之类。”
也就是说,韩祺之前怀过一个孩子,就是这个灰色婴灵,但后来流产了,孩子没有生下来,她还找了降头师,把自己孩子的魂魄关在玉牌里,借此来提升自己的气运。
现在韩祺又怀孕了,这次再度出现变故,浴室里那团血肉就是她腹中的胎儿,而那团黑色的气流,则是胎儿的魂体·电光火石之间,冬至也只能想到这么多,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还没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张崡那边就顶不住了··黑色气团出乎意料的强大,在冬至看来,张崡的能耐虽然比不上同样出身道门的李映,也仅仅算是略逊一筹,不至于有天壤之别,连他都镇不住黑气,罗南芳跟陈国良他们就更不用说了,所以才有了之前张崡生死一瞬,冬至跟刘清波合力对付黑气的一幕。
黑气在刘清波几道剑光的笼罩下,非但没有退缩认怯,居然遇强则强,越发膨胀壮大,甚至逐渐化为一个成年男人的形体,剑光落在它的头顶,黑气猛烈震颤,散而不碎,眼看就要坚持不住。
刘清波加大力道,将剑又往前递了一寸,剑尖微微刺入黑气的脑袋··这时冬至拔出长守剑,也从黑气背后攻去··轰的一下,黑气突然爆炸,强大的气流将他们两人掀翻,黑气张口一吸,直接将之前那团灰色婴灵吸入口中。
冬至他们这才明白,黑气刚才示弱,就是为了趁他们分神的时候吞噬婴灵·两人吃惊不小,遥遥对视一眼,一丝寒意从心底升起··黑气还没完全成形,就有这样的狡猾与- yin -险,等它完全成形壮大之后,会是何等的难对付·冬至更想起狡诈多变的徐宛,那个让特管局两位副局长亲自出马才最终杀死的人魔,眼前这股黑气,也许力量和灵智上还有所欠缺,但假以时日,何尝不可能又是另一个人魔·绝对要将它扼杀在这里冬至和刘清波不约而同想道。
吞噬了婴灵的男人形体又清晰不少,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想要向他们传达什么··冬至仿佛看见面目模糊的黑气对他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他来不及多想,跟刘清波一道,两人同时有所动作。
一个扑向黑气,一个则飞快掏出符文,在黑气四周布阵··这一系列变故,看得其他人都惊呆了··张崡有点羞愧,他没想到自己之前自视甚高,到头来还得等着别人救命。
罗南芳屏息凝神,暗暗祈祷冬至他们能够成功消灭黑气,否则他这把老骨头今天就要葬送在这里了··陈国良瘫软在墙边瑟瑟发抖,早就说不出半句话··惠夷光经历过上次医院天台的事,反倒还镇定一些,赵老板和大堂经理则直接吓晕过去,不省人事。
张崡很快认出冬至布的阵法,那是为了把黑气圈起来,不让对方逃出去的禁锢法阵——冬至不是不想引雷,是他有伤在身,没把握能百分之百成功,倒不如选个简单有效一点的——张崡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所有镇邪符,帮着冬至布阵,他的镇邪符能够对八卦阵起到辅助作用,换而言之,就是加强效果,冬至没有阻止他。
黑气主动伸手卷向剑光,却瞬间被绞碎,男人形体粉碎四散,在冬至还没来得及祭出明光符之前,空气中的黑色粉末又开始迅速凝聚集结··“卧槽,有完没完了”·刘清波破口大骂,提剑扑向刚刚凝聚起来的黑气,白芒与黑气缠作一团,纠缠片刻,只听得刘清波怒道:“冬至你大爷的赶紧上来帮忙啊”··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没等他喊完,冬至阵法已成·“出手”冬至大喝一声,刘清波心领神会,直接运力于剑,剑光霎时大亮,几乎把黑气完全覆盖住。
长守剑同时赶至,穿过刘清波的剑光,穿过那些细碎的黑气,直接刺入黑气中的核心,明光符化为灿然符火,猛地将核心炸开··轰·张崡耳边传来爆炸巨响,震荡耳膜,一时间他整个听觉世界完全静默下来,只剩下嗡嗡嗡的余音。
刺目的光芒让他完全睁不开眼,巨大的气流冲击下,他整个人二度狠狠摔在墙壁上,后背闷痛得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将会让你们尝到毁灭分身的怒火……·恍惚间,张崡似乎听见这样一句话。
他咳嗽几下,强忍双眼的刺痛,缓缓睁开眼睛··房间比刚才更加凌乱狼藉了,终于能够打开房门,从外面冲进来的酒店人员,正目瞪口呆看着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冬至和刘清波同样倒在地上,那团黑气已经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应该是被他们彻底消灭了,不过他们看起来倒还好,想必没有自己这样狼狈,张崡想道··“它还活着、还活着快灭了它”陈国良忽然大喊大叫,所有人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又一次瞬间绷紧。
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冬至看见一团黑气缓缓从浴室里的胎儿分离出来,比之前要小的多,想必是漏网之鱼,他心念一动,食中二指捏住符箓掷去··“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五居中宫,制伏凶恶,克伐灾危,斩邪灭踪”·明光符化为一道流行火焰,裹住黑气熊熊燃烧起来,众人终于松一口气。
眼看黑气即将被彻底消灭殆尽,冬至忽而感到眉心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火焰里蹿出,疾- she -过来,再摸摸眉头,却没有什么异常··“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他问刘清波。
“看见什么”刘清波茫然回问··那就是没有了,应该只是错觉,冬至放下心··张崡那边却既震惊,又感到惭愧··他没有想到自己之前暗暗轻视,觉得是江湖骗子的两个人,竟然在关键时候救了所有人的- xing -命。
“敢问道友,你这一手符箓功夫,也是师父教的吗”他对冬至和刘清波的称呼也,直接从“小友”升格为“道友”了。
使用符箓是需要师门传承的,如果没有师门,符箓就无法生效,可龙深这个名字,张崡听着又实在陌生,所以才有此一问··冬至道:“我的符箓师承閤皂派,我在閤皂派,另有一位记名师父。”
张崡面上一阵阵耳热,真恨不得回到几十分钟前,把那个眼高于顶的自己给拽回来,也省得现在丢脸··“閤皂派乃与我龙虎山齐名的三大门派之一,我虽然从小在海峡对岸长大,也有所耳闻,没想到现在竟见到两位同道中人,以后有机会,还请到台岛张家作客”·罗南芳也苦笑道:“今日多亏了两位救命之恩,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他们这边忙着套交情,那头酒店外面的人在开门无果,又听见里面传来大动静之后,不得不选择报警。
警察刚赶过来,里面正好也告一段落,门顺利打开,所有人看着满屋子的鲜血狼藉瞠目结舌··冬至之前因为山本的事情跟鹭城警方打过交道,对他们倒是不陌生,就道:“不用紧张,这里出了点事,特管局已经解决了,你们给刑侦宋副队,或者是直接跟郑局说一声都行。”
他将工作证拿出来,接警前来的小警察入行不到一年,没见过这么血腥混乱的案发现场,脑子一时有些混乱,见工作证上写的也是警察,就更混乱了,但他不敢放松警惕,忙让同事将重伤昏迷的韩祺送去医院,又一层层往上汇报,最后竟得到了郑局长的亲自通话,证实冬至所言非虚,但为了保险起见,郑局长还是要亲自过来看一下。
冬至这边也打电话让木朵过来,余光瞥见陈国良手脚并用,悄悄往外挪,不禁断喝一声:“站住”·警察眼明手快抓住陈国良:“干嘛呢,想去哪”·陈国良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刚要开口说话,忍不住干呕起来:“我、我受不住这里的味道”·刘清波皮笑肉不笑:“你不是香江来的大师吗不是李先生龚女士的座上宾吗怎么也比我们有见识吧,怎么一点味道就顶不住了陈国良,你涉嫌招摇撞骗,传播封建迷信,现在要带你回去协助调查,先想想自己要交代些什么吧”·陈国良哭丧着脸,手脚发软,却不敢再反抗。
赵老板见状,想起他之前已付的那一大笔风水费,心脏不由一阵阵抽痛··作者有话要说:·我的确在第一章说过,攻不是背景板·我也不觉得,龙局几章没出现就是背景板,更不觉得气氛烘托,配角描写是在水。
还有人说作者被读者影响,所以攻出场比以前的文变多了之类的,就,更搞笑了……而且,背景板这个词本来只是在成化里调侃隋总,根本不是什么贬义·· · ·第88章 ·警方那边察知事情的严重- xing -,郑局长亲自赶来,木朵和张充随后也到了。
冬至现在是特管局鹭城方面的负责人,虽说头衔前面还有“临时”两个字,但就算如此,他也可以对特管局在鹭城的一切管辖事务进行决策,双方商议之下,决定对这件案子进行合作。
现场进行封锁,包括韩祺堕胎生下来的血团,由于涉及非常规的层面,由特管局带回去进行调查··另外一方面,无关人员先带去录口供,当然重点是韩祺,因为一切事情都跟她离不开关系,不过她现在重伤昏迷,去医院抢救了,想要询问案情,也得等度过危险期再说。
剧组里其他人,包括韩祺的助理,都是可能了解案情的关键人物,全部得询问一遍,由木朵张充与警方等人联合调查··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陈国良也被警方带走去进行思想教育了。
张崡,罗南芳,赵老板,惠夷光等人,则由冬至和刘清波亲自问讯··鹭城办事处实在太破旧了,冬至都不好意思把人带过去,以免破坏国家形象,幸而郑局长善解人意,将一处窗明几亮的会议室出借给他们。
赵老板财大气粗,当即给冬至他们都开了一个房间,又让手下按照各人尺码都买了几套新衣服,让众人把身上的血污洗掉··两个小时后,所有人终于洗漱一新,在会议室内集合。
赵老板- xing -子急,憋了许久的好奇心,终于没忍住:“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冬至反问:“韩祺之前是不是也怀孕过一次”·赵老板茫然摇头。
惠夷光思索片刻,道:“三年前,我好像听过这样的传闻,而且,我还听说,这个孩子似乎是钟焕的·”·钟焕也是知名男艺人,名气没有韩祺那么大,不过正在上升期,人气很高,男星保质期长,可以想象,如果没有意外,他以后在圈子里的时间还会很长。
听见这个名字,赵老板就挺八卦地拖长声调哦了一声,见刘清波递来一个白眼,赶紧用手捂上嘴巴,表示自己没在捣乱··惠夷光道:“不过你也知道,圈子里传言很多,有些是捕风捉影,真假掺半,所以很多人都没当回事,不过她的助理或经纪人,应该更清楚。”
冬至点点头:“这件事我们会去证实的,我把各位请到这里来,主要是想问你们一件事,你们还记不记得,那团黑气被我们消灭之前,说了一句话”·张崡啊了一下:“是有这么回事,我还以为是我的幻觉好像说……说将会让你们——”·“将会让你们尝到毁灭分身的怒火”别看罗南芳年纪大,记- xing -还挺好的。
·张崡:“对对,就是这一句,但前面还有一串音符,太长了,有点记不住”·冬至道:“我希望各位能将那串音符的音译尽可能回忆起来,哪怕只记得其中一两个字符也好。”
他跟刘清波的记- xing -已经算很好了,但当时非常时刻,音符又特别长,不是中文,不是英文,连冬至也无法肯定自己能够全部记得清清楚楚,所以才要将在场的人都请过来一起回忆。
众人开始绞尽脑汁回想,试图回忆起自己听到的一两个音节··木朵那边却先有了回音··韩祺还在手术室抢救,出血量那么大,又过了一夜才被发现,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韩祺的助理上次摔了个四体投地,玻璃渣全插在脸上,其中一只眼球差点被玻璃扎瞎,手术之后目前在住院休养,她倒是神智清醒,可以接受问讯。
一问之下,木朵果然发现韩祺助理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三年前,韩祺果然跟钟焕有过一段地下恋情,后来两人分手,韩祺将孩子流产,那段时间她心情很不好,还总疑神疑鬼,觉得孩子冤魂不散缠着她,助理因此没少被发作,韩祺的事业一度跌入低谷,直到她经由朋友介绍,在泰国认识了一位名叫颂恩的大师。
当时去的只有韩祺和她的朋友,助理没有跟着,并不清楚他们到底跟大师见面说了什么,只知道回来之后韩祺心情就好了很多,开始有说有笑,对助理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么苛刻易怒。
回国之后,韩祺的事业又重新好了起来,一步步比原来走得还要高,甚至认识了洪先生··“等等,你说洪先生”听到这里的时候,木朵忍不住打断她。
助理点点头:“洪锐,仁和国际的老板·”·此人鼎鼎大名,在娱乐圈房地产投资颇多,产业身家都受人瞩目,木朵自然也有所耳闻··“这个洪先生,跟韩祺是怎么认识的”·助理道:“通过朋友介绍,在饭局上认识的,哦对了,那个朋友,也是带韩姐去泰国的,叫董巧兰,是韩姐的前经纪人。
听说两人私交不错,解约之后还一直有联系·”·“后来呢”木朵下意识觉得,所有事情跟董巧兰,乃至洪锐,都脱不开联系。
助理:“后来韩姐私下跟我说,那个颂恩大师真的很灵,说什么应验什么,连她会跟洪先生走在一起,而且怀孕也提前料中了,多亏了大师的护法加持,她的事业才能一帆风顺。”
木朵:“这么说,她第二次怀孕,孩子就是洪先生的了”·助理点点头:“不过最近韩姐又开始疑神疑鬼,说是那个死去的孩子又回来找她,又说大师也镇不住这个孩子,她很害怕,我们来鹭城的飞机上,就差点闹出事情来。”
木朵:“洪先生打算跟韩祺结婚吗”·助理:“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看韩姐心情不太好,可能是在洪先生那边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吧……我想起来了她还说过,大师说她现在怀的这个孩子是福胎,会给她带来大富大贵的好运,所以以前那个孩子不甘心,才想要回来害她母子。”
说到这里,她脸上流露出一丝畏惧之色:“我觉得,韩姐可能是走火入魔了·”·木朵眼看问不出更多的内容,就一边让警方那边协助找到董巧兰跟洪锐,一边将助理提供的消息汇报给冬至。
此刻的冬至放下电话,对坐在自己右手边第一位的赵老板道:“你想起来了没”·赵老板点点头:“好像是叫什么……婆娑摩诃之类的”·冬至眉头一皱:“能确定吗”·赵老板委屈道:“那个音节太长了,高低起伏,还古古怪怪的,我那会儿吓得要命,真想不大起来。”
刘清波:“我这边听到的是,娑婆维摩奢,但后面跳得太快了,听不大清楚·”·张崡和罗南芳也分别回忆了自己所听到的音符,冬至将众人说的一一记录下来。
最后则是惠夷光,她道:“我与你们相反,前面的没记住,但最后两个音符,似乎是巴提·”·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婆娑/娑婆、维摩/摩诃、巴提。”
冬至用笔点点自己的字迹··刘清波问:“那你听到的是什么”·冬至迟疑道:“我听见的,好像是polo……ty,中间太快,也忘记了。”
赵老板道:“不像是英文,会不会是法文之类的”·刘清波摇头:“我可以肯定,不是法文、德文,西班牙文·”·冬至道:“这样吧,大家把自己听到的,准确念一遍,我给你们录音,回头再去问问语言学家,记不清楚不要紧,但要吐字清晰。”
赵老板忽然举手道:“大师,我认识语言学家,不过在北京,您要是方便的话,我现在立马联系,咱们远程视频成不”·自打酒店那一役之后,赵老板也看出来了,这些人里谁是花架子,谁才是有真本事的,像冬至刘清波这两位,出手就把那么凶残的邪物给灭了,连警方都对他们客客气气,来头不可谓不大,正愁没有机会结交,估计冬至现在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忙不迭买个火箭赶紧上去摘。
刘清波道:“我们是要真正的语言学专家,不要什么山寨货”·赵老板陪笑:“当然当然”·他说的这几位专家,是他上次参加一个文化讲座的时候认识的,原本像赵老板这样的生意人,虽然涉足娱乐圈的,但跟真正的文化界还是有不小的鸿沟,但好巧不巧,那次讲座正好由他赞助,作为赞助方,赵老板就陪学者们吃了顿饭,进行了一场鸡同鸭讲的痛苦对话,最后拿到了几个可能永远都不会拨打的电话。
然而人生就是这么奇妙,这几个电话今天派上用场了,赵老板打通电话,三下两下一说——当然他还是很聪明的,略去了妖魔鬼怪那一节,只说自己听到了一个字,但难以辨认对方说的是什么语言,想请几位专家学者帮忙,学者看在他之前赞助讲座的面子上,自然痛快答应,于是马上就有了一场远程视频会议。
冬至几人轮流说了自己听见的音符,视频那头四名专家低头思考一阵,分别给出自己的意见··其中三人认为他们说的这种语言是梵文,只有一人认为可能是古希伯来语。
认为是梵文的那三人之中,一位专门研究梵语的老专家在助手的协助下调高视频音量,对冬至他们道:“你们刚才讲的,不是一句话,很可能只是一个单词·”·冬至与刘清波心中其实隐隐已有猜测,不过猜测是一回事,依旧需要得到权威的证实,老专家的话,无疑更进一步验证了他们的猜测。
老专家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正确的读音应该是Pa^pi^yas·”·他一字一顿,念得很慢··赵老板先叫起来:“没错没错,就是这么念的,我想起来了”·老专家:“这是古印度里一个神明,音译过来,就是婆罗维摩婆奢跋提。”
刘清波撇撇嘴:“肯定不会是什么好神吧”·老专家缓缓道:“这个神明,汉译是波旬,又称波卑夜,传说中,是六欲天魔王。
佛经里说它最喜欢阻挠佛祖修行,心中永远充满狂暴的欲望与邪念,以破坏人间为乐·是以,又称,天魔·”·冬至与刘清波不约而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神色表情里看到不加掩饰的震惊。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冬至顺手按下接通··“木朵·”·“一个坏消息·”木朵那边的语气有点喘,估计是奔波了不少路。
“你说·”冬至道··他的沉着似乎感染了木朵,对方喘息片刻,也稍稍镇定下来··“洪锐跟董巧兰都不见了,出入境记录显示,他们在三天前乘坐同一班航班前往泰国,之后就不知去向了”·……·泰缅边境,丛林密集。
这里有着地域广阔的热带丛林,生物多样化,气候多变,地形险峻,即便是户外经验最丰富的背包客,也不敢轻易涉足这里,因为进入这片区域,就意味着容易迷路生病,或者葬送在猛兽的利爪下,然而最危险的,还是这里复杂交错的势力。
人命买卖、毒品种植交易、非法武装组织,在太平世界所想象不到的凶险与混乱,这里每天都会上演,当地人闻之色变,绝不愿踏足半步··不知名飞虫掠过茂密宽厚的林叶,沿着前方土路低空飞行,从下面三个人的头顶嗡嗡掠过。
前方是肤色黝黑的向导,后面是两个衣冠楚楚,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中年男女,男人瘦高,女人矮胖,但两人估计走了不少路,眼下都气喘吁吁,双腿跟绑了铅块似的,迈出的每一步都透着沉重。
如果韩祺或她的助理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两个人,都与韩祺关系匪浅··“董,你带水了没有,给我喝一口·”洪锐吞了一下口水,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
汗水从帽子下面不断流出,毒辣的太阳似要烤干他们每一滴汗水才肯罢休··董巧兰从挎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自己拧开瓶口,仰头将剩余不多的水喝完,晃晃空荡荡的瓶子,示意没水了。
“你就不会给我留一口吗”洪锐怒道··如果是还在城市里,别说一瓶水,十箱水他都不会放在眼里··“再不喝水我就要渴死了”董巧兰身体肥胖,最怕走远路,谁知他们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下车,足足走了快两个小时,还没走到目的地,她已经快到体力的极限了,喘得比洪锐还要厉害。
“我这里有水”·向导听见他们的话,转过头,将自己的水壶递过来··洪锐嫌恶地看着水壶上一圈污渍,最终还是抵不过渴意,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你在水里放了什么”他问向导··向导用蹩脚的英文解释道,里面放了一种草药,是解渴消暑的,还可以防蚊虫··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洪锐觉得水甜甜的挺好喝,让他回头也把草药给自己一些,向导痛快地应了。
“那里是不是大师的寨子”董巧兰忽然大叫起来··“对,快到了”·向导一句话让他们都高兴起来,两人暂时放下疲惫,加快脚步,跟在向导后面,快步进了寨子。
洪锐解了渴,发现他们进入寨子的范围之后,头顶那些扰人的飞虫似乎也跟着销声匿迹··算上这次,他只来过这座寨子两回,感觉依旧陌生,还隐隐浮现一丝恐惧感。
董巧兰应该比他来的次数更多,但不知是不是洪锐的错觉,他觉得董巧兰的脚步好像也慢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更加谨慎··洪锐纵横商场,遇见的人不计其数,按理说早就应该练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涵养功夫了,但他对这里有种超乎寻常的畏惧,这种感觉,纯粹是源于人类在神秘而未知领域的强大能力面前所呈现出来的弱小无助。
每次在大师这里,洪锐都会尝到这种无助胆怯的滋味,他甚至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只能任由摆布·当然,这也是他心甘情愿的,因为颂恩大师的确很厉害,可以为洪锐带来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踏入寨子,他们就闻到一股异香··若有似无,弥漫各处,不是檀香,却比檀香还要浓郁,令人不由自主从身心感到愉悦轻快··寨子有好几座,前后错落,中间这座是最大的,建筑群周围,随处可见穿着方裙的男女仆从,他们对洪锐三人视而不见,兀自在做自己的事情。
寨子外面跪坐着一名女仆,示意三人脱鞋上楼··洪锐跟在董巧兰后面,随向导上楼,他有点紧张,想从董巧兰的表情找出一些令自己安心的线索,奈何对方一直低着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向导拨开珠帘进入堂屋,洪锐跟在后面,光线一下子黯淡下来··堂屋里有两个人··一人在中间盘腿而坐,另外一人则跪坐在他身后··向导当先跪了下来,五体投地,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肢体动作无不透露出极致的恭敬与虔诚。
洪锐和董巧兰都认识他,忙恭恭敬敬行礼:“拜见颂恩上师·”·颂恩的英文远比董巧兰的磕磕碰碰要流利多了,他的声线也很低沉,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曼妙。
他拈香在手,看着两名不速之客,脸上似无任何意外··“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屋内- yin -凉,甚至还有点儿冷,但董巧兰的汗水比在屋外流得还要多。
她先磕了头,然后才道:“是,是这样的,韩祺那边一切顺利,所以我们特意过来向上师汇报,也有事想求问上师,请上师指点迷津·”·颂恩:“什么事”·洪锐忙道:“我本来想要哄韩祺先把孩子生下来,她却非要结婚,但她孕育的是……如果我跟她结婚,不就、不就是大不敬了但韩祺最近的情绪很不稳定,我怕她影响了腹中的胎儿,您看,我要怎么做才好”·颂恩双目狭长,垂眼看他们的时候,更像是闭着眼睛在说话,但让洪锐他们大吃一惊的,却是他说出来的内容。
“胎儿夭折了,韩祺没有用了·”·洪锐脸色大变:“这、这不可能我三天前过来的时候还跟她联系过的”·颂恩淡淡道:“她先前怀的孩子,被我把婴灵锁入玉牌里,想以此滋养她现在的胎儿,但那婴灵却一直想要反抗,这次还联同外人,把孕育波卑夜大人一缕魔气的容器扼杀。”
“那、那怎么办……”·洪锐脸色煞白,宛若死人,浑然没有半点商场上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气势··颂恩闭上眼:“我忠心的小玩意儿已经降落在破坏容器的那人身上,必将使他承受严重的后果,但是如果不是你的过失,这些事情本来不会发生。”
洪锐拼命磕头:“求上师宽恕我知道错了,我这次一定会再为大人物色一个更好的容器”·颂恩:“不用了,我已找到。”
他睁开眼,对洪锐与董巧兰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你们想要看看吗”·董巧兰很想说不要,但又怕触怒上师,她看了失魂落魄的洪锐一眼,小心翼翼道:“上师想让我们开眼的话,我们自然非常荣幸”·“那就跟我来吧。”
颂恩起身,往里走去··“跟上·”他身后的弟子转过头,对两人冷冷道··董巧兰见洪锐爬不起来,直接伸手扯了他一把,把人给拽进去。
穿过一条走道,几人来到另一间屋子··屋内密不透风,所有窗户都关着,用黑纱再罩一层,四周角落点上一排蜡烛,微红烛光颤动摇曳,似生命之火随时断绝,令人心头发紧。
董巧兰刚进屋子就吓了一大跳··因为一个女人正对着她,被立在一整块玻璃棺内,玻璃棺内流动着不知名的黄色液体,将赤身裸体的女人包裹在里头·金发雪肤的完美身材让董巧兰禁不住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这女人美得不似真人,她在娱乐圈那么多年,见过的大美女没有一千也有上百,但没有一个女人,美得如此惊心动魄,让她情不自禁,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叹息过后,她才赫然发觉自己的失态,连忙跪下来道:“上师,抱歉,我刚才失仪了,实在是、是……”·“是因为她很美,对么”颂恩微微一笑,似已习惯她这种反应。
洪锐也看直了眼,但听到颂恩的话,他赶忙强迫自己艰难地将视线移开··董巧兰忙不迭点头:“对对她太美了,我都看呆了,上师不愧是上师,这样的美人都能找到”·颂恩的表情也很满意,看女人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件毫无瑕疵的艺术品。
“我也认为,她将会是诞育波卑夜大人的最好容器,比韩祺,还要好一百倍·”·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洪锐巴不得对方忘了韩祺,赶紧连声附和,偏偏董巧兰听不见他的心声,还不合时宜道:“韩祺那个女人,是不是就不用管了”·颂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这时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董巧兰跟洪锐循声望去,吓得脸色突变,董巧兰甚至下意识往后踉跄两步,肥胖的身躯支撑不住突然动作,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上。
洪锐没有心思顾及对方,因为他自己的反应也就比董巧兰好一些罢了··他们两人,一个是成功商人,一个是知名经纪人,见过世面无数,在外头,甚至每天都有许多人上门求他们办事,这是两个生活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但他们现在却张大了嘴巴,跟浮出水面的青蛙一样,瞪眼看向屋子里的某一处,毫无仪态风度可言··洪锐需要调动自己浑身的自制力,才能控制自己不往外逃跑的冲动。
桌子上放着一颗人头··对方长着一张亚洲人的脸,头发稍长,在两颊微微垂下,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一张富有魅力,让人觉得英俊的脸孔··但如果光是一颗光溜溜的人头,也不至于让见过不少世面的洪锐他们如此害怕。
人头上的那双眼睛,此刻正微微睁开,朝洪锐这边往来,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向是在和他们打招呼··细看之下,对方的眼珠还会转动,面皮微微抽搐,与活人别无二致。
只除了没有身体··如果冬至和木朵在这里,一定马上就能认出这位老熟人来··“好点了吗”·颂恩对这个人头的存在习以为常,语气和蔼,像在问候老朋友。
山本清志却不领情,反倒恶狠狠说:“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能好吗,要不你来试试”·作者有话要说:山本清志,就是之前在仓库里用傀儡分身术跑掉的,跟师弟藤川葵和整个日本- yin -阳界闹翻的那个。
 · ·第89章 ·他下意识想要转动脑袋,却发现根本没法动弹,不得不再次意识到自己已经没了身体的事实··山本清志血红的眼珠子一转,落在洪锐和董巧兰身上。
“他们是找来给我用的身体女的太肥了,男的还凑合,把男的给我用吧”·洪锐身体一震,他强忍住惊惧,死死保持沉默,将身体伏低,一动不敢动。
然后他就听见颂恩温和的声音道:“你差点魂飞魄散,问题不在于身体,有了身体,你也没法跟正常人一样,不要打他们的主意·”·洪锐不由自主松一口气,身体差点虚脱瘫软。
他顾不上“有用”这个词对他来说相当于侮辱,这一刻最重要的是险险逃过一劫··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颂恩的厉害手段,而他一点也不希望这些手段有朝一日用在自己身上。
他会结识这位降头师纯属偶然,那时他跟生意对手林际在南方竞争一块地皮,论人脉论财力,岭南林家都压了他一头,洪锐为了那块地皮准备许久,结果白白拱手送给林氏,自然很不甘心,这时正好董巧兰将颂恩上师介绍给他,对方自称可以通过作法使得林氏自动退出,洪锐半信半疑,但没过多久,他果然听说林际生了重病,林家疲于奔命,为林际到处寻找治病的办法,对地皮的争夺自然无疾而终,洪锐顺利拿下地皮,事业更上一层楼。
从那一次起,他就对颂恩顶礼膜拜,敬若神明,而在那之后,但凡他有所求,颂恩也都会出手,包管他心想事成··曾经有泰国本地的朋友告诉洪锐,降头术在东南亚一带极为盛行,缅泰马越等等,降头术派别数不胜数,而颂恩就是黑袍降头师里最顶尖的那一个,他手段狠辣,巫术高明,各种降头术信手拈来,别说普通人,连其他降头师都不愿意轻易得罪他。
这让洪锐越发对颂恩敬畏有加,不敢得罪··颂恩告诉洪锐和董巧兰,他自己也是波卑夜大人的仆从,波卑夜大人从沉眠中苏醒过来,需要一个合适的躯壳,问他们愿不愿意为大人奔走,如果愿意全力帮忙的话,等大人彻底复活之日,他们也能得到大人赐予的无上力量。
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名声,或数之不尽的钱财,到时候对他们而言,将会是唾手可得之物··作为一个本- xing -追逐利益的商人,其实洪锐并不大乐意答应这种兑现日期虚无缥缈的要求,但他不敢违逆颂恩。
相比之下,董巧兰比他要虔诚得多了,回去之后,她还真就认认真真地为波卑夜大人挑选“容器”,挑来挑去,就挑到了韩祺身上··作为韩祺的前经纪人,董巧兰拥有韩祺的一切隐私资料,她将这些资料发给颂恩,颂恩果然很满意,于是在韩祺不知情的情况下,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一个- yin -谋就此诞生。
董巧兰先把备受婴灵纠缠困扰的韩祺带到颂恩面前,由颂恩亲自过目,帮她驱逐婴灵,将其锁入玉牌,并给她画下一个美好的未来,回去之后,韩祺在洪锐的暗中扶持下,事业果然一步步好转,直到遇见对她体贴有加,深情款款的洪锐,韩祺开始对颂恩产生信任,并逐渐深信不疑,在韩祺怀孕之后,洪锐还带着她来到颂恩面前,由颂恩亲自作法,为韩祺注入一缕魔气,并告诉韩祺,她这一胎是福胎,以后能让她大富大贵,不可估量,让她要好好保护。
韩祺信以为真,果然对腹中胎儿充满期待,只是这时候出了一点意外··她对孩子的期待情绪影响了魂魄被锁在玉牌里的婴灵,那个婴灵是她从前流掉的孩子,看见妈妈把自己当成工具,对现在的孩子却宠爱有加,不由满腹怨气,最终冲破玉牌的钳制,导致飞机上发生的变故,也导致后来的一系列事件。
洪锐自然不知道冬至他们无意中把颂恩在韩祺身上的布置都破坏殆尽,他只知道颂恩此人- yin -狠毒辣,睚眦必报,自己现在坏了颂恩的好事,说不定也会受到惩罚,从进来伊始,他就一直提心吊胆,吓得不轻。
不过颂恩没有理会他,依旧在与那颗人头说话··“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中国能人遍地,不是你能轻易招惹的,你还不听劝告,跑去那里大肆杀人,这次的事情,正好给你一个教训。”
颂恩道··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我本来可以为大人带回几个修行者的魂体,没想到被一个人坏了好事,等我找到身体,就要去找他碎尸万段”·山本清志- yin -狠扭曲的表情让董巧兰看得心头一颤,忙伏下身体不敢再乱瞄。
颂恩:“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山本一字一顿道:“是个中国人,名叫冬、至”·傀儡分身术,其实是- yin -阳术与降头术的结合。
当初山本虽然侥幸从冬至剑下逃脱一命,但本体已死,千钧一发之际,他也只能勉强来个偷龙转凤,保存下现在这颗头颅··所有修为已经毁于一旦,现在连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躯壳死而复生都不知道,山本每天只能待在这个- yin -暗的小屋子里苟延残喘,也难怪会崩溃发狂。
颂恩神色微微一动:“我记得,你是在中国的鹭城出事的”·他转向洪锐:“这几天韩祺在哪里,你们知道吗”·董巧兰一脸茫然。
洪锐仔细回想,小心翼翼道:“我出国前,好像是听说、听说她在鹭城拍戏·”·颂恩看向山本,心平气和笑道:“看来,这不是巧合,我没有料错。
不过,你也不用愤怒,我想,你的仇很快就可以报了·”·山本很烦躁:“我现在更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的身体”·颂恩安抚他:“不要急,就算找不到合适的躯壳,等大人复活,也一定会为你重塑身体的。”
话刚说完,颂恩神情陡然一凛,双目直视前方,却又缥缈无焦距,似透过山本在望向远方某物··少顷,他身体明显松懈下来,轻轻舒了口气,对洪锐道:“大人要见你。”
洪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听错了··“是、是那位大人”·他连名字都不敢说出来,不是出于敬重,而是畏惧。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感··颂恩却不惮说出那个名字,对他温和地笑了一下:“是的,是波卑夜大人,你很荣幸·”·洪锐不觉得荣幸,他只感到害怕,可又不敢违抗颂恩,他开始深深感到后悔,后悔一开始不应该听从董巧兰的蛊惑,踏上这艘贼船,但现在这艘船已经驶入茫茫大海,他要是想下船,只有被淹死。
他直觉波卑夜大人想要召见自己不是什么好事,这种直觉来自人类几百万年来狩猎与被狩猎的动物本能,然而洪锐知道自己无法退缩,他只能尽可能放慢动作,报以那位大人下一刻就会改变主意的微妙希望,一面又忍不住偷偷回头去看董巧兰,冀望对方忽然闹出点什么动静,可以让他不必去觐见。
颂恩似笑非笑,将他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非但没有打断他,反倒还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声冷哼让洪锐冷不防吓一跳,他抬起头,看见那颗人头正盯住他,流露出某种不怀好意的神色,不由心头一突,也不敢再磨蹭,赶紧爬起来跟在颂恩后面。
又是一条过道··其实四周风景还不错,青山绿水,芭蕉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头顶白云飘过,展露后面的蓝天··但洪锐浑身冷汗,根本没心思去看什么景,一心只想着等会儿要如何应对。
他游走于政商两界,见过的大人物不知凡几,但即将面对的,已经超脱了人类这个物种,拥有神秘莫测的强大力量,能将他扶上青云,也能将他瞬间打落地狱,让他生不如死。
“颂、颂恩上师,待会儿……”洪锐忍不住开口询问··“嘘·”颂恩作了个手势,洪锐立马噤声,不敢再说下去了。
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眼前这一整间被黑纱罩得严严实实的屋子,就是孕育天魔魂魄的地方··洪锐天马行空地想,这地方位于边境上,属于谁也不管的地带,周围全是遮天蔽日的茂密丛林,来到这里,不要说路牌村号,如果没有当地人带路,肯定会迷失方向,最后死在这里,就连卫星定位,未必也能找到这块被遗忘的角落,然而这个地方又不是完全的与世隔绝,需要什么资源,随时可以通过颂恩以及他的奴仆们去外面的繁华世界调动,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这位大人才会选择在这里重生·走神只有一瞬,当颂恩揭开黑纱一角,弯腰进入的时候,洪锐立马收回注意力,学颂恩的样子,从揭开的那一个小角里,小心翼翼探入屋子。
香,铺天盖地的香气··屋内光线很暗,几根蜡烛摇曳不定,但香气比先前刚进寨子的时候还要浓郁百倍,从所有与外界沟通的器官千丝万缕钻入洪锐的五脏六腑,呛得他喘不过气,努力控制住咳嗽之后,整个人晕晕沉沉,手脚发软。
这里杂七杂八摆放了很多东西,有装着蛇蝎虫鼠等各种动物的玻璃罐,但更多的,洪锐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它们的用途,只觉得一切都很诡异,当然,打从进入这个寨子,所有陈设无不诡异,降头师的世界本来就与普通人截然不同。
其中一面,放着一个坛子,比缸小一点,但比一般的坛子大,坛子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幽暗中依稀能看出典型的东南亚长相,即颧骨比较高,双眼又有些内凹,但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木木傻傻的状态,不知道是死是活。
然后颂恩朝着那个坛子跪下来,额头贴着地板,说了一句腔调古怪,洪锐听不懂的话语··洪锐不敢多看,忙也跟在颂恩后面,学着他的样子跪伏在地上··一连串长而快速的话从颂恩口中迸出,洪锐茫茫然,但他忽然感到前方有点动静,好奇心没忍住,他悄悄抬头,眼角余光瞥过去,就看见坛子里隐约升起一股黑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最终全部蹿入旁边那个男人的鼻孔中。
男人的身体微微一震··晦暗的光线中,他的表情似乎扭曲起来,眼睛往上翻出眼白,嘴角却扯出一丝- yin -冷的弧度,洪锐不敢再细看,忙低下头··他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粗哑得像尖锐物体在沙地上磨砺。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告诉我,外面发生的事情·”·洪锐竟能听懂,那声音重重锤在他心口,震得他身体一晃,心脏处一阵闷痛,喉咙涌起一股热流,几欲喷出鲜血,他头晕脑胀,不禁捂住嘴巴,生怕真有血流出来。
他感觉灼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猎人在打量唾手可得的猎物,·颂恩将身体伏得更低了··“波卑夜大人在上,您虔诚的仆人颂恩沙旺诚心诚意向您禀报,根据山本带回来的消息,人魔已经死了。”
“死、了”·奇特的腔调带着回声,像是从那个坐着的男人口中发出,又像是直接穿透耳膜敲入脑海中,洪锐觉得脑袋更加晕眩,也不知道是不是吸入太多香气的缘故。
颂恩毕恭毕敬道:“是,没了人魔的统领,所有潜行夜叉似乎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虽然我仍然能够感知到人魔的残余魔气的存在,但那起码也要人类世界里百年以上的时间,才能重新凝聚成形。”
“那么,地魔呢”·颂恩:“东洋那边,最近频频有所动静,据说他们手上有石碑的线索,而且山本说,几拨日本人都想对石碑下手,所以我想,地魔可能也已苏醒过来了。”
“人魔太没用了,不必指望它·地魔既然冲着石碑去,适当时机,可以为他提供石碑的线索,但你知道应该怎么做·”男人的嘴巴一张一合,传达着来自深渊尽头的魔音。
颂恩越发恭敬了:“是,请放心,我绝不会暴露波卑夜大人所在,我是大人最忠诚的仆从,一心一意只为了能让您早日复活,无论地魔人魔,都不是我效忠的对象·”·男人笑了一声,笑声- yin -冷刻骨,足以令任何一个身强体壮的人打从心底发寒。
颂恩就不由自主微微一颤··男人缓缓道:“你现在说得轻松,如果知道地魔寻找石碑,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呢”·颂恩在洪锐和董巧兰面前何等强大,但他在男人面前却只能抖如筛糠。
“仆人、仆人愚昧,不明白大人的意思……”·男人道:“当魔力充沛,从地底裂开的缝隙中喷薄而出,红色魔月降临人间,深渊之门再度打开,地魔不会甘愿受我驱策,他想要臣服的是——”·他忽然念了一串很古怪的字符,洪锐没有听懂,他悄悄抬头,瞄了颂恩一眼,猜测对方可能也听不懂。
虽然在这里得到很多讯息,但洪锐却越来越迷糊··他知道这位大人是传说中的天魔,上回在颂恩口中听说之后,他还特地回去查了资料,发现天魔就是印度佛教里的魔王,人称波旬,波卑夜,从古至今,都是极为厉害的大魔物,传闻历史上许多次天灾人祸,背后都有魔物出没的影子。
换作以前,洪锐对这些神异传说肯定嗤之以鼻,但在他遇到颂恩,亲眼见到眼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诡谲情景之后,由不得他不去相信··只是,听这位大人与颂恩的对话,他才知道,原来世上除了天魔之外,还有地魔与人魔。
人魔已经死了,地魔好像在寻找什么石碑,这位大人则想要尽快复活,他们虽然同样是魔,但似乎不是一路的··颂恩伏下身体,低沉的话语回荡在奇异香气弥漫的空间内。
“不管世间如何变化,没有人能够比得上我对您的虔诚,我永远,只效忠您一个人”·洪锐不敢装死,闻言连忙跟上:“我、我也是,我愿为大人付出一切”·男人似乎这才注意到他。
死鱼的眼白颤动一下,脑袋微微转向,盯住洪锐··颂恩似有所觉,忙道:“这就是您想见的人,他叫洪锐,一名中国商人·”·男人慢慢道:“你刚才说,愿意为我付出一切”·洪锐汗如雨下,结结巴巴道:“是,是,我在生意上还算成功,如果您需要钱财的话……”·“我,不要钱。”
男人缓缓抬起右手,指住他,“你的身体,不错,这个,我用腻了,把你的身体借我·”·洪锐简直连上下牙关都在打颤了,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借,其实就是有借无还·“大人请让我去为您寻找更好的身体比我更强壮,更好看,您想要的,我都能为您找来”·男人- yin -恻恻道:“我不要他们,我只要你。”
洪锐二话不说,起身扭头就往外跑,但他刚跑到门口,忽然一阵腹痛如绞,再也迈不开脚步,不由痛叫一声,弯腰捂住肚子,直接在地上打滚··“颂恩上师救救我我不想死,你帮我跟大人求情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他抓住颂恩的裤脚,鼻涕眼泪流了满脸,完全没有半点成功人士的风度,更像一条摇尾乞怜的流浪狗,苦苦哀求别人放过他一命。
颂恩蹲下身,怜悯地摇摇头:“你还记得你刚才过来的路上喝的水吗那时候你就已经中了降头,我本来就不准备让你离开,因为如果你回去,肯定会被人捉住,那些已经发现了韩祺的人,会从你身上找到大人的线索,我不能让你暴露了大人。”
他摸上洪锐的脸,近乎温柔,洪锐却抖得更加厉害··“我为大人做了很多……求求你……”·洪锐发现自己浑身无法动弹,只能任凭颂恩修长的手摸上他的腹部,轻柔得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下一刻,他觉得腹部剧痛,颂恩竟撕开衬衫,生生用手劈开皮肉,从里面捉出一条三米场的白色长虫··洪锐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那长虫出来之后还在地板上慢慢蠕动,他感觉恶心欲呕,转头还真就在地上吐出几大口鲜血。
“睡吧,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洪锐最后的记忆,是颂恩将手覆在他的眼睛上··他想挣扎,想逃跑,但所有动作在别人来看,都是不自量力。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洪锐听见颂恩问:“大人想要用他的身体,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男人道:“不,我只想换个更舒坦的身体,我现在的力量,还不够强大……”·洪锐的意识渐渐混沌模糊,他头一歪,软软倒在地上,再也没有醒过来。
男人看着他彻底失去意识,不禁露出愉悦的笑容··“当狂欢的那一刻彻底来临,这些蝼蚁般的人类匍匐在脚下,我们就将会有数之不尽的食物和奴仆了·颂恩,作为我最忠实的仆人,我会允许你,陪我享用这一切。”
黑气从男人七窍里缓慢流出,在空中凝聚下沉,逐渐渗入洪锐的毛发皮肤,五脏六腑··失去了黑气的男人被抽去骨头一般瘫软在椅子上,而洪锐则慢慢睁开血红双眼。
“是,多谢大人恩赐·”颂恩跪倒在地上,亲吻他的脚面··董巧兰在外面等待,从太阳还在头顶正中央的时候,一直等到日暮时分,都没有等到洪锐跟颂恩归来的身影。
她心里渐渐升起不祥的预感,手心出汗,焦虑难耐··想要拔腿就逃,却不敢,因为颂恩的徒弟正冷冷盯住自己··眼看太阳一点点落山,原本就黯淡的屋子更是失去最后一点来自天然的光线。
桌子上的人头忽然冷笑一声:“你想跑”·董巧兰微颤,忙扯出勉强笑容:“不、不敢……”·山本桀桀怪笑:“你那个同伴已经回不来了,你能不能活过今晚都还不知道。”
董巧兰脸色煞白,扑通一下坐倒在地,对着山本和颂恩的徒弟苦苦哀求:“两位大师,我对上师一直忠心耿耿,还帮他介绍了不少客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我以后会帮上师做更多事情的”·山本- yin -冷道:“那个姓冬的是特管局的人,他们发现了韩祺,迟早会查到你身上,你回去就等于自投罗网”·董巧兰嗫喏道:“我会非常小心,我可以改名换姓……”·山本笑道:“何必那么麻烦,直接留下来不就好了,我猜,颂恩不会介意多你一个练降头术的容器,你说对吧,颂恩”·他对着董巧兰背后的人说道,董巧兰下意识回头去看,结果脑袋天旋地转,身躯直接倒在地上。
颂恩从外面步入··“大人说,洪锐的身躯比原来的好用·”·山本清志转动了一下眼珠,他现在只剩下头颅,连带身体视角也跟着受限,十分不习惯。
“我的身体呢,你什么时候给我准备好”·颂恩淡淡道:“你的魂魄受损严重,就算现在有了身体也没用,还是好好在这里休养,也许三年之后还能恢复如常。”
山本暴躁道:“三年我还要等三年要不是那个姓冬的,我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要他死死得比我惨一百倍不,我要他的身体,就让他成为我的新躯壳好了”·“你冲我大喊大叫有什么用”任凭他暴跳如雷,颂恩依旧淡定,吩咐弟子道,“扎比根,把这个女人送去我那里,我的鬼降正好还差最后一个道具。”
听话的弟子微微颔首,起身将董巧兰拖走··重达三百多斤的女人就这么被他一只手拖着走,丝毫不吃力··……·鹭城··又是一个好天气。
当北方大部分已经开始下雪的时候,这里依旧由海风送来微醺的暖意,落叶未必全是枯黄,枝头绿意满目,让人怀疑即将到来的不是冬天,而是春天··没了干燥的沙尘与雾霾,只有花香与淡淡的海腥味,冬至和刘清波都不约而同打了个呵欠,竭力遏制被午后太阳晒在身上带来的困意。
只不过,一个人躺着,一个人还坐在电脑前打着报告··刘清波忍不住抽空白了冬至一眼:“你这领导当得可真惬意啊,什么都不用干”·冬至又打了个呵欠,把身上的薄毯拉高一点点。
“谁说我什么也不用干,没有我,咱们能这么快换新办公室吗”· · ·第五卷 爱是一首无声的歌· ·第90章 ·韩祺由于腹部大出血,时间拖得太长才被发现,送院抢救无效之后死亡。
她的死讯直接引发娱乐圈震荡,各种猜疑八卦悼念掐架满天飞,知名女星在酒店流产身亡之类的传闻不胫而走,很快传得到处都是,关于她的绯闻情人,她的死因,引发了外界不少天马行空的猜测,有些人甚至猜测她是某位权贵的情妇,知道了太多事情,才会引来灭口。
她的现任经纪人对外宣称她是在酒店中急病去世的,韩祺的粉丝也纷纷站出来维护她的名声,然而事发当时毕竟还有酒店工作人员在场,一些零碎见闻就此流传出来,为这件大新闻又增添了不少谈资。
更有人把这件事跟惠夷光联系起来,说她是个扫把星特质,走哪哪儿出事·当然,这种言论大多是韩祺一些死忠粉丝说出来的,他们根本不相信偶像的死真的是急病发作。
随着韩祺的死,正在拍摄的那部戏的进度不得不中断,在此之前剧组已经发生了不少受伤事件,加上韩祺的死,更是人心惶惶,剧组众人嘴上不说,心里也许还庆幸拍摄停止。
唯一不高兴的可能要算投资商了,一大笔钱就此打了水漂,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收回来··不过赵老板对此倒没有多大影响,他财大气粗,这笔投资并不怎么放在眼里,此行能捡回一条命,还认识冬至刘清波这样的高人,他反倒觉得这笔生意不亏,现在成天通过惠夷光来联系冬至他们,又是上门拜访,又是重金酬谢,通通都被冬至拒绝了——收惠夷光的钱,那是事先说好的酬劳,货银两清,而且惠夷光之前与他们曾有过一段渊源,怎么说也算还了因果。
但赵老板就不一样了,他是个纯粹的商人,这次收了钱,下次他肯定得寸进尺,还有别的要求,到时候容易牵扯不清,斩妖除魔本来就是特管局的职责,冬至不想因为一时的贪心,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严词拒绝了赵老板的一切感谢与馈赠,对方无法,最后也只得讪讪离开。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对冬至等人而言,韩祺的死不是一场茶余饭后的八卦闲谈,而是一个未解的谜团··他们与警方合作,很快通过韩祺,查到了韩祺的情人洪锐,与韩祺的前经纪人董巧兰身上。
但奇怪的是,两人在案发前几天乘坐飞往泰国曼谷的航班,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既没有回国的纪录,泰国那边也没有查到他们的任何信息,这两个人像从世界上彻底蒸发,不留半点痕迹。
至于韩祺的初恋钟焕,两人分手之后就没再联系过,从他口中也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在讯问韩祺的助理与现任经纪人之后,冬至他们发现事情关键还在韩祺口中那位大师身上,但大师是董巧兰介绍的,她带韩祺去的时候,韩祺连助理都没带,董巧兰现在一消失,自然也就找不到她口中的大师。
根据有限的信息,冬至他们只能得出一个大概的结论,那位大师,很可能是一个降头师,他通过董巧兰,想要用韩祺的孩子来做手脚,而韩祺出于对名利的追逐,被降头师和董巧兰所迷惑,也放任了他们的做法,谁知降头师寄放在韩祺体内的一缕魔气,随着魔胎一日日滋养而壮大,魔气反噬母体,甚至引发了韩祺原来那个胎儿的反弹,最终酿成惨剧。
见同伴翻了个白眼,冬至笑嘻嘻地邀功:“在那破房子里打报告,跟在这里打报告,区别还是很大的吧”·“我就想不明白了”·报告打着打着,刘清波越想越来气,忍不住停下动作,不可思议道,“韩祺这女人吧,也算要名有名,要利有利了,为什么还想不开,非得去整那些有的没的幺蛾子把自己夭折的儿子魂魄锁在玉牌里,那是人干的事吗”·要是刚入行那会儿,冬至对这种事同样也是义愤填膺,但现在他已经会反过来安抚刘清波:“人- xing -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当朝一品做宰相,又想面南做皇帝,做了皇帝掌天下,又想寿命与天齐,如果是一直穷困潦倒也就算了,韩祺身在娱乐圈,见过的奢华远远超越普通人的想象,受到的诱惑比普通人大,有的人把持得住,就有人把持不住。”
刘清波冷笑:“只可怜她那个孩子,被她抛弃,又锁了魂魄当成魔胎,还为母亲着想,想帮她驱赶魔气,最后牺牲了自己,魂飞魄散,就韩祺那副德行,即使知道了,肯定也只会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不会有半点悔过的”·冬至耸肩:“所以天理昭昭,她不就自食其果了吗你看她一直追逐名利,却死得这么不光彩,身后名能好到哪里去特管局存在的意义,也正是在这里。
上天管不过来的事情,我们帮忙管,上天嫌烦不想管的,也有我们在·”·刘清波斜睨他,冷笑道:“你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利索了,不过这也不是你偷懒的理由”·冬至打了个呵欠,刚坐起来没多久,又缩回毯子里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入冬的缘故,他最近变得越来越容易犯困,虽然吐纳功夫和天纲罡气没少练习,但他还是觉得精力有些跟不上,心里怀疑是最近经常拿血喂剑入幻境的原因,吓得这几天没敢再作死。
从惠夷光那边收来的酬劳,他如数上报,申请用于新办公室改建,很快得到批准,加上分局的拨款,总数不算多,但差不多足够·张充虽然喜欢夸夸其谈,但这本事用在买卖上却适得其所,他很快给办事处找了一栋两层楼的小房子,地段也不错,不远处就是学校,闹中取静,楼下卖奶茶点心,楼上作为办事处,顺便留了一个房间给张充,他也不必另外去租房,还能照看店铺的装修进程,皆大欢喜。
楼上原本就是一间小公司的办公室,家具都是现成的,装修还有八九成新,直接全部转让给他们,不必冬至他们再费事,而且前任老板估计是个很有小清新请调的人,当时用了不少绿植和陶瓷来装饰,沙发躺椅和办公桌元素互相掺和也并不违和,反倒还很有简洁舒适,宾至如归的感觉。
严诺经过上次失魂之后,记忆力明显下降,身体恢复也很慢,他向上面申请停职休养,得到批准,前一阵子已经回师门去了,如此一来,就剩下冬至、木朵、刘清波、张充四人,对一个办事处而言,这样的人数不能算少,有冬至和刘清波在,整体战斗力反而得到大幅度提升。
无意之中,冬至已经从初来乍到的新人,一跃成为四人之首,在他的带领下,鹭城办事处脱胎换骨,即将踏上一个新的征程··出于掩人耳目与自负盈亏的需要,楼下奶茶店还是有必要存在,毕竟经费太少,有了进项,偶尔也能给大家发点小福利,还能顺便跟外界交流,打听点消息。
装修的事情有木朵和张充在,无须冬至费什么心,他跟刘清波主要还是跟进韩祺的事件,冬至试图将上次山本清志弄出来的灭门分尸案,和黄鼠狼老六的死,与韩祺的事情联系起来,不过迄今为止尚未有任何线索,表明这几件事之间的关联。
一日找不到洪锐与董巧兰,案子就无法有突破- xing -的进展··冬至用薄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电话响起,他连把手伸出来去拿手机都有点懒,就对刘清波道:“老刘,劳驾。”
刘清波骂道:“怎么不懒死你算了”·骂归骂,还是帮他拿起电话··“舒壑,谁”·冬至叹了口气:“分局的同事,电话给我。”
他把手机接过来,跟那边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对刘清波道:“上边让我们尽快往申城走一趟,说咱们从总局下来之后,还没去过分局,最近鹭城出了不少事,正好当面过去汇报一下。”
刘清波愕然:“这年头有电脑有网络,谁还专程跑过去当面汇报不会是你得罪了什么领导吧”·冬至摸着下巴思考:“应该不会,分局局长我见过,也算合作过一次,我猜他可能是有什么事情想交代咱们吧。”
·刘清波:“咱们是什么意思”·冬至无辜道:“就是你和我啊·”·刘清波:“……我不去。”
冬至语重心长:“韩祺的事情闹得挺大的,她毕竟是个公众人物,虽说对外公布的死因不是他杀,但当时在场的人不少,总会有些闲言碎语流传出去,上面会问也是正常的,你全程参与,自然要与我一道去汇报。
再说了,在领导面前露个脸,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不然你就不怕我吞了你的功劳吗”·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刘清波翻了个白眼:“你连起来拿手机都懒,私吞功劳这种费劲的事,你会去做吗”·“说得倒也是。”
冬至笑嘻嘻,合上眼,“我再眯一会儿,到吃饭时间你再叫我吧,我下午跟木朵说一声,傍晚就出发去申城……”·到了最后,语调几近咕哝模糊,不凑近根本听不清。
刘清波:“……你昨晚是去偷鸡摸狗了吧”·人家压根没理他,翻了个身,只露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刘清波微微蹙起眉头,走过去将手放在对方额头上,冬至呼吸规律,已然进入梦乡。
掌心温度正常,没有发烧,脉搏也挺正常,看不出生病的迹象··所以果然是去通宵做贼了吧·……·北京··对龙深来说,这依旧是个寻常的日子。
不用出外勤时,他在总局的生活十分规律,三点一线,宿舍、办公室、会议室,偶尔去天台修炼一下··这样的规律在收徒期间被打破,冬至经常会有事没事拉着他往外跑,制造机会下馆子,龙深不好口腹之欲,如果不是非去不可的饭局,他一般都不会特意想起吃饭这件事。
但在冬至孜孜不倦的介绍下,他也知道附近最好吃的湘菜馆子是哪一家,他也知道总局旁边那个综合商场里的粤菜馆,最正宗的一道菜不是葱油鸡,而是糖醋里脊··记忆是有关联- xing -的,即使并没有特意去回忆,但在看见的时候,却会不期然记起来。
他这才想起,冬至去鹭城,也已经快两个月了··深秋步入冬季,京城已经下过好几场大雪,龙深一身黑色风衣的单薄潇洒在路上引来不少回头率,但他自己并没有在意,直接绕到大楼后面,跟看门的大爷微微点头打招呼,然后像往常一样走进去。
路上遇见吴秉天和宋志存,两人跟他说恭喜,饶是龙深向来心思深沉,也禁不住诧异··“恭喜什么”·宋志存笑道:“怎么,你还不知道你徒弟没跟你报喜吗”·“龙局慧眼识英啊要么不收徒弟,要么一收就收到个能耐的,这才刚去办事处不到两个月,就要荣升负责人了,咱们特管局成立以来,这算是升迁最快的了吧”吴秉天的语气不如宋志存自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当初也想收冬至为徒的事情。
龙深的反应慢半拍:“……是韩祺的事情”·宋志存与吴秉天面面相觑··“冬至真没跟你说”·龙深摇摇头:“韩祺的事我知道,分局已经报上来了,他应该直接对分局负责,没必要事事跟我说。”
但之前你们师徒俩不是感情好,黏糊得不行吗宋志存吞下这句话,笑道:“你这徒弟挺会来事的,刚到鹭城,先重伤了山本清志,又及时扼杀了韩祺身上的魔气,没让她把孩子生下来,酿成更大的祸患。
鹭城原本的负责人严诺,因上次在山本事件中受伤,已经申请病休,分局的意思,想让冬至从临时负责人转为正式的,他与刘清波两人,分任鹭城办事处的主任与副主任·”·“原来如此。”
龙深面色平静,看着不像高兴,也不像不高兴··宋志存摸不透他的心思,只好继续道:“不过,下面也不是没有闲言碎语的,说他这次私下收了惠夷光的钱作为酬劳,虽然已经跟局里报备过,也用于办事处的建设,但毕竟钻了空子,如果开了这个先例,怕以后会有人效仿。”
龙深道:“鹭城的经费拨款很少”·宋志存:“的确比较少,在此之前,鹭城表现平平,分局就没多给,现在他们要重新换办公室,起始资金就不够,所以这次惠夷光剧组出事,找上他帮忙,冬至就还像以前一样,拿了人家的酬劳,充作办公建设费用。”
龙深道:“这样吧,酬劳悉数上缴,让他写一份检讨,这次的事情作罢,再由总局这边,以立功受奖的名义给他们拨一笔款项,这样他们就不必发愁费用的问题。”
吴秉天和宋志存目瞪口呆··这绕了个大弯子,结果有什么不一样吗·要非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给钱的名义不同,总局直接拨款给办事处,看似不合规矩,但以立功奖金的名目,反倒像是以总局的名义在嘉奖表扬了。
宋志存抽了抽嘴角:“都说吴局护短,我觉得龙局这才是护短护到了家·”·吴秉天不满:“我哪里护短了我一向是公平出名的好不好”·对对对,你们五十步跟一百步,没什么区别。
宋志存在心里敷衍道··“毕竟冬至以后还要在分局手下干活的,这样做容易让分局对他印象不好,反正些许闲言碎语影响不了什么,不管怎么说,这笔钱悉数交公,他也都写了项目汇报了,分局不打算对他怎么样。”
宋志存劝道··龙深听进去了,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这事就此揭过··宋志存松了口气··开完会已经是下班时间,龙深直接回到寝室,喂好猫,给盆栽浇水,不经意看见手边的手机,犹豫片刻,还是翻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他在外人面前自然会维护徒弟,但也得告诫他做事不要太急,免得被抓把柄,这次虽然只是小事,但不能保证每次都是小事··哪天他没留意,冬至说不定就会跌一个大跤。
电话响了许久,那头传来暂时无法接通的语音提示··应该是关机了··龙深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钟,还远没到睡觉时间··又打了几次,依旧如此。
他索- xing -直接换一个号码··办事处的旧办公室要转让,这两天中介找到买家,木朵跟张充忙着跟对方办完交接手续,刚从中介那里走出来,准备去吃晚饭,就接到来电号码不明的电话。
·木朵也没多想,先接起来:“你好”·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那头传来陌生的男声:“你好,我是冬至的师父,他的电话打不通,请问他是否关机了”·木朵一愣,忙道:“对,他们晚上的航班飞申城,现在应该还在飞机上。”
对方道:“好的,我知道了,多谢你·”·语气很有礼貌,但难掩威仪,一听就是惯于发号施令的·木朵忙说不用客气,见对方没什么事,才挂了电话。
张充正琢磨着去吃什么,冷不防见木朵猛地停住脚步,不由莫名其妙··“怎么了”·木朵讷讷道:“我刚想起来,冬至的师父,不就是总局的龙局长吗”·张充:“好像是,怎么了”·木朵哀叹一声:“我刚一时没把这两个身份联系起来”·张充挠挠头:“但你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木朵觉得奇怪:“龙局怎么会有我的电话难道他以前问过冬至,还是找人要的”·张充道:“我们的电话,总局资料里都有存,就算冬至没说,以他的权限,查一下并不费事。”
木朵感叹:“徒弟关机,他一担心,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我怎么就没有如此关心徒弟的师父”·张充笑道:“别羡慕了,你没听说过吗,总局有护短三巨头”·木朵:“什么三巨头”·张充哈哈一笑,跟他说起总局的八卦传闻:“我听我师兄说,原来是护短双霸的,说的是吴局和顾问李瑞李道长,龙局收徒之后,就又加了一个,变成三巨头冬至他们这一届,听说还有个李映,是李道长的儿子,你得庆幸他没到鹭城来实习,不然你接电话的对象说不定又得多了一个”· · ·第91章 ·被张充念叨的冬至打了个喷嚏,身体下意识在毯子里微微蜷缩。
刘清波看了他一眼,见对方睡得深沉,就没有去叫醒他,继续浏览自己手头的这一页书··他们本想订高铁的,但时间太紧没空座了,只好换成飞机··两人一坐定,冬至说没两句话就开始打瞌睡。
但他其实睡得并不安稳··梦中影影幢幢,无数画面走马灯似地掠过,纷杂烦乱,伸手去捉,却捉不住任何一帧下来··恍惚间似乎还在那条熟悉的街道上,夜灯昏暗,他跟龙深并肩而行,走向前方某一处。
而他希望道路永远没有尽头··身旁的人向来不多话,如果没有人先挑起话题,对方可以永远保持缄默··冬至忍不住道:“师父,走慢一点吧,我有话对你说。”
身边人低低嗯了一声,果然放慢脚步··冬至微微一笑,将现实中千回百转无法轻易吐露的心情说了出来:“师父,我喜欢你·”·“喜欢我”对方疑惑重复。
“是的,像男女朋友……的那种喜欢·”·“有多喜欢”对方问道··“我不知道,但,应该是能称之为爱的吧。”
冬至鼓起勇气道··对方又问:“那你愿意为了我,奉献你的- xing -命吗”·冬至怔了怔,想说我愿意,但又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他的师父,连听见喜欢两个字,都要退避三舍,应该是不会问出这种话的··这真的是他的师父吗·想及此,他忍不住转头,想要看清身旁人的面目。
对方也正好朝他看过来,微微一笑··容貌俊美得几近妖异,但……·不是龙深·冬至吓一大跳,下意识要退,但脖子却被对方闪电般捏住。
“你不是说,我是你师父吗”·只手掐住他脖子的力道越来越大,反观冬至这边,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伸手想去摸长守剑,却发现摸了个空,兜里的符文也不翼而飞,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妖异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逐渐靠近,对他露出温柔极致的微笑。
无处可逃,无处可退,他的呼吸逐渐困难,脸色由红变紫,手不由自主紧紧攀住对方的手腕,五指深陷,但他的挣扎在对方看来,只是以卵击石,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你师父不见了,不如我来代替他。”
对方的气息喷在他脸上,真实得不像是一场梦境·“我保证,会好好对待你,把你的魂魄,炼成我身体的一部分·”·不……·颈项上的桎梏慢慢收紧,对方享受于玩弄猎物的快感,并不急着立刻将他弄死,非要一点点看他在痛苦中沉沦。
没有剑,没有符,怎么办·冬至闭上眼,在心中默念请神咒语··閤皂派弟子冬至,今以精诚恳请诸天- yin -神,但凡有灵者,还助弟子一臂之力。
閤皂派弟子冬至,今以精诚恳请诸天- yin -神,但凡有灵者,还助弟子一臂之力……·这次他没有强求正神了,能请来什么他也不知道,只要先将这个敌人驱散。
血从喉咙涌上来,他强忍着,直到咒语完整默念出来,才不再压抑自己,将那口血完完全全喷出来··胸口一空,似巨石也跟着吐出,鲜红点点溅在对方面容上,男人妖异的笑容短暂凝滞,冬至趁机将结好的手印拍在对方身上·眼前光芒忽然大盛,刺得他睁不开眼,恍惚间似乎看见长守剑的剑影从头顶飞掠而过。
强光之中,男人的面容震荡扭曲,似乎还露出一点惊异之色,旋即被光芒掩盖··脖子上的力道一松,冬至整个人不由自主往下坠··视线之内,天地之间,惨白胜雪,无边无际。
敌人不管是死是活,总算无法再威胁自己了·意识到这一点的他心头微松,任凭身体急剧下落··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远在北京,原本盘腿闭目调息的龙深忽然睁开眼·他定定看着前方的墙壁,又似透着墙壁,望向遥远虚空。
飞机上,刘清波看着冬至嘴角缓缓溢出的血,以及脖子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掐痕吓了一大跳··他本想叫醒对方,却想起自己曾经听说过一种邪术,可以在睡梦中对敌人进行攻击,贸然叫醒对方可能反而会导致对方猝死,这么一想也不敢动,正急得满脑子搜索办法时,冬至却自己缓缓睁眼醒转。
·“我他娘的……”他忍不住爆了粗口··“你没事吧”比起冬至受伤,刘清波更诧异他居然也会有破口大骂的时候,不由疑心那还是不是本人。
“告诉我,我叫什么”·冬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刘波波”·刘清波皱眉,狐疑之色更重了··冬至拍开他的手,咳嗽了几声:“飞景剑和三头巨蟒,我没失忆,也没鬼上身……”·刘清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忍着把人踹出飞机的欲望,捏住他的手腕。
脉搏快了点,但还算正常··冬至觉得脖子生疼,忍不住伸手摸去··“我刚在梦里,差点被人掐死·”他的嗓音沙哑,跟入梦前判若两人。
“你脖子上的确有一圈淤痕·”刘清波神色凝重,“看清对方的脸没”·冬至道:“看清是看清了,但很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你们上次对付那个山本,不是最后让对方跑了吗,会不会是他回来寻仇对方在梦里用的是什么咒术,你就不会还手吗,就任由人家把你揉圆搓扁吗”刘清波越说越气,恨不得跳进他刚才的梦境里去掐死对方。
冬至有气无力:“大哥,我要是没还手,你以为我还能醒过来吗对方好像也被长守剑的剑光伤了,就不知道伤势怎么样·”·刘清波咬牙切齿:“妈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特管局的人都敢下手,要是让我看见,非得把他的头拧下来剁成十八块不可”·冬至头一歪:“……我眯会儿,着陆的时候你再叫我吧”·“你是猪吗,这种时候还睡得着,万一”·刘清波不由提高音量,引来四周众人注目,他只得压低声音,“万一又被人暗算了”·冬至安抚道:“没事,我不睡着,就闭目养神,调理气息。”
说罢他已经闭上眼睛··刘清波没办法,只好在那里开始一个个数可能会暗算冬至的对手··这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别看他们刚进特管局不久,但要说敌人,还真不少。
远的不说,就说上次,冬至杀了山本清志,及时制止了一场- yin -谋,但后来山本清志狡兔三窟,硬是留了一个分身在别处,拖着一缕魂息逃走,虽说现在就算活着,肯定也生不如死,但要说对冬至恨之入骨,他排第二,肯定没人排第一。
还有韩祺这件事,他们虽然将那个魔胎扼杀了,韩祺也死了,按说事情就该告一段落,但跟此事有关的洪锐和董巧兰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两个人不大不小是个隐患,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暗处鼓捣出点什么来。
再说上上次,在梁为期墓后边,他们对那条三头巨蟒下了狠手,巨蟒肯定也……算了,这个跳过,还有那帮日本人,不是说墓里最后还有个人逃了吗,会不会是他回来寻仇但当时他们一大波人在,要寻仇也不应该是针对冬至一个吧,还容易打草惊蛇,不过也说不定……·终于捱到着陆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调息休养了一番的缘故,冬至的脸色的确好了不少,只除了脖子上的掐痕依旧触目惊心,他直接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围巾裹上,免得吓着路人。
反倒是刘清波一路冥思苦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精神有点蔫蔫的··这次他们走了特殊通道,武器终于可以带上飞机,但为了不惊吓到其他乘客,一路上都把长剑收起来装在琴盒里。
这会儿冬至将长守剑拿出来轻轻抚摸··“谢谢你·”他低声道··龙深给他的剑,当然不会是平凡之物,冬至在幻境中见过龙深远赴雪山之巅取山岚之心来炼长守剑,知道这把剑就算比不上龙深,肯定也是有灵之物。
刚才果然就搭救了他一次··“这人能暗算你一次,也会暗算你第二次·”刘清波告诫道··冬至伸了个懒腰:“我知道,不过得先弄清楚对方是什么来头门路,才能追根溯源,把人揪出来……”·正说着,他刚开机的电话就有人打过来。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师父”硕大两个字一下子蹿入眼睛··他心头一动,手指已经快过头脑,按下了接听键··“师父”·“你是不是又请神了”那头直接就问道。
“是,当时在梦里……”冬至老老实实把刚才的梦境说了一遍,心里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但龙深却没有骂他,只问他现在身体感觉哪里不适。
冬至就说最近就是比较容易犯困,其它毛病倒是没有··龙深听罢,道:“你去申城之后,唐净给你什么,你都收着,过段时间我去申城,再帮你看看·”·冬至有点雀跃,又不敢表现得过于高兴,只能故作镇定地应了一声,见对方没什么交代,才挂了电话。
龙深会在千里之外察知他请神的事情,他不是不奇怪,但对方既然不说,就是有不说的理由,想必他问也问不出什么··不过更让冬至奇怪的是,以前龙深三令五申,让他绝对不能请神,但这次却没有训斥,是不是龙深也察觉到敌人的不寻常·疑惑在心中盘旋不去,冬至一遍遍回忆梦中的情景,除了男人的容貌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之外,却别无线索收获。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分局这边早已得知他们要来的消息,为他们准备好了下榻的酒店,就在分局旁边,环境设施就是一般的快捷酒店水平,不过也没什么可挑的,他们两个办事处的职员过来向分局领导汇报工作,总不可能给他们五星级酒店住,能报销费用已经挺不错了,但刘清波大少爷脾气,一看快捷酒店就皱起眉头,非要自掏腰包去附近一家五星酒店,冬至懒得在这种小事上跟他较劲,就遂了他的意。
分局的人连面都没露过,只有一个叫舒壑的人打电话过来,对冬至他们的到来表示了欢迎,然后说他们这一趟也辛苦了,明天就先好好休息一天,可以先到处逛逛,等后天再去分局向唐局汇报。
他几句场面话说完就挂断电话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半点云彩··刘清波有点不满,觉得他们就算是来汇报,分局也太不把他们当回事了··冬至比他知道的多一点,就说:“这个舒壑是唐局助理,一个分局局长助理,级别资历都比我们高,能打电话来招呼两声,已经挺不容易了,他要是真过来跟前跟后,我们也不自在,明天自由活动,不如想想去哪里玩”·刘清波翻了个白眼:“申城我都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还有什么好玩的”·冬至随手拿起酒店里的活动宣传画册,翻了一下。
“这个月申城活动还挺多的,明天有一个动漫节,另外一个私人美术馆,有唐宋文物展,咦,这里还有个拍卖会,你想去哪个”·刘清波可有可无地拿过画册,兴趣缺缺,本想随口说个动漫节,却不经意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名,不由坏笑了一下:“还是去拍卖会吧”·拍卖会连着中国古典文化展,主要展出一些珠宝文玩,看起来是一个私人- xing -质比较浓厚的活动,冬至不知道刘清波怎么会突然起了兴趣。
再一看特邀嘉宾,陈国良··他抽抽嘴角,顿时明白了··说起陈国良,在冬至他们眼里,这自然是一个没有半点真本事,光靠嘴皮子赚钱,连罗南芳和张崡他们都不如的江湖骗子,奈何他口才太好,香江一堆富豪还真就吃他那一套,把他奉为大师不说,还心甘情愿捧着钱送上门,排队预约就等着他给自己指点一番。
上次韩祺的事情发生之后,冬至他们把陈国良提回去,打算好好教训一番,却发现人家行走江湖,其实用的也不是什么风水玄学大师的名头,而是开了个家居环境文化传播公司,打着改造家居环境的幌子帮人家看风水,而且这一行在香江本来就不违法,说白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家钱多烧得慌,就愿意给陈国良送钱,谁也管不着。
不过陈国良经过韩祺那件事,又被冬至他们吓唬一顿之后也老实了不少,不敢再摆出什么大师的名头,这次作为特邀嘉宾,他名字前头的头衔也从风水大师变成了资深古玩名家,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也算陈国良倒霉,他在鹭城的时候,遇上冬至跟刘清波,现在他应邀到申城来了,冬至他们也跟着过来了,刘清波怎么看他都不顺眼,不趁机作弄吓唬一下人家自然不肯罢休。
隔天还是休息日··正当冬至和刘清波两个人前往拍卖会时,城市的另一头,动漫节正如火如荼进行中··今天是展会的最后一天,也是人数最多的一天,大家似乎都想趁着活动与假期结束之前来一个彻底的游玩,·申城动漫节今年的参展方创下新高,过来参加活动的人数自然也突破新高,活动方很重视,特地加派人手进行安保工作。
明弦看动画,也看漫画,却没参加过动漫节,对他来说,这种场合一般都是人山人海,与其拼了老命挤得一身汗,就为凑个热闹,买点周边,不如舒舒服服待在家里多看几部动漫。
不过想想唐净手长脚长,眉目清秀的模样扮成虞姬,他还是有几分心驰神往的,所以毅然把“第一次”给贡献出来了··手里攥着唐净给的门票,明弦在人海里艰难前行,还要眼观四面地寻找唐净的踪影,心里已经隐隐有点儿后悔了。
他把门票背面翻过来,上面有自己特意手写的备注··C606,《大荒》游戏的展位··数字很吉利,但是……·明弦看了一眼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展位,对方是208,也就是说,这里距离C606,还有起码大半个会场的距离。
从他所在的位置望过去,一片乌泱泱的脑壳,黑色海洋般没有尽头,明弦眼前一黑,恨不能自己像武侠小说里的轻功高手,直接纵身一跃,把这些脑袋当成踏脚石咻地一下飞过去。
绝望之下,他只好深吸口气,大喊一声:“哎呀妈呀,谁掉的包,里面还有一万块现金呢”·他本来想说十万的,但转念一想,十万现金也太夸张了,还是一万块比较符合实际情况。
这一嗓子在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会场里,也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了··结果周围全都不为所动,连脑袋都懒得转动一下,明弦心想难道他摊上一群视金钱如粪土的人·这时有人嗤笑道:“你这招都被用了无数回了,谁还会上当会展就是这么挤了,慢慢走吧想清静就去图书馆,那里够清静”·明弦:……·平时几分钟就能走到的距离,他非是整整花了几十分钟,才终于挤到唐净说的那个摊位。
《大荒》这个游戏很热门,公司财大气粗,租了老大一个展位,在会场中十分显眼,但周围的人也尤其多,简直迈不开步伐,明弦伸长了脖子张望,展台那里已经有几个打扮成古代神话人物或历史人物的coser,个个浓妆艳抹,连原本是男是女的分不清,更不要说认出唐净了。
他肩膀上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明弦扭头,面露惊喜:“你在这啊,怎么没上去”·唐净还是上次见面时的样子,白白净净,黑色衬衫,黑色长裤,这一身穿上去,身材就越显修长,引来不少年轻女孩子注目。
当然,看的不单是唐净,还有明弦··明弦摸摸自己汗- shi -的头发,再看看身上的褶皱,远不对方来得利索潇洒··“我也刚来,还没来得及化妆,不过不着急,反正我只是过来帮忙,后面才出场站一下就行了。”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唐净拿出一包纸巾给他,又把人带到后台休息室·见他满头大汗,不由失笑:“一看你就是头一回来参加这种展会的”·明弦不好意思:“这么明显吗”·唐净指指他身上的衣服:“这种展会都是人挤人,你穿白色衣服,回去洗都洗不干净,还有,你把大半瓶水都喝光了,等你真想上厕所,你觉得你能忍到去那里吗”·明弦想想自己一路过来的凄惨过程,忍不住变色。
“幸亏你碰上我,休息室里有洗手间,不用让你跑一大圈·”唐净笑道··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跑到这地方来,明弦在心里嘀咕一声··“你去忙吧,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就行。”
唐净要去化妆换装,也没多少工夫招呼他,明弦也不想出去面对那一波波的人潮,休息室里再狭窄,对他来说都比外面好一些··正捧着手机准备玩一把游戏,外头匆匆进来两个工作人员。
“他说不来就不来了难道昨天没请假吗”·“昨天他说小浓在,他就不来了,我以为他开玩笑呢,谁知道真不来了,现在电话也打不通”·对话戛然中断,女孩子看着明弦,疑惑道:“你是谁这里是《大荒》的后台休息室,不给外人进的。”
明弦忙起身道:“唐净让我在这里等他·”·女孩子释然:“原来是唐哥的朋友……”·她旋即眼睛一亮,上下打量明弦,又对同伴道:“怎么样”·同伴点点头:“我看行。”
明弦被她们看得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女孩子笑嘻嘻道:“这位小哥哥,我们今天正好缺个太乙真人,你要不要来试试有钱赚哦,一小时两百块怎么样”·明弦摇摇头:“抱歉,我是过来看朋友的,不是专业的coser。”
女孩子:“那,三百”·明弦啼笑皆非:“不是钱的问题,我以前没做过,去了前台展厅也不知道摆什么姿势,再说还要站那么久。”
对方忙道:“不用站着外头有椅子,你随便坐着就行了,有人想合影就跟他们合个影,只要两个小时就行了,当帮帮我们忙吧,你外形条件好,装扮起来肯定不错,等结束了我还请你喝奶茶怎么样”·他还想找个借口推脱,一个声音从里间飘出来。
“他是我带来的朋友,不玩cos的,你们不要烦他·”·明弦下意识回头,却在一瞬间被惊艳到··襟带飘扬,广袖高髻··唐净女装的样子未免也太——·像个仙女了。
他长得其实并不女相,顶多只能算是斯文清秀,但上了妆之后跟那股清冷的气质一搭,立马就变得气度高华,飘然若仙··明弦忽然想起对方扮的是《大荒》里的虞姬,虽说未必跟历史上真正的虞姬相似,但这样的容貌气质,就算真正的西楚霸王在这里,恐怕也会折腰的。
别说明弦,连看过唐净好几回这种装束的两个女孩子,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请唐哥来坐镇果然没错,有你在,咱们这展台今天肯定独占鳌头,等会儿我让安保的人注意一下,免得人一下子涌过来,把你给扑倒了”·唐净看着两个女孩子风风火火又跑出去,对明弦笑了一下:“你别介意,他们今天估计是缺人了,不过我得出去了,你是要在这里继续休息,还是跟我一道出去”·到了外面,唐净是展台里的coser,明弦不能再近距离看他,也得回到人群里去当个普通的游客。
“其实也不是不能试一下·”他咕哝道··“什么”唐净没听清··明弦有点不好意思,眼神四处飘:“我说,我也可以帮忙cos一下,充充场面的。”
唐净挑眉:“觉得好玩”·不是,是被你的美色折服,想近距离多欣赏一会儿·明弦没好意思承认,就点点头··唐净意味不明笑了一下,也没戳穿他。
“那你先换衣服吧,我让化妆师给你上妆·”·明弦要扮的是太乙真人,得戴白色假发,那套行头穿起来也很麻烦,明弦根本没玩过cos,连单衣系带怎么系都不知道,手忙脚乱,唐净只得给他帮忙,嘴里不忘调笑。
“真没看出来,你身材还不错”·明弦有点小得意:“我有空也坚持健身的”·唐净故意拍拍他软绵绵的小腹:“有空是什么时候”·明弦一下子气虚:“就,每个月吧。”
帮他戴好假发,穿好衣服,唐净道:“我得出去了,你让化妆师给你上妆,上好了妆直接出来就成·”·说罢转身就走,袖摆飘飘,不像红尘里爱恨缠绵的虞姬,倒像是不沾烟火气息的仙人。
明弦要扮的也是得道的仙人,他觉得自己就算吃了仙丹,估计也没有唐净那种气质··但那只是他自己的感觉··当他顶着上好的妆容走向前台时,许多目光瞬间投注过来,明弦还听见别人小声惊叹,说这次《大荒》的展台coser质量真高,连太乙真人都这么帅,连唐净脸上都露出惊异之色。
被他一看,明弦越发紧张,刚没走几步,脚下不小心踩到衣摆,整个人直接往前扑倒,幸好被一只手臂拦腰截住,才免于五体投地的命运··“这种投怀送抱的桥段很老套了,明先生。”
听见对方调笑的语气,明弦老脸发热,忍不住回嘴:“虞姬抱个男神仙,一下子集合了穿越、三角恋、玄幻修仙,美人救英雄等狗血戏码,不老套了·”·不过话说回来,明弦没想到唐净看着高瘦,力道居然不小,刚才几乎承受了他大半个身体的重量,也没见颤抖一下,还神色自若,处之泰然。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有了唐净跟明弦在,展台又多了不少人气,游戏粉丝也好,路过看客也好,纷纷过来求合影,明弦只要盘腿坐着,摆出打坐的姿势就行,可时间一长也觉得累,趁着人比较少的时候,他忍不住站起来伸个懒腰,对神色轻松的唐净表达了敬仰之情。
“这样一站就是一整天,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你们这一行可真累”·唐净笑道:“我也只是过来帮朋友忙,不收钱,纯粹兴趣,本职工作不是干这个的,不过等会儿他们要给你钱的话,你可别不收。”
明弦好奇:“那你的本职工作是什么”·唐净诡秘一笑:“你这么想了解我是不是喜欢上我了”·明弦摊手:“我感觉自己在你面前好像无所遁形,但我对你却一无所知。”
“有时候,一无所知才是幸福·”·唐净伸手捋过他肩膀上的白发,虞姬和太乙真人挨着脑袋低声说话的情景过于暧昧,不少人拿起手机拍下这一幕。
明弦撇撇嘴,不以为然:“我觉得你比我还像写小说的”·唐净见他一副累得不行的没骨头样,就道:“你去四处溜达溜达吧,别走太远就行。”
明弦果真开心起来,袖着手就逛到边上去了,结果因为他形象装扮太好,又有不少人过来合影,询问他是哪里的coser,明弦给他们指明方向之后,恍然发现这也许是唐净的一个“- yin -谋”,把他当成拉客的小弟了,这样可不就又给展台增加了不少人气·他哭笑不得,不由感叹这男人心思太深,琢磨着下回把他给写到自己的小说里去,就当大反派好了。
不知不觉随着人流走得有些远了,明弦抬眼发现一个动漫展台,对方正好也用了虞姬的形象来作为门面,但coser的扮相远不如唐净,展台也没什么人气,几个coser坐在那里无人问津,颇有些凄凉之感。
·那个“虞姬”百无聊赖用袖子扇风东张西望,旁边“西楚霸王”金甲加身,托腮坐在那里发呆,一动不动,怎么看都觉得滑稽··明弦禁不住上前,想摸摸西楚霸王头盔上那两根不停颤动的长须须。
“虞姬”估计也对“霸王”这副西子捧心的形象看不下去,伸手推了他一下,没怎么用力,但“霸王”却直直往旁边倒去,沉重的头盔从脑袋上脱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连带那两根长须须,哗啦一声闹出老大动静。
饶是会场乱哄哄的,这一幕依旧令周围不少人扭头去看··扮演虞姬的coser也愣了一下,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却发现“霸王”浑身绵软,她还以为对方热晕过去了,慌忙叫同伴过来帮忙,直到明弦走过来,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和脉搏,对她说道:“他好像,死了。”
虞姬愣了三秒,忽然尖叫起来· · ·第92章 ·明弦下意识后退几步··周围的人都涌过来察看,他很快被挤出去,表情还有点怔愣,似乎也想不明白,人怎么说死就死了。
一名coser的猝死引发了小小的骚动,但更多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会场太大了,明弦茫然四顾,手里抓着手机,正犹豫要不要报警或叫救护车,胳膊忽然被抓住··他回过头,居然是唐净。
明弦来不及思考唐净怎么也跑过来,但看见对方,他不禁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有人死了”他语气急促··“我知道,那边也发生了一桩。”
唐净抓着他的胳膊,脸上没了漫不经心的笑容,一张上过妆的俏脸竟隐隐有种煞气·“你找最近的出口离开,我已经通知安保和警方了,他们很快会过来疏散人群。”
明弦见他抬头四顾,忍不住道:“你在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不用,你先离开吧,快点”唐净松手,在明弦还来不及说更多挽留的话时,人已经没影儿了。
唐净会参加这次动漫节,爱好只是其次,帮朋友忙也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为了保障活动顺利进行··最近因为寻找石碑的行动,特管局外松内紧,对东洋那边盯得尤其紧,特别是申城这座国际大都市,离日本近,总有些扯不断理还乱的联系,三天两头举行大规模的活动或会议,更是防范中的重点。
再过一阵子,还有个高规格的国际会议在这里举办,这种情况下,不单警方那边高度戒备,特管局也得跟着协助配合··分局人手不算少,大部分都各有分工,动漫节这三天,唐净就亲自带着舒壑跟霍诫在这里坐镇,本以为也就是走个过场,没想到最后一天还是出了事。
连同刚才那个coser,已经有两个人突发- xing -猝死,舒壑跟霍诫发现的时候也晚了一步,唐净很清楚,就算最后拉去法医那里尸检,也检查不出什么结果,顶多就是心梗或脑梗。
但他刚才,分明嗅到一丝魔气——·一闪而过,掩盖在人海之中,用来自四面八方的生气阳气掩盖,聪明之极的做法··那缕魔气一入人海,瞬间如鱼得水,消失得无影无踪,偶尔留下一条狡猾的尾巴,等猎人闻讯而至,它早已一骑绝尘,就算是唐净,也很难在偌大会场,上万人中将那一缕魔气给揪出来。
有些人已经知道这里有两个人猝死,不明所以的惊慌令他们忙不迭想往外跑,有些人还不知道,懵懵懂懂继续闲逛,但消息会扩散得很快,就算有安保人员在,大家慌乱之下难免也会发生踩踏事件,让场面更加混乱,到时候再想抓住那缕魔气就更困难了。
唐净手里多了面镜子,被会场灯光一照,霎时发出刺目的光芒,不少人视线正好扫到这边,没来得及移开眼睛,立刻感到双目刺痛,不由捂住眼睛叫了起来··但唐净却在这股光芒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黑影,速度极快,眨眼即逝。
西北门·唐净拨开人群,朝西北门方向奔去···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他看似没怎么用力,周围的人却被他一推就往旁边倒,唐净把那些骂声都抛之脑后,身形飞快掠向门口。
速度再快,他毕竟是用两条腿在跑,跟缥缈无形的魔气没法比,眼看就要追丢,唐净眯起眼,随手摸下头上的簪子- she -出去··簪子化作白光,以众人没来得及看清的速度紧追魔气,很快咬住魔气,将其拖住,骤然亮起的光芒将黑色魔气生生拖得凝滞片刻,就在这眨眼的工夫,唐净已经赶至。
西北门是一个小门,平时不开放,后面连着一条狭长巷子,尽头是仓库··魔气凝聚,落地回首,对堵住它们后路的人低低咆哮出声··“食魂兽”唐净面露惊异和疑惑,“这玩意怎么会跟魔气混在一块儿”·名字听着可怖,实际上这种异兽吃的是死人魂魄,又或者是那些人死之后不肯往生,依旧在世间徘徊不去的神魂,经常会在坟地或火葬场出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不必害怕它。
但现在很明显,有心人利用了食魂兽这种特- xing -,将其注入魔气,使它从普通无害的食魂兽,变为会吞噬活人生气的魔兽··这种几千上万人,流动- xing -很大的会场,被吞噬一点生气也很难有人发现,顶多觉得身体虚弱,但如果它吞噬的对象正好本来就身体虚弱的话,没了那一缕生气,自然就会有生命之危。
食魂兽似乎也意识到唐净的威胁,咆哮之余,缓缓后退,是为了给接下来的进攻做铺垫··唐净却不给它们这个铺垫的机会,他随手将臂弯里的绸带掷出,软绵绵的细长绸带忽而笔直- she -向食魂兽,直接将它的脖颈紧紧缠住,唐净手腕一抖,那食魂兽就不由自主被牵了过来。
“这是什么”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另一头食魂兽伺机而动,身躯微微伏低,直接一跃而上,扑向唐净身后的人··唐净五指一张一收,刺目光芒从掌心流泻出来,没等明弦看清楚,黑色魔气凝聚而成的食魂兽就被光芒覆盖绞碎,魔气炸开成点点粉末,瞬间消散空中,不留半点痕迹。
明弦满脸震惊,如同在看一部玄幻大片··“我不是让你出去吗,为什么还跟过来”·唐净手一拽,余下那头食魂兽也跟着收入光芒之中,绸带被魔气灼烧殆尽,他顺手抛开。
头发衣裳没乱,唐净还是那个楚楚动人的虞姬,反观明弦,拂尘不知道丢哪儿去,假发也被四处勾得起毛··“出口太多人了,我挤不过去,看你跑过来,我就跟在后面,想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明弦吞了一下口水,忍不住后退两步,“我要是说我什么都没看见,还来得及吗”·唐净露出一个狞笑:“如果我说来不及了呢”·明弦弱弱道:“那你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话没说完,下巴被捏住。
明弦不由自主微仰起头,任对方修长五指慢慢滑至脖颈,等于将自己的致命弱点都暴露出来,引颈待戮··他欲哭无泪:“你、你真的要杀我啊”·唐净的脸慢慢靠近,修长眉毛下一双美目似笑非笑,明弦定定看着,都不舍得眨眼了,心想死就死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然后他提出一个更不怕死的请求··“那,我死前,能不能亲你一口”·唐净挑眉,居然没有想象中的愠怒··“亲哪里”·还能选明弦一喜,视线落在唐净的唇上。
“你、你先闭上眼·”·唐净当然没有闭上眼,直接一巴掌糊在他脸上··“想什么呢,走了”·明弦懵懵被他拽着走,一边回头往后看:“那些东西……”·唐净随口敷衍:“被我清理干净了。”
今天要不是有特管局的人在,这两条人命顶多也就是被当成活动参与人数太多导致窒息晕倒猝死的新闻,上当地的每日头条罢了··对方这次吸收了不少活人阳气,到底有什么- yin -谋,唐净无法凭空揣测,但他想到接下来所有大规模活动与会议都得加强安保,就倍感头疼。
明弦对他的苦恼毫无察觉,还兴致勃勃道:“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吧其实我在飞机上就看出来了,你身上有种神秘的气息,跟我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唐唐,我想把你写成我的男主角,保证不暴露你的真实姓名和隐私,好不好”·什么鬼神秘的气息唐净缓缓回头:“你叫谁唐唐”·明弦:“那净净”·唐净:“我也想静静,闭嘴。”
回到会场,人群已经疏散得差不多,展馆以灯光故障影响安全为由提前闭馆,这个理由自然引来一些人不满,觉得自己花了钱却吃亏,但人群一散,对方想要再大量吸取阳气也不容易,舒壑跟霍诫还在不断搜寻,企图从中发现幕后真凶。
唐净忍不住皱起眉头··今日动漫节,参展方和玩家都会有不少新奇打扮,各种cosplay更为凶手浑水摸鱼提供了便利,比别的活动更容易被邪魔所趁,所以唐净才会亲自过来坐镇,其实特管局已经提前做过布置,会场四周都有法阵,普通人难以察觉,如果是身带邪气的妖魔鬼怪,就会触发警报,被他们发现。
但法阵一天下来都没有任何警报,也就是说,凶手也好,那些食魂兽也好,很可能不是从外面混进来的··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唐净抬眼望向会场顶部的各种灯光钢架,目光在逐渐变得空旷的会场扫过,最后落在自己身边的明弦身上。
明弦:·唐净蹙眉看他··明弦茫然无辜地回望··唐净:“你刚才在看见那人倒地之前,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明弦讷讷道:“没有啊,就是他的同伴推了他一把,他就直愣愣倒下了,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之前在人群里走的时候,会场明明很闷,人也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时不时就有几股冷风从脖子上吹过,当时我还以为是冷气开太大了。”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唐净:“脖子”·明弦点点头:“脖子后面,就像是从下面蹿入衣服,又从领子里冒出来的一股风。”
下面……·唐净望向明弦背后,视线慢慢往下··明弦不好意思地动了一下:“别……”·唐净一眼就看出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飞机上这人看着一脸纯洁,没想到内心的黄色废料已经泛滥成灾,不愧是个写小说的。
换成平时,他可能会调侃几句,把人给带回家去,来个你情我愿的金风玉露一相逢,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正事,调笑的话到了嘴边,唐净又把心思收回去··他看见了被临时盖住的凸起,那里原本应该是一个地插,一般用来接通电源,展馆里到处都有,为防止大家绊倒,特地覆盖上红毯。
电线通着地下,也通向外面··这是法阵的漏洞,因为会场太大,他们只来得及布置四周,没法把上下也覆盖了,那样一来耗费的精力太大,得不偿失,连龙虎山茅山的掌门来了都做不到,所以对方就利用了这一点,从地下来,从地下走,吸取阳气生机,神不知鬼不觉。
真聪明··唐净冷冷一笑··……·申城的另外一边··拍卖会位于一间画廊的二楼,内容是展览和拍卖会,不过冬至上网查了一下,拍卖会已经举办过几期了,还是本地一位知名收藏家发起的,小有名气,他们的客户目标主要针对高端客户,换作他们之前准备入住的快捷酒店,肯定收不到这种宣传画册。
虽说有宣传册,但一般来说,这种活动都是熟人带熟人,很少有像冬至他们这样,贸贸然就跑过去参加的··一位打扮入时得宜的年轻女士招待了他们,听说两人头一回来,倒也没有露出什么看乡下土包子的惊诧鄙夷之色,依旧微笑询问道:“请问两位是只参观文玩展,还是连拍卖会也一起参加”·冬至:“有什么不同吗”·对方耐心解释道:“展览主要以中国古典文化为主,有书画古玩,珠宝等等,是来自各位民间收藏家的藏品,两位只要登记身份信息就可以入内参观了,如果还想参加其后的拍卖会的话,就得缴纳保证金,一人五十万,等到活动结束,如果两位没有拍下任何东西,保证金就会如数退还,如果拍下了,那么钱就直接从保证金里扣除,多退少补。”
冬至没参加过这种听起来挺高端的拍卖会,就看向刘清波,反正主要是这位大少爷闹着要参加··刘清波皱眉道:“我怎么知道保证金一定会退还”·年轻女士的笑容微微一滞:“这位先生,我们的活动已经举办五期了,每年一期,举办方向牧先生是我市著名的收藏家,在海内外也享有声誉,而且这个活动是跟佳士得拍卖行合作的,您的顾虑可以说完全不存在。”
·向牧这个名字,冬至是听说过的,不过只知道对方是企业家,倒不知还有个收藏家的名头,想想也正常,乱世黄金,盛世古董,文玩这些东西,也要有相当经济实力的人才能玩得起。
刘清波撇撇嘴,掏出一张卡:“那行吧,帮我们登记一下,我们参加拍卖会·”·女士微微一笑,歉然道:“不好意思,怪我刚才没有说清楚,五十万是美金,刷卡只作暂时- xing -的冻结,两位没有问题吧”·刘清波挑眉:“没问题。”
冬至用手肘碰碰他:“我那五十万,你也给出了呗”·刘清波翻了个白眼:“龙局不是给你一张黑卡了吗”·冬至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刘清波微有得意:“上回看你翻钱包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呗,我要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有,还练什么剑”·冬至摊手:“我要是刷了那张卡,师父立马就知道我们在这里胡闹了,我上次还答应过他不随便乱跑的,我自己的钱都放在理财里了,一时半会拿不出那么多现金,就看你的了,反正我参加不参加都无所谓,不然你就自己去参加,我在外头逛一圈,我们找地方集合。”
刘清波本来就是冲着陈国良去的,要是少了冬至,到时候乐趣都没人分享,就没好气道:“出出出,我给你出行了吧”·两人一百万美金,合起来也是六七百万人民币了,刘大少爷面不改色,直接卡一刷,名字一签,拿到拍卖会的邀请函,就跟冬至一起进去了。
冬至竖起大拇指:“潇洒豪气”·刘清波呵呵一声:“你那黑卡拿出来,不比我更豪气吗”·冬至:“我那个属于终极杀伤- xing -武器,不能轻易展示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拌着嘴来到二楼,会展从上午九点开始开放,一直到下午两点,中午有酒会餐点,都是免费供应,不过只有交了保证金,获准参加拍卖会的客人才能参与,普通客人就只能免费参观文化展览了。
他们本来以为文化展也就是个噱头,重点还在后面的拍卖会上,不过一进去就知道自己的想法错了,这个展览还真有不少好东西,当然真品赝品与否,两人不是专家,没法凭肉眼看出来,但藏品的丰富与底蕴,还是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上至皇室贵族,下至平民百姓,其中又经历战乱流离,改朝换代,多少珍品流落海外,又有多少明珠蒙尘,不为人知,博物馆里的藏品固然珍贵,但那也只是所有珍奇的一部分,还有许多因缘际会,被民间收藏者所得。
财富与藏品一样,总会慢慢汇集流通,最后为少数人所得,这些收藏家手中琳琅满目,单是自己收藏赏玩,总会有所遗憾,又不舍得拿出来捐献,所以就有了这种私人- xing -质的展览会,对外开放珍藏,供公众观赏,满足自己的分享心理和成就感,说到底,也跟小孩子有了新奇玩具想要拿出来跟小伙伴炫耀的心思差不多。
冬至低头看自己在门口顺手拿来的展品目录手册,今天的展品比较杂,唐宋元明清都有,更有少数再往前的秦汉,主要以瓷器和书画为主,也有一些古代珠宝·后者华丽璀璨,各种宝石镶嵌,色彩缤纷,最得参观者喜爱,许多人在珠宝展柜流连不去,纷纷拿起相机拍照。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刘清波安静了一会儿,就开始忍不住吐槽了:“我觉得这里头肯定有赝品……卧槽你看那边,还说是成化斗彩鸡缸杯,笑死了个人好吗现在外头都炒到什么价位了你知道吗,价值上亿的东西他就这么放在这里,隔着一层玻璃,让所有人来看要我看,顶多是乾隆年间的仿制品”·比起刘清波这种吐槽型的客人,冬至还真就在认真观赏藏品。
画画出身的他更看重每件藏品的线条和色彩,对着瓷器上面的图案,他也能站着一动不动看老半天··这里头固然像刘清波说的,可能有赝品混杂其中,但就算是赝品,也能以假乱真,最起码做工足够细腻,当作一件艺术品来欣赏也足够了。
刘清波见他半天不动,不耐烦等,自己就先把展厅逛了个遍,结果回头一看,冬至那家伙还没挪动几步,就走过去催他··“一堆赝品有什么好看的”·“你看这幅画。”
冬至道··他说的是眼前一幅山水画,画者名不见经传,根据旁边的介绍,这位画家名叫魏琨,是明朝永乐年间人士,这幅画是永乐十九年,他路过少华山脚下,看见奇峰落日,秋高叠翠,有感而画,旁边还有两句题诗。
平平无奇的山水画··笔法意境之类的,刘清波没有艺术细胞,看不出来,但从作者的名头可以推测,这幅画在绘画史上一定没什么地位,顶多也就是因为年代久远,保存完好,还值点钱。
但冬至这个家伙,还不至于无聊到在这种小事上捉弄他,刘清波捺下不耐烦,认认真真把画端详了一遍,还真就让他看出点什么来··“你是说,这个”他指着山林边一处乱石道。
山脚下有一处山林,水从山顶流下,逐渐平缓,在山下化为溪流,片片红叶落在溪流,也落在溪流中的石上,颇有点静水流深的感觉,其中一块大石头边上还歪歪立着一块石碑,半截在土里,半截在地上,像是被大雨冲倒,看着像墓碑,又不大像,因为旁边没有坟堆,也没人会把坟堆放在溪水边上的。
冬至点点头:“你仔细看看上面的字·”·魏琨这幅画,画得十足用心,具体就体现在他对细节的临摹和展现,凑近看还能看见树石的纹路,飞鸟的羽毛,非但如此,连露在外面的半截石碑上的符文,他都如实刻画出来。
刘清波眯着眼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他们在银川地底祭坛里发现的石碑,上面正是这种符箓·虽然石碑还有一半埋在土里,画家没有把土里那半截石碑也挖出来画上,但刘清波确认自己不会认错,因为当时从银川回来之后,龙深在让人将祭坛重新封印之前,特地把石碑上的符文拓下来,作为内部传阅的资料,供他们研究,众人虽然还不解符文之意,但对它也算十分眼熟了,这一看立马就能回忆出来。
刘清波没想到自己心血来潮想捉弄一下陈国良,居然有了这种惊天大发现·· · ·第93章 ·冬至的心情其实跟他差不多,两人相对无言,过了半天才算缓过来。
“这幅画是拍卖品吗”刘清波定了定神问道··冬至翻了一下拍卖目录:“不在拍卖的目录里·”·刘清波毫不犹豫道:“找到画作的主人,把它买下来”·只要出价够高,他就不信这世上有不能卖的东西。
冬至:“我们还不清楚卖家的情况,先打听看看再说,下午还有拍卖会,不着急·”·刘清波把画作旁边的介绍又看了一遍,确认上面没有写藏品主人。
他找到这一层巡逻的安保人员询问,对方也一问三不知··冬至拉住他:“你别心急,让别人看出我们对这幅画过于在意也不好,有个人说不定会知道·”·比如说刚才招待他们的那位年轻女士。
对方虽然只负责来宾招待,但肯定对这个会展有一定了解,适合先旁敲侧击问一下··冬至笑嘻嘻:“老刘啊,你表现的机会来了·”·刘清波:“……凭什么是我”·冬至一脸无辜:“你看起来比我更像高富帅啊”·刘清波绝不承认自己被这句话奉承得有那么一丝得意,他勉为其难道:“我这是为了特管局的工作。”
冬至毫不吝啬地给他堆高帽:“那是,你这思想觉悟没得说,咱们这一届里就数你最高了”·刘清波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结果不到十分钟,就满脸晦气地回来。
“不至于吧,你连这么点小事都搞不定”冬至觉得不可思议··刘清波翻了个白眼:“是那女人太不好沟通了·”·冬至道:“她说什么了”·刘清波没好气:“我问她这幅画的主人是谁,她说凡是没有署名的,都是主人不愿意公开的,她也不能透露。
我就说如果她告诉我,我就请她吃饭,给她两千美金,谁知这女人还拉下脸,给我脸色看”·冬至扶额:“你这么说,人家怎么可能告诉你”·刘清波嗤之以鼻:“所以我说,这女人太虚伪了,听见我要请她吃饭,明明都露出笑脸了,还非要露出富贵不能- yín -的样子”·冬至唏嘘道:“你要是不说请她吃饭,可能反而好点。
她以为你要追求她,谁知道你只是想与她做一桩买卖,虽然爱情也是交易,却是一场浪漫的交易,有些人可以把浪漫等同金钱,有些人却不愿妥协·我去试试吧”·刘清波被他唬得一愣一愣:“这些话是谁说的”·冬至摆摆手,一副大隐隐于世,事了拂衣去的姿态:“冬·柴可夫斯基·至。”
刘清波:……·他本来以为冬至会铩羽而归,没想到对方很快回来,面带春风··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成了”·冬至笑嘻嘻:“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这幅画的主人就是活动举办方之一,向牧。”
刘清波不信道:“你怎么说动她的”·冬至拍拍他:“多亏有你当垫背,我就说你没追过女孩子,回来之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托我过去道歉,还在附近一家米其林三星订了位置,请她务必赏光驾临。”
刘清波:……·他简直有种想把眼前这个人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的冲动··冬至陪笑:“冷静,冷静,你就当是为了国家建设牺牲色相了,这么一想是不是顿时觉得自己形象高大起来”·刘清波咬着腮帮子笑:“并、没、有”·冬至给他分析:“刚才要是我先过去,你也就不用去第二回 了,是你先办砸的,那我也只能给你找补了。
好了不要纠结这种小事,总而言之,待会儿酒会的时候,向牧作为主办人应该也会到场·我们先找到他,跟他套套近乎,看能不能把画直接买下来,如果可以的话就最好了,不行再看情况而定吧。”
刘清波斜睨他一眼:“我不想跟那女人吃饭,你自己看着办”·冬至道:“行行行,大不了你过去点菜买单,我中途给你打电话,让你早点走……”·有了这样的发现,两人都没什么心思再看展,就四处随意走走,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时分,过来免费看展的游客逐渐离去,冬至他们这些交了保证金的,都被邀请到楼上享用酒会。
酒会食物的规格不错,好酒也有不少,这是一个绝佳的交际场合,不少人的心思都不在吃饭上,三五成群,谈笑风生,冬至与刘清波两人分开,各自寻找向牧的踪迹,冬至很快就看见几名男女围住的那个中年男人,长得很像他在网上搜索到的向牧。
他端着酒杯若无其事走过去,假意被他们的聊天内容所吸引,停住脚步在旁边听··几个人聊的是最近古玩的市场行情与未来前景,隔行如隔山,冬至听得十分无聊,又不能走开,只好继续厚着脸皮听下去。
冷不防向牧忽然道:“这位先生,你是刚进这个圈子吧”·冬至眨眨眼,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就笑道:“是啊,但其实我也就好个书画而已,久闻向先生大名,听说您今天在这里办展,赶紧就过来开开眼界,外加聆听教诲了”·向牧也笑了,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对方压根不是古玩圈子里的,也不挑破。
“怎么称呼”·“冬,冬天的冬·”·“冬先生,来者是客,不知你想了解哪方面的”·冬至笑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实不相瞒,其实喜欢书画的不是我,是我爷爷,不过他老人家年纪大,没法子到处跑,就只能让我当当跑腿的,今天过来之后,我看见一幅画,应该十分合他老人家的心意,听说那副画的主人是您,所以冒昧过来,想问问您愿不愿意割爱”·向牧挑眉,他以为对方是商业对手过来打探消息的,没想到是过来买画的。
“您说的是哪一幅”·冬至:“《少华行旅图》·”·那副画对向牧来说想必不是心头好,也可能是他的藏品很多,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却摇摇头。
“抱歉,那副画我不卖·”·冬至心下一沉,他最不想听到这样的回答··“我可以知道原因吗如果是钱的问题,我相信最后可以给到一个向先生满意的数字。”
有关部门的身份是万不得已才会考虑亮出来的,现在经过越来越多的事情,冬至变得谨慎,他不敢确定普通人之中是否也隐藏着敌人的踪迹,如果打草惊蛇,可能带来的后果是全盘皆输。
·向牧抱歉地笑了一下:“不是钱的问题,那副画是我太太家族传下来的遗物,所以我不愿意出售·”·他显然没兴趣与冬至再说下去,回复之后就要转身走来,表情却忽然从淡定变为惊喜。
没再管冬至,向牧热情主动地走过去,迎上正从另外一头进来的人··“陈大师,好久不见,终于等到您了”·冬至看见来人,差点没控制住面部表情,当场就笑出声。
来的不是旁人,可不就是刘清波一直“朝思暮想”的陈国良·这位陈大师依旧一身黑色马褂,气派不凡,带着助理保镖,施施然入内,一看就是主角出场的架势,引得不少人人注目。
陈国良被放走之后,也没脸在鹭城多待,本想就此回香江去,几年之内都不要到内地来了··好巧不巧,就在这时他收到一个邀约,请他出席一个酒会和拍卖会,给贵宾讲讲风水玄学,随后还有一桩私人- xing -质的委托,出场费不少。
陈国良心动了,觉得老天爷非要自己赚钱,他没理由跟老天爷过不去,不管怎么说干完这一票再回去也不迟,于是就来了··没成想,冤家路窄,世事就是那么巧··他的笑容在看到向牧旁边的人时,完完全全凝固了。
再看到从另一头走来的刘清波,他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瞬间崩塌··刘清波还坏笑:“陈大师,这么巧啊,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有缘千里来相会”·陈国良勉强扯出一个他认为很镇定的笑容,主动伸出手:“原来是刘先生,冬先生,果真是有缘”·而且是孽缘,他在心里补充道。
刘清波似笑非笑看了他半天,在陈国良面露不安的时候,才终于伸出手··陈国良暗暗松一口气,忙握住他的手用力摇晃了两下,又热情地向冬至打招呼··向牧很诧异:“原来陈大师与这两位也认识”·“认识,认识”陈国良面皮一抽,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有这两位高人在,向老板何必还邀请我过来呢,真是的”·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向牧果真吃惊不小,他是知道陈国良在香江的名声的,上回他去香江谈生意,承蒙一位姓李的富豪引荐,才认识了这位陈大师的,这次邀请他过来进行风水讲座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他遇到一个难题,急需陈国良解决。
“相逢即是有缘,三位大师,我准备了贵宾室,不如里边请,一道进去坐坐详谈,讲座还没开始,我正好有一点私人问题,想要请教三位·”·他兴许是觉得之前一口拒绝了冬至不大好意思,就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冬先生想要那副画,其实我也不是不能拱手相送。”
冬至道:“不必向先生无偿相送,只要你出个价格,我们会尽力筹措资金的·”·向牧笑了一下:“我不缺钱·”·言下之意,他根本不需要靠卖画来赚钱。
冬至想想那大半个展厅的藏品,无言以对··向牧领着他们进了贵宾会客室,这里果然比外面又华丽许多,而且多了很多个人风格浓烈的摆件,冬至猜测这里包括楼下的展厅,应该都是他的物业。
难怪不把那副画的价格放在眼里,对向牧这种富豪而言,就算那副画卖出上亿,也不过是为他的财产再增加一个数字而已··但他的难题,又往往是钱解决不了的。
所以普通人看许多富豪,笑他们发达之后反而到处求神拜佛,结果还拜错了门,遇到许多神棍,实则乃是因为他们自身所求太多太杂,凡间用钱能解决的办法已经不适合他们,神明又太过缥缈,不可能给他们一个快速解决的办法,最终只能求助所谓的高人和大师,如果遇到陈国良这种,那顶多是被忽悠一阵,要是遇到颂恩或山本之流,估计连小命都不保。
向牧没有向陌生人陈述隐私的习惯,他等着陈国良把冬至跟刘清波的来历介绍一下,陈国良却表现得有点局促,反倒时不时看向冬至他们,反过来在等对方发号施令··对方的反常让向牧越发奇怪,他本来以为冬至跟刘清波就算有点本事,估计也是陈国良谦虚抬举的缘故,现在看来却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陈大师,您给介绍介绍”他终于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大师这个称呼实不敢当,这两位才是真正的大师和高人,呃,冬先生和刘先生,刚才我已经介绍过了,今日以他们为主吧,我就在边上旁听就成了”·陈国良的面皮微微抽动,他不敢说出冬至他们的身份,万一惹对方不高兴,又要找自己麻烦,他现在只能祈祷他们给自己留点面子,不要在向牧面前揭穿自己。
话音刚落,刘清波对他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吓得陈国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内心处于被揭穿与不被揭穿的分界线上,纠结忐忑得如同在死刑边缘徘徊··比起刘清波,冬至还算给陈国良留了一点面子,或者说,他现在没什么心思捉弄陈国良了。
“我叫冬至,这位是刘清波,我们也算是学过两手,不过跟陈师傅的路数不大一样,向先生你有什么难题,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详参详·”·听见他称呼陈师傅,陈国良暗暗松了口气,感激之余,连忙跟上:“对对,你说说看,冬先生和刘先生他们一定有办法的”·这话刚说完,又被刘清波白了一眼,陈国良有点懵,心说难道是这两位准备真人不露相,却被自己无意中暴露了身份不由越发惴惴不安。
其实以他游走香江富豪之间的分寸,当不至于如此进退失据,只不过上次被冬至和刘清波降伏魔气的那一手给镇住了,后来又接受了好几天的思想教育,实在是又敬又畏,现在看见冬至他们就恨不得绕路走,谁能想到冤家路窄,他跑到申城,人家也到申城·陈国良准备回香江之后就把自己风水大师的名头给改了,从今以后低调一点,免得再碰上一两个高人,那真是吃不完兜着走了。
向牧与他们寒暄了几句,从书画文玩聊到这里的风水陈设,就是不肯进入正题,冬至知道这种成功商人一般疑心病重,要是不解开他的疑惑,估计对方不会跟他们交底的,就道:“向先生,我身旁这位朋友,乃是民国知名剑术大师刘永嘉的后人,也许你有所耳闻。
而我本人,则是閤皂派的记名弟子,师从閤皂派方扬方道长,另外还有一位师父,不是閤皂派中人,就表过不提了·”·陈国良忙道:“閤皂派在以前,乃是跟龙虎山,茅山起名的三大道门,只是近代之后低调了很多,我亲眼见过这二位降妖除魔,心中对他们也是推崇备至”·比起头一回见面的冬至和刘清波,向牧当然更倾向于相信已经在香江打出赫赫名声的陈国良。
冬至没想到他们还得反过来靠陈国良证明身份,一时间有点啼笑皆非··果不其然,向牧听见这番介绍,一下子就变得郑重了许多··“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误打误撞,唐突了两位,非常抱歉”向牧向他们表示了歉意。
刘清波有点不耐烦:“向先生,说说你的事情吧·”·向牧苦笑:“其实这件事,还真的挺蹊跷,而且,跟我太太有点关系·”·向牧的太太去世快五年了,他们还有一个女儿,现在在国外读书,按理说,向牧外表不差,身家丰厚,中年丧偶又没儿子,周围一定少不了女人,但向牧偏偏是个例外,他跟太太感情不错,五年来任凭朋友怎么劝,他也没有再婚。
他太太有个手镯,是她娘家传下来的,去世之后,这个手镯就由向牧收藏起来,准备等女儿结婚的时候再给她,但问题就出在这个手镯上··大约从一年前开始,向牧开始频繁做一个重复的梦,梦中他跟已故的妻子重逢,妻子还是容貌鼎盛时期的年华,向牧自然欣喜之极,久别重逢,旧情复燃,两人喁喁私语很快变成颠鸾倒凤,醒来枕边依旧清冷,伊人芳踪渺渺,他还怅然若失了很久。
但在那之后,向牧三不五时,就开始在梦中与妻子相会,每次都是以春梦开始,又以春梦结束,久而久之,向牧偶然发现,他收藏在卧室保险柜里的那个玉镯,似乎也变得越来越润泽莹润。
“这个手镯,原本是我太太生前戴了几十年的,她从来没有拔下来过,我本来想将它跟其它东西一起放在银行,但每次看见镯子,就不免睹物思人,忍不住又留下来,所以才会放在卧室。”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说到这里,向牧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以启齿:“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现在年纪不算大,平时坚持锻炼,是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但之前也没做过这种梦,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生理或心理问题,但检查结果却一切正常。
也怪梦境太美好,我好像又回到了年轻时候,跟我太太相处的时光,久而久之,难免有些沉溺进去·”·在场都是男- xing -,而且都不是一般人,非但没有人表达出嘲笑的意思,反倒都理解地点点头,向牧得到鼓励,又放松了一些,继续说下去。
三不五时做春梦,任是向牧再身强体壮,也难免精神不济,更奇怪的是,后来他偶尔又会做一个加长版的梦,妻子跟他欢好之后,就开始默默流泪,任凭他怎么问,也不肯说话,就一直哭到向牧醒过来。
从那以后,向牧的夜晚基本就陷在这样的梦境之中,无法自拔··“你还一直把镯子留在卧室里”刘清波忍不住问··向牧:“是。”
刘清波皱眉:“都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还不赶紧把镯子扔了毁了怎么都行,还等着被吸干精气吗”·这话够直白,向牧有点尴尬。
“其实,自打我太太去世之后,我一直很想念她,为此一直没有再婚……”·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向牧对这个春梦其实也是有那么点儿享受的意思的,更何况春梦的对象是他妻子,一面能够在梦里见到已经故去的爱人,一面还能跟年轻时的爱人重温旧梦,他不禁沉溺其中,明知不对劲,却舍不得抽身。
刘清波翻了个白眼,这一听就知道,向牧不舍得摔碎那个镯子,不舍得远离它,本来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事情,对方非得绕一大圈··冬至直截了当地问:“向先生,你那个镯子,肯定有问题,但没看到实物之前,我们没法给你一个答案,我想先问问你,你希望我们怎么帮你”·向牧沉吟片刻,道:“我想知道,是不是我太太的魂魄寄托在那个镯子里,给我托梦”·冬至:“如果是的话呢”·向牧面露迟疑,他也还没想好要怎么办。
冬至道:“就算真是你太太的魂魄,人鬼殊途,这样下去,对你对她都没有好处·她夜夜吸你精气,滋养- yin -魂,日久天长,肯定不甘心被困在一个镯子里,说不定还想夺了你的躯壳。”
向牧骇笑:“这不可能吧,她生前很善良”·刘清波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人死之后万事皆消,她如果留恋人间,不肯往生,- xing -情肯定会有所变化,要真是一心为了你着想,又怎么会舍得每晚都吸你的精气”·陈国良也道:“向先生,人死不能复生,人有人间道,鬼有鬼门关,三界六道都有各自的规矩,坏了规矩,最后可能也会耽误你太太。”
向牧叹了口气:“能不能这样拍卖会之后,我先带你们去我家,看看那个镯子,如果可以的话,就麻烦你们帮忙劝一下我太太,让她早日安心去投胎吧”·冬至跟对刘清波对视一眼,他们此行目的在于那副画,所以自然要先帮向牧解决麻烦。
“可以·”·“那就麻烦几位了”向牧感激万分·· · ·第94章 ·向牧怕冬至等人肚子饿,还单独让厨师做了菜肴过来,几个人就在贵宾室里用餐,向牧心事重重,难得没有发挥八面玲珑的长处跟众人闲聊,陈国良却暗暗松了口气,多说多错,当着行家的面,他还真怕闹出什么笑话。
酒会之后有个半小时的风水讲座,陈国良是主讲人,刘清波饶有兴趣,非拽着冬至也去听,本来这种场合是陈国良的拿手好戏,滔滔不绝说上一个小时也没问题,现在被刘清波在下头盯着,他连着出了好几身冷汗,才磕磕碰碰讲完,幸好影响不大,依旧赢得满堂喝彩。
其实陈国良虽然没有真本事,但口才的确不错,而且估计看了不少风水书,理论是一套一套的,外行人还真容易被忽悠进去,刘清波见他表现得很老实,不由大感无趣,也懒得找他茬了。
冬至和刘清波他们不参加拍卖会,向牧虽然是主办人,也用不着全程盯着,就将他们三人请到家里去,从卧室拿出一个匣子,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一只绿莹莹的镯子映入众人眼帘。
上好的帝王绿,陈国良见识无数,一眼就认出来··在市面上,这样的种水,起码能卖到几千万,当然,对向牧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你之前说,这只镯子,是你太太娘家传下来的有什么来历吗”冬至拿起来,对着阳光看,发现玉质几乎几近完美,晶莹剔透,绿得惊心动魄。
·向牧道:“来历我也不太清楚,但在他们家,传了应该有四代以上了,我找人鉴定过,都说这是老坑帝王绿,翡翠里最好的品种·”·冬至将镯子递给刘清波:“感觉有点奇怪。”
刘清波拿过镯子,点点头:“好像有股气·”·他又把镯子递给陈国良··陈国良不得不硬着头皮接过,煞有介事看了一会儿··“我的意见跟他们二位一样。”
其实他哪里有察觉到什么气,但又不能说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对上刘清波捉弄的眼神,陈国良内心都快崩溃了,心想下次打死也不来内地了··冬至道:“这样吧,向先生,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在这里住一晚,我会在你卧室里布一个阵法,晚上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向牧不安道:“那我太太会不会魂飞魄散”·冬至:“那是你太太,我们当然会先礼后兵·”·向牧松一口气,感激道:“那就太感谢了,你们的保证金,在我们离开会场的时候,我已经让人如数退还,那幅《少华行旅图》,我也马上会让人打包好送过来。”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和刘清波对视一眼,对方这种直接爽快的态度,让他们大有好感··向牧深谙不予难取的商业规则,但既然他这么痛快,镯子这件事,冬至他们自然也得善始善终,帮他解决妥当。
冬至没有布过招魂阵,不过他听何遇讲过,大概的规则和避忌还是懂的,但招魂符得现写,他过来的时候身上只背了把剑,其它什么都没带,这些东西对向牧来说不在话下,只要一个电话,半小时内立马有人送过来。
画符时要全神贯注,冬至倒没有避开其他人的意思,反正这也不是什么不传之秘··他净手洗脸,挽袖静立片刻,笔尖在调好的朱砂上滚了几下,蘸上饱满的汁液,脑海里已经开始将招魂符的一笔一划临摹出来,提气凝神,忽然下笔。
陈国良和向牧屏息凝神,站得远远的,不敢打扰他,连平时爱跟冬至抬杠的刘清波,这会儿也挺安静地坐在一旁喝茶看手机,没有出声··向牧见冬至看似动作娴熟,却接连写废了几张符纸,不由有些疑惑,陈国良悄声给他科普:“画符这种事,不是画一张成功一张的,要看各人的功法。
功法深厚的,成功率就高,像冬先生这样,十张里面能够成功五六张,已经是非常了不得了·”·陈国良“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门道还是懂得一些的,否则那些富豪也不是傻子,绝不可能轻易就被他哄得团团转。
隔行如隔山,向牧恍然大悟之余,对冬至更增添了一层敬畏··青年注视眼前的符纸,伴随着他运笔如飞的动作,陈国良和向牧隐约感觉他周身似乎有股看不见的气在缓缓流动,不过在刘清波眼里,这股气流已经化为实质,流雾一般的白气以冬至为圆心盘旋,逐渐扩散开去。
一元初始,两仪太极,三才相合,造化无穷,生生不息··刘清波还记得培训期间,他看冬至尤其不顺眼,三番四次想给对方找点麻烦,那时候他就看出这家伙根本一点根基都没有,学的东西都是半路出家,现学现卖。
他输了丢人,赢了也不见得光彩,所以始终没动真格··龙深收冬至为徒之后,他想了好几天都没想通,现在看来,对方的资质其实未必比他逊色··一朝得水便化龙,有了名师调教,冬至的实力也慢慢浮现出来,现在已经能与他搭档而不拖后腿。
刘清波虽然不会画符,但他很清楚,画符虽然需要天资,但更重要的是成千上百次反复循环练习,可见冬至为此在背后没少付出汗水··一个人如果既有天资又肯努力,那他的前程就不会差到哪里去,刘清波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对冬至的印象大为改观的同时,也多了份惺惺相惜。
忽然间,刘清波眉头一皱,差点出声··他刚才一错眼,看见一缕黑气混杂在白气之中,但再一眨眼却不见了,仿佛错觉··几张符画好,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不过这已经比冬至刚学画符的时候快了不知多少,他的精神彻底松懈下来,猛地眼前一黑,要不是及时按住桌沿,很可能直接毫无形象地摔个四脚朝天。
“可以了·”冬至对向牧道,“我把这些符在你卧室里布置一下,你等会把镯子放在我指定的位置,不要再去挪动它,晚上该睡觉就睡觉,不用管,我们在客厅守着,一有状况就会进去。”
向牧自然无不应允,由得他去安排··冬至下巴微抬,点点陈国良:“陈师傅,你来帮我布阵吧·”·陈国良指着自己:“我”·冬至:“不方便吗”·陈国良哪里敢不应,忙道:“很方便,很方便”·他对冬至和刘清波的态度不知不觉有点讨好又忌惮,向牧自然也看出来了。
向牧虽然觉得奇怪,但他没有多问,多年来在商场上的经验告诉他,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他知道得越少越好··画符是一件很耗精力的事情,冬至本来就觉得自己最近容易累,这一个多小时下来,更是头晕眼花,手脚发软,他索- xing -找了张椅子坐下,指挥陈国良在卧室里布阵。
可怜陈国良鼎鼎有名的风水大师,这些年被香江富豪们捧得高高的,结果到了冬至他们面前就跟孙子似的被指挥得团团转,还不敢反抗··他哀怨地看了冬至一眼,抹了一把汗水,认命忙活起来。
刘清波也跟进来,但他对布置阵法没有兴趣,只盯着冬至看··冬至被看得莫名其妙·“我脸上开花了”·刘清波一反寻常,没有与他抬杠,严肃道:“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冬至想了想:“上次跟山本交手之后,伤一直没好全,不过在韩祺那里跟魔气交手也没怎么受伤……要是非说有的话,当时魔气被消灭的瞬间,我感觉眉心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没入身体,但事后除了容易累,也没有其它不适,旧伤倒是慢慢在痊愈。”
刘清波把自己刚才看见的那一缕黑气说了一下··“这次肯定不是我眼花,等见了唐局,你最好把情况跟他说一下,让他帮你看看·”·冬至点点头:“其实你不说,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你还记得我在飞机上做的那个噩梦么,我怀疑可能有人给我做了个什么标记,可以随时追踪到我的情况。”
·“我对术法没什么了解,如果唐局解决不了,你就找龙局,反正务必把事情解决了,我可不想以后特管局新人入职要在你的墓碑前宣誓”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就不大好了。
冬至乐了:“那你可得多给我烧点钱,听说在下面钱不够贿赂- yin -差也会被欺负的”·他见刘清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忙举手投降:“行行,我不说了”·陈国良适时插话,弱弱道:“冬大师,我照您说的方位布置好了,您看接下来该做点什么”·接下来,冬至放了一面八卦镜在阵眼上,阵法周围用红绳系上小铃铛,一个连一个,挂在四周墙壁上,又拿出装玉镯的匣子,放在床尾的位置。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布置好这一切,向牧终于被获准进入卧室··他看着符纸和铃铛苦笑:“我怕我会睡不着·”·冬至安慰他:“不用怕,我给你滴两滴薰衣草精油在枕头上,包管你今晚好眠。”
夜幕逐渐降临,冬至看了一下手表··“今日八点属- yin -,适合招魂,还有几分钟,向老板你赶紧睡觉吧·”·向牧依言上床,冬至他们则在外面等。
陈国良有点坐立不安,现在的场面比起上次血流遍地的恐怖,只能算是小case,但他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吉凶莫测的感觉才是最让人无所适从的··冬至见状,主动打开话匣子:“陈国良,其实你懂的也挺多,为什么不好好去拜师学一学,非要靠嘴皮功夫去骗人”·陈国良苦笑:“您说得容易,拜师也不是那么好拜的,多年以前我倒是碰见过一位道长,可惜人家嫌我没天资,不肯收,这次……你们给我留了面子,多谢。”
他朝两人拱拱手··卧室内,向牧嘴上不说,心情还是有点紧张的,觉得怎么可能在几分钟内说睡就睡,但不知是精油起了作用,还是阵法的效果,他一沾枕头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还真就进入了梦乡。
那头向牧早就给家里所有帮佣都放了假,小别墅除了外头的保镖,就只有冬至三人在客厅守着··铃铛忽然响起,三人下意识一凛,随即起身赶往卧室··向牧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不像一般被梦靥困住的人,他神情舒展,嘴角带笑,仿佛沉浸在一个曼妙的梦境里··床尾那个玉镯正静静安放在匣子内,与之前并无不同··但冬至和刘清波却都皱起眉头。
因为在他们眼里,玉镯已经发生了变化,色泽越发浓郁,在昏暗台灯的映衬下,一缕黑气从玉镯里袅袅升起,又缓缓朝向牧飘去,在他的床头枕边,隐隐约约,氤氲出一团浓绿的雾气。
雾气之中,人形若隐若现,几乎能看出是一个女人··陈国良倒抽了一口凉气··冬至不再犹豫,手中准备已久的明光符直接朝绿雾掷出··符文与绿雾接触,空气中传来一声女- xing -的尖叫声,向牧惊醒,猛地坐起·绿雾飞速往后移动,似要飘回玉镯之中,但比它更快的是刘清波,他飞快抄起玉镯直接退至阵外,绿雾被招魂阵内的红线反弹又落回阵中,竟一分为二,化为两个女人的身形。
向牧失声:“小筠”·两个女人呈半透明,绿光浮动,震颤不停,似随时都会消散,但身形容貌都能看出个大概··奇异的是,两人都长得一模一样。
冬至没想到他们守株待兔,会弄出两个魂魄来,不由望向向牧··“哪个是你太太”·向牧也傻眼了··“老公,我好想你”年轻的女人泪眼盈盈,望着向牧。
另外一个没有说话,眉头紧紧皱着,更显悲苦··陈国良瞠目结舌,忍不住道:“难道是你太太的魂魄分成了两半”·向牧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悲苦的那个开口道:“我死了之后,见你天天伤心,不知道怎么的,就进了玉镯里面,其实每天晚上跟你在一起,不是我自愿的,是玉镯里的精怪胁迫我的”·另外一个女人摇摇头,泪水划过脸颊:“这个玉镯是我太姥姥传下来的,我小时候就听长辈说过,这个玉镯有灵,以前我还不信,直到我死了,魂魄寄托在玉镯里,亲眼看着这个女人一天天长成我的样子,而且还是我临终前的样子,然后她还逼迫我去你的你梦里,跟你……把从你身上吸来的阳气都让她化为己用……老公,我对不起你,我早就想跟你说的,但她在我身上下了禁制,我在梦里根本没法跟你说”·一个是向牧太太,一个是玉镯成精,玉镯浸染人气日久,成为有自己意识的精魂,又羡慕向牧夫妻恩爱,所以变成向牧太太的模样,引诱他夜夜入梦,吸他的精气,让他难以自拔。
以上,都是冬至根据她们两人的对话推测出来的··人生而为人,得天独厚,不知其它物种想要修为人身,需要付出多少努力,这只玉镯的精魂能够化为人形,可见已经走到了成精的最后一步,只要再修上若干年,也许就能像龙深,像柳四他们那样,堂堂正正站在日光下,像所有人类一样,行走在世间。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步天纲 by 梦溪石(中)(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