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天纲 by 梦溪石(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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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天纲 by 梦溪石(上)(7)
·他早就看出龙深吃软不吃硬,最重要的是,对这种无伤大雅,无关原则- xing -的小请求,对方从来不会拒绝,就像他上次送盆栽一样··但对龙副局长而言,起名字这种事情,实在是难为他了。
他盯着猫看了半天:“就叫,小猫”·冬至:……哪怕叫个喵喵或毛毛也好啊·他灵光一闪“要不,叫龙龙”·龙深:……·冬至趁他没有开口反对之前,举起小猫笑眯眯道:“以后你就有名字了,龙龙”·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龙深想开口反对,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一个名字而已,随他去吧··不过起名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冬至发现养猫真不是件轻松的事,即便只是暂时- xing -的,猫粮猫砂梳毛器驱虫药营养膏一样都少不了,虽然他在宠物店买了一些,但上网一查,忙不迭又购置了许多。
龙龙脾气很好,可能是因为之前流浪过的经历,它不像一般田园猫那样爱玩爱闹特别调皮,每天都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就吃,冬至一度担心它的体重会像吹气球一样,变成看潮生化形之后的样子。
养猫归养猫,该做的正事他也一件没有落下,按照龙深说的,这两天他起床睡觉前,都会规规矩矩做上两套吐纳功夫,甚至有时候中午吃完饭也来一遍·别的不说,两天下来,原本淤积在体内的疲惫好像真的松缓不少,连带请神产生的头重脚轻等副作用,也都消失得差不多了。
随着下墓那一组的人陆续回来,他们下一阶段的学习考核又一次摆上台面··冬至他们这一组之前跟着钟余一学请神,结果中途出了点意外,导致课程半途而废,大家在农家乐住了整整一周,闲得都快长毛了,好容易等到另一组的人回来,都摩拳擦掌,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
这一日早晨,所有人按照通知,准时到达教室集合··“今天要讲什么”顾美人问冬至他们··大家都摇摇头,心头都有些惴惴。
一般来说课程内容会提前通知,除非像模拟训练那样要杀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冬至用手肘撞撞巴桑的胳膊:“下墓好玩不”·巴桑挠挠头:“还行吧,我都是跟着大部队走,几个人合力消灭一个紫僵,不算危险,就是下墓之后的那段时间比较煎熬。”
顾美人也加入聊天行列:“怎么说”·巴桑:“在一个黑暗的环境里,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也不知道后面有什么,危险可能无处不在,又是未知的,心里瘆得慌。”
顾美人叹了口气:“那也总比我们还没开始就结束的好,我本来还以为请神会很好玩的·”·冬至隐隐猜到这次课程被叫停,应该是跟自己借千里眼看到的情景有关,不过上面既然发话,想必有他们的考量,在没有得到允许之前,他就保持了沉默。
嗡嗡的说话声忽然停下来··来人从外面步入··众人都露出吃惊意外的神色··好家伙,不来则已,怎么一来,三位副局长都来齐了·这可是少见的大阵容。
就连那天模拟训练结束之后,给他们训话总结经验的也只有吴秉天和龙深而已··而今天,最后一位副局长宋志存也到了··三人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其他人不认识,冬至却很熟悉··林瑄··他也很快发现了座下的冬至,朝对方眨眨眼··冬至假装没看见··照例是吴秉天先说话,他面带笑容,环视众人:“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闲得快发霉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大家都笑起来,冬至不用看也知道是他们那一组的人说的··李映跟刘清波等人则矜持多了,他们从回来到现在,也就休息了一天。
“还行·”·“可以继续上课了·”·“那好·”·吴秉天笑容一敛,变得严肃,氛围瞬间沉凝,连带大家的心情也跟着提了起来。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要仔细听·”·众人不自觉调整坐姿,竖起耳朵··吴秉天道:“有一个盗墓团伙,从西北盗出一批文物,其中有一面青铜镜,辗转流落到了日本人手里。
警方已经抓住那个盗墓团伙的首脑,根据他们的交代,他们当时下的,很有可能只是墓- xue -外围,真正的核心地带他们还没有进去,而现在那些日本人现在已经带着青铜镜奔赴西北,想要进入墓- xue -核心。
我们所要做的,就是阻止日本人,并拿回青铜镜·这本来应该是警方和考古部门的工作,但因为这其中很可能涉及魔物,所以现在交接给我们,由我们来进行前期的清理,大家明白吗”·“明白”众人应道。
吴秉天点点头:“现在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李映就道:“吴局,那面青铜镜很宝贵吗万一我们遇到需要在人和镜之间二选一的情况,应该怎么处置”·吴秉天道:“我们初步推测,那面镜子,很可能是通往核心地带的关键。
目前我们暂时还不知道,日本人去那里到底有什么目的,所以才需要我们去探查明白,但如果遇到你说的那种情况,一切以同伴的- xing -命安危为要务·”·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刘清波身上略略停留片刻。
“这次任务,既是一次考核,也是一次实践,为的就是看你们在这段时间到底有什么进步,而且我必须提醒你们,这一趟行程,可能会有人丧命·”·教室内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吴秉天的话如同巨石,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那几个日本人伪造证件,假装成我国国人前赴西北,由于交通工具多样化,资料又庞杂繁琐,一时之间难以查明他们的具体身份,但根据盗墓团伙首脑的供述,以及我们之前收集的资料,那几个人里,很可能有厉害的- yin -阳师,你们绝不可以轻敌对方不是模拟训练里的丧尸,关键时刻,生死搏斗,他们不会给你有第二次生还的机会除此之外,古墓之中危险重重,就算你们是修行者,也不能有半点轻忽大意命,一旦没了,就再也回不来所以,如果你们现在有人想要退出,可以马上退出”·退出任务就意味着退出特管局。
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的,但在场没有人站起来往外走···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吴秉天的语气又凝重了几分:“不要以为我在跟你们开玩笑,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以前几届培训,也不乏有人牺牲殉职的,他们甚至没能来得及成为特管局一员,就永远倒下了,你们现在要是后悔了,还来得及”·他等了一会儿,依旧是没有人起身。
吴秉天点点头:“很好,特管局里没有孬种你们的表现让我很欣慰·既然大家都决定留下来参与,那我就来讲一讲具体的细节·虽然青铜镜被日本人劫走了,但我们得到镜子背面的刻纹,发现上面有四个殄文,写着贺兰,凤凰四个字,综合情况,我们推测贺兰指的是贺兰山,而凤凰,应该就是银川的古称。
那处大墓,初步估计,位于西夏王陵附近,到时候我们会从那帮盗墓贼挖好的盗洞下去,日本人应该会先我们一步,他们可以从里面将盗洞堵死,却掩盖不了外面的痕迹,所以我们依旧能找到……”·众人听得很认真,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因为这不仅是关系到每个人的考核,更是关系到他们自身的安危,没有人会拿自己的- xing -命开玩笑。
吴秉天讲完,歇一口气,也是给他们消化的时间··“这次任务,将由龙局和宋局亲自带队,龙局为组长,宋局为副组长,我会坐镇总局,也是作为后勤,应对不时之需,接下来,就请龙局讲一讲吧。”
听见这句话,众人心里又是各有思量··两位副局长亲自带队,让他们对任务的重要- xing -和严峻困难又有了一层新的体会··龙深朝吴秉天点点头,站出一步。
“这次任务,相当于一次实践考试,最后的结果将决定你们能不能留下来,成为特管局的一员·在外面,我的要求很简单,每个人都要听从指挥,我不希望出现我行我素,或者阳奉- yin -违的情况,如果有,就算你能活着回来,我也不会让你进特管局。
就这样·”·他说话一贯是简洁有力,震慑人心··即使是刘清波这样不听指挥的人,听到这样的话,遇事也得多掂量掂量了··宋志存轻咳一声:“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林瑄,他之前跟日本人有过接洽,比较熟悉情况,这次会跟我们同行。”
看来林瑄之所以不被处置,是因为他很聪明,及时投诚我方,转为“污点证人”了··岭南林家固然在岭南颇有声望,但林瑄刚继承家业没多久,大家对他的名字都没什么反应。
宋志存见众人兴致不高,就笑道:“今天放假,明早九点,这里集合,准时出发,大家今天早点休息,不要再去外面瞎玩了,明早要是起不来,我们可不等人,你就自己走去银川吧。”
他有意调和气氛,奈何大家还沉浸在刚才的话里,笑不起来··吴秉天见状也不再多说,就让众人解散,他与其他两人一起离开·· · ·第54章 ·大家没有急着走,而是围在李映和张嵩周围,询问情况。
“李哥,你知道以前这样的培训,死亡率是多少吗”迟半夏问··李映苦笑:“这我还真没统计过,就我知道的,特管局实行培训制度之后的第一届,听说当时有好几十人参加实践考试,最后的存活率……”·他顿了一下:“只有一半不到。”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有人惊呼道:“当时是考什么,如果普通人也就算了,修行者怎么也不至于这么惨烈吧”·李映:“听我爸说,当时存活率低,一方面是大家起初自视甚高,对考核不重视,以为特管局缺人,顶多走走流程,二是当时去了东南亚热带雨林救人,环境不熟悉,有的人还没被敌人放倒,就先中了各种瘴毒和陷阱。
这其中,也有不少名门弟子·”·张嵩难得点头赞同他的话:“不错,这件事我也听说过,当年龙虎山因为这件事,也折损了四名弟子,之后几年都没再参加过特管局招聘。”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下来··“半夏,你要退出吗”谢清柠忽然道··迟半夏脸色- yin -晴不定,挣扎半晌,依旧咬咬牙道:“不”·谢清柠笑了:“如果现在退出,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一旦下定决心,迟半夏的神色反倒轻松许多:“对,降头术对丧尸不起作用,总不至于到了墓里面,那些日本人还不怕降头术,我怎么都能派上用场的”·李映故意道:“那要是墓里的东西比丧尸还恶心呢”·迟半夏白他一眼。
众人或多或少能看出迟半夏和李映之间的暧昧,都不约而同笑起来··这一刻,虽然彼此之间还有些这样那样的小龃龉,但在面对即将到来的西北之行,所有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忐忑,不安,期待,雄心勃勃··“冬至”·冬至前脚刚离开教室,后脚就有人叫住他··但他非但没有停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林瑄跑到他面前,把人拦下,笑眯眯道:“其实我只是想跟你再表达一次歉意而已,没有必要这么躲我吧”·冬至无辜道:“林先生弄错了吧,我并没有躲着你。”
林瑄:“那去约个饭”·冬至干脆道:“不了,明天还要早起,心领了,再见·”·他从林瑄身旁走过,后者伸手要抓住他,冬至及时往旁边一避,但林瑄的手依旧缠上来。
绵软无力,却迅疾非常··冬至顾不上其他,长剑出鞘削向对方,速度竟然出乎林瑄意料的快··他上次出门吃饭,临时起意去看钱叔,就没带长守剑,结果差点吃了大亏,现在走到哪里都把剑带上。
林瑄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手,不得不赶紧缩手回撤,剑锋堪堪擦过他的太阳- xue -,掠起一阵冷风··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也吓出林瑄半身冷汗··但他恢复得很快,随即笑道:“我还以为你是鸾生,只会请神呢,看来是小看你了”·冬至假假一笑:“我也小看你了,还以为你只会跟日本人合作呢”·他本来不是这么刻薄的人,但看见林瑄就难免想起那天的事。
幸好那几个日本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也都被抓起来了,听说有一个还被关二爷威吓得不轻,精神出了点问题,恶人有恶报,总算让他稍感安慰··钟余一的身影在楼梯口闪现,像是正要往下面走,冬至眼前一亮,喊住他:“老钟”·毫不意外,钟余一仿若梦游,直到冬至追上去拍他的肩膀,他才停住回头,一脸没睡醒的表情。
“老钟,你是不是不跟我们一起去西北”·钟余一隔了好几秒,才点点头:“这次去的人多,还有两位局长带队,我就不去了·”·冬至用上毕生卖萌的功力:“那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几天猫咪”·钟余一慢吞吞道:“你,养猫了”·冬至点点头:“路上捡的,我明天出门,估计很长时间没能回来,你就放你办公室里就行,每天倒一碗猫粮,它自己会吃的。”
钟余一:“可是,我怕,忘了·”·“我可以帮忙啊”林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对钟余一笑眯眯道,“你好,我是林瑄,二木成林,《尔雅》曰,璧大六寸谓之瑄。
就是那个瑄·不知朋友怎么称呼”·钟余一哦了一声,还是那副爱答不理有气无力的表情,伸手跟他握了一下:“钟余一·”·林瑄对冬至笑道:“我可以找个手下帮你养猫的,保证回来之后肥肥胖胖,油光水滑。”
伸手不打笑脸人,冬至只好道:“不用了,我可以找朋友帮忙,再不济也可以送宠物店寄养·”·林瑄:“那多麻烦,我一个电话,人很快就来。”
钟余一慢慢道:“我,可以帮忙·”·冬至揽过他的肩膀:“老钟,我就知道你够义气,晚上请你吃饭”·钟余一想了想:“吃肠粉吧。”
冬至:“给你叫上十条,吃五条,剩下五条摆着看”·林瑄不甘被冷落,硬是插话进来:“我知道附近有间肠粉店不错,我来请吧。”
钟余一望向他,迷茫道:“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林瑄面色一僵··冬至暗爽··林瑄修养还不错,面不改色笑道:“林瑄,二木成林,王字旁宣传的宣。”
钟余一点点头,顿了片刻,他又疑惑道:“不是尔雅里的瑄吗”·林瑄:“……那只是我解释名字的来历·”·钟余一认真求问:“那你名字的来历到底是什么”·林瑄:……·特管局怎么会有这样的奇葩,他快抓狂了·林瑄已经快要没法保持脸上的笑容的,他怕自己再说下去就要忍不住动手揍人,只得说一句“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你们聊”,就匆匆走人。
冬至在旁边乐不可支··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啊·钟余一望着林瑄的背影,还很迷茫:“这人怎么说走就走,还没解释清楚呢,太没礼貌了。”
冬至再也忍不住,直接哈哈大笑起来,心中郁气一扫而空,整个人神清气爽··隔天一大早,把猫托付给钟余一,他就与其他人一起踏上前往西北的旅程。
众人身上又是刀又是剑,很难带上飞机,这次行程比较急,也来不及办手续走特别渠道,只好托运,这还是特许了的··这是大家头一回集体出行,参加培训,上次二组虽然也下墓,可那充其量只能称作开胃菜,如果不是刘清波我行我素,估计连那一点波折都不会有。
这次则不一样,龙深与宋志存两位副局长的亲自带队,让众人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加上昨天被告诫的那一番话,大家面色如常,但多半昨夜都没睡好,很多人一上飞机就闭目养神,或呼呼大睡了。
由于请神过度消耗过度的精神,冬至遵从龙深所说,这两天都没有用符,除了练习几趟吐纳,就是练剑··平时有事没事在寝室悬腕练字的效果终于出来了,就像昨天对林瑄出手,完完全全是下意识的举动,速度反应力比起他刚练剑那会儿,不知道提高了多少。
冬至还沉浸在昨天出手实践应敌的喜悦里,手腕自然而然又模拟了几遍挽剑花的动作,倒不像别人那样对前方充满忐忑··坐他旁边的顾美人见他一直转动手腕,忍不住道:“你手腕拉伤了”·“不是,”冬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在练习挽剑。”
他看到顾美人眼下淡淡的青黑:“你昨晚没睡好吗别担心,有龙局和宋局在·”·顾美人摸摸眼窝:“我倒不是很担心我自己,只是担心到时候拖累了你们,毕竟我也只会以音色惑人。”
冬至安慰道:“你忘了我们上次的模拟训练之后,吴局说的话了吗单人能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团队配合,而且这次有日本人去给我们打头阵,说不定他们早就给我们扫清障碍了,我们一过去,轻轻松松,直接把人放倒,坐享其成”·他笑嘻嘻手一挥,神采飞扬,连漂亮的眼睛里都闪着光,看得顾美人不由也跟着笑出声。
她自己虽然只把冬至当朋友,可免不了会想,对方以后的女朋友和老婆,天天对着这么一个人,还不得把人当宝贝似的拢在怀里天天宠着··飞机很快起飞··机翼穿越重云冲向云霄,短暂的- yin -霾之后,视野迎来开阔的云海,大片大片的云朵镶上金边,如同佛光一般。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顾美人头一回坐飞机,想跟冬至换到靠窗的座位去欣赏风景,但她转头一看,对方却已经歪在椅子上睡着了··冬至的睡眠质量向来不错,哪怕是在飞机上,闭上眼睛之后就万事不知。
一觉醒来,飞机还在飞行,他浑身懒懒的不想动,顺势伸了个懒腰··手伸到一半,却感觉有些不对劲··自己身上多了条毯子,邻座的同伴好像也变了。
他扭头一看,吓了一跳:“龙局”·龙深正在看书,嗯了一下··冬至揉揉眼睛:“怎么是您美人呢”·龙深:“她想换座位,我就跟她换了。”
冬至有点惴惴:“刚我睡着的时候,没做什么不雅的举动吧”·龙深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梦话算吗”·哈冬至傻眼了。
“我说、说什么了”·龙深:“说了食物,还有……”·“还有什么”冬至的心提起来。
龙深:“逗你的·”·冬至:……·龙深见他一脸愣愣的没回过神,忍不住好笑:“还没到地方,再睡会吧·”·怎么能这样害他虚惊一场·冬至忿忿不平,敢怒不敢言,只好把气出在毯子上,用力毯子往上一拉,直接把半边脸盖住。
龙深没在意,低头继续看书,等合上书本,扭头一看,对方早又睡了过去,毯子滑落膝盖,快掉地上去了··真是没心没肺··龙深摇摇头,伸手一拉,将毯子给他重新盖好。
从首都到银川的飞行时间并不长,两小时足矣,除了龙深和宋志存,其他人还是头一回踏上这座西北的千年古城,不过他们并没有市区内多逗留,一行人在机场外上了前来接他们的大巴车,直接就前往西北方向。
除了司机之外,车上还有一个年轻人,等他们一一坐定,年轻人笑道:“欢迎各位领导来到银川,我是西北分局驻银川办事处的叶承,大家叫我小叶就行,这次由我带领你们前往目的地。”
关于西北分局,冬至从看潮生那里听过一桩逸闻··据说当年银川和西安在争西北分局的驻地,后来两边各派出一名资历最老,能力最强的大佬做代表,西安胜出,所以成了分局,银川只好委屈成为办事处。
不过现在提倡干部年轻化,银川这边,反倒是叶承这样的年轻人占了多数,缺点则是他们处理突发状况没有经验,像这次的事情,凶险莫测,他们无法独力完成,还是两位副局长亲自带队过来。
叶承谈不上多么英俊好看,但他一张娃娃脸,笑容也很有感染力,顾美人还忍不住小声对冬至道:“他笑起来很像你”·“我们俩长得不像啊”冬至左看右看,没看出他们两人哪里相似。
顾美人但笑不语,相似的不是外貌,她每次哪怕情绪低落,一看见冬至笑,就觉得生活还是挺美好的··那头叶承开始介绍银川的风土人情,自然风貌,弄得他们倒像是来旅游的。
“银川除了贺兰山,还有西夏王陵,这也是一个可以前往游览的历史文化遗志,西夏王陵迄今……”·“小叶”宋志存忍不住打断他兴致高昂的演说,“你给我们说说贺兰山东面的情况吧。”
叶承哦哦两声,道:“贺兰山东面是黄河和内蒙,这里的地势远比西面要来得险峻很多,东麓现在很多地方已经开发成景区了,还有葡萄酒庄·根据群众举报,以前还有人在那里见过浑身雪白的麒麟……”·宋志存哭笑不得,抬手道:“好了,小叶,你先停一停,我来说两句吧。
同志们,根据盗墓贼提供的消息,我们要去的地方,位于贺兰山东麓,西夏王陵北面,他们是从王陵建筑群附近的盗洞下去的,一开始还以为发现一座新的王陵,他们就是在那里发现的青铜镜。”
“后来,他们又在墓室侧面发现一条通道直接通往北面,盗墓团伙中有人试图进去一探究竟,但很快发现危险重重,他们因此折损了好几个人,剩下的团伙成员不得不从原路逃走退出。”
“所以我们推测,他们所发现的那个墓- xue -,墓主很可能是西夏时期某位达官贵人,总之在当时的西夏上层拥有一定社会地位,但日本人真正的目标,很可能是北面那条通道。”
张嵩问:“北面那条通道有多长,他们遇到的危险到底是什么”·宋志存道:“那帮盗墓贼也说不清楚,他们说自己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到尽头,手电筒照- she -范围也有限,只能听见前面好像有水流的声音,他们实在走不动,也觉得没什么油水可捞,就循原路范围,这时候,其中一个同伴忽然惨叫,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家四下都找不到他,越发害怕,都争先恐后跑回来,结果回来之后,才发现十个人去,只有四个人回来。”
叶承插嘴道:“如果是在王陵的方位,地面上往北驾车一个小时,差不多就到贺兰山森林公园那块了,他们如果是在地下步行,估计还能少走很多弯路·”·听见他总算说了句靠谱的话,宋志存欣慰点头:“不错,我们也猜测,那条通道的尽头,很可能就位于贺兰山脉下面。
但可惜的是,那些幸存回来的人,没有一个能说明白,他们的同伴到底遇见了什么,所以这次,我们需要万分小心,很多敌人都潜藏在看不见的黑暗处,丧尸模拟仅仅是模拟,这一次,我希望你们能够珍惜自己与同伴的- xing -命,凡事不要轻易冒进。”
接着他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注意事项··冬至发现这位宋副局长在某方面很有蒋局长的特质,起码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宋副局长的嘴巴就没停过,大家耳边嗡嗡嗡,从一只苍蝇变成两只苍蝇,又从两只变成四只,在一群苍蝇围着自己手拉手跳舞之前,冬至已经成功被催眠,头一歪睡了过去。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他再度醒来,是被顾美人摇醒的,众人下车来到一家面馆··叶承站在车门下拍拍手:“各位各位,先下车吃饭了,吃完饭我们再赶路该方便的去方便,该买水的去买水,接下来我们就要一直开到目的地了”·冬至:……·他啼笑皆非,更有种进了廉价旅行团的感觉了。
不过平心而论,叶承选的这家面馆小归小,味道还挺不错,面是老板手工现擀的,汤底是熬几个小时的骨头汤,最后再淋上卤肉番茄辣椒做浇头,酸辣可口,让人胃口大开。
大家痛痛快快吃了一顿,又上车继续前行,两旁的高楼大厦逐渐变矮,又从农田林木逐渐化为戈壁山峦,绿黄相间,入目苍茫,众人的心情霎时就发现了微妙的变化··几千年前,这里也曾是千里佛国的其中一站,香火繁盛,驼铃声声。
一千多年前,一个叫李继迁的夏州节度使在这里开始扩大地盘,为后代李元昊建立西夏奠定了不可磨灭的坚实基础,也因此被尊为夏太祖··而如今,一座座金字塔一般的王陵矗立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所有金戈铁马爱恨情仇悉数化为云烟,早就在元代被大肆毁坏过的遗迹孑余,依稀诉说着昙花一现的辉煌。
现在已近秋末,也不是寒暑假高峰期,不像故宫一年到头都熙熙攘攘,这里反倒呈现出难得的清静景象,偶有几拨游客,也只把冬至他们当成普通旅游团,并没有太过在意。
按照叶承指的方向,司机把车开往王陵北部的区域,那里有一块地方被单独划分开来,还树了铁蒺藜,上面挂着一块牌子··军事重地,闲人免进··这是小叶他们在得到总局的指示之后就围起来的区域,当地人知道附近有个空军演习用的小机场,对这种设施也习以为常。
不过这道铁蒺藜也只能挡住普通人的脚步,对那几个日本人来说,这点小障碍根本不在话下··叶承带着他们走向铁蒺藜中间的小门,掏出钥匙开了锁,把后边的木栅栏挪开。
“那个盗洞就在前面不远处·”·在一处陡然向上的土坡下方,大大小小的黄色石块堆垒在那里,而石块侧面,的确有一个仅供成人爬行进入的狭小盗洞。
叶承道:“之前我们分局的人先进去看了一下……”·宋志存冷下脸:“小叶,你们这是不听指挥啊,我们早就说了,在我们没来之前,你们不能擅自行动”·叶承自知失言,忙陪笑道:“宋局说得是,不过我们只往前大概探了几十米,就立马折返了,没遇到任何危险”·宋志存轻哼一声。
叶承继续道:“那里头前五十米左右,都是要这么弯腰爬的,然后就会突然出现一个缓坡,当时手电筒照下去,目测也有十几米左右,我们怕违反纪律,就赶紧回来了,没敢再往前”·龙深环顾众人一眼,道:“一会儿我先进去,叶承在我后面,你们跟着,宋局殿后。”
有时候并不是在后面就一定安全,队伍最后那位同样十分重要,有宋志存在后面,大家心里也多了许多安全感··冬至实在没法想象堂堂龙副局长从一个盗洞里爬进去,但龙深的动作很快,说完弯腰往洞里一钻,很快就没了踪影,叶承赶紧跟在后面。
事到临头,大家反而没再考虑太多,冬至跟在巴桑后面也进了盗洞,他后面则是顾美人·· · ·第55章 ·盗洞狭窄,又是盗墓贼挖出来的,当然不用指望有多宽敞舒适,背上的长守剑不时硌在盗洞上,冬至不得不把剑解下来抱在怀里。
为了避免互相碰撞,每个人之间相隔了起码半米左右的距离,冬至听见前方传来身体滑下坡的声音,就知道应该是到了叶承所说的缓坡地带了,果不其然,巴桑很快滑了下去,紧接着他手下一空,身体也跟着滑下来,他赶紧在滑下的过程中调整角度,避免脑袋着地。
缓坡的空间很宽敞,完全不似盗墓贼们挖出来的,估计他们已经进入墓室本身的建筑建构了··啪的一下,他稳稳落地,拍拍手上尘土,发现其他先落地的人已经打开手上的手电筒,开始四处打量内部环境了。
在他身后,小伙伴们一个接一个,也都滑了下来··墓室不算宽敞,中央立着一方石碑,但上面的文字谁也看不懂··“这是什么”张嵩不由问道。
“西夏文·”回答他的是龙深··西夏文曾经被认为是失传的文字之一,很难有人能破解,但在考古界锲而不舍的研究下,如今也有越来越多的西夏文被解读出来,甚至还有西夏文字词典的出版,这种文字已经不再神秘。
不过冬至他们又不是考古学家,面对这样的文字,大家自然还是一头雾水··石碑上密密麻麻,镌满西夏文字,也许从前这块石碑竖起来时,字体上还涂了金粉,不过年代久远,金粉已经渐渐褪色湮灭,文字变得黯淡无光。
“根据以往的传统,这种石碑一般是记载墓主生平,顺便警告外来者小心谨慎的·”最后下来的宋志存拍拍身上尘土道,“从那些盗墓贼的口供来看,真正的危险在墓室后方的通道,他们在这里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一些机关也都被他们破解过了,东西该搬的也都被搬空了,不过大家还是要小心,日本人比我们先一步来到,说不定他们为了防止我们后来跟上,会设下什么陷阱。”
大家原本还没觉得怎么样,被他一提醒,顿时悚然一惊,这才觉得姜果然是老的辣,这种细节他们就不会想到··以龙深为首,众人踏上前往主墓室的阶梯,继续朝内走去。
主墓室由三间并排的墓室组成,一大两小,相当于中间是“客厅”,两旁是“房间”··“客厅”中间安放着一具棺材,左右房间则堆放一些石佣陶俑,木制品与丝绸等等。
陶俑原本是彩绘的,如今与外界空气相通,颜色也已经退得七七八八,丝绸则早已腐烂不堪,看不出原本的图案颜色··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从现在的情况看,中间主墓室那具棺盖已经被撬起来,挪开一角的棺椁,应该就是这里的墓主了。
宋志存道:“盗墓贼把两边耳室里值钱的金银玉器都拿走了,他们当时还打算撬开棺材,因为按照他们盗墓多年的经验,墓主棺材里也会陪葬不少贵重物品,但是棺盖异常沉重,他们十个人一起用力,也没能把棺盖抬起,最后只能忍痛放弃。”
但是眼前,这具棺椁明显是被动过的··到底是走在他们前面的日本人动的手脚,还是……·从已经被挪开一角的棺盖朝里面看,黑乎乎的,视角范围太小,也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张嵩听到宋志存说十个人都抬不起棺盖,偏偏不信这个邪,试着将棺盖往外推··棺盖看似木制,却纹丝不动··他不由面露骇然··能够抬起棺盖并将它推开一角的人,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刘清波李映等人也都相继过来试了,加上力气最大的巴桑,众人几乎使出吃奶的劲,棺盖终于一点点往外挪开。
“让开”·龙深陡然大喝一声,白芒从他手中开出,伴随着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掷在地上··大家循声望去,却见一个黑色的小人影在墙角颤巍巍站起来,冲着众人张牙舞爪,又似有所顾忌不敢贸然扑上来。
李映一张符火掷过去,黑影尖叫一声,与符火一道化为灰烬··有人惊呼:“那是什么魔物”·宋志存走过去,拈起一片灰烬察看。
“不是,这是傀儡术,也是- yin -阳术的一种,用纸剪个小人,给他注入符力,可以任意- cao -纵如傀儡·”·他将灰烬凑近嗅了一下:“这种纸片傀儡身上应该是被下了金翅蛾粉,只要沾上一点,对方就可以察知我们的行踪,而且还等于下了慢- xing -毒。”
迟半夏:“什么是金翅蛾”·宋志存:“它是太平洋小岛上的一种蛾类,全世界也只有那个小岛上有,据说是二战日军发现的,被引进国内之后,日本- yin -阳师对其进行炼化改进,将它作为控制敌人神智的一种慢- xing -毒,大概有点像毒品,但发作起来比毒品还要厉害多了。”
原本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难免有些倾向,觉得吴局牌子硬底子厚,进了一组以后就不愁经费不愁各种符箓丹药;龙局虽然严厉些,看上去也不大近人情,但他自身能力强,在特管局的资历同样很深,据说上面也不乏支持他当下任正局的人;唯独宋局,半路出家,三组名声不响,被戏称为杂牌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人都冲着一组二组去,三组自然乏人问津,但现在听见宋志存的一番话,许多人登时觉得自己从前对三组的看法未免有些偏颇浅薄。
能够当上总局的副局长,自然不会是泛泛之辈,就算你想加入,人家还未必要你··“纸片傀儡应该是日本人留下的,大家小心些,说不定前面还有……”·宋志存话音未落,从棺木里又蹿出好几道黑影,不过大家早有心理准备,出剑的出剑,出符的出符,那些小小的纸片傀儡全都被斩碎消灭殆尽。
符火与纸片傀儡接触,瞬间燃烧起来,倒也就罢了,但刘清波和张嵩他们出剑,剑把纸片斩灭,上面的金翅蛾粉却不会因此消失,反倒被剑风一刮四处飞扬··张嵩反应很快,剑锋刚斩上去就发现了,但也已经来不及收回,墓室之内,金光闪闪的蛾粉四处飞扬,飘向众人。
刘清波其实也想出剑,但他刚握剑出鞘就意识到蛾粉的问题,反倒没有出手·一道风忽然从众人身后刮起,将那些蛾粉全部卷向墓室墙壁,及时解了危机··大家回头一看,原来是龙深和宋志存两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引出那道风。
被龙深冷冷的表情扫过,张嵩低下头··宋志存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出来之前我怎么说的胆大,心细你胆子是挺大,心却不够细,刚才那些蛾粉要是沾上身,接下来我们哪里也不用去了,直接打道回府,你也将会是这次实践考试里唯一被淘汰的”·张嵩拿得起放得下,干脆利落地认错:“非常抱歉,我刚才出剑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差点连累了大家,下次我一定加倍小心”·刘清波平时跟他不对盘,这会儿听见他低头认错,心情别提多爽了,只是没敢将这份幸灾乐祸放在面上。
棺盖被推开一大半,露出一具干尸··尸身被保存得很好,五官与基本轮廓都还在,只不过身上穿的,却不是普通的长袍,而是一身紫色法衣,上面用金银丝线绣出日月星辰,肩上还披着一件五彩羽衣,头戴金色莲花冠,手握白玉如意,就连头顶肩膀旁边的空隙,都塞满了玛瑙珍珠。
幸好那帮盗墓贼没能开出棺盖,否则墓主肯定逃不脱被洗劫一空的下场··而日本人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他们只将棺盖打开,还在里面放置了纸片傀儡暗算后来者,却对里面的金银珠宝毫无兴趣。
由此也可见,他们所图谋的,肯定比这些身外之物还要大上许多··不过最奇特的,还是墓主的身份··包括特管局和那帮盗墓贼在内,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个西夏贵族的墓葬,谁能想到墓主居然是个道士。
而且还不是个普通的道士··很多人不知道其中玄机,李映就给他们解释道:“紫色法衣,通常只有高功道士在正式的祭祀大典才能穿着,这位打扮如此隆重,身份肯定很不简单,可惜我们暂时还没能解读石碑上的文字,不然肯定能知道他的身份。”
“我知道他是谁了”有人忽然道··说话的是周越··他正趴在棺材边,努力探头去看棺木内侧的绳头小字··墓主跟他一人一尸的脸近在咫尺,就差来个亲密接触了,他竟也恍然未觉。
“你们看这里,用的是汉字,夏通微妙法真仙梁师辰他是梁为期,一定是他”周越兴奋道··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周越这人在团队里不显眼,平时话也不多,跟谢清柠和欧阳隐走得比较近,冬至仅仅知道他是风水世家出来的。
周越指着棺内,墓主头顶的标记道:“这是日月星辰·”·他又指着墓主左手内侧的棺壁道:“这是金荷·”·“右侧,是葫芦。
这两件都寓意道教宝物,而且梁为期生前,最爱自诩真仙再世,成日手执荷花,腰悬玉葫芦,这的确应该是他的墓- xue -无误了”他脸上露出罕有的兴奋,不复平日镇静。
“梁为期是谁”宋志存疑惑道··“瞧我这脑袋”周越轻轻一拍自己脑门,解释道,“梁辰,字为期,据说曾拜在陈抟门下,后来陈抟见他心术不正,就将他逐出师门,他又转头向他人学习堪舆之术,当时我周氏祖上正好与他同门,所以我曾听祖辈说过这个人。
梁为期后来离开宋国,前往西夏,自称是梁太后的同族,很快得到重用,甚至一度被奉为国师,赐号真仙·梁太后倒台之后,他也跟着下落不明,没想到原来是葬在这里”·梁太后在历史上,不像武则天,慈禧太后这样让人如雷贯耳,但她执掌西夏十多年,数次发动对宋朝的战争,单是永乐城一战,据说就杀了宋人二十万余,堪称触目惊心,然而这个女人因为穷兵黩武,在历史上的评价也并不好。
·宋志存抬头观察四周环境,皱眉道:“不对吧,你说他跟你家老祖宗同门过,但看这个墓- xue -,四平八整,平平无奇,虽说不是什么绝世凶地,但也谈不上风水宝地,别说风水了,连机关都几乎没有,除了棺椁之外,其它一切,没有一样能跟他生平所学对上的。”
周越苦笑:“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家族手记上面,的确是有这么个人,但他为什么突然之间得到梁太后的赏识,又为什么昙花一现,梁太后一死,他也没有踪影了,这些都没有记载。
可能是他被梁太后冷落了,又可能是梁太后一死,他在新皇帝面前失宠了吧”·西夏已经灰飞烟灭,连在史书上都记载不多,但放眼西夏历史,梁太后却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物,她明明是汉人出身,却为了拉拢党项勋旧,大肆废弃汉俗,恢复党项旧俗,甚至多次向宋朝发动战争,这样一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居然会重用道士,还给他赐号册封,也不怕落人口舌,实在有些奇怪。
而且,西夏王陵在元代就已经遭到毁灭- xing -的盗挖,王陵大面积被破坏,自明以后,更有无数盗墓贼光临,这个小小的墓- xue -却反倒留了下来,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等出去以后找人来破译石碑即可,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龙深提醒道··众人的目的也不在于财物,对棺中那些可以让盗墓贼眼馋不已的珠宝,他们一件也没有动。
盗墓贼们供述的通道,位于主墓室北面的那个小墓室里··墓室里没有棺木,只摆了不少人形陶俑,男女皆有,虽然这些陶俑被盗墓贼慌乱之下碰到不少,但依旧可以看出,它们整齐排列成行,面向墙壁上的石门,像是在向石门作揖行礼,让人觉得仿佛门后会有什么大人物出场。
石门虚掩着,稍微用点力就可以推开,里面黑黝黝的,手电筒照过去,也看不出到底有多深··龙深忽然蹲下身,看向门与墓室之间的地面··宋志存探头看去,咦了一声。
他也发现了,墓室用了石板,门后则是夯土,两者之间有一条细细的界线,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而这条界线,其实是无数细若蚊蝇的符箓文字组成的。
龙深和宋志存都不精于符箓,就让李映和张嵩他们过来看··李映趴在地上辨认了半天,道:“这应该是镇邪驱魔的符箓·”·张嵩也持相同意见。
也就是说,这条线,其实是为了防止那边的东西过来的,而梁为期葬在这里,说不定就是为了镇压某种邪物的··但事情还是有许多古怪之处,宋志存就道:“这样吧,我先进去,龙局殿后,你们跟在中间,大家多加小心,沿途记得做标记,避免走散迷路。”
龙深道:“还是我走前面吧·”·他也没等宋志存说话,当先一步就往里走··这个男人话不多,却总以行动来担当··冬至看得心头抽紧,毫不犹豫跟在后面·在他之后,刘清波,李映等人也陆续入内。
脚下的土地有点潮- shi -,踩上去微软,龙深的脚步并不快,众人得以边走边留意四周环境··“这条通道,好像是人为打出来的·”不知谁说了一声。
但其他人也都发现了,头顶四周很宽敞,不像盗墓贼匆匆挖就的盗洞,刘清波用剑从墙壁土层上刮了一点土下来,拿到鼻子下面闻··“有点腥·”·走在他后面的李映闻了也道:“有点腐臭味,土也- shi -软,应该就像那帮盗墓贼说的,附近有河流,所以有水汽。”
这里的一切充满未知与莫测,大家起初还有点议论的热情,走路时间一久,都自然而然沉默下来,除了轻微的脚步声与众人的呼吸声,几乎一点杂音也没有··但路却越走越宽敞,一开始是仅容一人通过的甬道,在他们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现在这条通道已经足以容纳三个成人并行了。
众人心里头的疑问,也越来越大··这条通道既深且长,在当时,没有机械帮助的情况下,不是一个小工程··建造者到底是梁太后,还是梁为期,或者另有其人·梁为期就算再受宠,在当时举国都是党项贵族的情况下,他一个中土道士,又怎么能够主持建造这么一件劳民伤财的事情·如果不是梁为期,那么建造者又是出于什么初衷·按照时间计算,那帮盗墓贼走了一个多小时遇到危险,大家的脚程比盗墓贼快,现在差不多应该也快到达他们嘴里的危险地方了。
众人的心不知不觉提起一点点,不过修行者的心理素质毕竟有别于普通人,没有一个人因为心里的疑问而缓下脚步··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就在这时,龙深忽然停住身形。
走在他后面的冬至吓了一跳,忙跟着停下··刘清波赶紧刹车,没好气道:“你干嘛”·他问的是冬至,回答他的却是龙深··“小心前方左右。”
就在龙深前面不远,两边土壁竟靠着一具具躯体··他们自然已经死了,而且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但尸体没有彻底腐烂,有些手臂白骨森森,手臂以上的肩膀却还留有残肉,青白泛蓝。
最可怖的是五官仍在,眼球却因为面部五官的失水而凸出,欲掉不掉,诡异之极··这些尸体姿态各异,有些靠在墙上,下巴扬起,像是临死前还在往上看,有些则蹲下来双手抱头,还有一些,半身嵌入土壁里,甚至还有一些几乎全身都已经在土壁里面,只有一只手伸出来。
饶是冬至他们已经不算初出茅庐,仍旧看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咔擦一声,顾美人点燃了一截黑黝黝的木头,略有点呛鼻却带着草木清香的味道很快钻入各人鼻孔。
“这是我们那里一种木料,可以祛除瘴毒,强身健体,我怕尸体多的地方细菌多·”·这些尸体毕竟已经死了许多年,身上的衣物头发早已腐烂殆尽,看不出朝代地域。
众人跟在龙深后面,从中间穿过,古怪的感觉在心头萦绕不去,仿佛被这些尸体团团围住··刘清波觉得一阵恶心,他忽然明白自己刚才剑上沾的泥土为什么会腥臭了,因为那正是尸体的味道,血肉与泥土混在一起,日久天长,连带泥土也无法幸免。
迟半夏走在队伍中间··她忽然觉得自己路过的那具尸体好像动了一下手指,再猛地回头去看,却更像是错觉··“怎么了”走在她后面的向永年察觉她的异样。
·“没什么,可能是我眼花了·”·虽说如此,她还是暗暗提高了戒备··忽然间,前面有人惨叫一声··声音惨烈凄厉之极,在有限的空间内迅速传开,效果加倍,堪称音响。
“你们在这里等着·”·龙深抛下一句话,当先往前走去··冬至想跟上去,却因他的话,不得不留在原地··殊不知就在这时,他们队伍之中也发生了变故·“啊”·冬至身后,突然有人大叫一声。
他迅速回头··刘清波与李映反应更快,他们已经跑向后面··欧阳隐,那个擅长起卦的人,身体正一点点往下陷,原本踩上去还算夯实的土地对他来说却好像变成豆腐一样,众人亲眼看见这一幕,都赶紧伸手抓住他。
“刚才有一只手拽住我的脚往下拖,现在还在拖着我”欧阳隐脸色惨白,他的两条手臂被众人紧紧抓住,但拽住他的那股力量实在太大,他的身体纹丝不动,脸色越来越白,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越来越大的疼痛。
“我、我的腿……”· · ·第56章 ·这时候,又有一只手从地上钻出,抓向谢清柠的小腿,刘清波眼明手快,直接一剑削过去,惨白的手掌落地,瞬间化为白骨。
“何方妖孽”他大喝一声,剑锋劈在地上,直接划出一道深痕··几秒之后,黑色液体从深痕下面汩汩冒出··那头宋志存挽起袖子,对所有人道:“你们让开。”
欧阳隐的小腿肚以下,已经全部陷了进去,并不是众人的力气不够大,而且下面拽着他的力量实在太大,大家没敢使出全力,生怕保不住他的腿··宋志存走到欧阳隐面前,看了对方疼痛流泪的表情,跪了下来,一手按在地面,一手则缓缓伸向泥土里。
脚下的泥土虽然有些- shi -润,但依旧是夯实的土地,刚才欧阳隐的身体被扯进去之后,也不是没有人想把他身旁的土地挖开,但都不可能像宋志存这样,轻而易举地,手就一点点伸入地面,渐渐没过手肘。
突然,他的手往下一沉,好像被人拉住·众人的心跟着往上提,只见宋志存皱起眉头,手臂微动,好像在土下与什么东西较劲··“不要光顾着看别人,注意自己脚下。”
龙深的声音响起··冬至回头一看,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前面是什么情况”他小声问··“一个日本人死了。”
龙深回答得轻描淡写··被龙深一提醒,大家都提起十二万分警惕,不时望向四周··“头顶”迟半夏惊呼一声。
众人抬头望去,果然看见一只惨白的手从头顶伸出一半,静止不动··迟半夏:“刚才我也抬头看过,当时什么也没有”·刘清波的反应最直接,他举剑把那只手斩下来,白惨惨的手一落在地上,腐化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剧,在众人的围观下迅速变成森森白骨,而头顶没在土壁内的其余躯干,却依旧一动不动。
宋志存面上微微出汗,肩膀绷得很紧,估计是在使暗劲··“起”他大喝一声,竟托住欧阳隐的脚底,直接将人给托上地面··泥土随着欧阳隐双腿脱离困境而连带被挖出来,大家这才看见,土里果然有一只手,但这只手显然已经被宋志存生生掰下来,像刚才那样,迅速变成白骨。
欧阳隐挽起裤腿,脚踝上面五个指印清晰入目,深紫泛黑··李映见状凝重道:“这是尸毒,得赶紧拔掉”·他又转头看向宋志存:“宋局,您……”·宋志存摆摆手:“我没事,从前特意练过手,可抵御尸毒。”
他张开手掌,果然没事··李映从包里拿出装糯米的布袋和符纸,以符点火,伸进布袋里搅拌,然后将整个布袋按在欧阳隐腿上··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欧阳隐吃痛低呼,又咬牙强忍住。
宋志存道:“欧阳,现在离出口不远,这次培训,你就不要参加了,先回去养伤·”·欧阳隐抬头:“宋局,我可以坚持,我想参加·”·热敷了一会儿,李映拿开布袋,只见上面的黑印非但没有变淡,反而有逐渐扩散的趋势。
宋志存当机立断:“小叶,你现在立马带着欧阳回去找人,分局那边有位陈道长,让他给欧阳治伤·”·叶承连连点头:“好的,陈道长我认识”·欧阳隐有些不甘心,可他也知道,这么下去自己非但走不了路,还会拖累队友,只能在叶承的搀扶下起身。
“抱歉,是我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宋志存拍拍他的肩膀:“我们的确要求大家不怕死,但不是要你们做无畏的牺牲,先把伤养好再说·”·李映把糯米袋绑在他的小腿上,道:“这可以暂时缓解尸毒,但你必须尽快根治,不然很快会蔓延全身。”
“多谢”欧阳隐的目光扫过同伴们,他拱了拱手,既是道别,也是鼓励··大家也都拱手回应··两人离去后,众人继续前行。
没多久,他们就看见一个人靠在墙边,七窍流血,眼睛圆睁,下半身还在土里··“刚才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在,不过已经说不了话了·”龙深道。
毫无疑问,这个日本人应该也跟欧阳隐一样,受到了毒尸的袭击,但他没有欧阳隐的运气,也没有宋志存在,最后只能凄惨死去··“这么说,那些日本人来得也没比我们早多少。
我们现在赶紧追上去,说不定还能遇上他们”刘清波道··张嵩撇撇嘴:“有什么危险让他们先去趟雷不是正好,这帮人从头到尾就没安好心”·龙深没有说话,他依旧维持着不紧不慢往前走的步子,但每隔一段路都会提醒大家,小心头顶或脚下。
经过欧阳隐的事情,众人也不敢再掉以轻心,都手握武器,以戒备姿态随时准备出手··水流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就在前方数十名处,通道蓦地来了个急转弯,一条开阔的大河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龙深摸上通道侧面一处土壁,敲敲打打··“这里应该原本才是通道,被封死了·”·大家仔细一看,果然发现头顶有一条缝隙,像是原本的石门位置。
“那我们要不要把封死的门强行打开”刘清波问··龙深摇摇头:“照日本人的路走就好·”·他当先走上前,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众人赶紧跟上。
河水湍急,河面很宽,手电筒扫过去,只能模模糊糊看见对岸··但与此同时,他们的立身之处却忽然变窄··在通道拐弯之后,大家相当于是走在悬崖峭壁上,浪高水急,不时溅上来打- shi -脚面。
不知从哪里刮来的风,带着水汽迎面扑来,冷得让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脚下的通道仅供一人侧身通过,有些地方甚至只能容纳半只脚踩上去,惊险万分··虽然众人基本都会水,可谁也不想一个失足掉进河里去洗个澡,谁又知道河里会有些什么东西呢所以大家无不走得很慢很稳。
进入悬崖之后,众人的次序就有所变化,冬至依旧跟在龙深身后,但身后的人却变成了巴桑··别看巴桑个头壮,他其实有点恐高,虽然身体贴着墙壁,总有种下一秒就要掉河里去的错觉,但他不肯露怯,依旧紧紧跟在冬至后面,只是脚步挪动难免慢了很多。
后面的顾美人倒是没有催促,但冬至发现了巴桑的异样,伸手过去,捉住他的手腕··“我走得稳,你跟着我·”·巴桑心头感动,没有挣脱。
但就在这时,变故陡生·河面上突然蹿起硕大无朋的黑影,挟着腥风朝众人扫来·脚下立足之地仅有半寸,左右都是同伴,任是他们本事再大也逃无可逃,当即就有几个人被扫落水中。
但龙深反应更快,几乎是在有人落水的时候,他已经飞身掠去··手中白芒亮起,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斩向黑影··冬至和巴桑眼睁睁看着顾美人被扫下去,都下意识伸手去拉她,结果黑影啪的一下打在河面,水浪激起数米高,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给卷落水中。
“是蟒,一条巨蟒”有人惊呼起来··手电筒在水中明灭起伏,偶尔映亮怪物身上局部的鳞片,证实了对方的身份··冬至听说过,世上最大的蟒叫亚马逊森蚺,大概有五六米长,成年男人那么粗,还能吞食巨鳄。
但亚马逊森蚺,跟眼前这条蟒比起来,那只能是小巫见大巫,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他在水中扑腾,一面紧紧抓住顾美人,带着她游向岸边,后者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正好被巨蟒的尾部扫中脑袋,已经不省人事,差点就要被河水冲走。
另外一边,龙深正与巨蟒展开激烈的搏斗··对方体型硕大,上半身甚至还没有露出真容,仅仅将尾部浮出水面,仿佛猫捉老鼠,逗着眼前新来的猎物··但它很快发现,这些猎物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好欺负,这让它想起不久之前的不愉快回忆,有几个“猎物”,也是这样从它眼皮子底下溜走。
而现在,龙深持剑斩向巨蟒尾巴,一剑就斩出一道血痕,疼痛与血腥彻底激起了巨蟒的凶- xing -,它终于从河面上缓缓伸出头颅,想看清猎物的模样··“它有三个脑袋大家小心”陈旬喊起来。
黑暗中,六只红色的“灯笼”上下游移,明灭不定,幽幽发光,诡谲而又可怖··刘清波不甘示弱,在水中努力寻找巨蟒翻腾不止的躯干,一旦发现,一剑就斩上去。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但他的一剑,与龙深的一剑,威力明显不同,剑身与蟒身相撞,却没有切入血肉的感觉,反而被坚硬的鳞片弹开··刘清波不由吃惊,他自忖这一剑已经用上了全力,就算剑气不如龙深,凭飞景剑的威力,也不至于连鳞片都砍不进去啊,难道龙深手里的剑更厉害·他百思不得其解,其余众人也各上法宝,连迟半夏也给巨蟒下了降头术,不过似乎因为蟒身过于巨大,一时半会还没有效果,李映的符箓装在防水袋内,倒不至于弄- shi -,但是符法对巨蟒显然也效果不大。
这条三头蟒实在太巨大了,当一个物体的体积大到一定程度时,许多伤害在它身上就相当于九牛一毛··更何况是一条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了不知多少年的庞然大物·巨蟒似乎被众人的“小动作”激怒了,它其中一个脑袋弯下来,朝陈旬喷出一口黑雾。
宋志存眼明手快拽住他的领子往后一拖,但陈旬仍难以避免吸入一些,不由咳嗽几声··混乱之下,宋志存没来得及多留意,将陈旬放在一旁,便跃上蟒身,伏低身体,但巨蟒身上的鳞片和黏液实在是太滑了,他很难站稳,没几下又被对方甩动的尾巴甩入水中。
他看出来了,这条巨蟒本身有点伤,可能是早前日本人留下的,可能是更早留下的,这伤让原本沉眠水底的巨蟒不像往常那样安静,他们赶上了最糟糕的时候··众人在这条巨蟒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它刀枪不入,连刘清波的剑都无法在它身上砍出伤痕,李映等其他人的攻击更没有什么效果。
巴桑倒想召唤雄鹰来攻击,但他们现在身处地底深处··对这条神话怪物一般的三头巨蟒来说,唯一有威胁的,是龙深··龙深手里的剑,连巨蟒抵御刀枪的鳞片都能砍出血痕,这使得它对这个男人异常忌惮,三个脑袋嘶嘶扭动,张开獠牙朝龙深喷出黑雾,龙深避开黑雾,整个人从蟒身上滑下去,但他顺势用剑从巨蟒脖子上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巨蟒吃痛,身体扭动越发剧烈,河水被它搅出巨浪滔天的动静。
在这样的情况下,许多人只能在河里勉强保持稳定,更不要说出手攻击了··就在这时,又有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上蟒身,而且竟稳稳站住,还灵巧而飞快地往上攀越,一时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林瑄·冬至很快认出他··只见林瑄手里拿着一柄锤子,攀着蟒身步步往上,每几步就在蟒身上钉入一颗钉子,钉子细长如针,对巨蟒来说如蚊子咬咬,无关痛痒,但林瑄却因此借力,在钉子上一跃而上,最终到达巨蟒中间的那个脑袋,然后举起锤子,狠狠敲向它的其中一只眼睛·原本林瑄跟着过来,众人都没当回事,心里未尝没有把他当成外人来暗自防备的想法,不过林瑄成天笑嘻嘻,见谁都是未开口三分笑,加上岭南林家当家人的身份在,大家也不好对他摆脸色,不过要说多亲近,就谈不上了。
林瑄也不以为意,除了三不五时逗逗冬至之外,就是跟宋志存交流得比较多,至于龙深,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都是一样的话少··砰·在滔天巨浪中,大家还能听见这声动静,可见林瑄用了多大的力气。
灯泡一样红艳艳的眼睛被砸破,眼球和血从巨蟒眼眶里喷溅出来,它嘶的一下狠狠甩动,竟将林瑄直接给甩出十几米远,后者落入河中,生死不知··一只眼睛瞎掉让中间的蛇头开始混乱,但随之而来的是它更加猛烈的报复,视线之内的龙深成为它报复的对象,三个脑袋同时张开獠牙,齐头并进冲向龙深。
黑雾从巨蟒口中喷出,分作三股,几乎将龙深整个人罩住··“小心”不知谁喊了一声,声音很快淹没在滔滔河水中··龙深的身形陡然拔高,盼着峭壁飞快上升,堪堪避开那股黑雾,脚一蹬,又借力扑向巨蟒,抱住它的颈项,将剑刺了进去。
“我拖住它,所有人先走”龙深喊道,他的声音因为耗力过度也变得微微沙哑,但力量犹在,仿佛谁也不能撼动分毫··冬至在水中沉浮,抽剑砍向蟒身,铮的一下,剑身居然反弹起来,可见巨蟒已经修成金刚不坏之身,竟连削铁如泥的长守剑也奈何不了它分毫。
也不知道看潮生与这三头巨蟒相斗,会是谁胜谁负··普通蟒蛇当然不可能跟蛟匹敌,可眼前这三头巨蟒,已经是神话中才会出现的凶兽,也许看潮生在,都未必奈何得了它。
巨蟒仿佛不耐烦他们在它身上挠痒痒似的举动,硕长蟒身在水中甩动翻腾,将河水搅得天翻地覆,一个巨浪卷来,冬至直接被拍离几米,险险避开巨尾的袭击,但脑袋也被水流冲击过来,弄得头晕脑袋,眼前直接黑了好几秒,顺带喝了几口带腥味的河水,差点没吐出来。
然后他就看见,刚才他们掉下来的地方,靠着一个人,对方双手挥动,像是在做什么仪式··仔细一瞧,原来是谢清柠··谢清柠看似双手空空在漫无目的地挥舞,实则手中却有两个细得不能再细的丝线。
两个小孩儿落在巨蟒身上,一步步走得很稳,它们神情木讷,动作灵巧之中又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古怪··“那是什么”巴桑骇然。
“傀儡偶师,她是傀儡偶师”迟半夏为他解了惑··巴桑恍然,难怪谢清柠先前对自己所长一直讳莫如深,也许正是担心同伴异样的眼光。
此时两只孩童傀儡手持匕首,在蟒身上慢慢走着,似乎在寻找弱点··谢清柠双手挥舞,眼睛紧闭,眉头拧出好几道褶子··三头巨蟒在这里不知生存了多少年,它的鳞甲固然坚硬如铁,但也有一些鳞片在岁月中磨损。
孩童傀儡突然站定,小男孩举起匕首,往其中一处狠狠插下去·匕首入了一半,但转眼竟然又被弹出来,巨蟒左边那个脑袋扭转过来,嘶嘶作响,一口将男童傀儡的脑袋咬下来,又将女童傀儡扫下去。
噗的一下,谢清柠喷出一口鲜血·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大家都在水中挣扎沉浮,他们诸般能耐,平时对付僵尸恶鬼邪魔都不在话下,现在却对这占据了绝对力量的凶兽束手无策。
听见龙深的话,宋志存也大声喊道:“赶紧设法离开,不要硬拼,我们殿后”·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一群年轻人的心气在现实面前被消磨得差不多,李映带着顾美人他们开始往巨蟒的反方向跑去,但它似乎察觉了“猎物们”的意图,已经瞎了一只眼睛,又被刺了一剑的巨蟒凶- xing -大发,巨尾卷起,又狠狠拍向水面,河水顿时涌向狭窄的河岸,巨蟒拍击不断,河水不断上涌,水位迅速上升,李映他们又被卷入河中,在巨蟒与龙深宋志存搏斗的同时,犹能抽出余力阻拦袭击其他人。
刘清波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弄得满心不甘,心头火起,他抬头遥望龙深还在与巨蟒的三个脑袋激烈争斗的身影,咬咬牙,拿着手电筒,提剑就钻入水里··打蛇打七寸,打蛇打三寸,对蟒也同样通用,这些诀窍人人都明白,但问题是面对这样一只庞然大物,别说找它的七寸和三寸了,能够在它身上留下伤痕已经是不容易,更不要指望找什么要害了。
巨蟒在水里翻腾,搅得河水浑浊不已,手电筒能看见的范围有限,刘清波只能凭借直觉来判断巨蟒的位置,在幽暗浑浊的水浪中勉力往前游动··忽然间,一股巨大的暗流涌来,他下意识挥剑抵挡,却忘了剑在水中受到阻力,威力速度减半,暗流迎面而来,将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往后推。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抓住他的胳膊往旁边拖··刘清波一惊,剑下意识要刺出去,手电筒却照出一张模糊的脸··他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甩开对方,又作了个手势,让对方离自己远点。
对方却不依不饶,依旧拉着他做手势,像是要问明白他想做什么··修行者在水下的闭气时间比普通人长,却不是长了个腮,能无穷无尽在水下呼吸,被对方这么一耽搁,刘清波的气都快耗尽了,只能浮上水面,恶狠狠嚷道:“你能不能滚远点”·冬至没理会他的恶劣态度,在三头巨蟒面前,所有人的目标是一致的。
“你是不是想要在水下偷袭,我帮你”·刘清波冷笑:“你不拖后腿就不错了,能帮我什么”·冬至刚才看见龙深与宋志存一直与巨蟒周旋,为他们拖延时间,但巨蟒一心二用,让他们一时想跑也跑不掉。
他既是想帮龙深,也是想帮自己和同伴脱困··冬至抹一把脸上的水,快速道:“我听说蟒蛇的三寸和七寸都是弱点,但现在你也看到了,它那么庞大,根本没法找,不过它在水下应该还有一个弱点,我有长守剑,你有飞景剑,我们可以合力”·刘清波:“什么弱点”·冬至:“- gang -门”·“什么”刘清波怀疑自己听错了。
冬至以为他没听明白,急道:“就是菊花”·刘清波:……·冬至:“你到底干不干”·任何一种生物被利器捅菊花,滋味都不会太好受,那地方跟要害也差不多了。
刘清波嘴角抽搐:“你知道它的菊花在哪里吗”·冬至道:“我见过蛇的标本,应该是在靠近尾部的下方,它的上半部分不好靠近,下半身相对容易,蟒和蛇的构造应该差不多”·情况紧急,容不得刘清波多考虑,他胡乱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刘清波:一失足,成千古恨··冬至:没有比我,更聪明的人了·· · ·第57章 ·两人深吸口气,重新钻下水,在浑浊不清的水里困难地前行。
硕大的蟒身在水中若隐若现,其身躯几乎相当于一列火车的高度,要在这样一具庞然大物下面寻找它的泄殖孔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水流不断地在周身翻涌,这条河很深,冬至踩不到底,只能在水流中勉强控制身体,还要留意被巨蟒扫中。
眼前一黑,庞然大物扫过来,他将身体往下一沉,巨蟒尾部从头顶扫过,冬至往上一蹬,手摸上巨蟒的身体··此时此刻他忽然很感激自己学到的吐纳功夫,起码现在他还能在水里坚持多一会儿,而不是急急忙忙浮上水面去透气。
巨蟒的身体摸上去滑滑的,全是鳞片,他嘴里咬住手电筒,循着感觉往上摸索,水流的冲击让身体如水草般飘荡,他隐隐约约看见刘清波的身影,对方也在与他干着同样的事情。
刘清波一边摸着满手的鳞片,一边在心底问候冬至,顺便暗骂自己的愚蠢··他怎么刚才就脑子一昏就信了对方的话·早知道跟着李映他们逃跑,也好过在这里找什么菊花了·但他心里憋着一股气,这股气让他不想当逃兵,他希望能被龙深收为弟子,更希望自己是最出色的那一个,刘清波这个名字,早晚有一天,要在特管局的历史上名垂四方·虽然闭着气,但有时候嘴里难免会进一点水,腥臭的味道让他几欲作呕,想到还有个冬至在旁边,绝对不能让他看笑话,刘清波死死忍住,在蟒蛇尾部胡乱摸索。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举动微不足道,也许是因为上面还有龙深跟宋志存两人牵制着,三头巨蟒对他们的小动作并没有太激烈的回应,尾部依旧保持有规律的摆动,渐渐的,冬至和刘清波也摸清了一些规律,不至于动辄就被甩中。
忽然间,刘清波几乎惊叫出声·他差点忘了自己还在水里,还闭着气·因为他摸到了一片明显区别于旁边的鳞片,微微掀开来,下面似乎还有个小孔。
其实不能称为小孔,因为他一只手也可以插进去,但比起巨蟒全身来说,这的确还挺小的··刚把手指探进去,刘清波才意识到这地方也是巨蟒平时用来排泄的,顿时一阵恶心,赶紧把手抽回来,抽出飞景剑,一手剥开鳞片,毫不犹豫,一剑插了进去·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刹那间,浓稠的液体从孔洞里争先恐后喷出来,在水中迅速蔓延,洒了他一头一脸。
几乎就在同时,三头巨蟒被激怒,猛烈翻腾起来,它挣扎的动静远远超过刚才被龙深划伤,或是被打爆的眼珠子,那几乎是整个洞- xue -都为之撼动的剧烈,李映他们甚至能够感觉到地动山摇·巨蟒尾部在水中拼命乱甩,激起水浪一波接着一波,砰的一下,它的尾巴重重甩上石壁,又是一阵剧烈晃动,大小石块从顶上落下来,众人不得不四处躲避。
它在这里生活了成千上百年,它就是这里的王,而现在,竟然有生物胆敢来挑战它的权威,还是如此渺小柔弱的生物·刘清波向来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飞景剑插进巨蟒的菊花之后,他就握紧剑柄搅动剑身,用锋利的剑刃在巨蟒体内大肆破坏,巨蟒虽然外面有鳞甲护身刀枪不入,但它里面同样是柔软脆弱的脏器,被刘清波这一搅弄,整个腹腔几乎都受到了毁灭- xing -的伤害,疼痛立刻映- she -到它的头部,三个蟒首嘶嘶咆哮,疯狂扭动,一时间天崩地裂,山河摇动,整个洞- xue -几乎都变成了它的修罗场·“怎么回事”宋志存惊呼。
他与龙深没有多犹豫,又飞身上前攻击巨蟒··但巨蟒越发疯狂,一个脑袋使劲撞向石壁,一个脑袋则咬向龙深他们,还有一个脑袋弯下腰探入水中,似乎想要找出让它受伤的罪魁祸首。
三个脑袋同时喷出黑雾,这次远比之前还要浓烈,而且很快弥漫开去··身在水里,虽然不用担心被黑雾喷中,但滋味并没有好受多少,刘清波一不留神,整个人就被巨大的暗流冲开,刚才巨蟒挣动的时候有一块巨大的石头落入水中,正好砸在他手臂上,此刻他手臂剧痛,只能一手划水,但整条河已经被巨蟒搅得天翻地覆,单凭个人力量根本无法决定游向何方,他本想浮上水面透气,却发现暗流四处汹涌,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四面八方纷涌而来的压力,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力气一点点流失,身体使不上力,刘清波悲惨地发现,自己的气息也快用光了,再多几秒就要溺水··手电筒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他的眼前一片黑暗,耳边满是汩汩的水流声,听不见水面上的动静,更听不见龙深他们的声音。
难道他出师未捷,就要死在这里·如果在这里死掉,他会不会被追认为烈士,特批进入特管局·想想如果自己的遗像被挂在特管局,然后每一年的新学员进来,都会被拉过去参观,听解说员说“这个人是在参加实践的时候,用剑捅进巨蟒菊花而英勇牺牲的”……·算了,好丢人,还是不要追认什么烈士了。
都怪冬至那个杀千刀的,为什么要出这种主意·刘清波迷迷糊糊地想着,脖颈忽然被套住,身体不由自主跟着往一旁飘··他一惊,意识又恢复了些许,还以为是敌人的攻击,手肘下意识往身后一撞。
别看刘清波意识不清,这一肘的力道可不轻,冬至差点被他撞得岔了气,嘴巴吐出一串泡泡,好悬才忍住,不管对方怎么挣扎,都死命拖着他往河面上游··刘清波的力气估计是真的耗尽了,挣扎的力气渐渐变小,最后彻底放弃,任凭冬至将他往水面上拖。
其实冬至也没有比对方好多少,他整条胳膊几乎都没了力气,背后的长守剑在此时却变得无比沉重,似乎不停地拖着他往下坠,冬至心里一直默念着我不能死在这里,要死也要跟男神在一起,不然千百年后别人来到这里,看见两具纠缠在一起的枯骨,说不定还会以为他们殉情·这个假设太可怕了,足以让冬至又激发出一股潜力,最后他脑子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刘清波救上岸的。
将人的上半身往岸上一托,确保他不会滑下去之后,他就彻底失去了力气,人往旁边一歪,就只剩下呼气吸气的力气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刘清波先醒过来的。
一睁眼他就吓一跳,因为一张大脸近在咫尺,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喂”·刘清波想要伸手去推人家,却忘了自己一条手臂枕在脑袋下面,早就麻掉了,另一条则因为之前耗力过度,现在还在微微发抖,根本抬不起来。
“醒醒”·眼睫毛颤了几下,冬至费力地撑开眼睛,就看见刘清波神色慌张,四下张望··“我的飞景剑呢”·冬至喘了口气,翻过身,仰躺在岸上,要不是下半身还泡在水里,他更像是在碧海银沙边进行惬意的日光浴。
“在菊花里忘了拔出来吧”他道··刘清波瞬间脸色发青··他根本没法想象,一把千古名剑,居然会葬送在巨蟒的菊花里·“都怪你,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的飞景剑也不会丢”他怒道。
“是是,都怪我·”冬至跟哄小孩似的敷衍他,只是语调软软的,出气多入气少··刘清波这才看见他脸色比纸还白,闭上眼不说话,比死人还像死人,不由心头一跳。
“喂”·对方的眼睑颤动一下,懒得睁开··“……刚才,谢了·”刘清波不情不愿道··冬至睁开眼,讶然望向他。
刘清波从小到大都不习惯跟人服软,尤其还是自己之前瞧不起的对象,这句话说出来比砍他一刀还难受··但又不得不说··因为刚才要不是冬至,他的命运很可能是葬身河底,而冬至完全可以脱身之后再跟别人说他的死讯,甚至什么也不说,别人迟早也会发现他的失踪。
“我承认,你现在有成为我对手的资格了·不过,龙局徒弟我是绝对不会拱手相让的·”刘清波别扭道··冬至有气无力道:“省点力气说话吧大兄弟,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什么”刘清波也没力气动弹,只能翻了个白眼,心说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起染坊了。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这里,好像不是咱们刚才落水的地方·”·刘清波一愣,勉力支撑起身体,四处张望··黑漆漆的一片,但又有点光亮。
不是手电筒的光··他们的手电筒早在水下挣扎的时候就不知道落在哪里了··是角落里,不知名动物,或植物发出的幽幽光亮··一簇一簇,像蒲公英那样,在山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
像《阿凡达》那样,男主角在女主角的带领下,穿过这些夜里发光的植物,以惊叹的目光领略异世界的风华··但地底下,哪里来的山风·刘清波微微一震,意识清醒了些。
“龙局宋局他们呢”·冬至:“我也不知道,可能失散了吧·”·他们应该是在一个水潭边,水潭四周全是缓坡,他们要爬上缓坡,才能看清前面的路。
发光的植物近在咫尺,刘清波伸手想去摘一支下来察看,被冬至一拍爪子,疼得一顿··“好奇心害死猫·”冬至义正言辞道··刘清波白他一眼,估计是被打疼了,也没再坚持。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暗暗用吐纳功夫调养气息,感觉气力恢复一点了,这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刘清波的目光从他背后的长守剑扫过,酸酸道:“之前在水下的时候就应该让你的剑去用”·冬至感叹:“这都是命啊”·刘清波的手又有点痒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斗着嘴,实际上是因为各自力气已经耗光,只能用斗嘴来转移注意力··眼前缓坡不过一人多高,他们平时三两下就能跳上去的,现在却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爬上去。
结果一上去,两人就都愣住了··眼前有四个洞- xue -的入口,通往四个方向,沿途角落都有幽幽发光的“蒲公英”,隐约延伸到很长,但这点光亮不足以让他们看得见太远,远方依旧是幽暗无限,四个洞- xue -,几乎一模一样。
“走哪条”刘清波傻眼了··冬至:“石头剪刀布决定吧”·刘清波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正经”·冬至一脸无辜:“要不然你有什么更好的提议”·刘清波:“你的罗盘呢,拿出来测一下。”
冬至:“我没有那个·”·刘清波:“你不是用符的吗没有罗盘你怎么定方位”·冬至:“我用手机里的指南针。”
刘清波:……·他好想一掌把这人拍扁··但是不行,谁让这里除了他自己,就剩下旁边一个喘气的了··他忍·冬至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
这次出来,他特地用了一个防水的腰包,里面装了符箓和朱砂符纸毛笔等等,还有一点干粮和水,占的空间都不多,也就备着不时之需··他把手机掏出来——当然已经一点信号都没有了,但是不需要网络的功能还能用,比如说指南针。
不过左看右看,似乎也看不出什么异常··“东南西北四个洞- xue -,我们走哪个”他问刘清波··刘清波没好气:“随便,爱走哪个就走哪个”·冬至随意道:“紫气东来,东边吉利,就走东面那个吧”·刘清波有点焦虑:“得赶紧跟龙局他们会合才行”·冬至安慰道:“急也没用,我也想快点见到他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论野外生存经验,他不比刘清波多,但刘清波却发现,对方远比自己来得随遇而安,甚至更加镇定,也许是更早地认清了现状,只能无奈接受··见刘清波依旧有些怏怏,冬至就道:“你想啊,咱们现在好歹有两个人,要是一个人流落到这里,连个斗嘴说话的都没有,岂不是更惨所以老天爷待我们还是不薄的。”
刘清波忽然问:“你带香和打火机了吗我不是听说你会请神吗,要不你请神问问我们现在该走哪条路才能跟龙局他们会合”·冬至苦笑道:“大哥,你看我现在哪有力气请神而且你也看见之前那些鬼尸了,这里曾经死了那么多人,古人日本人什么都有,到时候还不知道请来个什么东西呢”·刘清波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只好作罢。
·两人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等恢复了一点力气,才站起来,往东面那个洞- xue -走去··黑暗的环境中,一点两点的幽幽光亮反而成了心灵的慰藉。
人注定是要生活在光明里的生灵,尤其是这种时候,一点点光亮也能让他们安全感倍增··眼睛看得见东西,就不至于手足无措,六神无主··冬至对刘清波道:“你剑遗失了,走我后面吧。”
“等会儿遇到危险还不知道谁救谁”刘清波撇撇嘴,他未必不能领会对方的好意,可这嘴巴就是不由自主要损人··“前面,怎么有个黑漆漆的,是石头还是”·“好像是个人。”
两人不约而同停住脚步,相视一眼,放慢脚步··冬至拿出手机,打开飞行模式,尽可能节约电源,又把光源打开··因为手电筒已经遗失了,这点仅剩的光源,他用得很省。
明亮的光线霎时照出眼前大半个洞窟的轮廓··也隐隐约约照出前方的情形··一个人靠在地上,无声无息··“好像是……邢乔生”刘清波不确定道。
这是他们二十个伙伴的其中之一,之所以名字对冬至来说比较陌生,是因为对方经常跟着张嵩活动,又不太爱说话,跟冬至仅仅也是片言只语的招呼,跟刘清波就更不用说了,两人好像从来没打过交道。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乔生”冬至试探道··两人慢慢靠近··手机光源照出对方低垂的面容··果然是邢乔生·但刘清波和冬至却反而后退半步。
·只见邢乔生紧闭双眼,面容上布满密密麻麻,紫色的经络,嘴唇已经完全变成紫黑色,而脖颈以下,双手,没有被衣物包裹的肌肤,全都变成的黑色·“乔生乔生”冬至喊道。
对方一动不动··冬至弯腰,伸手过去,却被刘清波按住··但他们必须确定对方的生死··所以冬至还是伸出手,在邢乔生的鼻子下面停了一下。
“好像……死了·”·刘清波蓦地抽出冬至背后的长守剑,轻轻划开邢乔生的上衣··剑锋所到之处,衣服寸寸裂开··邢乔生脖颈以下,也都全部染上了紫黑色。
两人静默片刻,为这位同伴默哀··出发前,宋志存耳提面命,告诉他们这趟出行一定会有死亡率,要众人不能掉以轻心,但大家倚仗自己一技在身,虽不至于不知天高地厚,但也总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容易成为“幸运”的那一个。
直到刘清波在水里垂死挣扎··直到他们现在看见同伴的死亡··冬至有点难过,虽然他跟邢乔生交往不多,但对方毕竟是他们的同伴,如果他不是殒命在这里,说不定最后还能平安出去,成为特管局一员。
半晌之后,冬至道:“这是什么中毒是不是碰了那些发光的花”·刘清波道:“他可能是从我们要去的方向过来的,也就是说,前面可能有致命的危险。”
冬至:“那你的意思是”·刘清波毫不犹豫:“改道走另外一边”·冬至:“走哪边”·刘清波想了想:“坐北朝南,北是帝王方位,走北吧”·两人本来就刚进洞- xue -不久,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临走前,两人又向邢乔生的遗体鞠了个躬,冬至轻声道:“我们还要找出路,不能把你带上,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会带你回去安葬的,你安息吧”·他们退出洞- xue -,又找到北面的那个。
这次顺利多了,一路走了将近半个小时,都没有再遇见什么危险··刘清波忍不住得意道:“你看吧,早听我的不就行了……”·吗字还没说完,冬至忽然伸手将他拽到身后,手里抓着的长守剑顺势往前一斩。
一只惨白的手腕掉落在地上,另一截还埋在洞- xue -的土壁内··刘清波:……·冬至深沉道:“当你最不希望发生什么的时候,坏事往往就会发生,这就叫墨菲定律。”
刘清波怒道:“墨你的头啊,赶紧往回走”·冬至:“恐怕来不及了,你看后面·”·刘清波猛地扭头一看,只见他们刚才过来的那条路上,陆陆续续冒出一些手,五指在虚空中抓挠,像是要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想想之前欧阳隐脚踝上那个五指印记,两人倒抽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往前疾走,越走越快,最后索- xing -拔足狂奔··破土而出的手越来越多,偶尔也会从头顶冒出来,两侧更是防不胜防,这一整个洞窟,仿佛一个恶魔的血盆大口,将他们吞噬包裹进去。
沿途的“蒲公英”越来越多,视线也越来越明亮,冬至没有多加留意,他拉着刘清波不管不顾往前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眼看两旁没再有鬼手冒出来了,他这才慢慢缓下速度,松开刘清波,弯下腰气喘吁吁。
“我们会不会又跑过头了,现在要去哪里找龙局他们才好继续往前吗”冬至边喘气边道,一句话断断续续变成好几截。
但他却没有得到刘清波的回应··搁在往常,刘清波早就咋咋乎乎叫嚷起来了··周围太过安静,刘清波居然连一点呼吸都没有··冬至心下一沉。
他浑身紧绷,慢慢地回过头··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冬至仍是禁不住头皮一炸·原本跟他一起逃命的刘清波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本来应该已经死去的邢乔生,对方布满紫色经络的脸在微弱的光亮下越发诡异,眼球半凸,正幽幽看着他。
“乔、乔生”冬至试探道,身体随时准备逃命··邢乔生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几乎在他话音方落,对方就猛地扑上来,直接把冬至压倒,然后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冬至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外掰开,一面踹向他的下身,但邢乔生竟然纹丝不动,力气奇大,掐住他脖子的手越来越紧,冬至的指甲几乎深陷对方皮肤,但他感觉自己仿佛是在抓着两棵老树,干瘪而缺乏弹- xing -。
情急之下,他用力咬破舌尖,很快感觉到腥味,和着唾沫,他将一口血沫喷过去··换作平时,怕疼的他一定做不出这举动,顶多只会用剑划破,但事实证明,危急情况下,腺上激素急剧分泌,人的潜力也是无穷大的,任何平时想象不到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那一口血沫喷溅在邢乔生脸上,对方的身体微微一震,力道松开一些,冬至趁机用力将他踹开,连滚带爬站起来,顺势抓起刚才掉落在地上的长守剑,一剑扫过去··这时他才看清,站在眼前的哪里是邢乔生,分明是一个五官腐烂得已经快要认不出原本模样的鬼尸。
鬼尸的胸口被一剑划开,没有血流出,对方依旧往前扑,冬至咬咬牙,手臂使力,双手握剑,准备一剑把人家的脑袋削下来·一剑砍过去,力道可能差了点,鬼尸的脑袋开了个口子,歪向旁边,行动力依旧不减。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如果不是刚才跟巨蟒搏命又游了那么久的水,他才不信砍不下来·没办法,一剑不行,就两剑。
咔嚓·脑袋掉了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挂在肩膀上··冬至快抓狂了··鬼尸似乎彻底被激怒,长着黑长指甲的五指在- yin -风中呼啸着抓过来。
又是一剑斩过去·脑袋终于彻底飞出去撞在壁上,还弹了一下,才咕噜噜滚落下来··冬至退开好几步喘气,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那鬼尸不会再复活。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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