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天纲 by 梦溪石(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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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天纲 by 梦溪石(上)(2)
·“小小的障眼法而已·可以了,八张,勉强能支撑一个符阵你按照我说的方位去贴符”何遇对冬至道,指向天坑西北的方位,“逆时针,以骨龙所在为圆心,每张符与圆心相距的半径尽量不要差太多,小心些”·“要不我去吧,小冬毕竟没经验”老郑主动道。
何遇睨他一眼:“你现在的伤势跑起来还没他快吧”·老郑苦笑··“别小看我,宅男也是有春天的”冬至拍拍老郑的肩膀安慰道,起身跑向西北方向。
在他身后,老郑小声道:“你小子是想特招他入局是吧”·何遇也小声道:“入不入职,得老大首肯,我说了不算,其实我是想帮我师叔收个徒弟,他在画符上有天赋,不过得等这事儿完了,我问过他老人家的意思再说”·龙深与骨龙正在天坑上方激烈交战,十足一个大型爆炸现场,气旋盘桓,石块四溅,冬至一路前行,虽然小心翼翼,仍然不免被波及。
就在此时,一道闪电从云层劈下,在天坑旁边炸开,亮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地面剧烈震颤,骨龙的下半身又一点点往上挪出,白骨森森,双目红火闪烁,毫无龙族威严,反倒分外诡谲。
龙深将长剑插入逆鳞部位之后,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鞭子,绕着龙颈一圈圈缠上,又将剑拔出,身形一跃,落在龙首之上,双手握剑,插入其中一边的龙目之中··骨龙狂怒哀嚎,全身翻腾,要将龙深摔落下来,天雷也应和骨龙的内心,一个又一个地劈下。
立在龙躯之下天坑死角的藤川葵,见状抽出一张符箓掷出,符箓至半空化为鹰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向龙首,将原本插在一只龙目的长剑叼走·远在战场之外的北池绘仿佛与老师约好,她的白鹤旋即朝龙深疾掠而去,拦住他的去路。
龙深眼睛不眨朝拍向白鹤,看似轻飘飘一掌,有半个篮球场大的白鹤连半点反抗之力也无,顿时直直坠下,又在半空化为光点,消散无踪··式神消失,作为主人的北池绘同样受到反噬,她随即惨叫一声,软倒在地,不省人事。
白鹤能够阻止龙深的只有短短一瞬,但那一瞬已经足够,龙深失了先机,被他彻底激怒的骨龙则完全挣脱束缚,山摇地动的震动中,一条硕长的白骨之龙破地脱困而出,引颈嘶吼,腾空飞起·它挟着被困地底已久的怨气,血魂怨灵在双目跳跃翻涌,更令它凶- xing -澎湃,骨龙喷出一口浊气,龙尾蓦地扫向天坑,霎时间飞石四裂,其中有一块巨石被顺势高高卷起,向冬至头顶砸下。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光亮从龙首处疾- she -而来,在他听见动静抬头之际,巨石已被稳稳一托··冬至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死里逃生了一回··他看着立在他面前手持长剑的男人,心里恨不得把帅呆了三个字给龙深打上一百遍弹幕,但对方甚至没空看他一眼,又朝骨龙疾奔而去。
见到弟子重伤昏迷,藤川葵气得脸色发黑,也不管还在与大黄猫缠斗的式神雪狼,又唤出一只黑色巨鹰,扑向龙深,然后捏符引出八盏青灯,袅袅而起,将骨龙团团围住。
那八盏青灯看着小巧,在骨龙的翻滚下却居然一直悬浮在半空,随着青灯里的青色烛火越来越亮,骨龙双目中的红色焰火却渐渐黯淡下去,动作也变得迟缓··老郑失声道:“他在做什么”·何遇皱着眉头道:“应该是想吸收骨龙的怨气,再将它收为式神,但骨龙的力量太强了,连老大一时半会都制服不了,那老头简直是在作死”·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一道雷电从天而降,正正劈中其中一盏灯,其余七盏青灯也被龙气瞬间倾覆,骨龙咆哮一声,比之前更加狂怒百倍。
奔雷涌云,乱石崩裂,电光映亮了天文峰上大片大片的山峦白雪,以绝无仅有的霸道之姿席卷天地山川,狂风怒号之中,骨龙张开上下颌骨,裹挟森森尸气朝龙深与藤川葵两人席卷而去,誓要将两个渺小的人类吞噬入腹,碎尸万段·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龙深不退反进,身形在骨龙身上敏捷而灵活地跳跃,穿梭于一道道闪电之间,宛若一柄利剑所向披靡,骨龙虽然硕大无朋,但身形也没那么灵活,无法扭身咬向龙深,只能把怒气都发泄在地面的藤川葵身上,藤川葵根本顾不上收服骨龙的念头了,只得四处狼狈窜跑。
藤川葵那只式神黑色巨鹰,妄图与骨龙争锋,却直接被一口尸气喷上身躯,顿时化作黑雾四散,藤川葵又惊又怒,祭出十二道符箓往半空一掷,符箓化为十二支利箭挟着火风呼啸而去,穿过骨龙身躯时炸开一团火花,如同火钉钉入骨龙身躯,白色骨头霎时焦黑。
仰头观战的老郑不由咦了一声··何遇还有心情点评:“他的思路不错,龙- xing -属水,死后以怨灵血魂而复生,引动天雷地火,又带了金,所以用火来克制是最好的,不过……”·不过藤川葵却忘了,骨龙乃天地间数一数二的庞大生灵,如果无法一招制胜,就会遭致更厉害的反弹。
果不其然,骨龙哀嚎一声,躯干狂怒翻腾,藤川葵来不及闪避,被龙尾扫中,整个人直接往旁边重重一摔,差点没吐出半脸盆血,比他那个弟子北池绘好不到哪里去··狂怒状态的骨龙显然更加难以对付,龙深几次都差点被它甩落下去,另外一边的冬至不声不响,趁着骨龙把注意力放在龙深和藤川葵身上时,已经把七个方位的符都贴好了。
还剩最后一个··此时他的浑身已经- shi -透,分不清是累的还是吓的,羽绒服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冬至很想脱掉,又怕更冷,只得硬着头皮步步往前,朝十米开外的目的地走去。
风很大,几乎要将人吹跑,他匍匐着身体在地上一点点往前爬,一边抵抗寒风呼啸,一边想起红军战士埋伏炸碉堡的情景,莫名有点苦中作乐的喜感··不过没等他乐出来,就听见一声怒吼:“闪开”·骨龙自半空俯冲下来,一眨眼,白骨遮天蔽日,在冬至头顶罩下一片- yin -影,哪怕没有抬头,他也能感觉到腥风扑面而来,仿佛就在咫尺之间。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他索- xing -咬咬牙,朝前方扑过去,手里紧紧捏着最后一道符文,在骨龙撞下来的那一刻,他将符文往何遇指定的方位狠狠一拍·头顶飓风席卷而过,冬至只觉后脑勺一痛,身体随即被摔出去,撞上旁边满是嶙峋碎尸的山壁,登时一阵剧痛传来,分不清前胸还是后背,只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周遭全是飞沙走石,模糊了一切景物,他按照何遇要求布下的那个符文阵法似乎起了作用,在骨龙周身形成一道束缚屏障,隔绝了天雷与骨龙之间的联系,但这个阵法坚持不了多久,八个方位的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并同时爆炸·轰然巨响中,他已经分不清自己脸上手背上的疼痛,到底是被风刮的,还是碎石划擦,即使紧闭嘴巴,风沙还是想尽办法从鼻子耳朵钻进来,整个人像要被砂石淹没,一切变得麻木,连生死都仿佛不再重要。
一天之前,他绝对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看见龙这种生物,还差点死在它的手里··冬至费力地仰头,只见龙深手中一把剑刺入另一只龙目中,他紧紧抓着剑柄,任由骨龙狂乱挣扎,整个人悬在半空,如同风中枯叶,摇摇欲坠,惊心动魄。
骨龙眼中的红火渐渐湮灭,怒吼化为哀鸣,响彻荒野重山,回荡在每个人的心头,震撼着他们的心神··那是天地造物不甘死亡的挣扎,更是对自己被当作邪物唤醒的愤怒。
它曾啸傲四海,成为这片大地的象征,如今却只能以这样狼狈而仓促的形式魂飞魄散··不知不觉,冬至- shi -润了眼睛,泪水泉涌而出··他好像听懂了骨龙临死前的心声,也听懂了它与天命抗争的不屈不挠。
其他人的脸色同样沉重,藤川葵更是跪在天坑旁泪流满面,也不知道是对强者的哀悼,还是在哭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冲锋衣男躺在地上,满脸鲜血,麻生善人身手去探他的鼻息,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刚刚骨龙垂死挣扎之际迸发出巨大能量,冲锋衣男为了帮麻生善人挡下这一击而被扫中,他没有冬至那么幸运,要害受伤,当场就死了··何遇见状嘿了一声:“没想到小日本里也有忠勇的,为了自己的雇主连命都不要”·老郑摇摇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日本一些古老的豪门里都有世代服役的武士,刚才要是麻生死了,那人保护不力,回去也活不了,还不如搏个为主尽忠的名头。”
何遇咋舌:“看来他们不光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藤川葵摇摇晃晃走到北池绘身边,察看她的伤势,又抬头看向龙深他们,- yin -沉着脸道:“阁下对我弟子的厚意,我一定不会忘记的”·何遇哂笑一声:“怎么着,想报仇啊你徒弟自己学艺不精,还怪别人别忘了你们未经特殊通报就跑来这里,没有趁机把你们变成失踪人口,已经算是我们厚道了”·藤川葵脸色更加难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吐一口气。
反倒是麻生善人一瘸一拐过来,朝龙深等人弯腰鞠躬:“非常抱歉给你们造成的麻烦,感谢几位相救,回去之后我们一定补办手续,对这次的情意,我们也会铭记在心”·何遇大大咧咧一挥手:“用不着铭记于心,以后少带些不三不四的人踏上我们国土,再有下次,那可就别怪我们了”·被贴上“不三不四”标签的藤川葵脸色都快变紫了。
如果他听不懂中文也就算了,偏偏他中文还很溜,藤川葵在日本神道教备受尊崇,从未受过这样的对待,这对自尊心极高的他来说,简直受不了··等何遇说完,龙深才道:“这次事件,我们会从外交层面上提出严正交涉。”
这回轮到麻生善人脸色不好看了··交涉意味着扯皮,扯皮就意味着要被女干诈的中国人敲诈,但这次的确是他们被抓个正着,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没什么可说的。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他笑容勉强地向众人道别,主动背起昏迷的北池绘,与藤川葵一道往山下的方向走去,形容狼狈,如残兵败将··一夜激战,天已经蒙蒙亮。
来时披星戴月,归时晨曦微露··背着晨光,龙深站在天坑旁往里下看,手里提着长剑,剑鞘没了踪影··也不知是万山孤雪还是这硝烟散尽的安静,他的身影,非是被冬至看出几分寂寥的感觉。
千言万言,只在一眼·· · ·第15章 ·其他人不像龙深这样若无其事,老郑和何遇都坐倒在地上喘息,毫无形象可言··不远处殷槐躺在地上,不知是晕死过去,还是没气儿了。
老郑却对放走几个日本人耿耿于怀,嘀咕道:“怎么不干脆把他们留下算了,到时候二一推作五,就说他们在长白山上失踪,反正他们自己也没向特管局申报”·何遇道:“两国在明面上的交流毕竟没断过,那师徒俩在日本神道教都有些地位,要是把人杀了,日本那边不可能不知道,下次我们过去办事,小日本也来个如法炮制,规矩就乱了。”
“毕竟是总局的人,大局观就是比我强”老郑拍拍何遇肩膀:“其实我也就是发发牢骚,老子平生最恨的就是小日本了”·何遇哈哈一笑:“我还不知道你先说好啊,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可得连请三顿酒”·他见冬至投来好奇目光,就顺口道:“老郑祖上是东北军的,曾跟过张作霖,后来被日本人谋害,所以他特讨厌日本人。”
·老郑撇嘴:“国仇家恨,东北人就没几个不痛恨小日本的”·“就任由他们这样下山没关系吗万一他们去了别处……”冬至咳了两声,感觉喉咙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没事,老大让看潮生去跟着他们了·”何遇道,伸手在冬至身上摸索了一下,见他露出吃痛神色,就道,“你肋骨骨折了,别乱动,回头下山送你去医院。”
冬至听见看潮生三个字,吃惊道:“那只猫”·何遇笑道:“你才发现吗”·冬至恍然,难怪自己在瀑布旁边迷路时,大黄猫会给自己引路,那副贪吃又傲娇的样子,还真跟看潮生一模一样。
但人变成猫……·他想到雪狼面对大黄猫的畏惧模样,好奇道:“他是猫精还是老虎精”·何遇诡秘一笑,没有回答··冬至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热量渐渐挥发殆尽,寒意一阵接一阵涌上来,但内里却被汗水- shi -透,十分难受。
这时他听见龙深道:“石碑碎了·”·何遇和老郑刚才还谈笑风生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怎么会这样龙尸不是被制服了吗”·龙深走过来,语气倒是没有多大变化:“龙尸底下就是那块石碑,我怀疑复活龙尸的人,是冲着石碑来的。”
何遇脑子转得很快:“这么说,那些日本人之所以收到这里埋着龙尸的消息,很可能也是有人故意散布出去的”·老郑也道:“我回去就查查潜行夜叉,肯定跟这帮玩意儿有关骨龙一死,它们也就不见了,哪有这么巧的”·龙深嗯了一声:“刚我跟王静观联系上了,她跟你失散之后一直找不到你,就先下山去找救援了,很快就会过来。”
老郑如释重负:“那就好”·何遇笑嘻嘻朝龙深挤眉弄眼:“老大啊,冬至这回立功了,他本来就是无辜被我们牵扯进来的,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龙深喜怒不辨:“你想要什么表示”·何遇赶紧捅捅冬至:“最近刚下发一批经费,冬至又是因公负伤,怎么也得来个五星度假酒店包月礼包之类的吧,最好是有两个名额,你说是吧”·冬至哭笑不得,脱口而出:“单身狗要两个名额干什么”·何遇怒其不争:“我也是啊,加上我不正好两个吗”·龙深似笑非笑看他:“我记得你上回记过被扣的工资到现在还没扣完吧”·何遇换上一个狗腿的笑容:“老大,这回我这么卖命,也算功过相抵了吧”·龙深点点头:“没错,所以为了奖励你,这个月的工资就不扣了。”
何遇:……·也就是说下个月还要扣·何遇顿时觉得生无可恋··他的游戏都快没钱充值买英雄了啊啊啊·冬至迷迷糊糊禁不住也跟着笑,一笑就扯动伤势,疼得他一个激灵,又清醒过来。
“那我可以提要求吗”他忍不住道··何遇有气无力:“单身狗不准提要求”·冬至自动屏蔽何遇,望向龙深,把心一横,话脱口而出:“我能加入你们吗”·他以为自己的语气足够镇定了,但别人还是能听出其中的忐忑。
见龙深没有回答,冬至有点紧张:“我不会打架,比不上你们,不过我会画画,呃,画符好像也还行,可以给何遇当个助手,要不然应聘前台什么的也行……”·本来是一时冲动提出来的请求,到后面却越说越流利。
何遇在旁边拆台:“我们那的前台比我还厉害·”·冬至傻傻哦了一声,神使鬼差加了句:“那打游戏很厉害行不行”·何遇乐出声。
冬至反应过来,尴尬得无以复加,恨不能跳上天跟骨龙肩并肩··龙深不置可否,只道:“回去先好好休息吧·”·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没有当场拒绝,但在冬至看来就是婉拒了。
他有点失望,又有点被拒绝的难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龙深没给他多少回应的机会,转身又走到坑边察看··何遇拍拍冬至的手臂,低声道:“老大说得对,你先养好伤再说,这次的事情不要多想,奖励方面我会尽量帮你申请的。”
冬至想要牵动嘴角回应,身体却疼痛得连这点力气都提不起来,眼皮越发沉重,耳边传来何遇跟老郑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像隔了一层玻璃,怎么听都不分明··“张行……”冬至蓦地想起还被安置在半山途中的女孩子,呢喃道。
老郑似乎听见了,又安慰他几句,冬至脑袋一歪,终于彻底昏睡过去··再后来的一切善后事宜,再与他无关··世界清静··也许梦里有龙··……·薄薄的眼皮首先感应到光线,明晃晃刺眼的感觉随即传递到大脑。
冬至睁开眼睛,入目就是一束粉白色的桔梗,玻璃瓶里装了一半的水,折- she -出下面的花枝,天空般澄澈明亮··淡淡消毒水味在鼻间萦绕,病房很安静,除了他以外还有另一张床,不过上面空着。
“特意给你找的双人间,条件不错吧”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推门而入的动静传来··冬至惊喜道:“老郑”·老郑笑呵呵进来:“哟呵,恢复得不错,没失忆”·他手臂上还打着绷带,张嘴就开玩笑,跟那天对日本人横眉立目的样子截然不同,后面还跟着一名女- xing -。
老郑介绍道:“这是王静观,叫王姐就好,她就是那天在山上跟我走散的同事,听说你光荣负伤,特地过来探望,没想到赶早不如赶巧,正好赶上你醒来了”·冬至想坐起,却被王静观按住,对方亲切道:“你躺着吧,大夫说你有点脑震荡,得多休养”·难怪还有些晕乎乎的,他抬手要揉,发现手臂上还插着针管。
冬至:“老郑,你没事吧”·老郑:“没事,跟你一样,骨折了,不过没大碍·”·王静观白他一眼:“什么没大碍,明明内伤不轻,医生让你躺床上的,谁让你到处蹦跶”·老郑摸着脑袋:“躺不住,闲得慌。”
医生很快过来,大致检查了一番,帮他拔了针,交代道:“你肋骨骨折,还有轻微脑震荡,但都不严重,主要是静养,没事别乱走,身上的外伤伤口,护士会定时过来给你上药,消炎药也得记得按时吃。”
对比不听话的病患老郑,乖乖点头的冬至更让人喜欢,尤其还是个白白净净的帅哥,中年女大夫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才在冬至窘迫的目送下笑着走了··王静观笑道:“虽然没什么大碍,不过你要不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免得他们担心。”
冬至道:“我是独生,爸妈前几年车祸去世了,家里边也没什么走动的亲戚,就不麻烦他们了,反正也没什么大碍·”·他的语调很淡定,但听在旁人耳朵里,总有些不知如何接话的语塞。
冬至没让这种尴尬氛围弥漫开来,很快就开玩笑问:“老郑,王姐,我因公负伤,是不是这几天有免费伙食福利”·王静观顺势笑道:“当然有,不仅伙食免费,住院检查也都组织全包,你想住几天就住几天。”
老郑打开食盒:“喏,你王姐给你准备了,我看看,山药粥,排骨汤,不错,以形补形,下次来个猪蹄·”·这话又引来王静观一顿白眼··排骨汤一喝就知道不是外头店里做的,加入胡萝卜和玉米之后的汤呈现金黄色泽,入口更是香甜,汤里还有几块猪软骨,早已浸染了玉米和萝卜的甜味,冬至尝了一口,忍不住赞道:“这汤真好喝”·王静观笑道:“王姐自己熬的,好喝就多喝点,明天还给你送。”
冬至的乖巧和身世彻底激发起她的母- xing -,看冬至的眼神甭提多柔和了··老郑露出羡慕嫉妒的表情:“咱俩同事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给我送过汤啊”·王静观冷笑:“十二年前不是送过吗,被人倒厕所里了。”
老郑:……·冬至听出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暧昧,低头默默喝汤吃肉··作者有话要说:·【跟正文无关的】小段子:·(时间点:冬至拜师以后)·冬至喜欢龙深,又不敢说出口,更怕说出来之后会被师父大义灭亲,清理门户,无奈之下,只好迷信玄学,天天转锦鲤。
每天看见什么“只要转发这条锦鲤,三十天内就会有好消息”的微博他就会积极地转一次··直到有一天,百忙之中的龙老大终于发现徒弟痴迷转发锦鲤的现象。
他把冬至叫到办公室,指着一个年轻人道:转吧··冬至一脸懵逼:转啥·年轻人羞涩道:我的原型就是锦鲤。
龙深:他来总局述职,会待上一周左右,你房子里不是有个房间空着吗,正好带他回去,可以天天转··冬至觉得自己心好累··他很想说:师父我不要锦鲤,我要你啊·ps,小段子和正文没有关系,不要把情节弄混啦~· · ·第16章 ·冬至胃口不错,一气儿就把汤和肉都喝完了。
自己的手艺得到捧场,王静观高兴极了:“明天你还想喝什么王姐给你做”·冬至捧着碗,说得特真诚:“王姐的手艺,做什么都好吃,再来一份排骨汤,我也能全部解决。”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王静观被他看得心都快化了:“明天给你炖个老母鸡汤吧,你要是愿意,以后王姐就认你当干弟弟,回头伤好了就把你领家里去,想住多久住多久。”
老郑在一旁幽幽道:“大了十几二十岁,还好意思当人家干姐姐”·王静观没好气:“老娘未婚又不显老,当姐姐怎么了,总比你一张老橘皮脸,别人喊你哥哥都得先吐一吐”·冬至想笑又不敢笑,看老郑被怼得灰头土脸,落荒而逃。
王静观离开之后,老郑才又重新晃荡进来,嘴里嘟嘟囔囔抱怨:“这老娘们烦死了,下次有她在,我就不进来了”·冬至似笑非笑:“老郑,青春尾巴不等人,赶紧抓住啊”·老郑瞪他一眼,半晌之后反倒自己泄气下来:“你不知道,当年她给我表白过,被我拒绝了,后来她就看我不顺眼,处处挑刺,我哪里还敢说什么,说了不是要被她笑死”·冬至无语:“这你就不懂女人心了吧,人家要是不在意你,又怎么会处处针对你分明是看你不主动,才不痛快的啊”·老郑怀疑道:“你说得头头是道,怎么自己还没女朋友”·冬至:……扎心了,老铁。
他转而问起自己更关心的问题:“何遇他们呢”·老郑:“早就走了,昨天清晨你昏迷过去,龙局把你背到半山,我们坐车下山的,当天下午他们就离开了。”
听见自己被背下山,冬至眨眨眼··没顾得上体会这其中的含义,他惊讶道:“何遇不是还受了挺重的伤吗”·老郑抹了把脸,脸色有点沉重:“没办法,这次事情有点严重,他们得赶回去处理汇报。”
冬至小心翼翼问:“我能知道吗”·老郑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长白山上埋了条龙,但龙已经死了许多年,前阵子传闻山上有些异常,我们也没跟龙尸的事情联系在一块儿,这次龙尸突然复活,虽然最后被镇压,但也算是一次四级事故了。
更麻烦的是,谁都没想到,龙尸下面竟然还有一块石碑·”·冬至:“做什么的”·老郑:“不知道,碑上有一些古老符文,现在已经失传了,得等调查结果,碑他们也带走了,初步推测,这块石碑应该有特殊作用,而龙尸很有可能是被用来镇碑的。”
冬至灵光一闪:“也就是说,潜行夜叉的幕后指使者,很有可能本来就为了毁掉石碑”·老郑点头:“不错,在石碑破碎后,那些潜行夜叉就跟人间蒸发一样,凭空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至于那帮日本人为什么会得到龙尸的消息,现在我们也在追查,之前留他们一条- xing -命也好,现在才能循迹查出更多来·不过这些你就不要管了,知道多了,平添烦恼,先好好养伤。”
·不知怎的,冬至忽然想起自己在山上迷路时看见徐宛的情景,他至今无法确认那到底是自己的幻觉,还是见到了真人··徐宛身上没有半点可疑之处,甚至每回与她在一起,总有种看见姐姐或妈妈的可亲感,也许正因为这样,冬至才会屡屡不自觉降低警惕- xing -,但几次下来,他遇到古怪的事情,却总有对方在场,这不能不让人多想。
他将这段小插曲跟老郑说了,老郑点头道:“回头我会让人去查一下的,不过我有件事想问你·之前在山上,你为什么说想要加入我们”·冬至语塞。
老郑失笑:“一时冲动被迷花了眼年轻人热血上头很正常,不过这事儿不是闹着玩的·你是个普通人,只会何遇教你那一手,是成不了事的。”
冬至想起自己在龙深面前说的那番话,有点不好意思··“一开始其实我挺害怕的,特别是在火车上的时候,觉得自己挺倒霉,怎么就被缠上了·但又不是完全害怕,还有点好奇心,所以下了火车之后,就按照何遇说的法子,去练习画符。
没想到后来在酒店和山上还真能派上用场·”·老郑露出了然与理解的神情··“以前父母在的时候,我总要顾及他们,连过山车都不敢坐,就怕出了意外,留他们孤老,后来他们出事,我反倒想开了,人生短短几十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迎来意外,既然如此,不如从心所欲,活得洒脱勇敢一点。
再说了,跟你们并肩作战,的确也很惊险刺激·”·他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剖析自己的心路,现在仔细回想,老郑说得没错,他的确是热血上涌一时冲动,普通人碰见这种事,躲都躲不及,不过冬至现在并不觉得后悔。
“何遇说我的体质有些特殊,如果可以加入你们,我也能多学些本事吧,以后再碰见这种事,就不用眼巴巴等别人来救了,还可以帮助普通人……呃,当然龙老大那么厉害,也是原因之一,但凡男人,谁不想和他一样斩妖除魔,威风八面”·老郑了然:“说了这么多,你不就是被老大的美色所惑”·冬至冷不防被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老郑哈哈大笑:“放心放心,我不取笑你其实跟你一样的人挺多,之前有个小伙子,祖上是鸾生,到他这一代又有些天赋异禀,家里本来想让他安安生生工作结婚,谁知他有一回看见老大伏魔之后,也死活要求加入特管局”·冬至好奇道:“后来呢”·老郑:“当然是进来了,表现还挺优异,现在在总局,叫钟余一,所以我说老大就是块活招牌,现在特管局扩充规模,人手不足,照我说,就应该让老大多出去打打广告,他拿着剑往镜头前一摆,第二天求职的人绝对挤破大门”·冬至想想龙深冷着脸看一堆花痴脸求职者的奇葩场景,也禁不住跟着哈哈笑起来。
老郑:“何遇走之前跟我说,如果确认你不是一时冲动,就让我把一样东西给你·你要不要再考虑两天”·冬至认真道:“不用,我考虑好了,我的确想要加入你们。”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老郑点点头,严肃的样子像是即将要传授什么绝世武功秘笈,他将一本书从桌上袋子里抽出,递过来··冬至一看,《2017年公务员考试辅导书目精选》赫然入目。
·他一脸懵逼··老郑笑道:“你不是想加入我们吗公务员考的那两门行测和申论我们一样要考,虽然是独立招考,难度会低一点,但你还是抓紧时间看看书,还有四个月就考试了,喏,后面有地址,你去了北京就照这个地址去找何遇。”
冬至问:“可我记得国考不是每年年底吗”·老郑道:“特管局是独立招考,时间自己定,每年都不一样的,今年就是七月。”
之前冬至问龙深能否加入他们,对方没有回答,他还以为自己被否了,没想到希望的曙光总在峰回路转处出现··笑容慢慢浮现,越来越大,到最后收都都收不住。
他的心情慢慢雀跃起来,比刚毕业入职时还要期待和向往··老郑看见他这样子,也乐了:“可别高兴得太早,笔试之后还有面试,面试之后还有培训,想正式成为特管局一员也不容易,我们分局这几年要进人是越来越难了,更不要说总局。
我听说总局那边,包括龙局在内,今年几个大佬可能都有收徒的打算·”·冬至奇怪:“为什么你喊龙局,何遇他们喊老大”·老郑:“龙局是总局的副局长,我是分局的人,肯定喊职位,何遇他们是龙局手下的小组成员,直接归他管理。”
冬至张大嘴巴:“这么厉害”·老郑点头:“可不就是这么厉害·”·这么厉害的神秘部门,自己真能进去吗·当日一鼓作气开的口,冬至知道如果再站在龙深面前,他很可能就没那个勇气了。
冬至:“面试难吗”·老郑:“当然难,不过机缘这种事很难讲,说不定你到了面试一走运,能被几个大佬中哪一个收入门下,那就走了大运了”·冬至:“那就是说,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其实也不是全无机会的,对吧”·老郑笑道:“不错,以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你要是真对特管局有兴趣,试一试也无妨,不过听说今年竞争会特别激烈,不少名门子弟后起之秀都想进来,他们从小修行,文化课未必比得上你,你还是有努力一把的机会的。”
说完一大段话,他发现对方定定瞅着自己,跟瞅姑娘似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不由莫名其妙:“干嘛这么看着我”·冬至:“老郑,我现在特想亲你一口。”
老郑的脸吓得皱起来,哎哟一声:“可别,待会儿让王静观那老娘们看见,又该误会了”·冬至笑嘻嘻:“你还说你对人家没意思”·房门被敲响,老郑还以为是王静观去而复返,一开门,却是坐着轮椅的张行。
“冬哥,你醒了”张行高兴道··冬至惊讶:“快进来,你没事吧”·张行跟老郑打了招呼,又笑道:“没事,就是腿摔断了,得坐几天轮椅。”
老郑适时道:“这姑娘就住隔壁病房,你没醒的时候,她过来三四趟了·”·张行有点不好意思··“我想起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就先走了,你们聊。”
老郑朝冬至挤眉弄眼··都住院了,有什么好忙的·冬至想叫住他,没来得及,老郑已经飞速闪人了·· · ·第二卷 羊城惊雷· ·第17章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还是张行先开口:“旅行团的人来看望过我,他们问起姚斌的下落,我不知道怎么说。”
实话实说肯定是不行的,也没人相信,老郑他们职责特殊,估计也不可能出面帮张行作证··冬至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那你打算怎么办”·张行道:“我就说我当时跟姚斌走散了,也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但是听说他父母已经得到消息,动身过来了,我不知道到时候应该怎么面对他们。”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红了:“我到现在还不敢跟我爸妈讲,也不敢让他们过来·当时……要是我们俩没落在后面,也许、也许就不会遇上那些事了”·姚斌的死估计会成为她一辈子的- yin -影,张行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
冬至不忍道:“要不回头我帮你问问老郑,他们应该会有什么办法,谁也不希望出这种事,与你没关系,你别有压力·”·他好说歹说,才劝了张行收住眼泪。
不过姚斌父母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隔天早上就到了,在户外团的陪同下直奔医院来··冬至与张行不在同个病房,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听见隔壁说话声越来越高,到最后更是传来激动吵嚷的动静,持续了好一阵子,冬至忍痛下床跑去看,正好看见警察与医院保安陪同一对中年男女离开,后面还簇拥着一大群人,看上去像是姚家的亲友。
老郑看见冬至:“你怎么出来了”·“动静太大,出来看看,现在怎么样了”冬至问道··老郑叹了口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人家父母着急上火也是正常的,我们已经跟警察那边对接了,会请警力帮忙去搜寻,聊慰家属的心情,毕竟也不可能说出真相,又交不出人家儿子的尸体。
小姑娘被对方父母迁怒了,正委屈呢,去安慰安慰吧”·说罢又压低了声音:“小姑娘长得不错,对你又有意思,赶紧趁机把人拿下来”·冬至哭笑不得:“这不是趁人之危吗”·老郑白他一眼:“难怪你到现在都找不到女朋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心想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是但他还没说出来,就已经被老郑一脚踢进门。
张行果然眼眶红红,像刚哭过一场··冬至把自己在网上买的小盆栽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很好养的,一天浇一次水,到你出院那天,说不定还能长高一点。”
张行扑哧一笑:“那我怎么带回去”·冬至也笑道:“你可以在离开时送给别的病友,让他们继续养着·我在网上买了点零食,明天应该就能寄到,到时候给你分一点。”
张行讶异:“大夫允许吃”·冬至笑嘻嘻:“老郑偷偷让我买的,他被大夫限制得更严,只能白粥小菜地吃,快受不了了。”
张行忽然道:“谢谢你,冬哥·其实当时我能死里逃生,也多亏了你,现在却反过来要你安慰我·”·冬至揉揉她的头发:“你已经很坚强了,我也是因为前几年经历过父母去世,现在才比你好一点,人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看开点就好。”
张行看着冬至··后者笑容温暖,就像那盆生命力旺盛的盆栽,无论怎样的狂风骤雨,都不会留下- yin -霾痕迹,依旧生机勃勃,连带着也将乐观感染给身边的人,让旁人心底跟着明亮起来。
她鼓起勇气,忽然道:“冬哥,我很喜欢你,你能当我的男朋友吗”·冬至懵了一下,猝不及防··张行有点想笑,心想这样的男生,怎么没有人发现他的好·“我知道你现在没有女朋友,所以不用急着拒绝我,你不会追女孩子没关系,我来追你好了。”
“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冬至终于想到一个借口,脱口而出··张行一愣:“你不是在骗我吧”·“当然不是,”冬至睁眼说瞎话,“不过对方并不知道,我也还没想好怎么表白。”
张行没有轻易放过他:“那对方是什么样子的”·他信口胡诌:“呃,高高的,瘦瘦的,挺漂亮,不爱说话……”·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冬至如获大赦,赶紧在美女的幽幽的注视下去开门。
趁着护士进来给张行检查,他顺势溜了··门外墙边,老郑靠在那里嘿嘿笑,说不出的猥琐··冬至:……·老郑感叹:“漂亮小姑娘自己送上门啊,你居然忍得下心拒绝”·冬至道:“以前我上学的时候,我们系有个女生,喜欢上别系的校草,当时那男生挺多女生围着,他也喜欢我们系那女生,又没喜欢到为了她拒绝其他女生的地步,就一直跟她玩暧昧,若即若离,那女生以为对方真心喜欢自己,也陷进去了,谁知后来有一回看见他跟别人在一起接吻,大受打击,上前质问的时候,男生还说她自作多情,那女的也挺傻,一时想岔了,直接就跳楼死了。
听说那男的后来受到这件事影响,精神上也出现一些问题·”·说罢他摊手道:“所以感情债这种东西,最好还是不要背的好·”·老郑恨铁不成钢:“谁让你脚踏几条船了,你就选一条啊,眼前不就有”·冬至眨眨眼:“可我不喜欢人家啊,要是拖拉不干脆,不是反而害了她吗”·老郑拍了他的脑袋一下:“男人哪有不喜欢漂亮女孩子的就算嘴上说不喜欢,相处相处也就喜欢了,你可别跟我一样,等老大不小了才后悔”·冬至:“你是不是喜欢张行啊”·老郑切了一声:“我才不喜欢幼稚爱哭的小姑娘,老子喜欢熟女”·“像王姐那样的”冬至乐了,他还记得老郑出场时一脸剽悍勇猛,不苟言笑,处熟了之后发现其实也挺逗的。
·老郑撇撇嘴:“她哪里算得上漂亮了”·冬至心说老郑你完了··他也不说话,就默默地往旁边挪一步,再往旁边挪一步,慢慢挪回自己的房间。
身后传来王静观- yin -恻恻的声音:“难为你跟个丑八怪合作了那么久啊,真是委屈你了·”·“不是不是,静观你听我说,诶,你别走,静观”这是老郑惶急的声音。
“不要在走廊上喧哗,影响其他病人”这是护士的训斥··冬至禁不住乐出声··在那之后,冬至没再去张行的病房,张行倒是没事人似的经常过来串门,绝口不提那天的事情,一个月后,张行出院,临走前还联系了父母,不过隐瞒自己断腿的原因,只说是爬山摔断的,碰巧被冬至和老郑救了,张爸张妈千里迢迢赶来,一脸心疼地把女儿带走,当然也没忘了对冬至他们千恩万谢,张妈还想塞钱给他,被冬至坚决推掉了。
张家人走后,老郑像往常那样不安分地溜达过来,就看见冬至在收拾行李··“哟,突然发现真爱,打算追着人家去了”·冬至笑嘻嘻:“对啊,去北京找我的真爱何遇”·老郑挠了挠头皮:“你那些参考书看得怎样了”·“每天都在看。”
冬至拍拍背包,表示自己没懈怠··老郑又道:“笔试难度跟国考差不多,今年应考人数比历年都多,你也算从咱们这儿出去的,可别给东北分局丢脸,去年我们分局推荐的就没能考上。”
听他这么一说,冬至心里就有点没底:“我把历年国考真题都找出来做,现在大概六七十左右,再复习个把月应该差不多,难道其他人都能拿很高分”·老郑面露尴尬:“那倒也不是……去年我们推荐过去的考生,是只刚修成人形的青皮狐狸,他考试的时候想用五鬼搬运大法作弊,让自己的小弟们去把标准答案偷来,结果被抓个正着,取消三十年的考试资格,连带我们东北分局也挨批记过,在其它分局面前丢脸丢大发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王静观得知他要去北京,特地买了些长春特产,又让老郑开车送他们到机场。
“小冬,虽然咱们认识时间不长,但姐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没有弟弟,是把你当弟弟来看的,以后有空就回来玩,姐带你回家吃好吃的·”·王静观把吃的一股脑塞到他手里,又叮嘱路上小心一路平安云云,听得冬至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顿时伤感起来。
老郑挥挥手:“行了行了,快走吧他只要没考上,肯定有大把时间回来看你”·“滚”王静观气得直接踹了他一脚。
冬至哈哈大笑··飞机蓄势起飞,穿越云霄··长春的一切逐渐远去,北京的一切正在接近··冬至背靠软枕,望着窗外重云,心情也跟着一点点期待起来。
北京,他来了··……·王府井大街··冬至站在一扇布满灰尘的旋转门面前发呆··从外往里看,积灰的内部环境显示这栋大厦可能废弃好一段时间了,门口挂着酒店的招牌,但“酒”字的三点水早已不翼而飞。
很难想象在人来人往的繁华商业街道,还会有这样一处地方··也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无辜,一名路过的大妈热心道:“娃子,你是来应聘的可别让传销给骗了,这大厦好几年都没人住的”·冬至哭笑不得,谢过对方,再三确认自己找的地址没错之后,拨通了何遇留下来的电话。
电话没人接··他有点发愁了··这该上哪去找·这时候,他的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回过头,冬至惊喜:“何遇”·何遇笑嘻嘻:“跟我来。”
他带着冬至绕到大厦后面,从一个半掩的小门进去··门口穿制服的保安应该上五十了,垂着头歪歪坐着,像在打瞌睡,但冬至跟在何遇后面进去时,看见对方抬头扫了自己一眼,那眼神冷得根本不像一个寻常保安,让冬至心头一凛,再仔细望去,对方却已继续合眼昏睡,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两人穿过后门走廊来到大堂,扑面而来一股积尘的味道,让冬至忍不住咳嗽两下··“为什么要走消防通道”·“因为我们没交维修费,电梯被停很久了。”
冬至:……·要不是在长白山上经历的那一切,他真要以为自己是被带进一个传销窝点了··何遇一边爬楼梯一边介绍:“其实停掉电梯也是为了隐蔽- xing -,前门锁了的,后面又有云伯守着,闲杂人等一般进不来,贼也看不上这里。”
冬至奇怪:“为什么不干脆换个地方老郑他们的部门就挂靠在社保局里面,根本没有人发现·”·何遇没好气:“我们是总局,怎么能没有独立办公的大楼,跑去跟别的机关挤呢”·冬至看着脚边迅速爬过的小强,默默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集中回答2个观众来电问题··1、冬至体质不好,为什么之前没碰见怪事·他的体质只是偏- yin -,不是人见人爱的唐僧肉,魔物不是冲着他去的,对他下手只是顺带,这个在前面何遇提过了,但有粗心的读者没注意看,就单独拎出来再回答一下。
2、奇怪的文名跟内容有关系吗·有·· · ·第18章 ·“其实总局原址在朝内81号地下,我们原以为地上是废宅,没人会去,也不知道是哪个傻逼对外传说那里是个凶宅,结果一群人成天跑去探险,严重影响我们的办公效率,局里一个大佬给上头打报告,就把办公室给迁到这里来了。
不过现在这边叫外卖就容易多了,原先在那边,叫个外卖都没人敢送……”·何遇走在前面,絮絮叨叨说完,又问他:“说到这个,我让老郑督促你多做国考真题,你没落下吧”·冬至乖乖道:“一直在做,还买了题库。”
何遇很满意:“按照你的能力,应该没什么问题的,今年竞争虽然很激烈,但一直以来笔试这一关都没人拿到什么高分,大家的重点都放在面试和后面的培训考试上,你要是在笔试能拿到高分,就是面试差点也没关系,回头我再给你补习补习面试的内容。”
·冬至好奇道:“卷子是局里领导自己出的吗”·何遇摇头:“用的是去年国考的备用卷,面试才是局里自己出题”·冬至想起老郑说过的青皮狐狸,不由抽了抽嘴角:“那其实笔试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吧”·何遇斩钉截铁道:“当然有正能量的内容背多了,你自己潜移默化也会去相信啊,人自然而然就有正能量。”
冬至啼笑皆非,他头一回知道正能量还能这么解释··“不要笑·一句话,一件事,一个人,只要被无数人记挂,念念不忘,自然而然就会有了念力。
日本的言灵术你听说过吗”·见冬至点头,何遇继续道:“小鬼子坚信语言本身具有灵力,这个想法是有一定道理的,言灵术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发展起来。
一个出色的- yin -阳师,甚至能够通过念诵对方的名字,置人于死地,与东南亚的灵降有点异曲同工之处,这都是语言的力量·”·冬至有点明白了:“这么说,正能量,其实换个角度来看,也是一种言灵”·“聪明”何遇一拍大腿,“你不是在羊城工作吗荔湾广场外面挂的核心价值观看见没,那也是借由文字的正气来镇压邪祟的一种方式。
所以啊,很多人不重视笔试,那是他们傻,你好好背吧,说不定将来能保命”·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无论如何,跟一个神棍谈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这本身就让冬至觉得很玄幻。
两人来到五楼,何遇先在门上敲了一串奇特的节奏,再将消防门推开··入目是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和墙壁,天花板还吊着水晶大灯,光芒闪烁,大厅里异常热闹,有些人排队在窗口办手续,有些人则在办公区交谈或打电话。
乍一看,冬至还以为来到银行大堂··这里的富丽堂皇跟外头的破旧没落,如同两个世界··见他惊讶的反应,何遇得意一笑:“经费都用在这里了,所以外头旧点就旧点吧,正好省钱又省事”·“他们在做什么”冬至对眼前一切好奇万分。
何遇道:“有些刚修成人形的妖怪过来登记备案,建国前那环境你也知道,乱糟糟的,民国政府也根本不管,世道混乱,人妖不分,建国后就规定所有成形的都必须进行登记,方便管理,但有些在深林老林修炼,一呆就是几十上百年,根本不知道外头变化,还有的是过来报案,还有一些发生纠纷过来寻求调解的。”
冬至叹为观止··一个清秀少年迎面走来,姿势别别扭扭,目光跟冬至对上,立马又移开,很害羞的样子··何遇指着他:“你,给我站住”·少年吓了一大跳,头顶立刻冒出两个毛绒绒的耳朵,看着何遇一脸懵。
何遇问:“你哪家的来做什么”·少年僵着身体不敢动,小声道:“祖上是东北胡家的,我爸妈移居到天津,天津没分局,他们让我来这边登记。”
何遇头疼道:“你们家大人心可真大,刚成形就敢放你出来到处跑你自己看看你那走路的样子,任谁一看都知道有问题,还有,耳朵动不动就冒出来,就这还想过登记跟我去接待室,回头打电话让你家里人来领”·少年闻言,头顶两只耳朵顿时耷拉下来,他也不敢反驳,可怜兮兮在后面。
何遇将那少年拎到招待室丢给同事去处理,又带着他往前走··“入庙拜神,入屋拜人,我先带你去见见老大,你想进来工作,如果老大肯给你开个后门,那面试就不用担心了。
再怎么说,你是给组织立过功的,我也可以趁机请年假了”·没了外人在场,何遇立时不复刚才的正经,嘿嘿一笑,有点猥琐··冬至对刚才一幕很好奇:“刚才那位,是狐狸吗”·何遇点头,随口道:“动物一般寿命不长,能修成人形的更是少之又少,这娃儿应该是胡家近百年来头一个化形的了。”
穿过办公区,冬至惊奇地发现,噪音一下子被隔离开来,像进入另一个世界··何遇带着他上十五楼,光是爬楼梯就爬得冬至想吐··“走廊尽头那间是李局的办公室,倒数第三间是老大的,其它几间是特管局几个大佬的,没事不要乱闯,我办公室在楼下……”·说曹- cao -曹- cao -到,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回头,看见龙深走过来。
“这里不是你们逛街游玩的地方·”龙深冷冷道··何遇换上一副狗腿的笑容:“冬至头一回来咱们这,我就顺带带他参观一下,老大您慢走”·龙深后面还跟着个年轻人,其貌不扬,身上却有种沉静的气质,对方朝何遇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冬至几乎怀疑龙深已经忘了自己,因为对方从头到尾没朝他看过来,仿佛他只是何遇的一个附带品··看着两人走远,又跟何遇下到六楼,冬至才问道:“刚才那个人,也是跟我一样想要过来考试的”·何遇道:“不是,他叫钟余一,是我们同事。”
冬至啊了一声,想起老郑说过的话··他说当年有个人,因为见了龙深降妖伏魔,也和冬至一样进了特管局··“他是鸾生吗”冬至问道。
何遇:“你怎么知道”·冬至:“老郑说的,他还说钟余一是龙老大的……呃,仰慕者·”·何遇哈哈一笑:“也算是吧,局里鸾生很少,钟余一是唯一的一个。”
鸾生,旧称扶乩,说白了就是请神··冬至忍不住问:“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吗”·何遇却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以后等你通过面试,说不定钟余一那小子也有机会给你们上课,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何遇的办公室挺宽敞,不过很凌乱,抱枕和符纸遍地都是,茶几上散乱着好几支毛笔,有些笔尖上还沾着朱砂,把桌面也弄脏了,ipad随意地被丢在沙发上,已经吃了一半和没有拆封的零食堆在一起,一看就充满着宅男的气息。
见冬至一脸无语,何遇挠头嘿嘿笑道:“我伤还没好,所以不能做剧烈运动·”·可我看你刚才跑上跑下挺欢快,一点也没看出受伤·冬至一边吐槽,一边顺手帮他把几样东西收好归类,符纸一张张叠好放在一边,没吃完的零食通通丢进垃圾桶,整间办公室顿时清爽多了。
·何遇感动得给了他一个熊抱:“亲爱的,你真贤惠,要不咱俩凑合着过吧”·话音方落,门从外头被打开··两人下意识齐齐往门口看。
龙深看着他们抱在一起,向来严肃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冬至:……·气氛一时变得很尴尬··两秒钟的沉默之后,龙深了然道:“难怪你非要推荐他来应聘,还想让你师叔收他为徒。”
冬至:……·不是,你误会了我们之间是清白的·他的内心在咆哮·可惜龙深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机会,抛下一句“办公时间正经点,不要搂搂抱抱,何遇回头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就走了。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还贴心地给他们带上门,免得有人像他一样看到门虚掩就顺手推开··冬至伸出手,嘴巴还半张着,龙深已经走远了··何遇还没心没肺地哈哈哈:“看不出老大也有这么幽默的一面啊”·冬至欲哭无泪。
 · ·第19章 ·何遇问他:“你在北京有地方住吗”·冬至还没从刚才被偶像误会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我可以租个房子。”
何遇大手一挥:“太麻烦了,租期都得半年起,现在离考试不到三个月,万一你考不上,剩下的押金不都浪费了”·冬至:“……你有没有乌鸦嘴的技能”·何遇笑嘻嘻:“没有,我有毒奶技能,每次结果都跟我预料的截然相反,多说几回,说不定你真能考上”·冬至抽了抽嘴角:“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何遇哈哈一笑:“好说好说,我在这里有间宿舍,平时我都睡办公室,也很少回去过,你要不就睡我那里吧,也省下房租钱了。
对了,你家庭情况怎么样,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冬至道:“我是独生,爷爷奶奶和爸妈都去世了,外公外婆跟舅舅一起住,逢年过节我会寄点零花钱过去,不过联系比较少。”
何遇高兴道:“太好了,你这样的背景在面试会加分的”·冬至表情古怪:“……父母双亡是加分项”·何遇挑眉:“当然你想,我们这份工作,平时没少遇到危险,要是家里牵挂太多,万一关键时刻有顾虑怎么办,独生子女牺牲了,家里老人肯定也会伤心,所以领导最喜欢你这样的家庭背景了”·冬至:……好像很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何遇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放心吧,只要学好本事,倒霉的就不是你,而是敌人再说我们工作- xing -质特殊,除了五险一金之外,工资奖金比一般岗位还要高,说不定你努力努力,过几年就能在北京买房了”·正说着话,办公室电话响起,何遇一看来电号码,哎呀一声。
“差点儿忘了,老大喊我呢,我得过去一趟,这电话你帮我接,就当提前考验你的临场应变能力了”·“这谁打来的我该怎么说”冬至拉住急急忙忙想要闪人的何遇。
“东北那边打来的,说长白山上那个天坑的事情,投诉我们没有提前知会他们,害他们现在要帮我们收拾残局,我这几天接了不下十个电话了,各个部门的都有,反正你帮我应付他们一下就行,随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何遇如炮连珠说完,打死不肯接电话,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
冬至无奈,只得接起电话··那头是旅游局打来的,果然投诉他们在长白山上留下那么大一个天坑,给后续旅游开发带来无数麻烦,又抱怨经费不足,希望统一口径,给个官方说法云云。
冬至硬着头皮跟那边天马行空胡扯的时候,何遇正站在领导面前挨训··龙深头也不抬,笔走龙蛇··“为什么把他带进来”·何遇嬉皮笑脸:“老大,你不觉得他挺有灵- xing -和天赋的吗真不考虑收了他你从来没收过徒弟,潮生他们都在私底下打赌呢”·龙深:“你押了多少”·何遇笑容一僵。
龙深抬头看他一眼··何遇心虚地伸出一根手指:“就一百·”·龙深冷笑··何遇:“……好、好吧,其实是五百。”
龙深道:“休假取消·”·何遇哀嚎:“别别我坦白,是五千,我私房钱全押上去了,真的就这个数潮生他们非说你今年也不会收徒弟,求求你了老大,你就收一个吧,不是冬至也行别让我那五千块打了水漂啊,大不了到时候我给你分红,我们三七、不不,四六”·龙深:“七三。”
何遇:“……给我留条活路好吗”·龙深:“八二·”·何遇很想哭,他咬咬牙:“好吧,七三就七三”·不用抬头也能想象何遇现在痛心疾首的表情,龙深有点想笑,嘴角微微扬起,随即又隐没,面容依旧是刀削般的冷硬。
“日本那边有消息了·”·何遇立马敛了嬉笑,正经起来··龙深道:“根据那边传回来的线报,藤川葵和北池绘师徒回国后就一直待在伊势神宫,这期间去神宫参拜的达官贵人不少,但只有一个叫音羽鸠彦的人,同时也与麻生善人有过接触。
就在麻生善人回到日本的第三天,他去拜会了音羽财团的总裁音羽鸠彦·”·“音羽财团我知道,主营重工业,历史可以追溯到二战后,但这个企业的负责人好像一直都很低调,难道是他给麻生提供龙尸的消息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何遇百思不得其解。
龙深道:“也许他们的目的不在于骨龙,藤川葵师徒被他们推出前台,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收服骨龙为式神只是一个幌子·”·何遇一凛:“石碑”·龙深点点头。
何遇道:“那块碑的来历有结果了吗”·龙深摇头:“上面的符文,无人能解·不过宗老说,从符文篆刻的手法来看,起码可以追溯到明清以前。”
他口中的宗老叫宗玲,是特管局几位顾问之一,地位超然,资历比局内任何一个人都要深··何遇皱眉道:“过几日正好是我师叔的寿辰,要不我回师门问问,也许有长辈认识石碑上面的符箓”·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龙深颔首:“也好,閤皂派历史悠久,名家辈出,说不定真有高人认得。”
何遇笑道:“我师门那些长辈要是听见你这么夸他们,肯定乐开花了,那我去让潮生拓一份碑文给我”·临走前他还不忘给龙深一个飞吻:“老大,记得收徒啊,我能不能赚点老婆本,就全靠你了”·冬至。
被何遇这么一提醒,被石碑事件占满脑子的龙深终于抽出那么一丁点时间,分给别的人和事··那个冬至,的确表现得还不错,之前毫无基础,关键时刻也不怯场。
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比他强的大有人在··龙深在心里摇摇头,将这个名字剔除出去··何遇回到办公室,冬至正好挂上电话,见他进来,不由黑线道:“我快把口水都说干了,你怎么跟算好时间似的,躲在门外偷听吗”·何遇嘿嘿笑:“我要回师门一趟,给我师父贺寿,顺便查点事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就当游山玩水了”·冬至有点心动,又犹豫道:“但我要复习……”·何遇大手一挥:“路上也能复习啊,以你的聪明才智,我看好你,就这么说定了今天你刚到,过两天再出发也不迟,行程我都安排好了,现在先去网吧,打几局DOTA,晚上吃完饭回来继续打《大荒》,你带我升级怎么样,充实吧”·冬至嘴角抽搐:“贫瘠的宅男生活。”
何遇揽上他的肩膀:“不要这样嘛,宅男何苦为难宅男别说兄弟不照顾你,明天带你去个地方,对你面试和以后培训考试都有大好处走走走,潮生那家伙手速太烂了,跟他组队都不过瘾,咱们悄悄走,别让他看见了……”·冬至不是头一回来京城了,上次还是高中毕业旅行,跟一班同学过来吃吃喝喝,虽然几年时间过去,但他居然还认得一些路。
反观宅男何遇,自从来到这里,居然没出过几回门,说去吃个烤鸭,连路都差点找错,两人瞎晃半天,最后还是冬至找对地方,进去的时候人家都快打烊了,大厅里寥寥几桌,他们倒是赶上个夜宵场。
两人早已饥肠辘辘,随便点了些招牌菜,就都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等上菜··冬至假装没话找话:“刚才你去找龙老大,他没提起我吧”·何遇:“那倒没有,不过我说你有天赋,让他收你为徒。”
冬至有点紧张,饥饿感瞬间不翼而飞:“那他怎么说”·“什么也没说,你虽然上次表现不错,不过老大这么多年从来没收过徒弟,想要他为你破例也有点困难。”
何遇耸肩,见他竖起耳朵聆听,奇道,“怎么难道你很想当他的徒弟”·冬至眨眨眼:“龙老大很强啊,能当他的弟子不是很好吗”·“但他也很严厉。”
何遇拍拍他的肩膀,“相信我,等培训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你会被他虐得死去活来,飘飘欲仙,然后直接打消这个念头的·”·不会··冬至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如是说道。
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何遇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个好消息·上回你在长白山上表现英勇,关键时刻帮了不少忙,我给你申请了两万块奖金,不过你想考进来的话,奖金也可以兑换加分,你想选哪个”·冬至精神一振,美滋滋问:“两万块能兑换多少分二十分吗”·何遇:“两分。”
冬至:……·吃完饭,冬至就被何遇拽去网吧··用何遇的话来讲,他在山上修行二十多年,几乎与人类文明隔绝,刚下山的时候连手机都不知道怎么用,憋得久了就分外饥渴,乍一接触网络游戏立马就迷上了,成为万千单身狗宅男中的一份子,可惜平时工作时间太长,休假太少,同事又都是战五渣,好不容易遇上冬至,那必须过足瘾再说。
冬至陪着他打了整整一夜的游戏,直到天快亮,两人才精疲力尽勾肩搭背回到特管局··龙深约莫是知道何遇伤势还没好,想趁机偷懒,也没让他出外勤,何遇乐得轻松,把沙发让给冬至,自己随手扯了张毯子往地上一卷,抱个皮卡丘抱枕就呼呼大睡。
冬至虽然也很累,但何遇的打鼾声实在太惊人了,他翻来覆去没能睡着,只好又爬起来··何遇给他住的宿舍也还没收拾,里头乱糟糟一团,冬至打算去外头随便开个酒店房间先睡一觉。
刚打开门,就看见龙深从外头走过··冬至:……·作者有话要说:·冬至:两万块换两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龙深:不仅不会还美滋滋。
 · ·第20章 ·想要关上门已经来不及了,看见对方朝自己望过来,他只得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毕竟不是人家单位的员工,还成天往这里凑,冬至有点不好意思,生怕给领导留下什么坏印象。
龙深问:“何遇呢”·冬至老老实实道:“在里面睡觉·”·他没敢把两人昨晚通宵玩游戏的事情说出来,龙深也没再追问,点点头,却说了一句:“你跟我来。”
冬至愣了一下,心说该不会是看他长得顺眼,打算给他开个后门,提前招聘进来吧·他半是忐忑半是期待地跟着进了对方的办公室··龙副局长的办公室就跟他这个人一样,简洁干净到极点,唯一特别的地方,是其中一面墙上挂着两把剑,剑鞘古老陈旧,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连上面镶嵌的宝石都蒙上一层雾色。
“把这个填了·”龙深拿出一张表格,推到他面前···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上面需要填个人资料,甚至还有银行账号··难道是为了入职以后方便发工资·冬至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快就填吗没有经过考试,会不会对别人有点不公平”·龙深莫名其妙:“考什么试何遇没跟你说过吗,你上次在长白山立了功,他帮你申请了两万块奖金,填表之后十个工作日内应该就会到账了。”
·冬至:……·他从脖子往上迅速蔓延出红色,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羞愧··龙深眼中的笑意一闪而逝,缓缓问道:“我听何遇说,你想考进这里”·“对,我会好好复习的”冬至忙道。
龙深却道:“我建议你放弃这个想法·”·冬至愣住,满腔热情被冷水当头脚下:“为什么”·“因为你不适合。”
龙深面色淡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特殊不凡的来历,别人不说,就说何遇,他出身閤皂派,这个门派起源于唐代,曾是与茅山,龙虎山齐名的三大传箓宗门,只是到了明清才逐渐低调。
你的确有些小聪明,但也仅止于此,归根结底,你还是一个凡人,这里藏龙卧虎,你根本进不了,不必白费力气了·”·冬至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知道龙深一点也没说错。
何遇会画符,看潮生会变猫,连老郑都能一鞭子抽散那些神出鬼没的潜行夜叉,而他自己会做什么就连唯一会画的符箓,也是何遇教给他的··但他不甘心,就像小时候有老师说他手脚笨拙,不适合画画一样,他骨子里有一份倔强,想要去付出努力。
“龙老大,我知道,像你这种有本事的人,都挺瞧不上我的,我也知道我比起你们,什么也不会,但何遇说,考试之后会有培训,之前也有个人什么术法都不会,通过培训之后能独当一面……”·“最后死在前线。”
龙深接过他的话··冬至一惊··龙深冷冷道:“那个人是武当的外门弟子,身手比你好太多,也通过考试考进来,在这里任后勤人员,十几年前西南出了一些事情,当时人手不足,他被派过去,结果在执行任务中牺牲了。
你就算考进来,顶多只能当后勤,命令一下,该上也得上,我不会吝惜手下人的- xing -命,但也不会让他们无端送命”·见对方沉默不语,龙深道:“何遇胡闹也就罢了,我希望你别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
“谢谢您的建议,我会好好想清楚的·”冬至努力表现出诚意,但难免像一朵被晒蔫了的花··他转身想要离开,却被龙深叫住··“等等。”
冬至愣愣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微凉指尖碰上自己的脖颈,激得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随着对方的气息越来越近,冬至一时间脑子空白,心跳加速,连嘴巴都好像被胶水黏住,忘了怎么打开。
“你……”龙深终于开口··他想说什么·冬至的脑子胡乱猜测,越是紧张,就越是容易信马由缰··该不会是看上自己的美色了吧如果想要潜规则,那自己是拒绝还是接受好呢他怎么还不说话,难道要等自己主动求潜·“衣领里有东西。”
龙深缩回手,手掌上果然多了一根头发··冬至:……·这要不是男神,他可能一句脏话就出口了··“可、可能是刚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吧”他结结巴巴道,已经不知道自己要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龙深嗯了一声:“你可以走了·”·冬至嘴角抽搐,很想扑上去抓着对方的肩膀用力摇晃,咆哮道你垂涎我的美色,想潜规则就痛快点来啊,干嘛扭扭捏捏找借口·但他不敢。
他只能很怂地哦一声,然后准备灰溜溜走人··敲门声响起,几下之后,门推开,从外面探进一个脑袋··何遇瞅瞅龙深,又瞅瞅没精打采的冬至:“这是怎么了”·龙深冷着脸看他。
何遇干笑一声,感觉自己身上快要被化为实质的目光戳出洞来了··他拎起冬至就往外跑,还不忘抄走桌上的表格··“老大,我今天带冬至回閤皂山,之前给你请过假的先走了啊,表格回来再给你”·一回来,冬至看到办公室里多了个人。
看潮生正坐在办公椅上咔擦咔擦吃零食,两条不着地的小短腿晃来晃去,两颊被零食塞得鼓鼓的··何遇道:“刚才要不是潮生看见你被老大叫进去,我还没法去救你,没事吧老大说啥了”·冬至瘪瘪嘴,将刚才龙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看潮生拍拍手上的碎屑:“我觉得老大说得挺对啊,你的确什么也不会,何遇完全是在瞎胡闹”·何遇翻了个白眼:“我没有在胡闹谢谢,冬至在画符上的确挺有天赋,这次我打算带他回师门,我有位师叔,膝下至今没有儿女弟子,我打算将冬冬小宝贝推荐给他。”
说完他又拍拍冬至情绪低落,明显垮下去的肩膀,道:“你也别被老大的话打击了,跟他那个级别比起来,别说你,我都入不了他的法眼,可不代表你毫无用处,而且老大也只是不希望你将来后悔,或者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丧命,所以话说得重了一点罢了”·冬至苦笑道:“我知道龙老大是一片好意,不过我的确是真心想要进来,跟你们并肩作战的”·“真不真心有什么用,你没实力啊”看潮生毒舌道,又朝何遇丢了一块薯片,毫不留情地吐槽:“何遇,你就像是一个无限度溺爱孩子的家长”·何遇朝他招手,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儿子,你吃了爸爸这么多零食,过来跟爸爸说谢谢。”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看潮生狞笑:“想当我爸爸,我打得你满地找牙”·他把零食随手一扔,向何遇扑过来,两人随即扭打成一团。
以看潮生小不点的身材,跟人高马大的何遇打架,居然不落下风··何遇甚至还挨了几拳,龇牙咧嘴:“有本事你别把真身放出来”·看潮生叫嚣:“老子不用真身也能让你跪地求饶”·他随手一挥,办公室里两个金鱼缸里的水同时飞起,浇了何遇满头满脸。
何遇气得哇哇大叫,随手丢出一道定身符:“你作弊”·符文还没掷到看潮生面前,他朝冬至的方向一指,冬至若有所感,赶紧闪身避开,后面水杯里的水凭空被吸起,化为水箭飞向何遇后脑勺。
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之中··冬至看得目瞪口呆··半小时后,两人打得鸡飞狗跳,气喘吁吁,终于肯消停下来,像狗似的各自瘫在沙发上吐舌头。
·冬至给两人递去饮料,自己也开了一罐可乐··刚他们开打的时候,他就很有先见之明地将饮料放在一边,果不其然,两人打架把零食弄得遍地都是,还踩坏了好几代未开封的薯片。
何遇踢踢看潮生:“喂,你有什么好意见”·看潮生白他一眼:“老大不想要他,我有什么办法”·何遇道:“吃人嘴短啊,别以为我不知道,火车上你吃了冬冬小宝贝不少零食,你们妖怪不是最讲究因果的吗,赶紧吐出来”·看潮生气得回踹他一脚,咕噜噜灌下一大口雪碧,才道:“你不是要带他回师门吗,要是你师叔肯收他为徒,也用不着我多事了”·何遇笑嘻嘻:“那我就当你答应啦”·他对冬至道:“你可别小看潮生,他只是喜欢装嫩,其实是个老妖怪了,他要是肯帮你,也就不用我多事了”·冬至忙道:“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切,别想太多,我只是为了还你给零食的人情”看潮生哼了一声,翘起下巴,完全没法让人把他的语言习惯和实际年龄联系在一起。
“先把笔试面试和培训考试这几关都过了再说,我顶多只能在宗老面前帮你求求情,要是你自己不争气,那我也没办法了”·冬至当然想争气,别人越是瞧不起他,他就越是要用实力来证明自己。
他想通过考试,让龙深刮目相看,收回之前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他想堂堂正正进入特管局,从此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让男神说一声你好棒·颓丧的情绪只维持了短短半小时,冬至小朋友立马又变得雄心万丈活蹦乱跳。
 · ·第21章 ·打完架的看潮生抱着一堆零食走了,何遇则带着雄心万丈的冬至出门··“像我这种普通人,如果进入特管局,可以担任什么工作”一开始何遇跟老郑都鼓励他加入特管局,冬至也心动了,但刚才龙深的话一直在他耳边盘旋,信心归信心,自己送命还是小事,连累了别人才是大事。
何遇耸肩:“能做的有很多,不一定个个都要冲在前线,后勤岗位也有一些像你这样的普通人,平时做报表发工资,要术法做什么还有我们现在跟国外很多国家的相关部门也会有定期交流,你英文应该还不错吧”·冬至点点头:“还学过一点俄语。”
何遇:“局里像我这样的,长年在山上修炼,没有受过正规学校教育的人很多,你别以为高人就真是无所不能的,我们组除了老大,其他人基本都不会外语。
洋鬼子那么多国家和语言,我听着全都差不多,如果有你加入,那我们以后出国交流,就不用去别的部门借调人员了·”·冬至道:“龙老大看着像是深山修炼出来的高人,不太像是会外语的。”
何遇嘿嘿一笑:“这你就看走眼了吧,据我所知,他起码会五门以上的外语·”·冬至心说厉害了,男神就是男神·何遇揽上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放心吧,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老大训一个人,能把他训得抬不起头,对你还算客气了,不用太在意,考进来之后,能做什么岗位,上面都有分寸,用不着你担心,而且我师叔就喜欢你这样的乖宝宝,真要把你收入门,你不就也是有出身的人了”·冬至郑重地点点头:“多谢你。”
何遇瞬间换上嬉皮笑脸:“既然想谢我……那你能不能帮我要到《大荒》开发组的珍藏版签名周边套装最近那款太热门了,一上架就售罄,臣妾实在抢不到啊”·冬至嘴角抽搐,所有感动瞬间灰飞烟灭:“……可以。”
没等他反悔,何遇就催促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昨天说带你去个地方,前面就是了,走快点儿,免得太晚要关门了”·两人过了马路,何遇领着他,走向公安部……旁边的国家博物馆。
冬至一脸懵逼:“这地方跟考试有什么关系”·何遇拿着两人的身份证去取票,工作日人不多,他很快把票取回来,塞一张给冬至··“根据我总结的经验,历年的面试和入职培训考试,最喜欢从国博里面出题了,要么考各种文物的来历作用,要么考文物的制造者,总之五花八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考不到的。”
冬至:“……你们领导是文物爱好者吗”·何遇耸肩:“也许是因为特管局出过几位由此化形的大佬吧·”·由此化形·冬至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但他随即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文物成精”·“很奇怪吗”何遇一副疏松平常的口气,“你不是已经见过骨龙,也见过化猫的看潮生我知道民间有很多狐狸精白蛇精的传说,但一般来说,动物形态能成精的反而很少。”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想了想,道:“因为大部分动物的寿命比人类还要短无法突破寿命的极限”·何遇为他的反应敏捷打了个响指。
冬至想起他们在办证大厅见过的狐狸耳少年,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疑惑··何遇解释道:“胡家有些特殊,据说他们祖上有白狐的血统,但年代久远,血脉越发稀薄,像之前见过的那只,看起来很弱,但实际上已经是他们这一代的佼佼者了。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种族进化也是如此·”·午饭刚过的时间,被老师带来参观的小学生们都陆陆续续走了,隋唐馆内游客寥寥无几,顿时清静许多··国家博物馆以朝代分类,文物荟萃,异彩纷呈,上次来的时候,冬至年纪还小,跟着一群中二小伙伴打打闹闹,根本体会不出这些古董文物蕴含的博大精深,如今再以一个学美术的人的角度去看,只觉这里头每一件文物的线条韵味,无不美妙绝伦,难以描绘。
两人从凝聚着大工巧匠心血的一件件器物面前走过,冬至除了欣赏它们的外貌,还很仔细地阅读每一个文字说明,记不下的就拿手机拍下来,恨不得从中找出考点重点,不一会儿就觉得头晕眼花,头重脚轻。
“你说的那几位大佬,他们的原形是什么也是狐狸吗看潮生就是其中之一”他饶有兴趣地问道。
何遇嗤之以鼻:“看潮生那小屁孩子,算什么大佬不过原形的事,除非他们自己愿意告诉你,或者你自己找到答案,否则我不能说·”·正经没三秒,他又贱兮兮道:“其实我很想说的啦,可惜我们有保密条例,很多事情等你正式入职之后,不想知道也会知道,到时候我就可以和你尽情分享我的八卦了你不知道我看到那谁和那谁谁搞地下恋情的时候,憋得多么辛苦”·冬至:……·两人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往前走,何遇来过许多回国博,几乎闭着眼睛也能如数家珍,比这里的讲解员差不到哪里去。
他随手指向中间一个独立的展柜:“那个就是唐代最负盛名的秘色瓷,现在全世界出土的也就十几件,那是其中的一件·”·冬至走到那件葵口秘色瓷面前,天青色的瓷器在柔和灯光下泛起柔腻莹光,仿佛一汪水在里面微微荡漾,令人忍不住再三流连驻足,无法移开视线。
它的线条颜色,无不蕴含了极致的美丽和脆弱··冬至忽然问:“瓷器即使历史再久,也无法成精吧”·何遇咦了一声:“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冬至道:“我也只是突然想到的,这些瓷器虽然很美,但它们同时很脆弱,一经打碎,几乎就是无法恢复如初的毁灭。”
何遇哎呀道:“我看中的人就是聪明你说对了,想要成精成怪,必须有足够的时间去吸收天地灵气,同时也要有坚固的器形,一般民间制作的器物比较粗糙,没有灵气,难以成灵,而像官窑瓷器虽然精美又是艺术品,却因为太过脆弱,同样无法修炼成精。”
冬至眨眨眼:“这么说,用金银铜铁制作的古董,更容易成精”·何遇摇头道:“那也要看具体情况,有些古物太早被盗墓贼所窃,辗转流落人手,沾染太多世俗女干邪之气,也不可能成精的,但凡能够修成人形,必得集合天时地利人和各种因素。”
说罢他挠挠头:“我不是给你说过,去年我一个师弟来考试没通过吗吗刚才你问瓷器能否成精,就是去年的面试题之一,唉他堂堂閤皂派弟子,结果居然没能通过考试,害我跟着丢人不说,还被师门抱怨了好久”·冬至奇怪道:“他是被这个问题刷下来的”·名门弟子家学渊源,术业有专精,怎么也不至于连这种成精与否的问题都答不上吧·何遇摇头沉痛道:“不,他在笔试就被淘汰了,选择题补充核心价值观,最后一个不是友善吗,他居然脑残选了乖巧更可恶的是,阅卷人说他连这种基础知识都记不住,只能回炉重造,下次再来”·冬至:……·何遇气道:“那会儿我正在出外勤,也没法帮他说情,那帮王八蛋就真把他给淘汰了,去年卷子是让龙虎山的人改的,早就听说他们嫉妒我们閤皂派钟灵毓秀,聪明可爱……”·冬至抽了抽嘴角,赶紧打断他的话:“那去年面试还问了什么题目吗”·何遇苦思冥想,挠挠头道:“其他的不记得了,好像还有一道随机应变题,问假如你跟女同事一起出外勤,正好遇险,而这时候你突然发现你忘了带朱砂,没法画符,怎么办”·冬至茫然脸反问:“怎么办就直接撸袖子上”·何遇:“错,是问女同事要口红来画符”·冬至:·“你要仔细审题,首先题目里说了画符,你就不能想到用别的办法,还有,题目里提到女同事,所以你也要懂得随机应变,”何遇痛心疾首,“小同志,你这样很容易丢分的啊”·冬至无语:“那要是女同事不爱化妆,没带口红呢口红里也不一定有朱砂成分啊”·何遇:“出题人只是假设了一种情况,想看你的临场反应快不快,你不用考虑太多,只要把最适合的方案说出来就行了。”
冬至哦了一声,心说我大概懂得出题人的思路了,就是尽其所能设陷阱坑考生,难怪每年没几个人能考上··何遇道:“特管局现在管辖范围很广,一些别的部门解决不了的稀奇古怪事儿,全都归我们管,前几年福利和待遇都大幅提高,所以这年头想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少走后门靠关系的,局里不得不出台一些措施来限制人数。
考题虽然刁钻奇怪了一点,但只要能通过,就说明的确是有能力的,别人也说不了闲话·”·冬至点点头,那的确是··看来不管什么地方,都免不了这种事情,想想那些妖怪捧着礼物来走后门,那情景不由令人有点发笑。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想到这里,他就道:“其实我一直挺好奇,为什么妖怪修炼,心心念念就是修成人形难道是因为人主宰了世间的传说故事,就认为所有妖怪都想成为人吗”·何遇摊开手掌,让冬至看上面的指节掌纹。
“你看,从食指到小指,一共十二个指节,正好代表十二个时辰,天干或地支,那些风水先生掐指一算,其实就是以指节为单位来计算·而手掌上的纹路,则浓缩了你的一辈子,穷极天数,变化莫测,除人以外,无一如此。”
冬至也看向自己的手掌,除了虎口处因为常年握笔而生出一点薄茧之外,其它地方都是白白嫩嫩,典型的十指不沾阳春水··“三光日月星,三才天地人。”
他喃喃道··何遇赞许一笑:“人类既然是能与天、地并列的三才,可见其灵秀智慧,所以那些器灵牲畜成精,只会选择修炼为人形,在他们看来,生而为人,是莫大的福分。
可惜这份求而不得的福分,很多人类却不珍惜·”·冬至叹了口气,是啊,那个胡家修了多少年,这一代才出一个能化形的,反观人类,却常常轻易放弃自己的- xing -命,甚至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
他四处环顾:“被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这博物馆里到处长满眼睛,全都在虎视眈眈看着我俩·”·何遇哈哈一笑:“别怕,能成精的早就成精了,博物馆内灵气稀薄,现在外面污染严重,很难再有器物成灵了,不过你常来走走是有好处的,还记得你刚刚碰见的钟余一吗他就对文物很感兴趣,说不定你投其所好,将来还能从他那里学点东西。”
每次对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多了解一点,冬至就越是多了一份兴趣,如果说当时提出加入特管局只是一时冲动,现在这份冲动已经完全转化为探究与喜好,更有偶像在前面作榜样,冬至觉得自己充满动力。
·余光一瞥,他看到一件展品··下面写着:吴王阖闾青铜剑··冬至心念微动,随即想起挂在龙深办公室里的那两把佩剑··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何遇接完电话,吊儿郎当的神色多出一丝凝重··他对冬至道:“我师门出了点事,看来我们得提前出发了·”·冬至见他难得正经,也没多问,两人赶紧离开博物馆,原定优哉游哉的行程就此泡汤,冬至被打发回宿舍睡觉,何遇则去忙自己的正事。
何遇的宿舍还算干净,空调电视洗衣机一应俱全,条件很不错,但很久没人住,难免有些烟尘味··冬至忙着开窗散味,又去外面超市买了点日用品,回来打扫卫生,全部收拾妥当之后,天色也差不多暗下来,他累得手指都不想动,草草洗个澡换一身衣服,饭也懒得吃了,直接往床上一躺,立刻沉入梦乡。
一觉到天明,毕竟是年轻,体力恢复得快,他伸了个拦腰,神清气爽··再看手机,何遇在清晨六点的时候打了个电话过来,当时他调了静音没听见,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冬至赶紧回拨过去··响了两下,何遇接起电话,神气十足:“在哪儿呢,过来吃早饭”·他说了个地点,就在王府井附近,冬至放下电话出门,不一会儿就找到了。
何遇跟看潮生正坐在早点铺子里,桌上杯盘狼藉,见了他就道:“昨晚睡得还好吗”·冬至笑道:“还不错,谢谢你的宿舍,昨天龙老大让我填表,奖金应该很快能发下来,这顿我来请吧,你们都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点一些”·“不行不行”何遇道。
冬至还以为他想客气,谁知对方下一句道:“这顿也太不值钱了,起码得吃一顿全聚德”·看潮生跟着起哄:“全聚德太便宜了,我要谭家菜”·冬至啼笑皆非,双手抱拳乖乖认宰,两位大爷表示很满意,都消停了。
何遇道:“我准备去趟广州,下午就出发·”·冬至一愣:“不是去江西给你师叔祝寿吗”·何遇叹了口气:“我师弟失踪了。
就是昨天给你说过,去年来考试没考上的那个·”·何遇的师弟叫程洄,閤皂派以符箓见长,但程洄最精通的却不是符箓,而是卜卦·前两年,何遇的师伯,也就是程洄的师父逝世之后,他就接过师父的衣钵,成为閤皂派中最善起卦的人。
去年在特管局的考试落榜,程洄没有回师门,而是继续在外游历·卦象对应命运,并非闭门造车就能知天下事,所以程洄走万里路增长见识,甚至与同行高人切磋讨教,就很有必要。
长白山事件发生后,何遇就联系上在外头的程洄,让他顺便帮忙起个卦,查查事情有什么进展··程洄起卦之后告诉他,这件事的突破口很有可能应在南方,他自己正好要南下,会顺便帮何遇留意。
结果昨天,何遇就接到师弟失踪的消息··“所有通讯工具都联系不上吗”冬至问道··何遇摇摇头:“别说通讯工具了,他出来之后就爱玩游戏,我有他的账号,全上去看过了,他的队友说他已经几天没上游戏。
程洄这人吧,虽然有点散漫,但不会无缘无故就一声不吭玩失踪,昨天我找人查他手机和游戏的IP,最后确认他失踪前人在广州·”·看潮生忽然问:“他的本命灯呢”·“师父说还亮着,但比之前昏暗很多,可能遇见什么事,暂时被困住了,所以让我去看看。”
正因如此,何遇看起来还不算特别担心··他转头问冬至:“要不你先留在这里,等我的事情处理完再和你说,我们直接在江西会合”·冬至忙道:“我和你一起过去吧,广州我熟,还可以帮你带带路。”
看潮生凉凉道:“对啊,你把人带走吧,不然老大成天看见他在眼前晃来晃去,回头一烦,考试的时候给个低分,就哭都没处哭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何遇道:“那也是。”
冬至顿时感觉自己膝盖中了无数箭··他问何遇:“就我俩去吗”·看潮生一脸惋惜地砸吧嘴:“我倒是想去,广州可多好吃的了,可惜身上有别的任务。”
冬至道:“要不你把想吃的写下来,有些能带的我就买回来·”·看潮生小手一挥:“带回来就不是那个味儿了,等这次忙完,我要请年假去广州吃十天”·何遇黑线道:“你又不是饕餮,怎么这么贪吃”·看潮生龇牙咧嘴:“你管我”·两人斗嘴的间隙,冬至已经把早餐解决了,一碗豆花加两个油饼,美中不足的是这边的豆花不是甜的。
他招手叫来老板结账··老板道:“承惠,三百零七块,给你们打个折,去掉零头,三百块整好了”·冬至以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多少”·老板拿来长长一列账单给他,下巴点点看潮生:“他叫了这么多。”
冬至看着账单上的餐点,难以置信:“全吃完了”·“吃完了啊”老板显然经常招待看潮生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他指着旁边一张桌子上高高叠起的盘子,“你来之前,这全是他吃的。”
何遇幸灾乐祸对冬至道:“你现在知道他有多能吃了吧,还谭家菜呢,请肯德基都能让你破产”·看潮生怒道:“我又不是每天都吃这么多”·冬至习惯- xing -给他顺毛:“好了好了,没事,吃得下就行,又不浪费,别气了,等会出去给你买糖葫芦吃”·看潮生气哼哼,朝何遇抛去得意一眼,也不计较冬至这种哄小孩的态度,反倒还很受用的样子。
反是轮到何遇酸溜溜道:“你干嘛对他这么好”·冬至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他可爱啊”·何遇:“那我和他谁更可爱”·冬至:……·这种问题,好像,不用思考也有答案了。
何遇看见他的样子,捂住心口受伤道:“还犹豫你居然露出犹豫的表情我要跟你绝交”·看潮生得意洋洋,冲何遇扮了个鬼脸。
飞机是下午两点起飞,以首都的路况,其实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三人从早点铺子出来,看潮生自有去处,何遇跟冬至则分别回去收拾东西,约好在楼下集合··这栋大厦,上面几层是办公区域,下面则是员工宿舍,冬至把笔记本电脑留在宿舍,简单塞了两件衣服在背包里,再带上向来不离身的画板,就可以出门了。
好巧不巧,他刚开门,就看见龙深正好从对门出来··一照面,冬至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龙、龙老大”刚说完,他又觉得这个称呼有点不妥,忙改口:“龙局好”·龙深点点头,压根没计较他的称呼,甚至没往他这里多看一眼,匆匆忙忙就走了。
冬至想喊住人家,也找不到好理由··下了楼,何遇已经等在那里,难免抱怨他磨磨蹭蹭··冬至就说自己刚遇见龙深了··何遇哦了一声:“老大的宿舍就在对门,不过他在市区有房子,平时也和我一样常宿在办公室,那间宿舍他很少回去。”
又自以为善解人意地安慰他:“放心吧,他那张晚娘脸,是没几个人受得了,不过以后你们也不会经常碰见的”·冬至眨眨眼,想说自己并没有不希望碰见对方,但话到嘴边,又换成另外一句:“龙老大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啊”·何遇道:“上次长白山那一趟牵出不少事情,石碑的消息还没下落,上头肯定一直追问,这段时间他估计挺焦头烂额的。”
冬至好奇道:“他这么年轻就当局长,是不是有挺多人不服气的”·何遇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年轻吗没我年轻吧”·又笑嘻嘻道:“谁敢不服气啊,那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冬至:……·好吧,论自恋,没人比得上何遇。
从北京到广州,飞行时间不到三个小时,不过首都机场航班延误是家常便饭,今天冬至他们还算好运,只延迟一小时,到广州的时候,正好是夜幕降临的晚餐时间··两人在机上用了餐,肚子并不饿,匆匆找到下榻的酒店,办理入住之后,把行李往房间一扔,就前往程洄失踪前的地点,天河区一处城中村。
六七点的时间,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这座与北上齐名的南方城市,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两位,去边度啊”被冬至拦下的出租车司机- cao -着粤语问。
这是典型的老广州司机,他们不会一开始就说普通话,如果客人听不懂,或用普通话回答时,他们才会改口说普通话,这是他们这一行独有的一点点优越感,外地人初来乍到,则会觉得很有地方特色。
对游人而言,岭南风情并非骤然从饮食或景物上得到,而是先从这些司机的口音里体会··冬至对这种套路已经很熟悉,闻言就用粤语说了个地点··司机本以为他们是外地游客,一听冬至的口音,顿时来了精神,一路上谈兴大发,滔滔不绝跟冬至聊起来,完全无视后座的何遇。
可怜何遇被迫灌了一耳朵“鸟语”,下车的时候耳边还在嗡嗡作响··“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怎么那么能说”·冬至道:“他只是在抱怨,说最近流行的那款打车软件抢走了他很多生意而已。”
何遇吐槽道:“刚才你应该假装睡觉,他就会闭嘴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耸肩:“那样他会转头跟你用普通话聊的·”·何遇翻了个白眼。
“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从牌坊下走进,没有围墙的阻隔,但牌坊似乎自成一道无形的界限,外面长龙拥堵,车流熙攘,这里却是人潮涌动,仿佛夜间赶集,食肆遍地都是,烤生蚝的炉子摆到路边来,熏得过客禁不住快走几步。
里里外外坐满了人,谈笑声四起,夹杂杯盘交错,充满烟火人间的气息··何遇东张西望:“这里楼房这么密集,能找到他住的具体位置吗”·冬至:“可以,不过我们没有钥匙。”
何遇道:“我已经跟他的房东联系上了,房东就住在他那栋楼的一楼·”·冬至点点头,也不意外··现在城中村里的住客,大多是从外地过来工作的人,也有不少应届毕业生,看中这里低廉的房租,可以作为过渡期的居所。
不过冬至有点好奇:“特管局有东北分局,难道就没有南方的分局吗”·“以前只分南北两个分局,后来事情实在太多,咱们地方又太大,不得不扩充,就有了东北、华东、西北、西南四个分局,总局统筹全局,顺便也管中原腹地那一块。”
何遇侃侃而谈:“南方分局的总部原来在广州,后来华东分局迁往上海,领导也升去总局了,这里就剩下办事处,都是几个新人,能力很一般·而且我这是私事,也没必要劳师动众。”
说话间,两人循着地址找到一栋八层高的楼房,楼房在小巷里,跟外头的热闹隔开,没有路灯,狭窄且- yin -暗··何遇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脚步声传来,防盗门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中年大妈的脑袋。
“你就是电话里那个程洄的表哥”·对方的表情有点警惕,显然何遇的外表并不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何遇点点头,拿出手机,出示与程洄的合照,还有程洄的身份证资料。
不过这还不能打消大妈的疑虑:“你还是明天去派出所开个证明再过来吧,不然等他回来,要是说不认识你,我也没法交代·”·这时候冬至的作用就显露出来了。
他上前一步,温温和和道:“大姐你好,我是程洄的同学,是我把程洄失踪的消息告诉他表哥的,程洄是跟家里闹了别扭离家出走的,我们都怕他被什么传销组织拐走,所以想过来看看,要是真没线索,我们就得报警了,他爸爸妈妈现在都急得不得了。”
房东果然对冬至更有好感一些,她看了何遇一眼,问冬至:“他真是那人的表哥”·何遇:……喂喂,都是刚刚见面,你对冬至就像对自家侄子,对我就像防贼,太不公平了吧·冬至忍笑点头:“真的,我们就进去看一眼,半小时就走,您可以在门口守着,这是我的身份证,您看看。”
·房东接过冬至的身份证看了一眼,哎哟道:“证件照也这么靓仔,有女朋友了没”·何遇:……·冬至囧道:“还没有。”
房东热情道:“你哪个学校毕业的现在在广州工作吗,做什么的”·何遇听不下去了,用力咳嗽一声,提醒自己的存在感。
房东瞪他一眼,终于让他们进防盗门··“程洄交了半年的租金,水电费一周前才刚交过,六楼现在就住他一个,平时我没怎么见到他,也不知道他竟然几天没回来了,现在养大个孩子不容易,可别真让什么营销组织给骗走了……”·大妈半是白话半是普通话地絮絮叨叨,一面帮他们开门。
一居室的屋子不大,卧室和客厅没有隔开,都连在一起,也没有电视,唯一值钱点的就是台式电脑了··简单到简陋的布置,放眼望去,一目了然··何遇却皱起眉头。
冬至:“怎么样,有发现吗”·何遇道:“他是四天前失踪的,屋里没有背包和财物,也就是说,他从这里出门之后,就没再回来过。”
冬至:“手机能定位到在哪里吗”·何遇摇头:“信号彻底消失·只能用土办法了·”·他从床上随手拿了一件程洄的衣服,拿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脸嫌弃地将其铺在地板上,然后又从阳台搬了个废弃的花盆过来。
花盆里的植物早就枯萎了,泥土倒是还在,何遇抓起一把土,分别撒在屋子四角··“你去看看有没有筷子·”他对冬至道··程洄没做饭,厨房里也空荡荡的,除了热水壶什么也没有,冬至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才在阳台杂物堆里翻出几双筷子,估计是前任租客留下的。
房东大妈看着何遇古怪的一举一动,惊疑不定:“你们在做什么”·何遇没理她,让冬至将筷子立在衣服上,自己则双手持咒,念念有词:“閤皂弟子程洄,一九九二年四月十五日亥时生人,今在此地失踪,请走过路过四方生灵予我方便,助我寻人”·过了片刻,他眼睛未睁,对冬至快速地说了一声:“松手”·冬至赶紧松开手。
筷子却并未随着他松手而倒下,反倒还稳稳立在原地··不仅是冬至大开眼界,连房东大妈都看呆了··“太帝阳元,四罗幽关,请从我愿,寻予人回,去”·话音方起,筷子开始微微摇晃,伴随着何遇飞快的语速,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剧烈。
啪的一声,筷子终于倒下,一动不动··“西·”何遇长长吁了口气,“程洄往西走了·”·将钥匙交还给房东大妈,冬至何遇两人离开那间房子。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何遇从他钟爱的轻松熊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罗盘,测定方位··“往这边走·”·他们离开城中村,循着罗盘指示一直向西走,但罗盘一直没有动静,走了二十来分钟,何遇不免也有点心浮气躁。
冬至提议:“要不我们坐公车吧,罗盘一有动静就下车,这样也方便·”·何遇自然没意见··两人前面不远就有个公交车站,他们在出租屋里那一通折腾,浪费了不少时间,时近晚上十一点,又不是双休日,等车的人很少,他们进站之后,冬至就在站牌上寻找往西走的车辆。
正好一辆公交车缓缓驶入站台,他余光一瞥,依稀瞅见公车路线是往西走的,就匆匆拽着何遇上车··乘客不多,刚才没人下车,空位依旧很多,他们直接往最后面的位置一坐,何遇咳嗽两声,扶腰捶背。
“你没事吧”冬至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看··何遇哀怨道:“在长白山那会儿受的伤太重,现在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嘤嘤嘤。”
冬至黑线:“好好说话,不要学女生”·何遇:“程洄那小子不知道在干嘛,要是真被什么传销组织拐走,我找到他之后一定要先暴揍一顿,才能消我心头之恨”·冬至:“程洄没有自保能力吗”·何遇摇头:“别以为所有修行者就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像我这样又会符箓又会打架的寥寥无几好不好很多人穷极一生,能精通一门学问,已经是很了不起了,我是集天地灵秀而生的精华,旁人学不来的”·冬至忍不住吐槽:“你是精华,那龙老大是什么”·何遇翘着二郎腿,叹了口气:“坏就坏在我爸妈没给我起个好名字,让我输在起跑线上了。”
冬至抓着何遇的小熊背包蹂躏,手感很好,忍不住就在熊脑袋上多捏了几下,随口漫应:“那跟起跑线又有什么关系”·何遇开始满嘴跑火车:“他名字叫龙深啊你想想,龙根又粗又深,对男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厉害的所以我不该叫何遇,要是叫何其大,现在肯定格局更大”·冬至虽然没喝水,也差点被口水呛住。
 · ·第22章 ·就在这时,何遇咦了一声,他虽然在跟冬至胡扯,但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手上的罗盘··此刻罗盘指针微微颤动,而且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师傅,麻烦前面的站停一下,我们要下车”冬至见状喊道··司机没有回应,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冬至这才发现,估计是最后一班车,时间太晚,站点没人候车,公车一直在往前开,中途没有停下来过。
车上其他乘客也没提出要下车,还是那几个人··他忍不住抬头看去,但这辆车不知是工作人员疏忽了还是什么原因,车厢内本该张贴路线站牌的地方也空白一片。
手腕忽然被抓住··冬至吓一跳,转过头··何遇显然也发现这辆车的不对劲,低声对他道:“我去叫司机,等会你先在车门,抓紧时间下车”·他紧张地点点头,两人起身往司机座位走去。
“师傅,下一个站是什么我们想下车,麻烦您给停一下”何遇高声道··路过车厢时,冬至特意往旁边座位上的乘客瞄了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不由心头巨震··中年女人面色苍白,目无焦距,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依旧一动不动··但让冬至感到震惊的,却是这女人的衣着。
她微胖的上身穿着一件素色的盘口衣裳,布料有些粗糙,衣角也沾了一些污渍,看上去像是习惯常年劳作的劳动者,然而……这样的粗布衣裳和制式,明显不是现代都市里人们日常的穿着·——本地一些路段的公交车站采用入站刷卡投币的方式,乘客进站可以直接上车。
刚刚他们进入站台后,直接从后门上车,并没有去仔细留意其他乘客的打扮··冬至压下心头寒意,若无其事快走几步,追上何遇··那头何遇喊了几声,司机才缓缓扭过头,瞪了他一眼,哑声道:“终点站才能下车。”
“哪有这种道理,我要去投诉你”何遇道··司机嘿嘿两声,笑得人心里发瘆··车依旧在往前开,冬至忽然发现司机的脚平平放在地上,旁边压根就没有刹车或油门·“老子让你装神弄鬼”·何遇右手一扬,食中二指已经多了一道符文,朝司机脑门贴去。
符文一贴上去,司机喉咙咕哝两声,嘶嘶作响,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很快变成一具人皮瘫软在座位上··车速慢下来,何遇飞快按下开门的按钮··“下车”·几乎是在他说话的同时,冬至就已经跑到车门边上,纵身跳下,何遇紧跟其后,稳稳落地。
但公车却没有停下来,依旧缓缓往前滑去··靠窗的乘客扭头朝冬至往来,青白脸色映着车厢内昏暗的灯光,显得分外诡异··“这是哪里”何遇东张西望。
四处灰蒙蒙的,隐约听见潺潺水声,雾气之中,似有寥寥人影走动,却看不大清晰··冬至盯着逐渐远去的公交车,忽然打了个寒噤··“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强自镇定道,“这里好像没有588路公交车……”·何遇道:“刚才跟那司机说话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是一辆鬼车。”
冬至战战兢兢:“车上那些人,果然都不是人吗”·何遇摇头道:“不是人,但也不是鬼,应该跟我们上次在火车上遇到的情况一样。”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他手上的罗盘正在疯狂转动··两人沿着路边走,地上崎岖不平,以刚才的行车路程而言,他们根本不可能来到郊区··冬至沉吟道:“我们可能被人盯上,故意引导到这里来的。
误导我们的人,跟火车上- cao -纵潜行夜叉的幕后黑手,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何遇点点头:“我也这么想,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程洄很有可能被困在这里,你跟紧我,别走散了。”
冬至有点紧张,但经过火车上和长白山的事情之后,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大大提升,紧张的心情也不至于影响判断··四周无灯,两人打开手机照明,水声越来越近,前面灰雾渐散,露出一座桥的模样。
桥下溪水淙淙,两旁林木森森,如果换个白天,也许是很不错的休闲度假之地··但现在冬至只觉周身也跟着寒意加重··何遇咦了一声:“怎么有一座桥,该不会是奈何桥吧”·冬至:“……大哥,桥上是四个字。”
何遇:“哦,那就‘奈何桥边’,正好四个字·”·冬至:“你的笑话好冷·”·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走近,何遇拿手机往桥上一晃。
“流、花、古、桥”·冬至倒抽一口凉气··他定睛望去,流花古桥四个字刻在花岗岩侧面,桥上两侧还有木栏杆··不对。
流花桥附近,怎么可能是这样荒凉的景象·他拉住何遇,阻止他继续往前走:“这地方在火车站附近,但我记得周围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是怎样的”何遇问。
冬至皱眉道:“没有这么多树,在市区里,挺多人的……”·他忽然察觉异样,何遇的声音,好像没这么沉闷·心下一突,冬至悄悄伸手入兜,捏紧口袋里的符,一面扭头看向何遇。
哪怕是有了心理准备,这一看之下,不由得魂飞魄散··站在旁边的哪里是何遇,分明是刚才坐在窗边的乘客·冬至猛地将符文掏出,往对方身上一掷,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也不管后面有没有人追上来。
他撞撞跌跌,慌不择路,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忽然看见前面有一行人,还以为自己已经脱离险境,连忙跑上前,却发现居然是一行犯人被押着往前走··犯人个个身穿单衣褂子,押解他们的虽然穿着制服,却不是警察,更像是冬至在电视上见过的民国宪兵,有些人脑后居然还留着一条辫子。
冬至的到来惊动了他们,众人齐齐望过来,目光冰冷,面无表情··还没等他转身逃走,冬至感觉肩膀一沉,左右已经被人狠狠押住··“原来这里还有一个漏网之鱼”耳边传来- yin -恻恻的冷笑声。
“今日行刑,正好还缺一个,就拿他补上数目吧”另一个人道··任凭冬至挣扎叫喊都无济于事,对方力大无穷,直接将他押走。
他勉强扭头往后看去,却只能看见两个宪兵模样的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冬至大声喊何遇的名字,何遇却不知道去哪儿了,始终没有出现··他心中焦灼,又无计可施之时,耳畔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是我,别说话·”·不是何遇··是龙深·冬至一怔之后,不由激动起来··这声音犹如暗夜里的星星,令迷途羔羊骤然有了指路明灯。
那一瞬间,冬至几乎屏住呼吸,心头狂跳,勉强压抑激动··龙深道:“我说,你听,在心里回应即可,不必出声·”·冬至也不敢抬头张望,生怕暴露对方,连忙在脑海答应一声。
龙深道:“我无法看见你那边的情形,先说你的处境·”·冬至不知道龙深是怎么找到他的,更摸不清对方现在在何处,但处境让他无法细问,只能飞快地将他与何遇失散的经过简单说几句,又在心里道:“我现在不知道他们要把我拖去哪里”·那边沉默片刻,短短几秒对他来说仿佛漫长冬季,冬至一心悬着,也忘了挣扎,任由对方押着他往前走,融入刚才那条长长犯人队伍里,他被狠狠一推,踉跄几步,差点撞上前边的人。
前面的哭声此起彼伏,幽幽的,像黑夜里呜咽的猫泣,令人一直冷到骨头里去··那些人穿着单衣褂子,有些还剃了个清朝的月亮头,周身却似笼了一层白雾,模糊不清。
“对了,我想起一个传闻·”冬至在心里喃喃道,“本地人说,流花桥附近,民国时曾是刑场,处决过许多人,这些人的衣着穿戴,都不像现代人,会不会是……”·但这种事又觉得太过玄幻,他们只不过是在市区上了一辆公交车,怎么会来到百年前的流花桥·龙深终于道:“我现在是用他心通与你交流,能帮助你的有限,你必须自救。”
冬至打起精神:“你说,我做·何遇那边可能也遇到麻烦了,我得去找他”·龙深:“你身上有没有护身符”·冬至:“有,还有三张”·龙深道:“照你所说,你们这一行人都是押赴刑场,即将斩首的犯人,你可以寻找对方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出手,务必争取机会逃跑,然后往东跑。”
冬至:“……四周都很黑,我不知道东边在哪里·”·那边沉默下来,正当他有点不安时,就听见龙深道:“你放空心神,什么也不要想,我借你的眼睛看看。”
冬至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他下意识信任龙深说的话,闻言深吸口气,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尽量扫出去,空出一块位置,调整呼吸,让心情勉强平静下来。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忽然间,他感觉心脏似乎被扯了一下,不疼,但有些怪异,精神逐渐涣散,像是无法控制,耳朵嗡嗡的,犹如被隔了一层薄膜,冬至张了张口,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却骤然轻了许多,正一点点往上飘。
放眼望去,四周灰蒙蒙,身后的宪兵,身前的犯人,都化为雾气的一部分,随着视角的慢慢旋转,唯有身后不远处一点光亮,微微闪烁,明灭不定··“就在你后面,朝那一点光的方向跑,何遇也在那里。”
龙深道··随着这一声,冬至感觉身体重重下坠,重新沉入躯壳之中,耳朵也重新恢复清明,嘤嘤哭声再度从前面传来··他大口大口喘气,心悸不已。
“记住了没有”龙深又问··“记住了”他忙道··在这里,时间仿佛成了虚无的存在,漫长而又短暂,不知走了多久,队伍终于停下来。
冬至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已经折好的符箓,捏在手心··犯人被一个接一个地押入场中枪毙,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枪声整齐想起,犯人倒下··四周围满围观的百姓,但细看之下,那些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白雾,看不清脸。
冬至前面的人一批批减少,眼看就快要轮到他,他心下一横,不再犹豫,直接转身狠狠推开人群,朝前狂奔··身后传来骚动和谩骂声,冬至回过头,发现几名宪兵很快追上来,青面獠牙,神色狰狞,他们手里拿的也不是刚才的枪支,而是打结的绳索,正不时抛过来,想将他圈住,几次相差毫厘,极度惊险。
冬至咬咬牙,将手中符箓掷出·符箓划破沉沉雾气,落在最前面那个宪兵脑袋上,对方一声惨叫,蓦地爆开,霎时火光冲天·冬至回头一看,其他追兵暂时被爆炸引起的火浪冲退几步,但燃烧的火光很快黯淡下去,那个宪兵化作一团焦黑灰烬散落在地。
他现在只有三道符箓,现在已经用掉一道,剩下两道怎么也不可能把所有追兵都消灭,冬至不敢再看,只能继续拔腿狂跑··事实证明人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潜力是无限的,以前上学时,冬至的一千米常常在及格边缘徘徊,但现在如果让体育老师弄个秒表在边上按,他估计自己起码能达到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标准。
身后咆哮凄厉,那是真正的鬼哭魔嚎,仿佛近在咫尺,随时都有可能缠绕上来,他浑身寒毛炸起,下意识想要回头看一眼··久未出声的龙深似乎察知他的想法,适时喝道:“不要回头”·冬至一个激灵,生生遏制住动作。
即使明明知道对方远在千里之外,但有这个声音在,诸般恐惧仿佛也消减许多··那一点光源渐渐放大,越来越近,冬至发现那其实是手机开了照明,被平放在地上的光亮。
何遇就在旁边··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人,板寸头,练功服··两人双腿盘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何遇”冬至惊喜交加,大声喊道。
但对方眉头紧锁,似乎陷入某种梦魇,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冬至咬咬牙,又往后扔了一张符箓,然后冲上前,狠狠将何遇拽起来·……拽不动。
这厮比他强壮多了,纹丝不动的反作用力反倒让冬至差点栽倒在他身上··时间容不得半点犹豫,冬至只得从兜里掏出最后一张符文,往何遇脑门上一贴··何遇身躯一震,蓦地睁开眼睛,大梦初醒般。
“你怎么在这里”他还有点茫然··冬至二话不说把人拽起来就跑,这下拽得动了,何遇跟着他踉踉跄跄跑出几步,眼看追兵近在咫尺,他掏出一张符文,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符纸上,并指掐诀,口念咒语,反身将符箓贴在地上。
符文落地,轰然一声,霎时间燃起一面巨大火墙,将他们与追兵隔开··何遇反手在他旁边的年轻人身上拍打几下,后者吐出一口血之后,缓缓睁开眼睛,神色同样茫然。
“……师、兄”·“走”·何遇一手拽起一个就跑··三人拼尽全力跑出几十米,冬至手机照明一直开着,忽然看见眼前出现一道断崖,立刻紧急刹车,拽得何遇一起摔在地上。
悬崖深不见底,何遇随手丢了块石头下去,半天听不见响动··“这地方怎么会有悬崖”冬至张口结舌··“奶奶个腿,要不是老子之前受了伤,今天怎么会入套”何遇骂道。
火势渐渐熄灭,追兵却越来越多,火墙之后,那些穿着制服的宪兵,面皮斑驳,露出血肉之下的森森白骨,有些连眼球都没了,剩下两个黑洞洞的圆孔,正在火墙后面朝他们露出森然狞笑,等待着火势彻底熄灭后的反噬。
·何遇喘着气道:“我的符刚才都用完了,血气不足,现在没法再画,你身上还有没有”·冬至苦笑:“最后一道在你脑门上呢”·前面是深渊,后面是妖魔,怎么办·就在这时,他心中忽然响起龙深的声音:跳下去·冬至随即对何遇道:“龙老大让我们跳下去”·何遇一愣:“你确定”·冬至点头:“龙老大说,深渊可能只是障眼法。”
可能··那也就是说,也有可能不是障眼法,他们跳下去,有一定的几率粉身碎骨··何遇苦笑一下,咬咬牙,当机立断:“拼了”·冬至没有异议,他宁愿相信龙深的话,也不想跟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打交道。
程洄神情恍惚,还没醒过神来,被何遇顺势拽起,三人互相挽着胳膊,以殉情的姿势往悬崖下面纵身一跃··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何遇的惨叫随即回荡在黑暗之中:“我的手机忘了带出来——————”·最后一点电量彻底告罄,冬至的手机倏地变黑。
踩不到实地,身体急剧下坠,他不由得闭上眼,咬紧牙关,提着一颗心··那一瞬间,顾不上可能被龙深窥见内心世界,脑海下意识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哎哟”何遇大叫一声。
没有预期中的尸骨无存,他们摔在地上,除了屁股开花之外,身体其他部位都还算完整··深夜,偶有几辆车飞驰而过,城市夜灯依旧泛着温暖的光芒,一切熟悉得让人禁不住热泪盈眶。
两人喘着气,像死狗一样瘫在马路边,毫无仪态可言··何遇还在哀悼他英年早逝的手机:“嘤嘤嘤……”·冬至抱歉道:“刚才顾着把你拉走,把你旁边的手机给落下了”·何遇悲痛欲绝:“里面有好多珍藏版的苍老师,现在很难找到了”·冬至:……·他鼓起勇气,在心里问龙深:“龙老大,你是怎么联系上我的,怎么刚才不直接跟何遇沟通”·“上次你跟钟余一打了照面,他看出你面相晦暗,说你们此行恐有一劫,何遇伤势还没痊愈,遇上强敌恐难对付,所以我把你叫到办公室,要了你一根头发。”
过了一会儿,龙深开口道,语调很平静··冬至想起上回在办公室里,龙深忽然叫住他之后的暧昧举动··原来人家是为了救自己的- xing -命,他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羞愧,赶紧表达自己的谢意。
也许是知道他们脱险,龙深单方面切断了联系,在那之后,冬至没再收到过龙深那边的讯息··那头何遇喘匀了气,也问冬至:“你怎么找到我的”·冬至道:“龙老大用他心通跟我沟通,帮我找到你的位置。”
何遇很惊讶:“哇,老大居然还会他心通”·冬至点点头:“钟余一说我们这次出来可能会遇到麻烦,他就先留下我一根头发,不过现在他没有回答我了。”
何遇:“当然,他心通是极为耗损心力的术法,更何况我们刚刚去到那个地方,与现实世界隔绝,老大本来伤就没好全,现在估计要雪上加霜了·我手机落在那边了,回头你手机借我,我正好有些问题想问他。”
冬至担心道:“那龙老大不会有事吧”·“他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担心他,不如担心我们自己·”何遇指了指被他找回来的程洄:“还有这个家伙”·作者有话要说:·上次龙老大忽然在办公室里壁咚冬至,有人可能会奇怪,但当时是不可能预告的,这个伏笔就在这章出来了。
与正文无关的小剧场:·龙深:我觉得现在扣工资奖金已经没法让你吸取教训了··何遇:·龙深:即日起,你的办公室断网,手机断网,杜绝你下载任何不良影片,玩任何游戏,需要工作联系就到我办公室来上。
何遇:苍天啊我要死了· · ·第23章 ·程洄魂不守舍,跌坐在地上,一声不吭,神色呆滞,似乎压根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
打从刚刚碰面,冬至就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但当时情势紧急,也没来得及多问··“他怎么了”·何遇道:“人有三魂,胎光、爽灵、幽精,爽灵主智慧,他丢了爽灵一魂,所以变得浑浑噩噩,跟弱智一样。
刚才下了车之后,你跟撞了鬼似的,非要往那桥上凑,我想去追你,结果前面就出现几个裸女跳舞,把我拦住·”·冬至嘴角一抽:“苍老师”·何遇翻了个白眼:“身材比苍老师还好点,不过阅尽千帆的本大师怎么可能上当对方见拦不住我,又纷纷变成了程洄的样子,而且其中还有一个是真的,我急于与他们周旋,把程洄救出来,反倒把你给丢了,还好有老大在,不然这下真是要出大麻烦了”·冬至实话实说道:“我觉得你回去可能会挨训。”
何遇哀嚎:“这是肯定的出来一趟,大意失荆州,还要靠老大救我们,我心爱的小钱钱,我已经看见它们长着翅膀飞走的样子了”·冬至捂上耳朵,隔绝魔音。
但他忍不住想起刚刚的刑场和宪兵,那股寒意依旧在心里消散不去··“刚才究竟怎么回事,我们撞鬼了吗,还是穿越了”·何遇凝重道:“都不是,对方只是在那附近布了一个陷阱结界,等着我们撞进去,你所看见的人也好,物也好,全都是怨气凝聚的魔物,人的视觉有局限,容易受迷惑。”
冬至一愣:“这么说,刚才我们看见的,全是幻觉”·但明明押着他的手,还有哭喊声,都显得那样真实··何遇:“不是幻觉,它们跟之前你在火车上和长白山见到的潜行夜叉,都属于同一种魔物,但它们比潜行夜叉低等一些,无法吸食人体脑髓精气,只能在特定的结界内生存。”
冬至担忧道:“那普通人不会受影响吧”·何遇摇摇头:“这地方,民国曾是刑场,死人无数,怨气凝聚,百年后依旧消散不去,形成特殊磁场。
本来没什么事,但有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制造出结界,特意把我们给诱骗进去,让你以为回到百年前,一旦在里面逗留过长时间,肯定也就回不来了·”·两人一左一右搀起程洄,后者依旧浑浑噩噩,毫不反抗。
酒店人多口杂,很不方便,他们就回到程洄租的房子里··此时已过了一夜,天方露白,房东大妈好梦正酣就被他们吵醒,满脸不爽过来开门,见他们还真的把人给找回来,再想起之前何遇找人的怪方法,不由一愣,刚到嘴边的骂声也忘了。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假称他们从传销组织手里救下人,但程洄挨了欺负,精神不好,需要休息,他们会待在这里照顾他几天,又给房东临时加了房租,成功把她的起床气扼杀在摇篮里。
将程洄安顿好,两人都累得直接躺倒在地上,再也不想动一动··“流花桥的结界,我回头跟老大汇报一下,让他找人来看看·”何遇有气无力,声音都变沙哑了。
冬至勉强爬起来,从冰箱里搜罗出两罐饮料,丢一瓶给他··“我总觉得,冥冥之中,像有人在推着我们往前走,程洄这件事,很可能跟你让他查的事情有关。”
何遇打开饮料,咕噜咕噜灌一大口,舒服地叹息一声:“都怪我太大意了,这小子好奇心强,肯定是无意中发现了什么,让对方察觉·”·冬至拿出纸笔,在上面写了火车两个字,又画了个箭头,指向长春。
长春东南是长白山··然后是广州··最后将所有地点用线连接起来··一南一北,几乎跨越了大半个国家··冬至在火车、长春、长白山后面都打了括号,写上:(潜行夜叉)。
他抬头看何遇,又在广州后面也写上:(低等潜行夜叉)··何遇看着冬至画出来的示意图,皱起眉头··“我想起了一件往事·”他道,“七年前,我被派去云南边境执行任务,当时也碰到了类似的情况,我们一时不察,被魔物迷惑,以为回到千年以前的古滇国,那时候我刚入职,年轻气盛,天不怕地不怕,结果差点就栽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些魔物叫潜行夜叉,专门以精血魂魄为食。”
冬至很吃惊:“这种东西遍地都是”·何遇摇摇头:“其实它们不难对付,但神出鬼没,而且专会找人- xing -弱点下手,力量弱些的,就是我们刚才在结界里碰见的那种,强一点的,就是你看到的,在火车上附身人体,吸食魂魄的那些。”
“后来我听老大说,这些魔物,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但凡它们突然之间出没,一定是受到一个更为强大的魔体所召唤·它们为魔体供养精血魂魄,魔体则为提供庇护,让它们可以无所顾忌,以人为食。”
“不过上次在长白山,我们已经把骨龙彻底消灭,又杀了不少潜行夜叉,隐藏在幕后的魔体肯定也受到不小的反噬,就算没有灰飞烟灭,也会元气大伤,短期内不敢露面的。”
冬至捏着何遇背包上两只毛绒绒的耳朵,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习惯,熊脑袋快被他揉搓变形了··“那我总结一下,有两个可能- xing -·第一个可能- xing -,是这里可能也有石碑,对方冲着石碑来的。”
何遇嗯了一声,并不意外,这个他刚才也想到了··“第二个可能- xing -,照你说的,幕后- cao -纵潜行夜叉的人受到反噬,可能重伤,那他肯定要找个地方疗伤吧对方的魔气大不如前,所以也只能召唤出有限结界里的低等魔物,无法再凝聚潜行夜叉。
他分析起来头头是道:“这就跟你让程洄帮忙起卦对应上了,他极有可能发现了什么线索,误打误撞遭了殃·”·何遇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可能- xing -。
冬至继续道:“他要吸食怨气血魂,就必须在人多的地方,比如北上广这样的城市,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每年就算失踪几个人,在茫茫人海里,估计也很难追查吧”·何遇反问:“那为什么不在离长春更近的北京,或者上海,要跑到广州来”·冬至认真道:“因为我记得你说过,特管局二分为四之后,南方总部就迁到上海,广州这边只有办事处。
如果我是那个人,我一定会选一个远离特管局视线,又有足够外来人口的地方,才更方便下手,广州、深圳,甚至香港,都是不错的选择·”·何遇盯着他不说话。
冬至被看得浑身发毛,冷不防对方往他肩膀上重重一拍··“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冬至黑线:“难道我看上去很笨吗”·何遇:“你下次应该多在老大面前表现表现你的聪明,这样说不定他就愿意给你开个后门了”·冬至心说我每次在你老大面前,都被他的气势压得忘了东南西北,哪里还有什么表现可言。
那头何遇直接把冬至的手机拿过来,拨通龙深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却是看潮生接的··“何遇老大今天帮你们脱困,太耗心神,现在在休息,你有什么事吗”·何遇知道龙深估计损耗不小,否则不会连电话都由看潮生代接。
“能不能帮我叫醒他急事”·看潮生没有多问,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声音··“什么事”龙深听上去有些疲惫。
冬至累得不行,也没精神去听何遇跟龙深到底说了什么,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他被人叫醒··何遇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还有心情嘲笑他:“你可真能睡,怎么叫都叫不醒,昨晚我跟老大通话,连他都能听见你的打鼾声了”·冬至大惊失色:“真的”·何遇沉痛道:“当然是假的,你怎么这么傻白甜冬冬小宝贝,你再也不是我心目中那个高大的咚咚锵大大了”·冬至:……·程洄没了一魂,反应变得很迟钝,捧着个包子盘腿坐在床上一口口啃,安静不闹,也不掺和他们的斗嘴。
何遇打一棒子给一甜枣,连忙顺毛道:“早餐我买了,在桌子上,豆浆油条肠粉包子,想吃什么自己拿,为了犒劳你昨天的辛苦,哥中午带你去吃大餐”·冬至顾不上吃的,忙问:“昨晚龙老大说什么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何遇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坏消息吧。”
·何遇:“根据你上次提供的画像,我们用人脸识别,终于找到你所说的徐宛母女,她们的身份没有异常,徐宛的确是在几年前跟丈夫离婚,然后带着小孩独自生活。”
冬至奇怪:“也就是说她们没有嫌疑那算什么坏消息”·何遇:“一周前,徐宛带着女儿陈彤来到广州。”
冬至大吃一惊:“她们果然与潜行夜叉有关”·何遇道:“你在火车上碰见徐宛,正好火车上就有潜行夜叉,你在酒店遇见她,正好酒店就死了人,后来的长白山,还有现在……世上巧合的事情有很多,但巧合到这种地步的很少。
我甚至怀疑她一开始是想对你下手的,那瓶水就是证据,只不过后来被老大发现,只能转移目标,所以乘务员死了·”·冬至喃喃道:“她成了我的替罪羊”·何遇摇头:“也不是,我说过,你的生辰八字虽然有些用处,但并不是最容易吸引妖魔鬼怪的,那个乘务员是中元节出生,八字又全- yin -,比你更合适。”
冬至:“可后来在酒店,你们不在,她明明有很多机会,为什么不对我下手”·“因为这个·”·何遇拿出一张明光符放在桌上。
“我们在火车上坏了她的好事,她肯定有所警惕,如果你出事,我们必然会追查到她身上,当时那种情况下,她急于唤醒龙尸,不会再多生事端,所以你侥幸逃过一劫。”
他叹了口气:“但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后来在酒店跳楼死掉的那个人,还有姚斌,在那之前,她肯定也已经杀了不少人,一路上顺手收集到足够唤醒龙尸的怨魂精血。”
想想自己跟徐宛遇见好几回,连住酒店都是相邻的房间,几回险死还生,冬至就不寒而栗··可自己为什么几次都对徐宛生不起警惕呢·冬至仔细回忆,发现自己当时怎么看徐宛,都觉得温婉可亲,甚至暗暗觉得她与自己去世的母亲相像,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警觉心,哪怕之后在长白山上看见徐宛,一时之间竟也没有起疑,反而以为徐宛也是被困迷路的。
直到后来,从长白山上下来,何遇他们又一直在调查石碑事件背后的- yin -谋,他才将自己在酒店与山上接连两次都跟徐宛“偶遇”的事情说出来,交给何遇他们去调查。
现在时过境迁,不免有些后怕··冬至将自己的感受与何遇说了··何遇不以为奇:“这不奇怪,魔天生就会迷惑人,如果徐宛真与魔物有关,她就是想让你死心塌地爱上她,也是可以办到的。
怪只怪我们当时太大意,没有当场封锁火车检查,不然也许姚斌就不会出事了,幸好现在亡羊补牢,还不算晚·”·冬至安慰他:“她一开始就有备而来,先是嫁祸给乘务员,引开你们的注意力,甚至把日本人都引过来当幌子,绝对是有心算无心,任谁都无法料到那么多的吧。”
何遇道:“徐宛到底是背后另有其人,或者她本身就是魔物,现在得找到她,才能得到答案了·徐宛母女来到广州之后,出入境也好,酒店登记和房屋出租都没有她们的信息,我怀疑她们用假证件进行登记,隐匿在某处。”
一早上起来就听见这么震撼的消息,冬至表示要多喝两口豆浆压压惊··“那你刚才说的好消息呢”·何遇嘿嘿一笑:“柳暗花明,在你起床前,我又用昨晚的土办法,根据筷仙给出的大致方位,又请兄弟部门帮忙进行监控排查,终于找到程洄失踪前的监控画面。”
冬至竖起大拇指:“中西结合疗效好,厉害了我的哥”·何遇潇洒一拨头发:“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办事”·程洄呆呆看着他,忽然冒出一句:“傻子……”·何遇怒道:“闭嘴你才傻子,老子现在在帮你个大傻子找魂儿呢”·程洄:“大傻子。”
何遇:……·冬至快笑抽了··程洄没了一魂,反应迟钝,时不时会冒出一两句不着边际的话,何遇懒得跟他计较,直接用冬至的手机打开地图,输入地点。
“画面显示,程洄当日进了这条巷子之后就没再出来过·我在流花桥附近没有感应到程洄的残魂,他的残魂很可能还被禁锢在某处,现在我们只能从他失踪前查起。”
冬至看着地图:“这种城中村的巷子,一般都很狭窄,连监控都没有,估计会很难查·”·何遇道:“目标范围已经尽可能缩小了,先过去看看再说。”
冬至解决完早餐,感觉身体流失的力气好像又回来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何遇道:“我有伤在身,你来帮我画符,我们先准备一下,晚上再出发。”
冬至很奇怪:“白天不是阳气更充足一点吗”·何遇答道:“对方也知道这一点,肯定会选择昼伏夜出,晚上过去,我才更容易感应到魔气。”
两人很快忙活起来,画符这种事情需要全神贯注,物我两忘,却还未必有足够的效率··等到傍晚即将来临,冬至放下笔,早已大汗淋漓,他画符的能力已经提升很多,但十张有一张能用,已经算很了不起,大半天下来,最终也不过得到十张明光符。
何遇则因为用自己的精血给这十张明光符加固符窍,直接失血过多,呈大字型瘫在地上喘气··“我现在后悔了……”何遇面如金纸,奄奄一息道,“早知道应该把看潮生一起拉过来,他的血比我好用多了”·冬至有点担心:“你这样,晚上还能去找人吗”··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何遇有气无力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冬至也躺在地上不想起身了:“你想吃什么,我叫外卖·”·何遇道:“不用,我让人送过来·”·他打了个电话,一口气叫了佛跳墙、阿胶炖乌鸡、海参小米粥等十来道菜,才心满意足挂断通话。
冬至黑线道:“你叫那么多吃得完吗还有阿胶炖乌鸡是女人吃的吧”·何遇理直气壮:“补血益气,我们现在也需要啊”·冬至:“你突然这么狠,是因为可以报销吗”·何遇得意道:“我家小冬冬就是聪明,这次的事情跟魔物有关,说明长白山的事还没了结,属于公事,老大同意我报销哒”·冬至受不了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还装可爱:“谁是你家的程洄才是你家的”·何遇挤眉弄眼:“那你是谁家的老大吗”·冬至眨眨眼,顿了顿,才道:“怎么突然扯上龙老大去了”·何遇哈哈一笑:“瞧你紧张的,老大那么厉害,你崇拜他不是挺正常的么”·说话间,电话响起,何遇去楼下接人,不一会儿就把一个年轻人领回来。
对方两手提的全是食物,餐盒一打开,香味很快塞满整个空间··何遇给彼此介绍:“这是林峻,广州办事处的·这是冬至·”·冬至朝对方笑笑,林峻却很热情:“不知冬师兄师承何处”·何遇不耐烦道:“先吃饭,我快饿死了”·林峻只好住口。
三个人,外加一个失了魂的程洄,四人风卷残云,很快将食物一扫而空··吃饱喝足,何遇伸伸腿扭扭腰,精神看上去比刚才好很多··他对林峻道:“事发突然,这里就拜托你了,如果华东分局那边的人能及时赶来,你就让他们到这个地址找我们。”
林峻看着手机上何遇发来的定位,点头道:“何师兄放心吧,程师兄有我在这儿看着·”·何遇他们的行李还落在酒店里,林峻倒是热情,自告奋勇回去帮他们去酒店将行李拿过来。
冬至洗了个澡,换身衣服,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何遇又交代林峻几句,就带着冬至出门了··冬至对林峻挺好奇的·“他是你们的师弟吗”·何遇摇头道:“师兄弟只是泛称,他是岭南林家的旁支,能力平平,功夫都用在溜须拍马上,广州办事处现在也是没人了,连林峻这种都能派上用场”·冬至意外道:“修行者也有这种混日子的”·何遇翻了个白眼:“修行者也是人,当然也少不了拍马屁和勾心斗角,要是他再能干一点,也用不着咱们两个去勇闯魔窟了,我已经向上海那边发紧急求援了,希望能派几个靠谱的人过来。”
勇闯魔窟,这个词用得挺好,冬至忽然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两人打车来到之前查到的地方··这里又是一处城中村,入夜时分,分外热闹,不过那是在大马路上,一旦进了小巷子里,没了明亮路灯,四周立马昏暗下来,年久失修的灯泡偶尔闪烁几下,滋滋作响。
“就是这里·”何遇道··他们就站在巷口··巷子的确很狭窄,两栋自建房紧挨在一起,中间留点空隙,就是巷子了,有些巷子连一个人进去都困难,这里还好一些,巷子里错落亮起几块灯牌,有足疗,有旅馆,还有麻将馆。
何遇跟冬至先挑了最近的旅馆进去··“开房哦”·老板娘正坐在前台看韩剧,余光瞥见有人进来,也没细看,顺口问了一声,问完才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表情立马变得意味深长。
冬至:……·明明是你自己不看人就说话的· · ·第24章 ·无视老板娘的误会,何遇神秘兮兮凑上前:“我是来捉女干的,有人说我老婆过来这里跟男人开房,靓女你行个方便,房间我们不住,找到人马上就走”·老板娘沉下脸色:“你捉女干是你的事,我开门做生意,怎么可能让你一间间房去搜”·这种小旅馆并不正规,如果能塞点钱,就可以不需要登记证件。
何遇拿了两百块放在柜台上:“不用搜,你帮我认个人就行·”·看见真金白银,老板娘的脸色好了许多:“认什么人”·何遇打开冬至的手机,翻出他刚才给程洄拍的照片。
“就这几天,这个人有没有进过你们这里”·老板娘皱眉道:“今天没有,前两天我不在·”·何遇又拿出两百块塞给她:“你再帮我问问。”
看在钱的份上,老板娘又把她老公叫来··老板对着照片,一下子就想起来:“有这人几天前他跑到这里来,又不说要开房还是怎样,晃了一圈就走,害我以为是条子来扫黄,结果他说他是来找人的,然后就上那间足疗去了”·何遇:“那后来他离开了吗”·老板没好气:“这我哪知道,我又没跟着他进去”·出了旅馆,两人直奔旅馆斜对面的“馨月足疗”。
里面的光线昏暗暧昧,一看就是除了足疗之外还有“副业”的··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笑脸相迎:“两位有相熟的足疗师吗”·何遇道:“没有,你给介绍两个吧。”
又压低声音:“要嫩一点,漂亮清纯的·”·中年女人故作不悦:“我们这里都是正经的足疗师”·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何遇不耐烦道:“少废话,要一小时三百五的那种”·中年女人见他轻车熟路,不怒反喜,笑吟吟将他们领到小房间里,说了声“两位稍等”就走了。
冬至茫然道:“你怎么知道人家一小时三百五”·何遇笑嘻嘻:“全国物价不会相差太多的”·冬至无语:“你不会连这个也要报销吧”·刚说完,他发现何遇正在低头看罗盘,不由心下一沉:“这里果然有问题”·何遇:“有点魔气,但不重,应该是徐宛的确在这里待过……嘘,有人来了”·冬至立马噤声。
门推开,一前一后进来两个年轻女人··“先生您好,咱们先泡泡脚吧,您要海盐还是姜汁的”·两人端着袍角的木桶进来,女人轻声细语问何遇。
“随便你们这么漂亮,泡什么都舒服啊”何遇表现得像个急色鬼,尾音还带着微微的荡漾··两名女人似乎对这样的语言调戏司空见惯,反倒是冬至有点局促,见对方伸手要帮他脱鞋除袜,直接就自己弯腰动手了。
·女人抿嘴一笑:“我来就好,您躺着就好·”·这种场合,心照不宣,谁也不会到这里来装清高,何遇那边的足疗师借着按摩,双手顺着何遇的腿往上摩挲,动作暧昧。
何遇很快哎哟一声:“我腰疼,你们这儿有给人按腰的吗”·女的娇笑:“在这里不方便按腰,咱们换个地方”·何遇:“换换换”·他一副迫不及待的色鬼样,起身跟着对方就要走。
冬至忍不住提高声音:“老何”·何遇敷衍他:“这个房间归你了,想干嘛就干嘛,今天都算我账上”·说罢也不等冬至回应,就心急火燎搂着女人走了。
冬至:……·冷不防脚底一痛,冬至哎呀叫出声,女人笑出声:“你最近几天睡眠不好吧,经络有些阻塞了,我帮你按按·”·见冬至有些怔愣,她又笑:“或者你也想按腰”·说着话,手顺势沿着小腿往上摸,冬至打了个激灵,忙按住她的手:“不用不用”·女人又嗤嗤地笑。
冬至有点窘迫,感觉自己已然被人看透了··“我叫小冬,小姐姐叫什么”·这声小姐姐喊得女人很受用·“你叫我阿月好了,头一回来吧”·冬至点点头,小声道:“阿月姐姐,其实我是来找人的。”
阿月带了点警惕:“找什么人”·冬至把手机递出去:“是她·”·徐宛的证件照是何遇让人传过来的··阿月先是一怔,而后又否认道:“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她否认得太快,连冬至也看出她在说谎了··“其实她是我亲姐姐·”冬至道··何遇将这里留给他,说明阿月本人跟魔物无关,所以冬至可以放心打听。
阿月啊了一声,面露意外··冬至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诌:“当初我姐结婚的时候,家里人都反对,但我姐非要跟我姐夫在一起,结果生下一个女儿有自闭症,我姐夫要跟她离婚,姐姐跟爸妈闹翻了,又不想回去,一气之下就跑这边来打工了,我托了很多人找,才知道她在这里,阿月姐姐,你要是认识她的话,能不能告诉我”·换作何遇来说这一番话,肯定没有这么好的效果,但冬至长了一副白白嫩嫩的好皮相,卖萌卖惨都能直击心灵深处,阿月当下就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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