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天纲 by 梦溪石(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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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天纲 by 梦溪石(上)(3)
·尤其当对方拿出五百块塞到她手里,软乎乎地说“阿月姐姐,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时候,阿月终于松了口:“她刚来没多久,用的也不是徐宛这个名字。”
这挺正常,干这一行的,谁会用真实姓名示人·冬至一喜,忙问:“那她今天来上班了吗”·阿月道:“她这两天轮休,我跟她不熟,不过另一个人跟她走得近,可能知道她的住址,回头我帮你问问。”
冬至:“谢谢阿月姐”·与魔物有关,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魔物的徐宛,千里迢迢跑到南方来,却隐居在这样一条小巷里当暗娼,除了隐姓埋名,躲避风头之外,是不是存了杀人逃走更加方便的心思·不能细思,细思恐极。
冬至留了微信给她,阿月说他们这一行警惕- xing -比较强,一般客人不可能中途离开,否则会让人以为是条子来暗查,非要冬至留够一个小时才放他走,期间还问了许多问题,冬至差点招架不住,勉强待够一小时,才在阿月笑嘻嘻的调戏下落荒而逃。
离开小店,他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何遇出来··对方伸了个懒腰,又狂打呵欠,一副沉浸在纸醉金迷里恋恋不舍的模样··“你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不多享受一会儿”·冬至无语:“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饥不择食吗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童男”·何遇啧啧道:“小同志你这种思想要不得啊我这是为了公事牺牲色相好不好,再说了,我宝贵的贞- cao -怎么会浪费在这种地方你也太看不起我的品位了”·冬至:“那你的品位是什么等级”·何遇还挺认真地想了下:“起码也要一小时八百的那种吧。”
冬至:……·何遇终于想起正事:“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我这边这个,虽然认识徐宛,但并不知道她的住址,我用了点小方法,确认她没有说谎,如果你也没有收获,那我们就直接去逮老鸨好了。”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道:“阿月给了我微信,说会帮我问到·”·何遇拍拍他的肩膀,满意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这种长相最能唤起女人的母- xing -了。”
冬至黑线道:“我好歹也是身高腿长的帅哥好不好,你这是侮辱我作为男人的尊严”·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走出巷子,冬至收到微信提示,打开一看,阿月还真把地址发过来了。
地方离这里不远··何遇道:“以后这种色诱的任务都派你去,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冬至:“谢谢组织,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去闯荡虎- xue -吗要不要等援兵来”·“我已经让林峻通知了,但不一定能赶来,也不知道来的是谁,自从特管局扩招之后,混进不少像林峻这样半桶水的。
以徐宛的狡猾,我们去过她工作的地方,她肯定很快就会知道,如果再挪地方就更不好找了·”·何遇拍着胸脯信心十足道:“放心吧,有哥在,一定保你平安无事”·冬至:……你越是保证我越不放心。
徐宛的住所很容易就找到,时间才刚过八点,楼下偶尔有人进出,何遇他们顺便也跟着进去,倒省了一番功夫··每层楼有两户人家,按照阿月给的地址,徐宛住在这栋楼的302,他们上了三楼,按下门铃,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来应门。
没有人在冬至对何遇作口型··何遇摇摇头,看向手上罗盘··自打进了这栋楼,罗盘磁针就在疯狂转动··何遇没再犹豫,用了点不足为外人道的手法,门很快就打开。
屋里静悄悄,一片漆黑,的确是主人不在家的迹象··何遇打开客厅的灯··这间房子两室一厅,但布置却很简单,冬至放眼望去,甚至没有在客厅里找到任何与孩子有关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女- xing -化的陈设,这对一个表现得很爱孩子的单亲妈妈来说,并不正常。
“这里魔气很重,我去房间里看看,你在客厅等我,符文备好·”何遇道··冬至虽然没有感应到什么魔气,但也觉得这里有种- yin -森沉闷的氛围,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用不着什么风水分析,直觉往往才是最准的,冬至有个师兄,以前去租房子,遇见一间屋子,一进走去就有种坐立不安的难受感,但带他去看房子的中介却非说没问题,后来还是他设法去套房东楼上邻居的话,才知道那房子以前出过命案。
现在这间房子,就让冬至想起师兄讲过的故事··他的目光从墙壁上去年的挂历移开,忽然发现次卧门口多了个黑影,心头猛然一跳··再定睛一看,居然还是熟人。
“彤彤”冬至虽然知道徐宛是重大嫌疑犯,但对这个生病无辜的小女孩却很同情,她甚至不知道她的母亲已经跟魔物扯上了联系··小女孩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像之前一样。
冬至心下不忍,越发放柔了声音··“彤彤,我们不是故意闯入你家的,你妈妈出了点事,我们来看看,你知道你妈妈在哪里吗”·“妈妈……”小女孩似乎有所触动,忽然抬手,示意他过去。
冬至压下心中古怪,慢慢走过去··快要走到次卧门口时,彤彤嘴角忽然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苍白小手朝他抓过来··冬至早有心理准备,虽然吓一跳,但急忙后退,飞快将一直攥在手中的符箓往她脑袋上一贴。
符纸与小女孩的皮肤一接触,霎时无火自燃,小女孩大叫一声,脸上青筋根根浮起·这种场景让他不由得想起长白山上被潜龙夜叉附身的姚斌,顿时汗毛直竖,但符箓很快烧尽,小女孩的表情却越发狰狞,眼白发青,不依不饶地扑过来·冬至顺势抓住她的手腕,满以为自己的力气怎么着也能制住,谁知小女孩此时的力气甚至比何遇还要大,当即反手拍开冬至,一只手掐住他的大腿,五指死死陷入冬至的皮肉之中·说时迟,那时快,何遇从主卧奔出来,一把捏住彤彤的后颈。
“朱砂”·听见何遇的吼声,冬至顾不上大腿钻心的疼痛,忙从何遇背包里掏出朱砂盒子打开··何遇并指为剑,在朱砂盒子里猛地一点。
“四大开明,天地为常,水火相灭,金水相伐,妖魔见者,上下摧裂,急急如律令,破”·他直接用食指在对方头顶写下符箓,在彤彤的惨叫声中,何遇一气呵成,随着咒词念罢,五指凌空抓起·冬至亲眼看见一道黑雾从彤彤身体里被抓出来,又被何遇攥在手中,疯狂挣扎。
“明光符”何遇又吼道··冬至反应很快,几乎是在对方刚开口,他已经将明光符贴在那团黑雾上··何遇迅速松手,黑雾嘶吼尖叫,与明光符一道顿时化为灰烬,连渣渣都没留下。
冬至喘着气,将软软倒下的小女孩接住··“老何,现在……”·“松手”何遇冷不防突然一声吼··冬至吓一大跳,下意识放开手,却见小女孩倏地睁眼,面色狰狞诡笑。
何遇待要出手,小女孩身体往后仰去,以正常人类无法做到的姿势往后一翻,又直挺挺立在他们不远处··“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小女孩咯咯笑道,声音嘶哑低沉,绝不是她从前发出来的腔调。
冬至惊疑不定:“徐宛”·小女孩对他露出- yin -森的笑容:“早该把你吃了的……”·这与他在火车上碰见的乖巧彤彤完全判若两人,冬至不寒而栗。
何遇沉声道:“我不管你跟魔物有什么勾结,被你抓走的残魂是我师弟,如果你肯将他的残魂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马或者你想为了一条残魂,永远被特管局,被閤皂派追杀吗”·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小女孩闻言,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大声:“龙深在这里还差不多,就凭你们这点乌合之众,也敢放此狂言”·听见她提及老大,何遇越发沉下脸色,这说明魔物对他们很是熟悉。
“想要那条残魂,就带着石碑,到天源大厦顶层来找我”·何遇怒道:“石碑现在在北京,我们一时半会运不过来”·她- yin -恻恻笑道:“明日卯时之前,过时不候”·话音未落,何遇已经动手·他一手持印,一手捏符,扑向魔物。
后者尚来不及有所动作,脖颈已经被他紧紧捏住,符箓挟着风雷之火印在魔物心口·冬至只见轰然一声,雷火骤起,小女孩惨叫一声,软软倒地··他还不知发生了何事,急急上前,却被何遇猛地往后推开,冬至毫无防备,差点跌倒。
此时小女孩的躯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从她心口被炸开小洞的地方却爬出无数白色幼虫,密密麻麻,看得冬至浑身汗毛竖立,禁不住失声叫道:“这些是什么”·何遇又是一道符箓掷去,轻飘飘的符文落在小女孩身上,却立刻燃起火光,并迅速蔓延到整个身体。
火光极为耀眼,却没有滚滚浓烟,更被控制在一个无形的圆圈之内,短短十几分钟,小女孩的躯壳被火席卷吞没,焚烧殆尽··冬至愣愣看着连骨灰都没剩下,空空如也的地面。
“她死了”·“她本来就不是人·”何遇一屁股坐在地上,疲惫道,“你刚才也看到了,她的身体早就被那些蛊虫侵入,是徐宛一直控制着这具躯壳。”
冬至震惊万分··这么说,他在火车上见到彤彤时,她就已经不是一个活人了··“是魔物控制了徐宛母女俩吗还是……”·何遇打断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把魔物放走,我得立马向上面汇报,然后赶去天源大厦”·冬至听出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立马就道:“我也去”·何遇苦笑:“冬冬小宝贝,之前的事情我还有些把握,你就当提前实习了,但这次我连能不能全身而退都很难说,可能也没法保护你周全了……”·冬至不假思索道:“那妖魔早有准备,你又受了伤,多一个人好歹有多一份照应”·“现在我需要你帮我跑一趟广州办事处,”何遇沉声道,“程洄那小子的残魂还在魔物手里,我不能不过去,但我一个人肯定搞不定,我记得办事处有一件由五铢钱制成的法器,你去帮我拿过来,顺便找几个帮手过来,有多少人都叫上”·冬至一听,连忙答应下来。
何遇拿他的电话又给龙深拨过去,主要是说明事情的严重- xing -,冬至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何遇嗯嗯两声就挂了电话··“老大说厦门那边正好有华东分局的人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让对方赶过来帮忙,但不知能否来得及,总之我先过去,你记得把法器带过来”·见冬至脸色凝重,何遇拍拍他的肩膀,还有心情开玩笑:“要是我不幸殉职,你记得转告老大,让他每年给我多烧几个美女,我不想去到下面还是一只单身狗”·冬至没他那份谈笑风生的幽默感,笑得有点勉强:“放心吧,我一定给你多烧几个帅哥”·两人在路口分别,冬至一刻不停,打车前往何遇所说的广州办事处。
那地方在另一个区,几乎跨越大半个羊城,饶是直接坐车过去,也要将近两个小时··司机起初还一边开车,一边语音聊天,等快到地方时,越发坐立不安,语音也不聊了,还频频从后视镜里打量他,一脸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确定地址没错”·车外的风景越来越偏僻,远离繁华市区之后,道路两旁变成了村镇,少了万家灯火的映衬,路灯也显得孤零零,分外清冷。
冬至从没到过这里,其实心里也有点没底,但他没有表露出来,还是硬着头皮道:“没错,你照着地点开就是了·”·要不事发紧急,他还真会觉得何遇在耍自己玩,毕竟谁家能把办事处设在墓园旁边·好吧,既然总局的原址就在著名鬼宅,那办事处会放在这里,也就不算很奇怪了。
车子终于在目的地停下,这里是墓园附近的一处厂房··四周都是荒地,偶有几棵树木,飘荡着苍凉的气息,孤零零的几间废弃厂房矗立在公路旁边,就算是白天估计都不会有人特意停下来。
冬至摸出钱包想给钱··司机战战兢兢道:“不要现金,你刷支付宝或微信吧·”·冬至:……·他知道司机在担心什么,换作平时可能还会开个玩笑吓吓司机,为这座城市奉献一个都市怪谈,但现在完全没这个心情。
付了款,冬至让司机在路边等一下,就朝着怎么看都不会有人在里面住的厂房走去·· · ·第25章 ·敲了好一会儿门,正当他忐忑不安的心情不断加剧时,门的另一头传来不小动静,铁门居然真的缓缓开出。
一个脑袋探出来,是个蓬头垢面的年轻男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浑身浓浓的泡面味··不会找错地方了吧冬至有点怀疑··他道:“你好,何遇让我来的,你认识吗”·“何遇”年轻男人眨了眨眼,慢吞吞道,“总局的何师兄”·“对,就是他,魔物在天源大厦现身,他让我过来报信求援”冬至急道。
年轻男人神色一凛:“魔物是之前林峻说过的那个吗”·冬至点头道:“对,何遇那边只有一个人,恐怕应付不来,你赶紧跟我走吧”·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对方兴奋起来,摩拳擦掌道:“太好了,终于轮到我大干一番了,你等会儿,我进去拿几件物什”·他变得精神抖擞,转身就消失在门后。
冬至跟在他后面进来,里面开着白炽灯,明晃晃的,就是一团杂乱,中间摆着几张桌子,也像立在垃圾堆中间,令人不忍直视··对方翻箱倒柜不知在找什么东西,一边自我介绍道:“我叫张充,出身龙虎山门下,道兄怎么称呼”·“冬至,节气那个冬至”冬至见他慢悠悠的就着急上火,“大哥你快点儿,何遇还等着呢,那魔物很难对付”·“急什么,有我出马,天塌下来都没事”张充满口打着包票。
冬至忽然想起何遇交代过的事情,问道:“你们这有没有一件用五铢钱打造的法器”·张充奇怪道:“五铢钱没有,我有一把黄铜剑,师门长辈赠与的,你要开开眼界吗”·冬至再三确认:“真的没有”·估计是他的表情太过严肃,张充也回答得挺认真:“真没有,这地方就我和林峻两个人,他不用剑。”
冬至:“以前也没有吗何遇让我来拿这件法器的”·张充哂笑,用一副“你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像个傻子”的表情道:“法器是随身携带的,谁会把法器落下等别人拿啊何师兄从没来过这里,怎么知道这里会有五铢剑的法器”·对啊,何遇是行内人,不可能说出这么傻的话,还非让他亲自来跑一趟,明知道这一来一回起码也要三小时……·冬至如是想道,心头忽然咯噔一下。
他是故意的·“老何有危险快,快跟我走”冬至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拽了张充就往外跑。
张充还在磨磨蹭蹭:“等等还有个铜铃,我把铜铃也带走”·“来不及了”冬至吼道,“他骗我说这里有法器,就是知道对上魔物会极度危险,故意支开我,那魔物杀了很多人,老何身上又有伤,撑不了多久的”·张充一愣,终于毫不反抗任他拽出去。
司机早已等得不耐烦,本想一走了之,又觉得这一趟回去空车,舍不得路费,正在反复纠结,见冬至回来,不由精神一振,听见“天源大厦”四个字,油门一踩,车子当即飞驰出去。
希望赶得及·冬至心急如焚,暗暗祈祷··两人赶到天源大厦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冬至救人心切,拿出几张百元大钞往司机手里一塞,也没等人家找钱,就跟张充一道心急火燎往顶楼赶。
天源大厦共有九十多层,就算在本地不是最高的那一栋,也算数一数二的了·最高的九十九层没有电梯,两人只能抵达九十八层,再爬楼梯上去··好不容易与天台只有一门之隔,冬至却发现天台的门死活打不开。
“明明没有锁,怎么会打不开”·“应该是外边布了结界,看我的”张充道··他从背包里摸出三根香,用打火机点燃,捏在食中二指之间,抬手立于额前,动作十分娴熟。
冬至紧张看着他,一颗心提得高高的··只见张充闭目肃然念道:“三清有灵,帝君在上,龙虎山弟子张充请四方……”·话未竟,一阵- yin -风吹来,香燃起的部分齐齐落下。
香灭了··张充傻眼了··冬至:……·“现在怎么办”冬至抓狂道··“我再想想办法”张充团团转。
冬至总算知道之前何遇为什么瞧不上广州办事处的人了,这个张充虽然出身名门,但估计也是因为学艺不精,被师门丢出来历练的··“你的黄铜剑……撕开结界……”·若有似无的声音飘起,又是一股- yin -风飘来。
“谁”张充抽剑挡在胸前,警惕地四处张望··“我是……程洄……”声音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听起来不像是故意要吓唬他们,而是后继乏力。
张充茫然,根本不知道程洄是谁··冬至却知道,他大喜道:“程洄是你吗,你被何遇救出来了他现在是不是在天台上,我们要救他”·程洄:“打开门……剑……和符……”·冬至急声追问:“剑是张充的剑吗符又是什么符”·程洄:“明光符……”·张充猛地一拍脑门,大叫道:“我知道了用八卦罡法配合疾风咒,不过明光符是閤皂派的吧,我不会啊”·冬至忙道:“我会我来配合你,要怎么做”·张充横剑当胸:“你看着配合我就可以,最好跟我一起出手,我怕法诀威力不够”·冬至满脸懵逼,但事到如今,只得硬着头皮点点头:“知道了”·张充嘴里念念有词,随着他一声“敕”,手中黄铜剑点向通道大门,冬至捏着早已准备好的明光符,按照何遇之前教的那样,配合法诀手印。
“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五居中宫,制伏凶恶,克伐灾危,斩邪灭踪”·剑上红光一闪,飞掠而出,冬至也将符文狠狠往大门上一贴·砰地一声,大门轰然打开,狂风席卷刮来·两人下意识伏低身体,紧紧扶着墙壁。
天台上光亮大盛,徐宛站在中央,犹如万众瞩目的存在,而何遇正好被打飞出去,狠狠摔落在地,怎么看怎么狼狈··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又来了两个人,可惜都不是我要的。”
徐宛的目光从冬至张充两人身上扫过,笑吟吟道,视线最终落在何遇身上··“还是你最好了·”·听这温柔似水的眼神和语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何遇有非分之想。
徐宛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连衣裙,及腰长发迎风狂舞,饶有风姿,除了眼睛充血之外,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杀人无数的恶魔··“我他妈,让你们,不要来,你们还,非得来”何遇粗喘着气,对冬至他们破口大骂,胸前手臂都在流血,看上去狼狈不堪。
但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却对他们作了一个手势··冬至会意,手在兜里悄悄捏住符文··张充举剑喝道:“妖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伴随话音,他飞身而去,可还没碰到徐宛的衣角,后者抬手一挥,张充整个人直接被掀翻后仰,连带手中的黄铜剑也掉落在地。
冬至、何遇:……·自我感觉良好的张充,简直无法相信一招之内就被敌人放倒的事实,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一脸呆滞··“那些老家伙都死光了吗,现在尽派你们这些垃圾来应付”徐宛冷哼一声,五指一伸一引,四周狂风雾气随心所欲,倏地凝聚于她的掌心,又随着她突然松手,朝摔倒在地上的张充奔涌而去。
“闪开”何遇大声吼道··张充反应还不算慢,就地往旁边滚去··下一秒,狂风挟着雾气从他刚才跌坐的地方掠过,水泥地面多出五道深痕,看上去像是被野兽利爪挠过。
张充满以为魔物盯上自己了,他手慢脚乱爬向黄铜剑,将其捡起来,嘴里一边念着五雷咒,想要请天雷来劈死这妖孽,谁知念了半天,头顶夜空连颜色都没变一下,也不知是他学艺不精,还是这妖孽太强大。
他绝望地发现,师门没有说错,自己果然是个志大才疏之辈··张充被赶下山时,信誓旦旦要干出一番事业,让师门长辈刮目相看,对被安排在广州办事处这个闲职上很不满,但事实是,这个职位无比适合他。
同样出身道统,同样是年轻一辈的弟子,他根本比不上何遇一个手指头··在场所有人里,唯一能够抗衡魔物的,只有何遇··还是受伤了的何遇··徐宛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在何遇身上。
张充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他大喝一声,手掐法诀,持剑冲向正在对付何遇的徐宛··纸张被撕裂的声音放大响起,黄铜剑在狂风外围撕开一道突破口·张充大喜,握紧长剑,高声念出祛邪咒,朝徐宛后背刺去。
冬至正在天台上不动声色地走位··他躲在灯光照- she -不到的- yin -影里,以徐宛为圆心,正悄悄布下一个八卦阵··这是在长白山上协助龙深收服骨龙的阵法,经过上次的激战,和事后何遇的调教,他布阵的熟练度上升不是一点半点。
一手小罗盘定方位,一手符箓摆乾坤,这个八卦阵比上次的效果还要更加强一些··以后要是他也能出人头地,就给这个阵法起名叫冬至- yin -阳八卦阵好了··还是冬至乾坤无敌八卦阵更好听一点·这时,何遇一口心头血喷在符文上,引来天源大厦上空八方云动,闷雷轰响。
冬至吓一大跳,忙把胡思乱想的心神拉回来,在罗盘磁针指向的方位布下符文,又奔往下一个方位··面对头顶天雷,徐宛视若无睹,嗤之以鼻:“连五雷轰顶都没有,这么点干雷能做什么看来小哥哥是真的没力气了,不如乖乖给我做替身吧”·她右手一挥,身后快要近身的张充又一次被甩出去,脑袋直接撞上墙壁,摔了个血流满面,生死不知。
“现在这具躯壳用起来一点都不得劲,我还是更喜欢你这样血气充足的修行者”·徐宛笑眯眯道,双手往外一推,狂风朝四面八方涌去,无形结界竟挡住头顶劈下来的雷电。
紫电顺着结界滑向旁边,朝冬至头顶劈下··“闪开”·冬至正顶着狂风在布置倒数第二个方位的符阵,耳边雷声阵阵已成习惯,他压根没有料到这道闪电是冲着自己来的。
等到察觉不对劲时,何遇的吼声正好响起,冬至抬起头,眼睛差点被电光闪瞎··要躲开·他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但身体反应却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活活劈成焦炭,他的视线之内多了一道白色。
确切地说,是一道白绫隔开了他与雷电··天雷将白绫彻底震碎,冬至的腰随即被一股大力卷起,生生拖向一旁·他重重摔倒在地,鼻子还萦绕着烧焦的味道,掌心跟地面用力摩擦而火辣辣疼痛,但总算捡回一条小命。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救了自己·冬至朝白绫来源望去,便见一名古装女子落在他身前··襟带飘扬,白衣若仙,宛如天女从九霄降下,清冷艳绝,灼灼耀眼。
下一刻,仙女轻启朱唇··“何遇你想死吗你以为你是你们閤皂派掌教啊,对付人魔也敢单枪匹马过来,还拉普通人垫背要不是老子及时赶到,你们现在就团灭了知道吗”·冬至:……·他对仙女的遐想瞬间幻灭。
何遇显然与来者极为熟稔,闻言立马反唇相讥:“你要是早点来,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还不是都怪你”·冬至看见他一边说,手指一边朝自己这边微微一点,立时反应过来,又悄悄挪动身体,往最后一个方位移动。
徐宛眯起眼打量古装女子,片刻之后摇摇头:“空有其神,金筋铁骨,没用,我不要这种·”·女子冷笑:“堂堂人魔竟然隐匿在凡人的躯壳里,你不觉得丢人吗”·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我又不是人,丢不丢人只是人类的想法,你再像人,也不是人”徐宛桀桀怪笑,那声音竟不像是从她身躯里发出来似的。
她抬起手,指向何遇:“我要的不是你,把那个男的留下,你们可以走”·古装女子发现对方说话时,另一只手正慢慢蜷起,白皙手指变得青紫交加,越来越浓的黑雾在她掌中凝聚成形。
反派死于话多,但徐宛明显不是在跟他们闲话家常,而是她也需要时间来凝聚魔力,所以故意在拖延时间·女子不再犹豫,从袖中拿出一面镜子放在身前,头顶雷电不断劈下,竟悉数被镜面吸收,镜面泛起波澜,随即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另外一边,冬至迎着狂风,艰难地匍匐前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符文往最后一个方位贴上·明光八卦符阵彻底完成·不知何时,何遇一手抓着张充的黄铜剑,一手捏诀,吐着血念咒,将天雷引到徐宛头顶,轰然劈下·张充扶着脑袋在墙角慢慢醒转,脸色迷茫,还不知战况发生到何等境地。
霎时间,雷电与镜面金光与八卦符阵互为呼应,四面八方,天地动容·云间天雷涌动,犹如仙人渡劫,地上狂风呼啸,恍若末世来临·此刻若有人在地面上看,就会发现天源大厦上空正有黑洞若旋涡缓缓转动,在电闪雷鸣的映照下几成紫色,景象诡谲震撼莫名。
然而身在楼顶的冬至,完全感觉自己是在生死之间徘徊,被他们所引诱激怒的天地之威是如此巨大,以致于凡人不得不在夹缝中苦苦求生,祈望上苍一念之仁··雷声几乎震聋所有人的耳朵,金光几乎闪瞎所有人的眼睛,徐宛周身的结界轰然破碎·她的身躯在符阵与天雷的扫荡和禁锢中被粉碎殆尽·镜面金光将这些伤害都悉数压制收拢在天源大厦的范围内,没有令光波或音波再进一步外扩,把伤害降到最低。
不知过了多久,冬至感觉周遭渐渐平静下来,亮光消失,雷声退却··他的耳朵嗡嗡作响,眼睛也在刚经历过强光的不适中··徐宛消失的地方尸骨无存,地面上只有被雷电击中过的焦黑痕迹和打斗时破坏的狼藉。
众人虚脱地倒在地上,古装女子也不例外,她的脸色煞白,比何遇好不了多少··“她是真死了”·良久,冬至喘着气,问出一句。
众人费尽力气,九死一生,终于将魔物消灭,但他却有种犹坠梦中的不真切感··披着徐宛人皮的恶魔,就消失得彻彻底底,不再为祸人间了·何遇的嘴角又有鲜血溢出,估计是没力气回答他了。
古装女子却道:“她之前以人命填筑怨气血魂来唤醒龙尸,结果龙尸被你们灭了,她也受了重创,否则这次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我们拿下”·这叫容易……·冬至放眼望去,除了自己虚脱无力,全身多处擦伤以外,张充满头鲜血都干涸了,看上去越发狰狞,何遇更不用说,在场最惨的就属他了,刚才与徐宛斗法,连心头血也喷了出来,现在躺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奄奄一息,出气多入气少。
唯一好些的是古装女子,她倚靠在墙上,还有空拿出手机……·自拍·冬至:……·摆好pose来个三连拍,古装女子注意到冬至正傻傻看着自己,声音不由提高八度。
“何遇你个傻逼,跟人魔斗法还把普通人带上来”·何遇的回应就是翻了个白眼··冬至:“呃,这位小姐姐你好,我叫冬至。”
古装女子对他说话的语气明显缓和许多:“刚才的八卦符阵是你摆的”·冬至点点头,腼腆道:“何遇教的,幸好没拖后腿。”
“表现挺不错·”古装女子一撩头发,“我叫唐净,唐朝的唐,干净的净·”·“唐姐姐好·”冬至乖巧喊人。
“乖·”古装女子很满意·“叫唐哥·”·冬至艰难道:“……唐哥·”·何遇虚弱问道:“老大怎么会让你过来的”·唐净没好气:“你以为我想吗,我正在动漫节上参加cosplay,被龙局一个夺命连环call催得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赶过来了”·何遇酸酸道:“老大对你可真是信任啊,他明知道我身上有伤,还只派了你一个人过来,万一你顶不住,咱们今晚可全要交代在这里了”·唐净冷笑:“看来你也不是伤得很重嘛,还有力气吃醋你想让老大亲自过来英雄救丑,那也得看看北京跟这边的距离,加上来回机场的路程和塞车,等他过来,你们黄花菜都凉了”·何遇怒道:“什么叫英雄救丑,你自己去街上找找,像老子这么帅的男人还有几个”·冬至有气无力道:“你们别吵了……”·作者有话要说:·人魔在长白山受了伤,南下躲避,正好程洄受何遇之托起卦,得到线索,追寻而来,被人魔套进去,何遇冬至过来救,人魔看到何遇血气更足,想要他当替身,所以借程洄的残魂引他到天源大厦,何遇虽然知道却不能不去,冬至带着张充拼死过去救他,冬至小宝贝不是什么拖累弱智。
——这段情节概括给看不明白的读者朋友,看明白的宝宝不用管=3=· · ·第26章 ·两人都没理他,唐净凉凉道:“哦,这么帅,为什么还是单身狗呀”·何遇怒道:“你自己不也是单身狗,还好意思说我”·唐净:“不好意思我不是人,不需要像你一样用有限的生命来求偶谢谢”·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何遇忿忿一指冬至:“那他也是单身狗,你怎么不说他”·无辜躺枪的冬至表示心累。
唐净道:“他比你帅多了好么,赶明儿我就给他介绍女朋友,华东分局美女不少,像冬至这种,她们肯定都抢着要”·何遇:“他不会跟你去华东分局的,我们总局预定了我还要让我师叔收他为徒,他是我们閤皂派的预备弟子”·唐净嗤之以鼻:“我只听过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没听过还有预备弟子的,閤皂派有什么好的,不如拜我为师,我能教他的比你们多多了”·他看向冬至,嫣然一笑:“怎么样,要不要拜我为师刚才你也看见了,连何遇都得靠我来救场,他们閤皂派也不过如此”·何遇要不是躺在地上,现在早就跳脚了:“不许去”·在两人的目光逼视下,冬至压力山大:“我已经答应过何遇了……”·何遇哈哈笑起来,反而被自己的咳嗽声呛到。
“咳咳……我就说我们家小冬至不是见异思迁的人”·冬至知道唐净根本没有收自己为徒的意思,只不过在跟何遇打嘴仗,趁两人休战的间隙,他忙道:“张充晕过去了”·唐净走过来察看一下,嫌弃道:“没有大碍,估计有点脑震荡。
龙虎山现在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这种货色也好拿出来别说人魔了,连潜行夜叉他都收不了”·何遇咳嗽两声:“他就是因为学艺不精,好高骛远,才会被踢下山来的,龙虎山这一代的佼佼者我见过,叫张珩,能耐不比我差。”
他从身上摸出一个黑色的瓷瓶,打开塞子,又勉力盘腿坐起,双手持咒··“閤皂山弟子程洄,速速魂归来兮”·“閤皂山弟子程洄,速速魂归来兮”·念到第五遍时,冬至恍惚看见一个半透明的人影飘过来,迅速没入瓶口。
何遇飞快摸出一张符箓,贴在瓶子周身,将其包裹起来··“我要带着小冬至回一趟师门,让师父他们将程洄的魂魄归位·”何遇道··唐净沉默片刻,忽然问:“那这里的收尾工作呢”·何遇:“啊,我突然胸口疼,啊,我晕过去了”·说完还真眼睛一闭,倒在地上。
唐净、冬至:……·冬至上前察看,又是掀眼皮又是摇晃人,末了对唐净道:“……好像真晕过去了·”·唐净抽了抽嘴角,忽然走过来。
他把何遇上衣襟口往两边撕开,将他双手按在撕开的口子上··冬至惊恐道:“你想做什么”·唐净把何遇摆弄出自己撕衣服的暴露狂模样,然后高高举起手机,自己凑过去,右手剪刀手放在下巴,四十五度抬头明媚忧伤,咔擦一声按下快门。
冬至:……你们真是够了··唐净一连拍了好几张,才心满意足收手:“留个证据,免得他不记得欠我一次人情·”·他见冬至一脸无语,摸摸他的脑袋道:“你可别跟着他学坏了,要是閤皂派不肯收你,你就到上海来找我好了”·唐净说自己是男的,可从装扮到嗓音,却无一破绽,冬至被他的摸头动作弄得有些窘迫,又不好意思避开。
“多谢唐哥·”·何遇躺在旁边悄悄翻了个白眼··都多少岁的老妖怪了,还好意思装嫩,呕·对冬至来说,他已经不想回忆自己最后究竟是怎么把何遇和张充两个人给搬到医院去的了。
因为动静太大,众人当时还被保安发现,差点报警,幸好唐净用幻术迷惑对方,一行人总算有惊无险得以离开··何遇看似还能跟唐净斗嘴,实际上伤势比满头鲜血的张充还要严重,身上多处内脏有伤,软组织挫伤,差点让医生转到重症监护室去。
冬至好一些,除了多处擦伤之外没有大碍··这次天源大厦闹出这么大动静,一开始何遇还能用结界兜着,后来闹大发了,又是电闪雷鸣又是天空漩涡,很难不引起普通民众的注意,天源大厦天台倒也罢了,顶多也就碎了些地砖,损毁一些墙壁,没有造成什么实质- xing -伤害,还能推到天灾身上去,但一番动静实在太大,没过几天论坛上就出现什么天源大厦闹妖闹鬼之类的小道消息。
广州办事处只剩下一个林峻实在不顶用,唐净只得到处奔波,既要向上头汇报,又要跟兄弟部门沟通消除不良影响,忙得焦头烂额,一怒之下向总局提出严正抗议,说如果广州这里再不加派人手驻守,他以后就坚决不来收拾烂摊子了。
·很久以后,当冬至已经成为特管局举足轻重的一员,途经广州来办事时,才发现唐净的抗议不是没有效果的,这里的办事处已经升级变成了华东分局下辖的分局,人员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都是后话了··十天后,何遇的伤势稍微好一些,就带着冬至和少了一魂的程洄踏上前往閤皂山的旅程··何遇的伤势还没好全,但程洄的残魂急需回体,拖得越久,魂魄的阳气就越弱,对程洄越不利。
抵达閤皂山下时,何遇的手机就响了··冬至余光一瞥,原本漫不经心的坐姿不知不觉挺直··何遇咦了一声:“老大要跟我们视频通话等等”·他飞快把自己头发弄乱,解开自己几个上衣纽扣,顺手给自己几个巴掌。
冬至:·何遇又过来扯冬至衣服,冬至赶忙伸手格挡··“你干什么”·何遇理所当然道:“卖惨啊我们不弄得惨一点,怎么让老大同情,怎么多要点奖金”·冬至啼笑皆非,一口拒绝:“我不要”·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他现在巴不得给对方留下点好印象,免得到时候面试被卡住,怎么可能还自黑·何遇委屈道:“为什么,你不爱我啦”·冬至冷漠脸将他推开:“从来没爱过你,谢谢。”
他顺手按下视频通话按钮··龙深蹙眉的面容浮现在屏幕上··“怎么这么久才接”·“刚才没听见”何遇一秒变脸,谄媚陪笑,“您有事请吩咐”·好狗腿冬至捂脸,不忍目睹。
龙深:“你们现在在哪里,讲话方便吗”·何遇:“方便方便,我带着小冬至回师门,现在刚过了后山结界,还没到山门,方圆十里,只有虫子没有人。”
他还特意将手机屏幕对准身后景致扫了一圈,以示自己没有说谎··实际上,现在就算不是旅游旺季,閤皂山也不至于一个游客都没有,不过他们在山脚下车之后,何遇轻车熟路,领着冬至和程洄从后山一条人迹罕至的小道走,在穿过路边一片林木之后,崎岖小路消失,出现在脚下的却是一条铺设整齐的花岗岩道路。
一步步往上,巍峨山门如在云端,山间云蒸霞蔚,引雾含烟,与游客区的热闹不同,这里人烟袅袅,虫鸣鸟叫,仿佛修仙胜境··龙深道:“广州的事情都料理好了”·“好了”何遇回答得理直气壮,对之前无耻地将摊子丢给唐净毫无愧疚之意。
“老大你现在在哪里,怎么背后好像全是沙子”·龙深:“额济纳旗·”·何遇一脸懵逼:“那是哪里”·龙深言简意赅道:“内蒙西边的沙漠里。
你们回去之后要是没事,就早点回来·”·何遇:“怎么了”·龙深:“界碑的事情有眉目了·”·何遇惊讶:“这么快真的和骨龙有关吗”·龙深道:“与骨龙无关,与石碑有关,也与人魔有关,唐净没和你说吗”·何遇道:“唐净只说徐宛就是人魔,其它的没多说。”
事关重大,龙深难得说多了一些话:“这里是西夏时黑水镇燕军司的旧址,我跟潮生在这里发现一些与界碑上符箓相似的石壁符号,不过略有出入,还夹杂着西夏文,需要回去找专家破译。
回头让潮生把照片发给你,你一道给你师门长辈看看·”·说罢他将镜头一转,冬至也凑过去看··屏幕的另外一端,龙深置身一处戈壁洞- xue -之中。
在他身后的石壁上,正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与文字,其中大半已经被岁月抹去了痕迹,残存的一些符号中,的确有些与他们在长白山上发现的石碑符文十分相似··龙深的声音传来:“看见了吗”·何遇忙道:“看见了”·龙深:“这些符号分布太散,潮生估计没法一一拍下来,回头会挑一些发给你。”
他说罢,忽然问:“冬至在吗”·冬至不防备龙深会提起自己的名字,忙道:“我在”·龙深对他点点头,冷肃表情稍稍柔和:“我听唐净说了,你这次表现不错。”
冬至没想到一面之缘的唐净还会帮自己说好话,脸都红了,忙道:“是唐哥过奖,我也帮不上什么忙……”·龙深微微一笑··笑容只有短短一瞬,却被冬至捕捉到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世上真的有人,能一笑拂尽心头尘··一路走来的舟车劳顿,面对魔物时的忐忑惶恐,这一刻悉数化作碎末细屑,被风一吹,就散得干干净净··他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了安抚,又能满血复活了。
这就是一个耿直颜狗没出息的追求··“没有没有唐净没有过奖,冬至是真的帮了大忙,没有他的话,现在我们估计全歇菜了”·何遇从小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他赶紧推开冬至,打蛇随棍上,露出狗腿笑容:“老大,那魔物是真难对付啊,我们这次差点就团灭了,冬至又立了大功,咱不说走后门,是不是也该给点奖金啊什么的你看你看,这是医生的诊断结果,我都带出来了”·冬至想说不用,就看着何遇从小熊背包里摸出一堆诊断和报销单子,眼角直抽抽。
他眼尖地发现那里头还有自己和张充的诊断单子,被夹在中间,看上去越发厚厚一叠··龙深一脸“请开始你的表演”的表情··何遇嘤嘤嘤道:“老大,人家在长白山被骨龙拍的那一爪子,现在还在时不时的疼,又千里迢迢跑到广州来抓魔物,平时很多人背地里说你坏话,说你铁石心肠,我每次都卖力帮你洗白,你忍心伤害这么幼小无助的我吗……”·龙深:“说完了没有”·他额角微跳的青筋表示副局长大人已经快到忍耐的极限,何遇立马用手作出给嘴上拉链的动作:“说完了”·龙深:“结合你这两次的表现,功过相抵,下个月起工资照常发放,今年的年假也照常。”
何遇:“谢谢老大老大你真是世上最好的人,啊不,是世上最好的……”·龙深关掉视频了··何遇兴高采烈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不对:“我怎么感觉好像左手出右手进一样工资跟假期不原本就是我的吗”·冬至:……恭喜你少年,还没傻到家。
他顺口道:“能不能把龙老大的电话给我”·何遇奇怪:“你要这个做什么”·冬至道:“上回我们在流花桥误入结界的时候,不是龙老大救了我们吗,我想亲自谢谢他,请他吃个饭什么的,不然太过意不去了。”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何遇忽然道:“我知道了难道你……”·他露出恍然的表情,一脸坏笑地嘿嘿嘿··冬至:……·何遇:“是想趁机套近乎,好在之后的招考中走后门是吧”·他一惊一乍,弄得冬至跟着吓一跳。
何遇见他一脸无力,不由哈哈大笑:“就逗你玩玩,知道你不是那种人,给你给你·”·他把电话号码复制给冬至,冬至问:“你要不要先征求龙老大的同意”·何遇:“不用,我给老大发条信息。”
他拿过冬至的手机,向龙深发出添加好友的请求,备注写上:龙局,我是李涵儿··冬至莫名其妙:“李涵儿是谁”·何遇:“我们局里顾问李瑞的女儿,长得很漂亮,李瑞是龙虎山出身,据说李涵儿小时候也是在龙虎山学艺的,现在在华东分局,一堆狂蜂浪蝶追求,可她偏偏喜欢咱们老大。”
冬至知道他是典型的直男审美,这么形容,对方应该真是个白富美··“那龙老大也喜欢她”·何遇耸肩:“不晓得,所以要试试啊,他要是肯加好友,那不就说明八字有一撇么我跟看潮生打赌了的,输的人要连请一个月饭。”
冬至黑线,心说你这胆子不小,开玩笑开到顶头上司头上去了··过了一会儿,好友请求被拒绝了··拒绝理由:何遇,今年年假扣光··冬至、何遇:……·何遇抓狂:“不可能,他又没千里眼,怎么知道是我”·冬至嘴角抽搐:“可能是看潮生出卖了你。”
何遇光速在他们的内部社交群里发了个马景涛咆哮的表情,然后在下面配文字:看潮生·一串数都数不过来的感叹号足以表示他内心的激动。
看潮生很快在群里回复:·何遇:私聊·看潮生:拒绝,有本事当着大庭广众说,你是不是背着老大又干坏事了·何遇:(冷漠脸.jpg)哦,我不会跟老大说你上回趁老大不在,躲在他办公室吃零食,还干了一件坏事。
看潮生:私聊·何遇:呵呵··下一秒,看潮生给何遇发了个私聊红包··何遇点开一看,六十六块··他勉勉强强收下,转而在私聊质问:你是不是把我跟你打赌李涵儿的事情告诉老大了·看潮生:……·何遇:省略号是什么意思,快给我回答·看潮生:上次老大路过,正好看见我在跟你发短信,我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这不能怪我。
何遇:我就知道你的嘴巴比河马还大·正当何遇咬牙切齿在手机上声讨看潮生的时候,冬至也再次给龙深发送了好友请求··这次他写的是:对不起,龙老大,我是冬至,刚才是何遇恶作剧。
发完之后他就开始忐忑不安等着回复··爬山的疲惫已经完全被转移,注意力大部分放在手机上,时不时就要拿出来看一下··何遇也忙着跟看潮生在微信上语音斗嘴,一时没顾得上管他。
龙深迟迟没有回复,冬至不由得展开各种各样的联想··最正常的情况应该是对方正在忙,没空看到这条信息,但也有可能是他已经看到了,却置之不理,内心冷哼一声:小样,还想骗我又或者是觉得冬至区区一个普通人,还想套近乎……·他脑补龙深对着手机露出霸道总裁般的冷笑,说道“小妖精,就凭你还想跟本局长攀交情”的情景,觉得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不不不,龙老大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太可怕了·正胡思乱想间,他低头一看,手机屏幕多了一条提示··龙深已经通过你的好友请求··冬至:·他的心快要飞起来,赶紧点进去一看,还真就是好友的聊天界面了。
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光是打招呼太没营养了吧,龙老大那么忙,估计也不会专门回复一个你好,要不就直接开门见山说想请吃饭不行不行,太直接了,被拒绝怎么办·现在冬至的心情大抵就像终于加上男神的微信之后,却不知道怎么跟男神开始进行交流的粉丝。
犹豫半天,他打下一行字:龙局您好,我是冬至,在羊城的时候非常非常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您吃个饭(*^__^*)·最后再加上一个表情,应该没问题吧·冬至删删减减,终于把信息发了出去。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如果您很忙的话就不要回复我了,祝您身体健康,工作顺利O(∩_∩)O·第二句话发出去之后,冬至又有点后悔,心想对方估计十有八九是不会回了。
能跟偶像互加好友已经是粉丝的最高追求境界,他不能奢望更多··估计是老天爷听见他纠结的心声,很不耐烦帮他作出了选择,等他跟何遇快抵达目的地时,冬至居然又收到了回应。
好··简简单单一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更不要说什么附带表情了··却足以让冬至牌粉丝的心情从谷底飞上云霄··哎呀妈呀,男神回复我了·他立马回了一句:谢谢男神那等我回北京,马上就请您吃饭·发出去之后冬至才发现,自己本来想打“龙局”的,结果爪子比脑子还快,把“男神”给打出来了。
他顿时懊恼··不过龙深没有再回复了,他那边正在沙漠里勘察石碑,忙着重要的正事,能够给自己这么一个回应,已经殊为不易,冬至心满意足将手机收回兜里,开心地快要飞起来。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那头何遇跟看潮生斗完嘴,转头看见冬至脚步轻快,飘飘欲仙,疑惑道:“你不累吗”·冬至转过头,脸上洋溢励志的笑容:“我一想到要努力奋斗,争取跟你做同事,心里就充满了动力”·何遇:……· · ·第27章 ·头顶的山门看似不远,却足足走了两个小时才到达,一到山门,冬至发现他刚才在台阶下面隐约看见的景致又完全换了个样。
原本的密林变成眼前的道观庙宇,巍峨耸立,广场上一道盘龙石柱矗立中央,道幡迎风飘扬,廊下人影穿行,道袍束髻,这一切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这就是閤皂派”冬至好奇问道,“普通游客能进来吗”·何遇道:“这里虽然也在后山,但有结界在,寻常人别说进来了,连入口都找不到,就像桃花源记里写的那样,不得其门而入。”
湛蓝天色下,道观越发庄严,映得广场上的太极地砖仿佛也熠熠生辉··冬至忍不住哇了一声,目露赞叹之色:“不愧是名门气派啊,一看就跟旅游区里的不一样”·何遇道:“你是没看过真正的大派,像龙虎山,茅山这种有钱的宗门,比这还要气派百倍,也就閤皂派白担了跟它们齐名的名头,却不肯花钱营销,才这么穷酸……哎哟”·坏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哪个王八……”何遇摸着脑袋扭头,随即换上一副笑脸,“师叔,您老人家怎么出来放风了”·白胡子老头作势要打他:“放什么风,你师叔我又不是关在精神病院里的”·何遇赶紧躲到冬至身后,把他推出来:“师叔您看您看,这是我给您带回来的徒弟”·白胡子老头打量冬至,慈眉善目笑道:“哪里找来的小朋友”·何遇得意道:“路上捡的,你师侄我眼光好,一捡就捡了个有画符天赋的,他画符一次就能上手,比我当年还厉害”·冬至忙谦虚:“没有这么厉害,只是因为我原来就是学画画的,有一点基础在”·老头呵呵笑道:“不着急,不着急,你们把程洄的残魂带回来了吧”·何遇:“带回来了,九死一生,差点连小命都交代在那儿。”
老头道:“你师父在等你们,快带着程洄过去吧,拖久了对他不好·”·何遇点点头,看向冬至:“那你陪我师叔玩会吧,回头我去师叔那里找你。”
冬至在心里吐槽,师叔一大把年纪了,还说陪他玩会儿,这像话吗·何遇带着程洄一走,老头儿笑眯眯道:“你头一回来,要好好招待你,晚上吃樟茶鸭怎么样厨子是四川人,结合了四川樟茶鸭和本地樟树板鸭的做法,比别的地方都好吃。”
冬至受宠若惊,忙道不用不用··老头儿道:“不用客气,托你的福,我才能吃上这么一顿,走吧·”·他背着手在前面慢悠悠地走,时不时指着这棵树那块石头给冬至说上一两句典故。
閤皂派兴盛于北宋,曾与茅山、龙虎山被宋徽宗钦定为传箓三大宗门,香火盛极一时,到了宋末元初,兵荒马乱,閤皂派一些道人出走参加义军,閤皂山遭遇兵灾,所有道观庙宇几乎被毁于一旦,连带门派也跟着急剧衰弱下去,直到明代,在第三十一代掌门的努力下,閤皂派才得到中兴。
为免重蹈覆辙,毁于兵火,这些修行者就学习茅山和龙虎山,将道门隐藏在后山结界之中,这才延绵至今··冬至听得津津有味,末了问道:“这么说,普通游客在茅山和龙虎山,也是找不到真正的道门的”·老头儿笑道:“自然,外面那些景区,都是给普通人看的。
閤皂派虽说挂了个跟茅山和龙虎山历史齐名的噱头,可终究小门小户,比不得他们家大业大·”·冬至没来得及再发问,就听老头儿说:“到了·”·湖边,一群大白鸭正欢快拍着翅膀凫水。
岸边垂枝荫荫,湖面新荷初起··好一派田园野趣··老头儿:“好了,抓吧·”·冬至:·见他一脸茫然,老头儿道:“你不是要吃樟茶鸭吗,鸭子要自己抓。”
冬至哭笑不得:“这鸭子可以随便抓的吗”·老头儿:“当然可以,这就是咱们厨房养的,不过他们说我血脂高,不让多吃,好不容易等到客人来,今天总算可以蹭一顿了”·冬至发现何遇刚才的话不是对长辈不敬。
是真的要陪玩啊·他有种被骗上贼船的感觉,但在老头儿慈祥的注视下,只得认命地挽起裤脚,走向那群鸭子··与此同时,四面窗户关闭,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程洄往旁边一歪,倒在地上。
閤皂派辛掌门大汗淋漓,脸色发白,对何遇道:“行了,等他醒来就没什么大碍·”·何遇赶紧递上毛巾:“师父辛苦了”·辛掌门擦了一把汗水,摇摇头道:“程洄虽然长于起卦,其它功夫也不算一窍不通,怎么会这么轻易着了道”·何遇道:“一开始我只是想让他帮忙追查隐藏在潜行夜叉后面的人,没想到会牵出人魔来。”
辛掌门神色一凛:“人魔你确定是人魔”·何遇点点头:“还有,老大他们在内蒙西北的沙漠区域发现石壁残文,上面的符号跟我们在长白山上得到的石碑很像,想请您给看看。”
他调出手机相册,放大照片··辛掌门的眉头越皱越紧···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你知道我们閤皂派遭遇过的几次变迁兴废吧”·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让何遇有点摸不着头脑:“知道啊,您说过的,道门兴废与朝代兴废息息相关,每逢乱世之时,典籍遗失,道统流散,很多经典至今流落他方,无法复原。”
辛掌门道:“我小时候曾听你师祖说过,门中原有一本《箓经》,清末时毁于失火,他曾翻阅过,依稀记得其中一些符箓,也给我演示过,但因为记忆久远,他复述出来的符箓也已经残缺不全,我就没有教给你们,但我记得,其中有一道符箓,与照片上中间那个符文,起码有七八分的相似。”
他拿起香炉,泼了些香灰在地上,根据记忆将符箓画了出来··何遇咦了一声,再与照片对比,虽非完全一样,但果然很相似··“您知道这道符箓是做什么的吗”·“镇魔。”
辛掌门拍拍手上的灰,道:“我听你师祖说,《箓经》成书比閤皂派建派还早许多年,起码应该在唐以前了·根据你提供的照片,再结合这道残符,我推测,石碑上面所刻,应该是一个符阵里,代表不同方位或作用的符文。”
何遇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那这符阵可真够大的一个在长白山,另一个跑到内蒙沙漠去,这么说,还有其它的石碑”·辛掌门道:“这件事我得亲自与龙深说,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何遇哦了一声,打开手机点了几下,递过去··辛掌门一看,气得抬手照他后脑勺就来一下··“这种时候谁会扫二维码加好友还不快点打电话”·何遇委屈道:“谁让您老人家平时有事没事就语音,我还以为您喜欢这样沟通呢”·他拨通龙深的电话,那边不知是否在忙还是没听见,头一回没接,何遇又打了一个,许久才有人接起。
“什么事”龙深的声音响起··辛掌门接过电话,按下扩音键:“龙局,是我,辛怀元·”·龙深见过辛掌门,自然很快就认出他的声音:“辛掌门”·辛掌门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就将刚才的推测说了一下,又问道:“你们确定碰上的的确是人魔吗”·龙深道:“几年前,何遇跟唐净他们去云南边境出任务,就碰上一名会- cao -控潜行夜叉的毒枭,他们将其消灭之后,以为此事了结,谁知三年前,我和唐净去俄罗斯,又碰上了类似事件,再加上这次的徐宛,已经是第三次了。
潜行夜叉是由怨气血魂炼化凝结的魔物,普通情况下,不可能成批大规模出现,更不会有自主意识,现在如此,必然是有人特意- cao -纵·”·人有七情六欲,求而不得生怨,欲弃而不能生怨,都市男女灯红酒绿,城市上空不知凝聚了多少怨气,有些怨气无伤大雅,久而久之会自己消散,有些人执念深重,怨气则经久不息。
有心人可以利用这些怨气,与枉死冤魂凝聚糅合,化为魔物··这也不是普通修行者就能做到的,必须得是能力强大的魔物才能办到··辛掌门沉声道:“以怨为魂,以恨为魄,以戾为神,以恶为骨,以血肉为食,是为人魔。”
龙深:“不错·古籍记载,大魔之中,以天魔、地魔、人魔为最·天魔呼风唤雨,地魔摧山裂河,人魔则御万魔同行,人魔躯壳虽死,却能换囊重生,犹如聊斋《画皮》中的恶鬼,虽不是三魔中最厉害的,却是最为难缠的,死生往复,循环不已,很难彻底消灭。”
辛掌门面色凝重:“如果那块石碑真是符阵的一环,那么龙尸极有可能是镇守石碑的,我怀疑人魔复活龙尸,也不是冲着龙尸去的,而是为了借你们的手销毁石碑,从而破坏符阵。”
龙深道:“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加上您这边提供的宝贵线索,假设应该八九不离十了·”·辛掌门道:“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符阵,镇的到底是什么魔物,如果是天魔或地魔,那麻烦就大了,您最好抢在人魔之前,派人将其余的石碑找到,并守护起来。”
龙深:“我们局里现在正在开会,稍后有进一步消息,会让何遇知会您的·还有一件事,明年世界交流大会,我也希望您能加入代表团,一起前往参加。”
辛掌门露出笑意:“多谢邀请,我会仔细考虑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您直接吩咐何遇就是,閤皂派的资源,他基本都有权调用·”·眼看辛掌门挂了电话,何遇问:“师父,明年您真要去世交会啊”·辛掌门瞪他一眼:“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程洄也没事了,你应该赶紧回去,看能帮上什么忙”·何遇哀嚎:“师父,我是你徒弟啊,又不是后娘养的人家的伤还没好全,拼死拼活赶回来看您老人家,给师叔祝寿,您怎么能这样对我”·辛掌门忽然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我们閤皂派朝中无人,不像龙虎山那样根基深厚,你一个人在特管局行走,的确是辛苦你了”·何遇的嚎叫戛然而止,他茫然片刻,小心翼翼道:“师父,你、你没事吧”·突然间这么温柔,该不会是有什么陷阱等着他跳下去吧·辛掌门气得踹了他一脚:“好声好气跟你说话就不领情,非得逼我揍你是吧那我就成全你”·何遇抱头鼠窜。
冬至抱着大白鸭,随老头儿走到厨房门口,听他跟厨房说“今晚吃樟茶鸭,可不是我要吃的,是来客人了,客人点名要吃这道菜的”,不由啼笑皆非··把大白鸭交给厨房,冬至跟在老头儿后面离开,头疼道:“您拿我当挡箭牌,这样好吗”·“这么不好了”老头儿背着手走路的样子也有点像鸭子,他慢悠悠道,“生日快到了,就吃点爱吃的,又不犯法,我这把年纪,也吃不了几回了”·冬至见他须发皆白,面色红润,就笑道:“我看您肯定能活得比我还久”·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老头儿笑呵呵:“何遇没告诉你把,老头儿我今年快一百了”·冬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您看上去也就五六十”·老头儿慈蔼道:“我年纪比何遇他师父大了许多,只是入门晚,所以排在后边。”
冬至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姓氏,只好跟着何遇叫师叔,老头儿也没反驳,像是彻底忘了何遇先前说让他收徒的事··他领着冬至在道观之间七弯八绕,终于来到一间屋子面前。
从里面的神像和牌位,冬至勉强认出这是供奉三清祖师和閤皂派历代祖师爷的殿宇··老头儿指着地上的蒲团道:“来,你上去拜一拜,我说一句,你跟着念一遍。”
冬至懵懵懂懂跪上去,拜了三拜,就听见老头儿道:“三清祖师,历代祖师有灵,此人非我閤皂派弟子,因心- xing -清正,于我门弟子何遇程洄有恩,故今日将五雷符传授于他。”
冬至:·老头儿拈香在手,对冬至道:“跟着我念·三清祖师在上,弟子得閤皂派秘传五雷符,誓必坚守本心,行以正道,定不毁谤道法,轻泄经文,定不欺凌孤贫,夺人财物。
定不凶豪逞- xing -,自作威利·”·见冬至没吱声,老头儿催促:“还不跟着念”·他茫茫然哦了一声,忙跟着念了一遍。
老头儿将香插入香炉中,又拱手长拜,这才满意道:“好了,起来吧·”·冬至一头雾水:“您这是在做什么”·老头儿道:“何遇带你来,无非是想让你拜我为师,但我年事已高,没精力教徒弟了,不过你心- xing -清正,以后又很有可能与何遇共事,我就把五雷符教给你,听说你跟何遇学了明光符的皮毛,基础勉强也算足够了,你跟我来。”
听见自己与老头儿没有师徒缘分的时候,冬至在心底浮现一丝失望之情的同时,更多却是悄悄松了口气··倒不是因为他对这位师叔或閤皂派有任何不满,只是他还惦记着何遇之前说过龙深要收徒的事情,心里总抱着那么一点不切实际的希望。
老头儿回过头,见他还呆愣着没动:“怎么,瞧不上五雷符我给你说,这道符,入门不满五年的弟子都不能学的”·冬至既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您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教给我一个外人,不大好吧”·老头儿笑道:“没什么不好,你以为我随随便便逮个人都教吗何遇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小事随便,大事不含糊,能被他带进来,你已经过了心- xing -考验那一关,刚才陪我胡闹半天抓鸭,你也没有半点不耐烦,这不是挺好一孩子吗教你学点东西怎么了”·冬至:“可是……”·老头儿:“好啦,别可是了,符箓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人去学习的,如果藏着掖着不敢教人知道,这种门派自诩正道,跟虚伪小人有什么区别”·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奇妙,虽然两人刚见面没多久,但就像老头儿对冬至另眼相看,冬至也很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小老头,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再纠结,当下起身,老老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师叔授艺,我一定好好学习,将所学用在正道上,绝不作女干犯科”·老头儿对他的礼貌和机灵很满意,眉开眼笑道:“这就对了,别矫情,教你你就学着走,带你去个地方。”
“就在这里吧·”老头儿领他来到院子里,指着树下石桌道,“这里适合你学,去坐着吧·”·冬至好奇道:“这里灵气充足吗”·老头儿从道袍内袋摸出手机:“不是,方便吃饭。
你等会儿,我在群里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把饭做好了就送这里来·”·冬至:……·他总算知道何遇身上吊儿郎当的不靠谱是从哪里来了··发完微信,老头儿满意地朝冬至招招手,开始教他吐纳养气的功夫。
之前何遇教他画符的时候就曾经说过,冬至没有内家功夫,画的符就算再像,也徒有符形,而没有符神,天源大厦顶楼上,他所布下的八卦符阵,全部是何遇事先写好的,否则单凭他写的那些符,顶多也就震慑震慑潜行夜叉,想要降伏人魔,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有练了吐纳功夫,才算在画符上真正入门··老头儿道:“这套吐纳功夫不是什么秘密,各门各派都有,武当山听过没有那山上每年都有太极研修班,花个几千块就能学到吐纳养生的功夫,所有内家功夫,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关键是长年累月坚持下去,晨起半小时,睡前半小时。”
他把吐纳工夫的口诀念一遍让冬至记熟,又亲自示范一遍,让冬至跟着做··冬至不知道自己走了大运,老头儿不收徒,閤皂派里的弟子也鲜少能得到他亲自指点的。
老头儿道:“你要学会冥想,闭上眼运气时,就想象头顶有一轮太阳,你正在吸收它的精华,把气息吐出来时,就想象自己将体内的浊气排出·”·这个比喻很生动形象,冬至点点头,立马就有了直观印象。
的确不难,冬至小时候跟着爷爷学太极的时候,爷爷的确也教过他吐纳练气的基本功,只是后来小孩子玩- xing -大,他没有坚持下来,现在又勾起了久远的回忆··老头儿见他照做一遍,大体无误,就开始教五雷符。
冬至觉得这位师叔太心急了,半点都没有刚见面时的悠闲,但老头儿似乎执意赶在吃饭前把话说完,也不管他到底吸收了多少,就说道:“五雷符,许多传箓宗门,譬如茅山、龙虎山也都有,通俗称为五雷正法,因为雷可驱邪伏魔,精怪修成人形,都要渡雷劫,当年何遇他们部门那个看潮生……算了扯远了,总而言之,五雷符就是利用符箓本身与上天的感应,引来天雷降临。
懂了吗”·冬至点点头,问道:“那如果使用者受了伤,或者学艺不精,没法完全驾驭符文,会不会导致反噬”·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见他能举一反三,老头儿还挺高兴:“当然,世上任何事物之间,都有这样的情况,五雷符也是如此。
不过只要心- xing -坚定,符箓不出差错,一般来说只会有威力大小的区别,譬如初学者,一般是招不出雷的,本门的弟子里,也只有何遇当初能在一个月内招来天雷·”· · ·第28章 ·说话间,何遇回来了,老头儿有些累,就挥挥手,让何遇给冬至讲,自己在旁边指点。
何遇听说老头儿给冬至传授五雷符,不由张大嘴巴:“师叔,您来真的”·老头儿不满:“什么真的假的,让你教就教”·“那您为什么不干脆收冬至为徒啊”何遇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自己离山这几年,师父和师叔行事是越来越古怪了。
老头儿瞪他一眼:“你到底教不教别耽误我吃晚饭”·“行吧行吧”何遇挠挠头,对冬至道:“五雷正法是传箓宗门专门用来降妖伏魔的一种符箓,各门各派都有类似的符法,但天雷不是你想请就能请的,心- xing -不坚定的人也不能学……”·老头儿打断他:“这段我说过了,你挑重点说”·何遇无语,只好道:“你刚入门,本来不应该学这种高级符法,但既然师叔非要我教,我就先演示一遍,你看着,有什么不懂的就问。”
在閤皂派,黄纸和朱砂是现成的,随时都能找到,何遇用镇纸压在黄纸上,闭目吸气,酝酿思路,然后睁眼提笔,一气呵成··冬至屏气凝神,不敢打扰,亲眼见他将黄纸写满。
“这次不用咬破手指滴血了吗”冬至看着完成的符文问道··“一般来说不用,火车上那么干,是因为当时我找不到黄纸,为了增强效果,后来则是为了对付人魔,不得已而为之。”
何遇道··五雷符的符文自然跟明光符截然不同,看上去复杂许多,还夹杂变形的汉字,冬至在心中模拟一遍,默默记下,有些细节未必能一次就记住,但死记硬背总是没错的。
画符完成,等朱砂干透,何遇走到空地上,一手持符,一手捏诀,开始念咒··冬至抬头看天··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刚才阳光就被乌云遮蔽,现在更是挡得一丝不漏,- yin -沉欲摧。
何遇念完符咒,一抖符文,符文无火自燃,他松开手,那符文没有轻飘飘落下,反倒轻荡着徐徐上升··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一开始只是徐徐轻风,还带着初夏的热气和山间的青草味,但很快,风势越来越大,连他们头顶的树叶都被刮得飒飒作响,不少长势正好的新叶也都被刮下来,冬至与老头儿更被沙子眯了眼,不得不用手挡在眼前。
冬至忍不住问:“师叔,天雷是不是快降下了”·老头儿嗯了一声:“符文是一种媒介,就像古代去别人家拜访,要递名帖,请天雷也是一样,符文上升得越快就说明上天越快接收到讯息,不过这小子现在不行了,那符慢得跟乌龟爬似的。”
何遇听见了,忍不住抗议:“我有伤在身,被您抓来请天雷,还要被嫌弃,我容易吗我……”·话音未落,云层中陡然闪过一丝亮光,惊雷紧随其后。
轰隆一声,冬至和老头儿分别抱头鼠窜,树下那张石桌瞬间被劈成两半·老头儿:……·何遇干笑:“受伤了,准头有点差,不好意思,见谅见谅”·老头儿伸手就要打他:“这桌子没了,还让我怎么吃饭”·那一道雷之后,冬至发现头顶乌云很快散开,天空竟又恢复了明亮。
何遇被老头儿追着打了半天,送饭过来的师弟解救了他··閤皂派的弟子们想必也已习惯三不五时的平地惊雷,对石桌的惨状视若无睹,端着饭菜问老头儿:“师叔祖,这饭菜放哪里”·何遇是辛掌门最小的弟子,辛掌门有好几个弟子,大弟子是下任掌门,比何遇大了二十来岁,其他弟子也已经收了好几个徒弟,这些人的辈分都比何遇小,跟老头儿更是隔了两辈。
老头儿随手一指地上:“放那儿吧”·两名弟子将饭菜放下,好奇打量冬至··他们本来不是在厨房干活的,估计是听见何遇带了人进来,才会跑来看热闹。
冬至朝他们笑笑打招呼,两人很快就走了··何遇看见地上的饭菜,大呼小叫:“您又偷偷吃鸭”·“冬至来了,这是为他准备的”老头儿嘴硬道。
冬至毅然把锅背下,夹了一大块先给老头儿:“让师叔吃一块没关系吧”·老头儿笑眯眯挤兑何遇:“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何遇翻了个白眼:“家花不如野花香”·老头儿又想打他了。
山里自养的鸭果然要比外面的肥嫩许多,这道鸭子除了本身的鲜美,还夹杂茶叶的香气,入口即化,原本稍嫌肥腻的鸭肉,在茶叶甘香的中和下,也变得更加香酥爽口··老头儿动作比谁都快,在冬至才刚扒第二口饭时,他已经把大半只鸭子的肉都夹进嘴巴里去了。
见冬至看着他风卷残云的吃法发呆,何遇道:“看吧,这就是师叔让你抓鸭子的真正邪恶意图”·话刚说完,手背上就挨了一下··老头儿把整盘鸭子都往冬至和自己这边挪。
“那你别吃,你也该减肥了,长得五大三粗,难怪找不到女朋友,我们是正一派,不是全真派,不指望你孤寡到老”·一顿饭在打打闹闹中吃完。
冬至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氛围了,这让他想起父母还在世的时候,父母感情好,经常旁若无人卿卿我我,冬至跟充话费送的似的,三人的团圆饭到最后总会吃成爸妈的甜蜜喂食饭,那时候还觉得自己的钛合金狗眼要被闪瞎了,可在父母去世之后,他就是想要闪瞎狗眼,也找不到人了。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吃完饭,老头儿让何遇搬来竹制躺椅,他舒舒服服坐在树下乘凉,一边和冬至继续刚才未竟的话题··“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所有用符的要诀都在于个人对符箓的领悟,比如这小子刚才用出来的效果,就是失败的·”·被用来当反面教材的何遇同样躺在竹椅上,正举着手机,心无旁骛打副本。
山上别说手机了,原本连网络都没有,还是何遇下山后,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为了方便联系,辛掌门才让人安装了通讯设施··在那之后,门派中弟子们用手机就成了家常便饭,还有在何遇熏陶下,组团打游戏的,不过都被辛掌门强力镇压了。
头顶星光闪烁,地面明亮如霜,四周虫鸣鸟唱··冬至觉得这应该是自己心目中最美妙的初夏时光了,他忍不住将这样的画面深深映入脑海,打算回去之后画出来。
山里晚上凉快,但老头儿还是拿了个蒲扇摇啊摇:“如果用诗词来比喻雷符的效果,会更形象一些·飒飒东风细雨来,芙蓉塘外有轻雷,你如果多练习几次,就能达到这个效果,不过练雷法最好在空旷无人处,以免伤及无辜。”
冬至点点头,虚心受教··老头儿:“等对符法熟练到了一定境界,也许可以达到‘暴雨逐惊雷,从风忽骤来’的效果·刚才何遇就勉强达到了,他也是閤皂派这一代资质最好的一个。”
“那再往上呢”冬至觉得这种用古诗来比喻雷符效力的方式很新颖有趣··他想到上次在天源大厦顶层诛灭徐宛的情景,当时万雷齐发,惊天动地,但在老头儿看来,居然还不是最强的。
老头儿:“那就是‘魂魄山河气,风雷御宇神’了,等闲人也达不到这个境界,我年轻的时候,见我师父用过一回,可自那以后,他老人家元气大伤,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刚才何遇的示范,你要是记住了,就先来试试吧,符文你一时半会估计没法画成,先让何遇去我屋里给你拿几张直接用·”·他踢了踢何遇:“去拿雷符来”·何遇被他一踢,差点团灭,不由嚷嚷:“难道我是后娘养的吗”·老头儿:“是”·何遇:……·他嘟嘟囔囔,举着手机起身一边走路一边把游戏打完,老头儿摇摇头,对冬至道:“你不会打游戏吧可千万别学他。”
冬至干笑一声,不敢接话··何遇很快把雷符拿来,一拿就拿了一叠··“这些可以让你练到天亮了”·老头笑骂:“你是存心报复吧”·冬至拿过一张符文,走到空旷处,回忆何遇刚才的举动和步骤,开始一点点复原。
第一次,毫无动静··第二次,毫无动静··第三次,符文燃烧了,但没能飘起来··……·第八次,符文燃烧了,也飘起来了,但天空静悄悄的。
第九次,燃烧着的符文缓缓飘至半空,头顶乌云密布,似将有风暴来袭··一遍遍的失败,冬至不以为意,他全神贯注看着手中的符文,完全忘了身外之事,更忘记了旁边的老头跟何遇,仿佛自己置身在一个真空的世界里。
虫鸣鸟叫,完全不入耳中··厚厚一叠雷符已经被用得剩下最后三张··冬至拈起最上面的那一张,夹在食指与中指中间,身形笔直,闭目念咒,一手结印。
噌的一声,符文燃烧起来,他睁眼,松开手,将符文掷出去··燃烧了一半的符文缓缓上扬,仿佛有一只手托着它··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根本分不清是不是有乌云盖定。
但雷声又隐隐传来,由远而近,在广袤中回荡着闷响··冬至恍若未闻,依旧聚精会神,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这一寸天地之中··符者,沟通天地之媒。
人类何其渺小,但他们往往又能迸发出极大的能量,发明出以符文引动天地之威,做到了世上其它生物做不到的事情··那张符文一丝丝快要燃烧殆尽,火苗也越来越小,但头顶的雷声却越来越大。
冬至面无表情,不复平时的软萌,他的脸不时被雷光映亮,如同玉雕··连刚才一直在打游戏的何遇,也禁不住将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坐直了身体,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与老头儿,两个人谁也没有出声,唯恐打扰了正在施法的冬至··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雷光劈在冬至面前三尺不到的地方··极度耀眼的光亮让两人禁不住眯起眼睛。
可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又有三四道在冬至周身劈下,仿佛环绕着他,却没有劈中他··他的周身很快出现几道焦痕,竟似围成一圈··这几个雷不过手指粗细,但已足够让老头儿惊喜,想当初何遇练了一个月才练成,现在冬至居然一晚上就成了·他眼明手快地跑出去,扶住软软倒下的冬至。
“我头有点晕……”冬至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你耗力过度了,先回去休息一下·”老头儿和蔼道··冬至有点遗憾:“可我还想听您讲以前的故事。”
老头儿呵呵一笑:“等明天吧,明天你起来了,给你讲个够,现在该休息了”·冬至乖乖点头听话··冬至走了之后,何遇放下手机,一骨碌从竹椅爬起来,得意洋洋:“怎么样,师叔,我给你找来的人不错吧”·老头儿却叹了口气:“何止是不错,可惜要便宜别人喽”·何遇脸色一正,不再嬉皮笑脸:“师叔,您今天怎么话这么多老实说,就算喜欢冬至,也不至于拉着他一见如故,说个没完没了吧”·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老头儿白他一眼:“今天精神好,不行吗,再说我大限将至,还不让我多吃点,多说点吗”·何遇一愣。
“别跟我说,你师父没给你提过,”老头儿慢悠悠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收冬至我没法教他了,我们之间没有师徒缘分,不过那孩子面相和心- xing -都不错,所以我把五雷符教给他,以后你在特管局也多个帮手。”
“师叔……”何遇眼眶微红,勉强一笑,“好端端的,您干嘛说这些冬至他,老大原先就不大愿意招他进去,现在他没法拜您为师,没有閤皂派的名头,估计也进不了特管局了。”
老头儿摇头道:“未必,我看他的机缘就应在不久之后,船到桥头自然直,你无须多想·年前我给自己起过一卦,大限应该就在今年入夏,这几日了,你回来了也好,能见上你最后一面。”
见何遇脸色不好看,老头儿拍拍他的手:“我们与茅山龙虎山,虽说同为道门,但閤皂派的传承中间毕竟断过,人家一脉相承千年,瞧不上我们也是正常·当初你跟我抱怨,想进特管局一组,最后没能进去,只能去了龙深的二组,但现在看看,以你的- xing -子,待在二组其实比一组更好,对吧”·何遇点点头:“是,老大面冷心热,组里氛围也活泼,实力不逊于一组,现在就算让我去一组,我也待不惯。”
老头儿笑了:“所以祸兮福所倚,世间万事都是如此·你也别怪你师父,他不把掌门传给你,不是因为不看重你,恰恰相反,閤皂派需要一个能在官面上发声的人,你的- xing -子外向,最为合适。”
何遇道:“我明白,您别说了,这么多年,我早就想通了·”·老头儿:“前阵子你将程洄失踪的消息告知师门,你师父让我为程洄算了一卦,当时卦象上,程洄这次有惊无险,但这件事欲断未断,可能还有些后续麻烦,你们凡事需要多加小心。”
刚才在冬至面前,何遇没有表现出来,现在听老头儿像在交代遗言似的,心里更难受了··“您可别说了,我困了,去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起来再说”·“去吧去吧”·老头儿也不留他,笑眯眯起身,背着手往屋里走去。
回到客房,躺在床上的冬至,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心里既有点学了新法术的兴奋,又有种即将走上人生赢家巅峰的幻觉··跟煎饼似的两面滚,实在忍不住,给龙深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冬至:龙老大,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今天我学了五雷符O(∩_∩)O·发完又有点后悔,他跟龙深又不熟,这么晚了还发信息,会不会太冒昧了·冬至放下手机,抱着被子又滚了一圈,床板嘎嘎直响。
他实在睡不着,随手从旁边书包抽出纸笔,开始练习今天的五雷符画法··练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亮起来,他余光一瞥,发现龙深居然回信了,忙拿起来看··龙深:等你学会,就可以给我烤鱿鱼了﹃·冬至:·对方后面还发了个流口水的表情。
五雷符用雷来烤鱿鱼·冬至脑子里在“对方被鬼上身”和“对方被盗号”之间摇摆··没等他得出答案,对方紧接着又来一条信息:是我。
刚让看潮生帮我等个电话··冬至嘴角抽搐,松了口气,忙回复:没关系,其实我本来也是睡不着,才会到处骚扰别人的,希望没打扰到您·今天我在閤皂派见到了何遇的师叔,虽然最后他老人家没能收我为徒,不过却教了我五雷符,据说这道符法在道门是个厉害的法宝,以后要是能考上特管局,我就不会拖大家的后腿了。
他一口气打了不少字发出去··这次龙深回得倒挺快:五雷符想要精通很难,何遇的发挥也不算稳定··言下之意,冬至这种刚入门的菜鸟,就不要指望能用五雷符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看到这条信息,冬至有点失落··没有夸奖,没有鼓励,这是龙深式的实事求是,却未免让人觉得有些不近人情··他并没有跟龙深说自己已经能成功引雷,想来以龙深的能耐,这在他眼中,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冬至回复一条:明白了,多谢龙局,我会好好练习的·(*^__^*)·他将手机收到一边,没再去看了··冬至并不知道,远在西北的沙漠里,龙深正坐在蒙古包内的炉火旁,看着他发来的短信。
“你觉得冬至如何”他突然问道··“……”正在狂啃烤羊腿的看潮生停下两颊塞得满满的咀嚼,愣了一下,艰难地把羊肉咽下去,道,“还、还好吧”·这个回答明显太敷衍,不能令顶头上司满意,看潮生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面对龙深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收敛了几分狂- xing -。
“人类很脆弱,不过何遇说冬至在画符上很有天分,如果能好好学上几年,应该不差·何遇不是准备带他回师门拜师吗,等他成了閤皂派弟子,面试那一关也能给考官加点印象分。”
龙深道:“閤皂派不收他了·”·看潮生一愣:“为什么”·龙深:“但教了他五雷符·”·看潮生挠挠脸颊:“那,应该就没问题了吧其实我们二组一直缺人,平时还好,一到大事就暴露出来,这次人魔的事情,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但一组却借口我们人手不足,分走了我们的功劳。”
龙深淡淡道:“火车上放走人魔这件事的确是我们的疏忽·”·看潮生很不服气:“当时我们忙着对付骨龙,还有日本人在旁边搅局,拼死拼活都来不及,一组那帮混蛋说风凉话倒挺强,怎么不是他们先发现火车上出问题他们平时就跟我们抢人,关键时刻还要抢功劳,落井下石,明明是我们干的事情更多,实力也更强老大,今年招考,你可一定要先下手为强,不能让一组又把人给抢走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龙深任他吐槽一堆,依旧是那副波澜不兴的表情:“知道了。”
看潮生继续啃羊腿,龙深则看了一眼手机··虽然他不认为自己实话实说有什么不妥,但还是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冬至没有再回,也许是睡了··他放下手机,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人在旁边地毡躺下。
炉火的温暖让他很快闭上眼睛·· · ·第三卷 男神与男朋友· ·第29章 ·隔天一大早被手机闹钟叫醒,冬至迷迷瞪瞪睁开眼,习惯- xing -拿起手机关闹钟,顺便看看有没有新信息。
结果一眼就看见龙深昨夜发来的信息··回京后来找我··冬至瞪大眼睛,腾地从床上坐起··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三秒,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忍不住美滋滋了好一会儿,又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昨晚那点儿失落早就灰飞烟灭,冬至蹦下床洗漱,又按照昨天老头儿教的,在院子里做了一套早- cao -,一边做,一边注意吐纳呼吸,一整套做下来,浑身大汗淋漓,但整个人却感觉轻快许多。
他刚要去吃早饭,就看见何遇也出来了··“你居然没睡懒觉”冬至不可思议道··“师叔呢”何遇东张西望。
“还没起来·”·冬至说道,然后就看见何遇的脸色顿时变了··“怎么了”他感觉有些不对,就看见何遇倏地往回跑,他只好也跟在后面跑,不一会儿何遇推开前面一间屋子的门,大步走进去。
閤皂派的建筑都有些年头了,房子都是古老的砖石瓦房,斜顶木门,只有信号塔和手机,才能看出一些现代文明的痕迹··此时何遇用力过猛,那扇门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响,冬至随后而入,就看见老头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何遇则大喊一声,脸色煞白,却怎么也叫不醒对方。
冬至怔怔看着紧闭双眼,睡容安详的老头儿,忽然想起,他甚至还不知道这位可爱小老头师叔的姓氏··外头一声惊雷,紧接着是淅淅沥沥的雨声··雨滴随风而入,带来一阵凉快。
被回复了短信的愉快现在只剩下一片茫然,昨晚老头儿教授符法,笑眯眯的模样历历在目,冬至眼眶一酸,眼泪禁不住簌簌落下··原本祝寿的喜事变成丧事··閤皂派弟子闻讯陆续赶来,一起处理师叔的后事。
冬至一边帮忙还一边哭,也不是嚎啕大哭,就是泪水止不住往下掉,他皮肤白皙,眼皮就越发泛红,哭得所有人不忍,连辛掌门都过来安慰他··“师弟近百岁而羽化,按民间说法,这也是喜丧,你不必太过伤心,他一生洒脱如顽童,想必也不愿意看着你们在他身后哭哭啼啼。”
“抱歉,”他擦掉眼泪,“我跟师叔一见如故,他还教我符法,我却没有什么可报答的,他就已经走了,我父母已经去世,现在师叔刚跟我认识就也走了,可能是我克长辈的缘故,师叔才会……”·辛掌门啼笑皆非,又有些感动,心想师弟倒是没有看错人,秉- xing -正直,心肠柔软,可惜跟师弟没有师徒缘分。
“你不用自责,早在你们来之前,师弟就已经知道他大限将至·- xing -命天定,非人力所能扭转,更不是哪个人克一个克就会死的,你父母英年早逝,也只能说他们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冬至心里好受很多:“谢谢掌门·”·爸妈去世很久之后,冬至有一回遇见街边一个摆摊算命的,对方说他克父克母,六亲不近,他一直耿耿于怀,后来听说那老骗子被人举报,抓去行政拘留了,但冬至心里一直觉得对方的话有些道理,师叔的死成了压倒他心头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才会骤然之间如此失态。
辛掌门道:“何遇是我的关门弟子,我如今已经不再收徒,虽然师弟没法收你为徒,不过他既然教了你符法,就算是你的记名师父,回头以閤皂派记名弟子的身份去应考,这不会妨碍你以后拜师,反而会多些便利。”
辛掌门如此体贴好意,冬至当然连忙谢过··忙完师叔的丧事,何遇跟冬至仅仅休息了一天,就准备下山回北京··程洄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些头重脚轻,不过那是离魂的后遗症,要慢慢休养才能好,所以不能跟他们一起走。
他给何遇冬至两人装了满满几大袋的菌菇和猕猴桃,让他们带回去慢慢吃··“师兄,冬至,这次多谢你们了”程洄感叹,“本来我还想今年再接再厉,继续参加招考的,以为今年名额更多一点,应该机会更大,谁知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对冬至道:“听说你想考特管局,可一定得给我们閤皂派争口气,好好杀杀龙虎山那帮人的威风”·何遇不耐烦赶人:“行了行了,别给小冬至太大压力,你自己考不上,还好意思说吃的留下,人可以滚了”·程洄无奈地被赶走了。
冬至从程洄刚才的话里听出一些端倪:“龙虎山跟閤皂派不和”·何遇挠挠头:“也不是不和·总局除了编外人员,和非作战人员之外,一共有三个组,由三位副局长担任组长。
我们老大就是二组的组长,我们组的人不多,除了老大和我,就是看潮生,钟余一,你都见过·一组组长叫吴秉天,出身青城山圆明宫,此人本事是有的,但也自视甚高,你以后遇见他就躲远点,免得被找茬,他最喜欢挑我们二组的刺了”·冬至点点头:“他经常欺负龙老大吗”·何遇哈了一声:“他怎么敢老大跟他平级,真要打起来,他也未必赢得了,不过欺负不了老大,挑挑我们这些小喽啰的刺也是可以的!我给你说,吴秉天他有名门情结,一组招的全是大派的弟子,圆明宫跟龙虎山关系密切,所以一组里也有不少龙虎山弟子。切,老子偏偏就不跟他们凑一块儿!”·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了然:“你跑二组来,就被他们视为叛徒了”·何遇尴尬地摸摸鼻子:“我就看不惯他们那副自视甚高的样子,再说二组实力不比他们差,有老大在,那些人也不敢造次,三组就比较惨了,被称为杂牌组,不过他们组长宋志存挺牛逼的,听说以前是个厨子,后来因缘际会,得到龙虎山大佬的赏识,教了几手道术,就凭着那几手自学成才,纵横江湖。
所以有能耐的人,到哪里都能成器,小冬至,我看好你啊”·厨子还能自学成才,的确很牛逼,冬至不由对那位宋副局长产生了更大的好奇:“那后来他没有拜入龙虎山门下吗”·何遇摇头道:“龙虎山门槛高,不是那么好进的,宋志存厨子出身,也不姓张,又不是从小就在龙虎山,估计很难吧。
道听途说,谁知道呢车来了,走吧”·冬至忽然转身,面对后山的方向,跪下来磕了三个头··他与这位可爱的老头儿萍水相逢,甚至直到对方去世,才知道他姓方名扬。
但对方传授符法的恩德,却深深记在冬至心里,离山之前,他在閤皂派师传谱牒上,方扬的名字后面,认认真真加上了自己的姓名··车站的乘客都莫名其妙看他,还以为这是个疯子。
何遇拍拍他的肩膀:“你的心意,师叔都知道,起来吧·师叔一辈子传奇无数,鬼子打过,抗美援朝也去过,老了老了越发小孩子一样,我想他最惋惜的,应该是没能将你正式收为徒弟,没法跟你多相处些日子,否则他无儿无女,一定会把你当成亲儿孙来看待的。”
冬至道:“你给我多讲讲他的故事吧·”·何遇:“师叔出生那会儿,正是中国最乱的时候……”·班车很快来到,载着他们缓缓驶离閤皂山。
冬至回头望向来处,閤皂山青绿相间,草木苍苍,一层层绽放着生机··犹如这个初夏,正慢慢走来··也许间或有点疾风骤雨,却总清澈明媚,偶尔还能看见彩虹。
两人在山下的车站坐车回县城,再转道坐动车回京··这一趟来回折腾,就过去将近一个月,加上冬至之前养伤的时间,现在距离考试只有不到两个月了··冬至一开始想要加入特管局,大半是出于对龙深的崇拜,和对玄幻事件的好奇,但经过閤皂山的事情之后,他更觉得自己不能辜负了记名师父的心意,回去的路上也抓紧时间在看题库,努力程度让何遇叹为观止。
相比之下,忙着打游戏的何遇显得很堕落··“大佬,不要写题啦,来带我下副本嘛”不务正业的降魔天师何遇如是道··冬至无语:“你以前到底怎么考上特管局的”·何遇:“以前没有这么正规啊,当时人手严重不足,有点本事愿意加入的,特管局欢迎都来不及,我们以前连报销都是挂靠别的单位,今年挂靠外交部,明年挂靠教育部,哪个部门能报销多点就挂靠哪个,直到这几年跟国际接轨,才完全独立出来。
我以前进来,别说笔试了,面试也就是见一见局里几位大佬,问几个问题,表演一下猴戏就过了·”·冬至:“猴戏”·何遇:“哦,我习惯管面试叫猴戏。
快点来带我打副本,我要被灭了”·他惨叫一声,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冬至:……·两人到了北京,各自先回去睡了个天昏地暗。
不知睡了多久,冬至被闹钟叫醒,蓦地想起龙深让自己回京去找他的事情,忙打开手机,发现早上龙深发来一条信息,问他起床了没有··距离这条信息已经过去将近十个小时,现在已经是夜幕降临的时间,也就是说他整整睡了快一天。
冬至捂脸,赶紧发了条信息过去,解释一番,说自己刚刚起床··过了片刻,龙深回复,说如果还没吃饭就让他下楼来,带他去吃饭··男神主动约饭,怎么办·当然是答应啊·别说冬至的确没吃饭,就算他现在已经吃了十斤皮皮虾,都会毫不犹豫说自己饿了。
回复了龙深,约好半小时后在后门见,冬至赶紧洗了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把自己打理得清爽利索··镜子里的人有点瘦了,估计是这阵子经常在外面奔波的缘故,不过睡一觉之后精神很不错,皮肤白里透红几乎嫩得能滴出水来,冬至很满意,对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耶。
结果下楼去了后门,他就愣住了,那里除了呵欠连天的何遇,还有看潮生和钟余一··看潮生不耐烦道:“你怎么这么久”·冬至连忙道歉,他特意看了时间的,没超过半个小时,谁知道有这么多人在等自己。
“走吧走吧,饿死了”何遇揉着眼睛,明显是睡一半被叫起来的,连衣服都没换,皱巴巴的··“不用等老大了吗”冬至奇怪道。
何遇跟看潮生走在前面,头也不回:“老大已经先过去了·”·冬至跟钟余一走在后面··钟余一也不说话,一张脸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冬至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你好,我叫冬至,之前在走廊上见过一面·”·风吹过,没有人回答··冬至:……·这边商场里吃的不少,不过似乎都不是目的地,众人穿过长街一直往前。
何遇跟看潮生在前面说没两句又开始斗嘴,热闹极了··后面则……一片冷寂··直到十分钟后··钟余一:“你刚才和我说话”·冬至:“……对。”
钟余一:“说了什么”·冬至只好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钟余一哦了一声,没下文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又过了五分钟,他才忽然道:“我知道,你是何遇带来的,我叫钟余一。”
冬至:……兄弟你的反- she -弧可真够长的·“这名字很有意思”冬至干笑一声,没话找话尬聊。
钟余一道:“我妈生我的时候正在家里吃饭,等她把我生完,发现一盘咸鸭蛋被家里人吃得只剩一个,她很气愤,所以叫我余一·”·冬至:……·他尴尬地打哈哈:“你妈妈真是幽默啊”·钟余一没再说话,不知道又神游到哪里去,冬至想起他是因为龙深才进特管局的事情,心说难道男神比较喜欢这种沉默寡言的调调那自己现在装哑巴还来得及吗·拐过前面的街口,何遇他们熟门熟路走向路边的烧烤摊子,跟老板打招呼,然后进了里头的包间。
龙深早已坐在里面,正拿着笔点单,这一幕意外地接地气··见他们进来,龙深将单子一推:“你们点吧·”·看潮生也不点,直接叫了老板过来,豪爽道:“每份都来上十串啤酒要三扎”·估计因为是熟客,老板也没有惊叹的表情,点点头出去了,过一会儿拿着份账单进来。
冬至忙站起身:“我来买单吧”·“我来·”话音方落,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龙深原本坐在何遇那边,不知什么时候起身走到门边,直接拿出大钞让老板去找钱。
冬至忍不住道:“龙局,说好我请的”·“我只答应吃饭,没说让你请·”龙深看他一眼,不想再绕半圈,就顺便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冬至回想起对方回复的那个“好”字,无语凝噎··龙深道:“这次你们在广州表现不错,冬至协助特管局办案有功,我会再给你申请一笔奖金。”
冬至忙道:“奖金可以换成面试加分之类的吗”·龙深:“可以作为过往履历供考官参考,但不可能具体加分·”·看来之前何遇说的两万块加两分,明显是开玩笑的,冬至有点失望。
何遇涎着笑脸也问:“老大,那我有奖金吗”·龙深:“有·”·何遇兴奋起来:“多少”·龙深:“九百三十块零六毛。”
何遇奇怪道:“这个数字怎么很耳熟”·看潮生凉凉道:“就是这顿饭的价格啊老板刚报过的,你是金鱼脑子吗”·何遇的脸顿时绿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老大,不带这样的啊,人家一直想买个游戏礼包的”·龙深道:“去年这个月,你说要换游戏名字,跟我借了两百块,上上个月,你说奖金被扣光了,要买游戏周边,跟我借了五百,上个月又借了三百,正好一千,扣掉刚才请饭的钱,剩下的不用还给我了。”
看潮生幸灾乐祸:“让你欠债不还,老大的钱是能欠的吗”·何遇趴在桌子上装死:“嘤嘤嘤,人家的游戏礼包”·冬至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挺乐呵,冷不防身边钟余一忽然道:“我妈不幽默。”
………………·大哥你的反- she -弧到底是有多长·冬至嘴角抽搐,就听见看潮生问起他们在广州的事情:“人魔真的被彻底消灭了”·何遇还没从奖金瞬间被花光的噩耗中回过神来,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道:“不知道,至少事后我跟唐净他们没有在广州找到潜行夜叉的痕迹,这说明- cao -纵他们的人魔已经销声匿迹了。
老大,你们是不是在内蒙找到石碑了”·龙深道:“那只是洞- xue -壁画,跟石碑有关,但石碑不在那里·”·何遇还不知道这一茬,闻言愣了一下:“这么说石碑还没找到有什么线索吗”·龙深摇头。
看潮生道:“我们怀疑对方早一步比我们得知石碑的信息·老大已经让人盯着日本那边,上次那两个蠢蠢欲动的- yin -阳师,现在还半死不活在疗伤,但麻生善人却很活跃,这段时间跟音羽财团的人接触不下三次了,只要他们一有异动,这边马上就能知道。”
·说话间,烧烤串陆续送上来了,满满一大盘子的烤鱿鱼,烤鸭胗,烤鸡中翅,烤香菇,烤茄子,看得众人食指大动,再配上一大杯冰啤酒,简直是人间至味。
有了美食,再说正事就煞风景了··看潮生看着个子小,直接啊呜一口就把一串肉给撸到嘴巴里去,有时候连咀嚼都不用就直接吞下去,而且居然没被咽着··他跟何遇两个聊起游戏,没两句又开始吵嘴,钟余一坐在旁边默默地神游,吃相很斯文。
大好机会,冬至有心跟龙深聊点什么,又怕说错话,让局面尴尬,只好先在脑海里天马行空翻来覆去地预演··龙局,您家里父母还好吧·不行,万一人家跟自己一样父母双亡,那完全是触雷区啊·龙局,您有女朋友了吗·这个话题好像太过交浅言深了,pass。
脑海里转过许多念头,冬至终于憋出一句:“龙局,您是哪里人”·龙深愣了一下,居然思考起来··冬至一脸懵,心想难道这种问题也需要思考吗·“应该是浙江人吧。”
龙深思考片刻,给了一个回答··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应该是什么鬼·冬至瞬间脑补了一个不为人知曲折离奇鬼哭狼嚎天地变色的身世。
“浙江很好,人杰地灵,我也去过杭州·”他勉强找出一个话题···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龙深:“我不是杭州人·”·冬至:……·救命,如何能不尴尬地聊下去·龙深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眼里微微多了点笑意,但一闪即逝,冬至正忙着绞尽脑汁想话题,没注意到。
“你现在复习得怎样”龙深问··冬至的思维还停留在“浙江除了杭州之外还有什么城市”上面,冷不防被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笔试应该没什么问题,但面试有点没信心·”他挠挠头发,有点不好意思,“我问了何遇,但他没有当过面试考官,也只能道听途说·”·龙深道:“面试一是考验所长,二是询问问题,看临场应变能力。”
冬至脱口而出:“比如说那个跟女同事一起出差,忘了带朱砂,用口红画符纸的问题”·龙深颔首:“其实答案未必是正确的,只是需要在非常规情况下,能够做到最好。”
冬至眨眨眼:“有考试范围吗”·龙深摇头:“没有范围,题也不是我出的·”·也就是说,面试其实是个坑,谁也不知道这个坑有多深。
可能很浅,就像跳下一个台阶,安全着地,也可能很深,直接把人给摔死··冬至又换一个方式问:“那每年的通过率高吗”·龙深:“比较低。”
冬至:……·见他被噎得说不出话,龙深道:“在你第一次到特管局的时候,我觉得你一点希望都没有,但现在,起码有一点希望了·”·冬至意识到自己被表扬了,不由美滋滋顺口问道:“一点是多少”·龙深:“百分之十。”
冬至:……·刚要飘飘然飞起来的一颗心又被拽回原地,他哭笑不得··酒酣耳热,食物飘香,看潮生埋头苦吃,何遇居然连啤酒也能喝醉,抱着钟余一的手臂哇哇大哭,说自己在游戏里的等级上不去,总被人鄙视。
龙深虽然不像他们喝得那么猛,也偶尔会举杯啜一口··眼看气氛正好,不趁男神心情放松的时候打听情报实在是太可惜了,冬至就问:“龙局,我听何遇说您想收徒弟,是吗”·龙深居然笑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那个笑容却给了冬至继续询问的勇气:“您看我行吗”·问完他就觉得自己有点不自量力,果不其然,龙深摇摇头··他难掩失落,仿佛头顶两个无形的耳朵瞬间都变得软塌塌了。
但下一秒,他听见对方道:“但我希望你可以·”·冬至立马抬头,龙深道:“近些年特管局一直缺人手,只是招考标准卡住了不少人,你如果真想进来,就好好努力吧。”
这已经是龙副局长所能想到的最温和的安慰了,他的眼睛又慢慢亮起来··冬至郑重道:“我会加油的·”·吃完这顿晚饭加夜宵,龙深让钟余一他们先搀着醉醺醺的何遇回去,自己则带着冬至走向另一个方向。
离开了热闹的夜市,人流逐渐减少,灯光给这座城市蒙上一层温暖,让晚归的人能找到回家的路··龙深没有多说,冬至也没有多问··他现在可以理解那些追星的粉丝了。
哪怕没有像很多粉丝那样疯狂到恨不能时时刻刻都追着偶像跑,但是能跟龙深独处散步的机会难得,免不了也会想,如果这条路永远都走不完那就好了·· · ·第30章 ·龙深带他回到特管局,却没有上楼,而是直接去地下停车场。
冬至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所谓的“去一个地方”,估计不会太近··“上车·”·龙深上了一辆黑色的路虎,对他抛下一句话。
只是车窗上厚厚一层灰,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洗了··“这是单位用车吗”冬至好奇··“不是,是我自己的·”龙深道。
冬至暗自咋舌,他看何遇天天喊穷,小气吧啦,难免形成“特管局人人都很穷”的印象,谁知道何遇的顶头上司居然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土豪··龙深似乎看穿他的想法:“何遇想买也买得起,只是他成天乱花钱,存不住。”
冬至想起何遇天天泡在游戏上买道具买套装,还缠着自己买游戏礼包的情景,心有戚戚然地点头赞同··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么一个有钱清纯不做作,高冷美貌又能干的男人,成天忙着工作,不说结婚生孩子,连可疑女友都貌似没有,这科学吗·必须不科学啊·冬至好奇心快要溢出来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您成天这么忙,不就没时间陪女朋友了”·龙深道:“我没有女朋友。”
冬至下意识道:“不会吧,您这么帅都找不到女朋友啊”·龙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很想谈恋爱总局跟你年龄相仿的不多,华东分局的比较多,以后有机会再让何遇给你介绍。”
冬至先是下意识哦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忙解释道:“不是,我就随便问问,没有想谈恋爱的意思现阶段我打算先努力考入特管局,再向你们学习,以单位为家,为降妖除魔,建设和谐社会而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这话连草稿都不用打,一口气说完之后,他有点讪讪,心想自己可能是最近公考资料看多了。
不过更神奇的是,龙副局长非但没有觉得他在唱高调,居然还点点头赞同道:“除魔工作任重道远,你既然有这份机缘,就算将来不进特管局,也要坚持修炼,别轻易松懈。”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好的”冬至干巴巴道··他觉得自己完全是给自己挖了个坑,但龙深一本正经说教的样子,又意外地感到有点萌。
车子开进一条街道,两旁大多是卖文房四宝,古玩字画的,这个时候,大部分已经关门了,个别还开着,分外冷清··也许白天这里很热闹,但入夜之后,就只有稀稀落落的行人。
龙深将车辆停靠在路边,带着他进了一间店铺,里头灯光昏暗,一个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闸··“诶,现在已经休息了,明儿请早……”对方回头道,话说一半,将老花镜往鼻梁上一推,“龙局啊,您怎么来了”·龙深道:“我来拿回一把剑,傅青主那把。”
对方问:“不寄卖了”·龙深:“不了·”·店主看了他身后的冬至一眼,点点头,也没多问:“那您等会儿,我去拿。”
冬至的目光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头跟其它店铺没有太大区别,都放了一圈的古董字画,琳琅满目,不过他也鉴定不出真伪,就看个热闹··店主很快捧着一个剑匣出来。
“有人来问过价,不过都开不出您要的,我也没卖,一直压着·”·龙深道:“多谢了·”·店主笑道:“这些年您帮衬了我不少,咱们就不说谢了,不然没完没了。”
他将匣子放在柜台上,开锁,啪嗒一声,匣子弹开··冬至好奇上前,只见里面装着一把剑,比起龙深在办公室挂的那两把,既无宝石镶嵌,也没有特殊纹饰,显得平平无奇。
龙深将剑拿出来道:“匣子就不用了,下回再找你喝茶·”·店主哈哈一笑:“您可别老说这句话,都三回了,没一回真来店里喝茶的,每回都是匆匆来了匆匆走”·龙深也笑了一下:“今天太晚了,我就是想留下,你也没空招呼我,下回吧。”
他跟店主说话的语调很放松,与跟何遇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又不太一样,冬至猜测他们可能认识很久了··离开古玩店,龙深驱车带着冬至回到特管局··“去我办公室还是去何遇的宿舍”他问。
两个地方都在同一栋楼,但在不同楼层,何遇的宿舍目前是冬至在住,所以他有此一问··冬至听出对方这是有正事要说,忙道去办公室吧··龙局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简洁明了,除了墙上那两把剑,没有多余的装饰品。
冬至不知道在哪里看过一个说法,说是从办公室的摆设细节往往能看出一个人的爱好- xing -格甚至是弱点··如果这个说法准确的话,那龙深的- xing -格无疑跟这间办公室一样——顶多有个藏剑的癖好,除此之外,简洁明了。
冬至正襟危坐,等着领导发话,脑海里却在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给你·”·龙深将刚刚从古玩店里带回来的长剑放在桌上,推至冬至面前。
冬至一怔,忍不住去摸长剑··入手冰凉,出乎意料的是这把剑还不重,有点像现在的超轻合金,但从材质上看又不像··“龙局,我不会练剑,这剑给我是糟蹋了。”
他老老实实道··龙深道:“这把剑叫青主剑,主人是明末清初的傅山,人称傅青主·这算不上他最好的佩剑,但可以帮你练习五雷正法·”·冬至一愣:“用剑来练习五雷符”·龙深点点头:“閤皂山不是修剑的门派,他们讲究的是符念合一,但你不在閤皂山长大,仅仅学了几招,根基太浅,一时侥幸也很难比得上从小习练的人,如果以剑引雷,会事半功倍。”
冬至恍然,他刚学雷法的那天晚上,的确引出了天雷,可记名师父去世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因为帮忙料理后事,他们没赶着走,冬至偶尔也会练习雷法,可再没有一次像那天晚上一样能有雷动风云的声势,顶多就是天空变色,乌云聚拢而已。
现在听见龙深的话,他就有点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我根基太差,想要事半功倍,最好是有外力帮忙,这把剑就相当于一个媒介,可以让符文更快地引动天地力量”·龙深赞许颔首。
冬至虽然是半路出家,之前毫无基础,但他胜在悟- xing -好,天赋高,一点就通··“可这剑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想明白了练符的诀窍,他有点不安。
龙深淡淡道:“练雷符需要用两百年以上的剑,这是这把剑唯一的价值,它本身不算贵重,拿着吧,如果考不上,到时候我再收回就是了·”·……扎心了老铁,冬至只好连忙道谢,默默收下。
但他由此也体会到了何遇说龙深外冷内热究竟是什么意思··虽然平时不苟言笑,训人还很严厉毒舌,但其实不是不会关心人,不仅赏罚分明,还愿意点拨指正,哪怕冬至知道这很可能是自己在羊城表现不错换来的待遇,但内心仍旧禁不住乐起来。
至于礼物还可能会被收回这种事,冬至选择暂时- xing -遗忘它··难得机会,他又趁机问了几个专业- xing -的问题,龙深都一一回答,虽然言简意赅,但并不难懂,甚至比何遇说得更加直白。
冬至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不忘再三感谢,这才捧着剑回到宿舍··临走前,龙深对他道:“大楼顶层开辟了一个单独的练习场,有结界护着,可以去那里练习,其余地方都不能练。
去的时候叫上看潮生他们·”·这里是闹市区,以特管局里藏龙卧虎的能耐,要是大家动不动就来个术法,估计方圆十里早就荒草不生了··由于受到偶像的激励,冬至小朋友回到宿舍之后,还一口气做了一套国考真题,背了几回符文,才洗漱换衣服躺下去睡觉。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结果也不知道是大脑皮层太过兴奋,还是考试将近有点紧张,他翻来覆去了很久才入睡,还做了一个诡异的梦··梦中他已经通过笔试,顺利进入了面试阶段,眼前坐着几位面试官,其中一位就是龙深。
冬至一手捏符,一手持剑,正在考官面前尝试引出天雷,结果符着火了之后非但没有往上飘,反倒落在地上,变成一个前凸后翘的大美女··梦中的自己对龙深道:“龙局,这是我给您变的女朋友,您看能过关吗”·龙深满意点头,起身走来,却没有去抱大美女,而是抱住了自己,然后摸摸他的头发,捏捏他的脸。
“不错,面试高分通过·”他对其他看不清面目的面试官道··冬至一脸懵逼,想要挣脱对方的怀抱:“不不你弄错了,那个美女才是给你的,我不是啊”·被他变出来的大美女朝面试官们鞠躬道谢。
冬至则一把被打横抱起··龙深低头朝他邪魅一笑:“你不用考试了,回去帮我暖床”·冬至大惊失色,想到自己复习了大半年,背了无数考点结果却被自己变出来的人给顶替了,又急又气,大声喊起来。
“我要考试啊啊啊啊啊”·他睁开眼,浑身冷汗淋漓,双手紧紧拽着被子,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才只是一个梦境。
很多梦醒来之后就忘记了,但估计是这个噩梦集合了他这几个月以来的怨念,他现在还能回忆起里面的每一个细节,包括龙副局长那个邪魅狂狷的笑容··冬至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被雷得里嫩外焦,然后狂摇头,试图将梦境从脑海里甩出去。
不不不,那只是一个梦,不要多想,梦境跟现实是相反的·手机上的时间是半夜三点多,时间还早得很,他重新躺下,看着天花板发呆··都说梦境是内心深处潜意识的反映,那刚才做的梦说明了什么·只是梦见考试就算了,好歹最近备考心理压力大,但他梦见龙老大强抢民男又是什么鬼·冬至回想起晚上去拿剑的时候,一路上跟龙深的对话,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龙深说自己没有女朋友的时候,正常情况下,自己应该是询问对方的择偶标准,然后帮忙留意,又或者安慰对方,说一定有个漂亮温柔善解人意的女神等着他··但,冬至发现自己当时的心情,竟然有一丝丝的窃喜。
这有什么好窃喜的·难道因为自己是个单身狗,看到偶像也没女朋友,所以他产生了有人垫背的- yin -暗心理·难道……他对龙深产生男神和偶像之外的想法·冬至抱紧被子,陷入深深的沉思。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两个小人开始进行有条不紊的对答,企图借此理清思路··小人甲问:你这个颜狗,肯定是被他的皮相迷惑了·小人乙反驳:不,男神之所以是男神,肯定不止有颜,你看人家在长白山,一人搞定一条骨龙,顺带还把两个心怀鬼胎的日本人给拍扁了·小人甲嘲讽:那是因为还有何遇看潮生老郑在场,一个人的成功往往是团队的成功·小人乙:那你不能否认他就是团队的核心,连何遇的师父辛掌门都说龙局很厉害,而且他还在羊城救了我一命·小人甲又嘲讽:现在不流行以身相许的那一套了·小人乙怒:谁会跟你一样龌龊,他那么厉害的人,把他当榜样也不奇怪吧何遇跟看潮生他们就不说了,平时虽然上蹿下跳,在龙局面前也老老实实,钟余一也和我一样啊,看到龙局降妖伏魔的英姿之后也千方百计考进了特管局,这不就跟仰慕军人,然后去参军一样吗,只是榜样效应而已·小人甲凉凉道:说了这么多,那你为什么会对他没有女朋友这件事感到高兴·小人乙语塞。
小人甲:你会想要进入特管局,跟他并肩作战吗·小人乙:当然想·小人甲:你会想看见他对你笑,夸你做得好吗·小人乙:想。
小人甲:你愿意为他付出什么·小人乙:当他的队友,争取不拖后腿,让他可以放心托付后背然后尽力做到他想让我做的事情。
小人甲:那如果他希望你当他的男朋友,你会答应吗·小人乙:这种事情几乎不存在·小人甲:别说存不存在,你就说你想不想吧,我就是你内心的声音,少矫情了·小人乙:好吧,我可能会意外,会震惊,但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答应,毕竟全是假设。
小人甲:这么说你其实还是有点喜欢他的·小人乙:……·小人甲:那我们换个问法,你如果看见何遇交了对象,是怎么感觉·小人乙:哥们行啊,动作都比我快了祝福请饭·小人甲:那如果你看见龙深交了对象呢·小人乙:就,也祝福吧。
小人甲:为什么态度消极,不情不愿·小人乙:……·天人交战告一段落,冬至郁闷地大叫一声,心说不对啊,虽然他之前在办公室看到龙深,还脑补人家想对自己潜规则,但说白了,那也只是为了缓解紧张的胡思乱想和玩笑而已,总不至于想着想着,就真有了想法吧·这辈子当了二十多年的宅男,他没谈过恋爱,但学校里也曾看见过心动的女生,虽然后来不了了之,不过这总可以说明自己不是天生就弯了吧·不对,弯不弯的根本不是重点·他崇拜龙深,这毫无疑问,任谁看见一个强者提着剑威风凛凛力战骨龙,也很难不生起憧憬向往之心。
但崇拜就等于喜欢吗·那这种喜欢是不是也太肤浅了·他对龙深的了解其实不多,甚至连人家具体年龄,家庭情况都不知道。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那他喜欢对方什么俊美的外表,还是强大的力量·许多念头和画面在脑海里飞速掠过,但他发现,最后在心里留下深刻烙痕的,却与容貌和能力无关。
是那一个清晨,龙深站在长白山天坑旁边,提剑背光的身影··是在羊城流花桥的结界里,他身陷险境,忽然听见对方的那一声“是我”··是对方虽然不赞同他加入特管局,却在看到他的决心之后将青主剑送给他,隐藏在严厉下面的关心。
·冬至嗷呜一声,拉上被子,将脸彻底盖上··可喜可贺,平生第一次有了喜欢的对象··但喜欢的对象却是可望不可即的男神··他忽然发现,自己想要摆脱单身生涯,好像有点遥遥无期。
一个噩梦让他彻底没了睡意,后半夜都是裹着被子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脑子里乱七八糟什么念头都有,甚至连下药先把男神放倒生米煮成熟饭的想法都冒出来了。
不过真要是那么做了,龙深能不能被放倒先不说,冬至觉得自己的下场绝对是直接被打包丢进天坑去喂潜行夜叉··快天亮的时候,他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冬至耳边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第一反应是在做梦,第二反应是有老鼠,第三反应才睁开眼睛··看潮生一手拿着薯片袋子,一手拿着薯片往嘴里送,坐在椅子上晃着腿,百无聊赖··“你醒啦。”
作者有话要说:·前凸后翘也是被屏蔽的敏感词并不是很懂……·与正文无关的小剧场:·冬至:作为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美青年,我连做梦都梦见想考试,还有比我更适合进特管局的吗·看潮生:骗人,我明明看见你边睡边笑还在流口水。
 · ·第31章 ·冬至的困意全被吓飞了,炸毛道:“你怎么进来的”·看潮生:“你自己忘了锁门啊,我敲门没应,一开就开了”·冬至哦了一声,抓抓头发,爬起来:“抽屉里有小鱼干,你自己拿吧。”
看潮生翻了个白眼,不屑:“我又不是猫精,吃什么小鱼干”·冬至随口道:“那是老虎精”·看潮生怒道:“你才老虎精,你全家都是老虎精老子本体可是很威风的,怎么可能是老虎精那么低级的妖怪”·冬至看他抓狂,强忍住笑,虚心请教:“那请问你的本体是什么”·看潮生翘着下巴:“你猜”·冬至道:“你的名字跟水有关,本体应该也是水里的生物,而且你很喜欢吃东西,可是何遇又说你不是饕餮,那是海龟娃娃鱼金蟾唔……或者是蛟”·他从对方的神情变化上很快得到答案,冬至讶异道:“真的是蛟”·看潮生哼了一声,傲娇地不回答。
有角为龙,无角为蛟,传说蛟是未渡劫之前的龙,力量也要比龙逊色一些,那传说终究是传说,这种生物的存在就像龙一样缥缈虚无,从未被证实存在过··不回答就是默认,冬至哇了一声:“世上真的有蛟吗”·看潮生不悦:“你连龙都见过,有什么好质疑的”·冬至笑道:“可那毕竟不是活龙,你却是活生生的传说,我得赶紧多看几眼回回本”·看潮生有点小脾气,却很好相处,只要投食和顺毛,基本都是百试不爽,冬至现在已经摸到脉络了。
果不其然,对方脸上多了一抹可疑的红色,还有点得意洋洋··冬至好奇道:“那你为什么平时要变成猫”·看潮生:“切,我的本体放出来,这层楼都不够用,而且变成猫还可以降低人类的警觉,你们不都喜欢弱小的动物吗”·冬至:“那战斗力不会随之削弱吗如果在长白山上你化出本体,应该很威风吧”·看潮生撇撇嘴:“那地方是景区,一条龙都够折腾了,我再化形,到时候打得天昏地暗,回头收拾烂摊子,每个部门都要找我们算账了”·那倒是,冬至点点头,被说服了。
但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蛟在真龙面前,总免不了有几分心理障碍,即使那只是一条骨龙,不过这些示弱的话,看潮生肯定不会说出口的··“快点起床”他恶声恶气道,“老大让我带你去顶楼修炼”·冬至:“你告诉我怎么走,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看潮生从鼻孔里喷气,不耐烦道:“那里需要刷卡才能进,你还没入职,怎么进去”·冬至无辜道:“可我还没吃早饭,我们一起去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粤式点心茶楼,他家的肠粉是手工制作的,跟广州老市区的一样,皮薄馅多,很好吃。”
看潮生的双眼立刻变得亮晶晶,只差没竖起耳朵喵一声了··可惜现在不是大黄猫,不然就可以顺毛撸了,冬至还有点遗憾··用过早饭,两人回到特管局,看潮生带着冬至直上顶层,三十二楼的楼梯爬得冬至差点就怀疑人生了。
“难道就从来没有人抱怨过没有电梯的事吗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爬得要死要活吗何遇不是说这里也有普通的后勤人员吗”·看潮生:“有啊,每年都很多。”
冬至:“那他们没有跟上面反映情况吗”·看潮生:“最后他们都调岗走了,说是宁愿去国安也不要来这里·不过每年也都有像你这种傻子被骗进来,所以没关系。”
冬至一脸生无可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看潮生道:“你不是在閤皂派里学了吐纳功夫吗,每天爬楼梯就当修炼课程之一了·”·冬至下意识还把自己当做普通人,听见看潮生的话,这才恍然自己已经一只脚踏入修真者的行列了,忙按照閤皂派的方式,在爬楼梯的同时放缓呼吸,注意力一旦不在双腿上,路程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长了。
两人来到顶层,通往天台的门紧紧关着··看潮生拿出工牌,在墙上的刷卡机嘀了一下,推开门··“进来·”·眼前一片明亮··冬至以为自己看见的会是一个普通商业大楼的天台,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想象力太过贫瘠了。
跨入那扇门的一步,是从现实世界到琉璃幻境的飞跃··绿草成荫,飞瀑溅珠,草木蔚秀,溪石错落··放眼望去,辽阔无边,不知何处才是尽头··现代都市的钢铁丛林,已经很难看见如此富有自然气息的情景,更何况他们现在正置身北京的市中心。
难道他们已经穿越了空间与时间,来到另外一个世界里·冬至惊叹道:“我们还在北京吗”·看潮生拽拽道:“当然,少见多怪这只是一种结界术法而已。”
冬至:“是幻觉”·看潮生:“不是,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将有限空间进行无限扩展延伸·”·冬至走到河边,弯下腰,掬起一碰水,水从他指间滑过,冰冰凉凉,夏风微醺,送来果木的香气。
这些感觉都无比真实··冬至问:“所有人都会在这里练习吗”·看潮生:“这里划分了几块区域,一组的,二组的,三组的,有各自不同的空间,不用担心误伤,我是二组的人,工牌自然也只能刷到二组的场地。
这里最妙的是,虽然有结界跟我们平时的世界隔开,但灵气依旧是相通的,所以修炼的效果也是一样的,比如说,云来”·他朝天上招招手,一朵乌云悄无声息飘来他们头顶。
“降雨·”看潮生道··倾盆大雨噼里啪啦砸了下来,不过仅限于冬至头顶那一块地方,他刚抬起头,瞬间被浇了个满头满脸··冬至:……·看潮生哈哈大笑。
冬至面无表情:“把肠粉都给我吐出来·”·看潮生对他扮了个鬼脸:“快点练习,我今天负责监督你”·冬至一眼看透他的用心,叹了口气:“你是想等我去吃晚饭吧本来晚上还想带你去吃烤鱼的,但是现在我的热情完全被你浇灭了。”
看潮生眨眨眼,态度切换自如:“那要不,我帮你修炼要是你今天能引来天雷,晚上就请我吃烤鱼·”·冬至道:“怎么帮”·看潮生:“帮你修复符文好了,你每次用符都会烧尽,但在这里,物品是可以复原的,这样你就可以循环利用,不用浪费多余的时间再去画符。”
冬至:“好吧,成交·”·龙深教过他持剑引雷的正确姿势,冬至记忆力好,动作分毫不差,符咒也背得很纯熟了,那些符文虽然是他自己写的,但也经过何遇的认证,打了合格证的,但不管他怎么练,头顶上就是毫无动静。
符箓着火之后在空中飘扬落地,完全没有在閤皂山引雷时的威风··这种情况其实是很正常,老头儿师父也说过,何遇能够一个月内引来天雷,已经可以说是天才,他一夜之间就能初试成功,自然更是可喜可贺,但天威难测,能力越强,只能说成功率越高,哪怕是张道陵陶弘景那样世间罕有的高人,也不可能回回都引出天雷。
冬至没有灰心,他一次次地尝试,整整一个上午,符箓着火化灰之后,又被看潮生随手复原,冬至只需要用两张符箓就可以轮流练习,看潮生坐在树枝上吃坚果,不多时树下就多了一个小小的坚果尖堆。
“你这个手法不行啦,何遇不是这么整的”·“念咒的时候快一点,真正跟敌人战斗,没人有空等你把咒念完”·“哎呀你没吃饭是不是,拿剑的时候要运气啊”·吃零食的间隙,看潮生还不忘叽叽歪歪,在旁边指点江山。
“蠢货,剑尖要朝上朝上”看潮生嘴里塞着零食,口齿不清地叫嚣··冬至自言自语道:“晚饭有着落了,夜宵吃点什么好呢,大闸蟹还是小龙虾”·看潮生变脸比翻书还快:“老实说,我是头一回看见像你这样天赋异禀,骨骼清奇的人才,不修术法简直是浪费,总局需要你,国家需要你,人民群众需要你”·冬至哈哈一笑,不再与他斗嘴,开始专心练习。
一开始还会被干扰,但渐渐的,当他全身心沉浸在其中时,身外的杂音已经完全被无视了,虽然暂时还没有进展,但好歹心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不再轻易受外物影响··龙深刷卡开门,带着身后的人来到天台。
远远的,冬至站在溪边练习术法的身影映入他们眼帘··两人站了片刻,吴秉天打趣道:“这种小朋友你们也要看来二组是越来越不挑了。”
这话有几分调侃,有几分嘲笑,龙深只当听不见,带着吴秉天走过去··“老大”看潮生先发现了他们,拍拍手,从树上一跃而下。
冬至听到声音,转过头,也很有礼貌地点头招呼··龙深对他道:“这位是吴局,那天你们在天源大厦上的情况,他想仔细了解一下·”·吴秉天微微一笑,乍看平易近人,但又有些距离感:“何遇跟唐净等人,我们都询问过了,不过不同的人也许有不同发现,综合情况,有助于我们拾漏补缺。”
冬至听何遇说过,局里有三位副局长,分别带了总局三个组,这位吴副局长,想必就是特管局一组的组长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平心而论,吴秉天的颜值虽然没有龙深那么高,但他也不差,国字脸很端正,身材魁梧高大,算是另一种类型的美男子。
人魔的存在对特管局而言一定是至关重要的,否则他们不会如此郑重其事,还出动两位副局长亲自来问话··意识到这一点,冬至也不敢马虎,认真回想自己与徐宛认识的过程,还有天源大厦上的情况,简明扼要叙述了一遍。
从他这里也没能得到什么线索,但吴秉天还是听得很认真,末了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让他继续练习,转身就跟龙深离开··结果他们刚走到结界出口,就听见头顶隆隆闷响。
两人抬起头,头顶乌云密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冬至那里汇聚过去··云层中,亮光一掠而过,一道蟒蛇粗的闪电骤然劈下·看潮生大叫一声,光速一般从树下逃离,由于太过惶急,跑到半路直接化身为猫,几个腾跃落在溪边。
下一秒,雷电正正劈在他刚才栖息的那棵树上,直接将整棵树从中间劈成两半··哗啦一声,半棵树砸在地上,正好把刚才看潮生吃的那堆坚果壳子给盖上了··大黄猫很愤怒,整个身体直接站立起来,朝冬至张牙舞爪:“喵喵喵喵喵喵喵”·“……听不懂。”
他头一回知道猫还能发出抑扬顿挫的叫声··大黄猫龇牙咧嘴,在原地跳两下,光点凝聚中,又恢复看潮生的模样··“你想谋财害命啊”·冬至无辜道:“我不知道会劈中那棵树啊。”
龙深与吴秉天没有多看,他们离开结界,从天台下去··吴秉天道:“我们打算在上次发现壁画的地方扩大搜索范围,看能不能找到石碑。”
龙深点点头:“那内蒙就交给你们了,我也会让东北分局的人继续在长白山附近搜索·”·吴秉天叹道:“我们国家实在是太大了,根本不可能一寸寸地掘地三尺,现在我反倒希望人魔再冒出来做点什么事,这样我们就可以循着他的踪迹,先一步找到石碑。
不过话说回来,你认为,人魔冲着石碑去,到底是想抢走石碑,还是想破坏石碑”·龙深道:“如果石碑果真是符阵的一部分,他的目的极有可能是后者。
但,目前还不知道,这座符阵的作用到底是什么·”·吴秉天:“我已经请上面下发文件给各个宗派,协助查找资料,也许能找到与石碑有关的线索,不过不要抱太大希望。
张老说,石碑上的符文极为古老,龙虎山翻找相关资料,暂时没有发现·”·他这样说,自然是希望能跟龙深交换情报··龙深沉默片刻,道:“我让何遇回閤皂派问了,辛掌门说石碑符箓成形年代可能在明清以前。”
这不是废话吗,以龙虎山的能耐,还能不知道符箓在明清以前·吴秉天不免失望,但转念一想,閤皂派自清代以后就门庭衰落,几次动荡更让典籍付之一炬,的确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石碑之事,恐怕还有后续,二组的人手还是太少了,希望龙局今年能多招几个,爱惜羽毛是好事,太过清高,可就被人误会了”他呵呵一笑道。
龙深淡淡道:“吴局刚才不是看见一个了吗”·靠·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吴秉天就想骂娘··刚才他跟着龙深去天台,见到冬至在那里练习引雷术,起初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他眼光何其毒辣,一看就知道是个新手,这样的新手,别说考进总局,连想拜入龙虎山门下,龙虎山都得好好考虑一下·谁知道他刚嘲笑完龙深没多久,人家就直接一个天雷轰下来打他的脸,而且还不是那种小打小闹,是足可拿来炫耀的威力。
吴秉天只好装作自己没说过那句话,谁知道想嘲笑一下对方,却反被扯住痛脚··他打了个哈哈:“龙局真是慧眼识英啊,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样品质上佳的新人呢”·龙深嗯了一声。
吴秉天:……·嗯你的头啊嗯,回头就把你看中的人抢过来,看你还装不装得出深沉,呵呵·冬至并不知道龙深和吴秉天对自己的评价和观感,他此时正沉浸在自己再一次引雷成功的巨大喜悦里。
龙深他们走后,他又练习了十几次,有两次招出了拇指粗细的小雷电,没有刚才第一次的威力那么吓人,但这种成功率恰恰可以说明他的进步很大,要知道就连何遇,据说在他成功引雷之后的一个月,就再也没有成功过。
为了犒劳看潮生这一天下来帮他不停恢复符文,冬至叫上何遇,请他们吃了一顿螃蟹小龙虾大餐,将近午夜,三人才拖着滚圆的肚皮回去··吃太饱反而睡不着,冬至回想今天引雷的经过,禁不住又兴奋起来。
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一个普通宅男,活了普普通通的二十几年,有朝一日居然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踏入奇幻玄妙的新世界··首战告捷,让冬至浑身都充满动力,恨不得明天快点到来,再接再厉勤加练习。
拿起手机逛了一圈,他想发消息给龙深,又觉得太打扰了,今天对方跟吴局亲自过来问话,肯定是因为石碑之事对他们来说很重要,龙深现在应该为此忙昏了头,顾不上其它。
想了想,冬至打开购物网站,给自己买了一些日用品··又买了一堆自热火锅,这是给看潮生那个吃货的··还买了个岛国原产美女立体鼠标垫和小熊背包,这是给何遇那个黄暴宅男的。
自从在火车上起,他们就帮了自己很多,虽然一个嘴贱又贪吃,一个除了降妖之外的所有时间都缺心眼,但冬至早把他们当成兄弟朋友,并不觉得自己经常请饭就吃亏了,连买东西也经常会给他们顺便带一份。
但到了龙深这里,他却有些犯难了··男神喜欢什么·冬至输入关键字,古董,名剑··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出来的价格让他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冬家的家境算挺不错的,父母去世之后,给他留下一笔遗产,除此之外,游戏行业的美术工资也比较可观,他完全可以说是吃穿不愁,但就算如此,这些剑的价格也让他负担不起,更何况他也不懂得鉴别真假。
对着电脑发了一会儿呆,他打开手机,找到自己在国外读书的发小损友··那边是白天,老友很快回复:哟,你终于想起我来了最近在干嘛·冬至:辞职了,准备考公务员。
兄弟,问你个问题··老友:有屁快放·冬至:我有个朋友,想送礼物给别人,他对这个人有好感,但又不确定是不是爱情的那种好感,你觉得送什么比较好·老友:那个朋友就是你自己吧·冬至:……·老友随即发了一连串表情过来嘲笑他。
老友:我刚分手你就谈恋爱,丧尽天良把照片发过来我看看·冬至无奈:没有照片,我都说不确定对他的感觉了,所以才要找你分析分析啊。
老友:他男的·冬至一时手滑,没想到对方那么细心,顿时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
老友那边却立马发了一条信息过来:我早就看出你小子是个弯的了,要不然怎么二十几年都没谈过恋爱·冬至很不服气:我也曾对女生有过好感的好不好·老友:那是小学。
没事,现在别说男男了,人兽和无- xing -恋都有,哥见多识广,哥很淡定··冬至:……总而言之吧,这人挺厉害的,长得也好看,抛开有没有好感的问题,他也帮了我挺多忙,我想感谢他,送什么好·老友:钱·冬至:……·老友:钱最实在了你就给他发个五百二十块的红包,又能试探他的心意又能感谢,不是一举两得吗·冬至:算了,还是说说你为什么会失恋的问题吧。
他听损友吐槽了一个小时前女友如何如何不好,终于把人给安抚好··挂掉电话之后,冬至拿起画册,翻到之前在火车上一直没完成的那半幅人像画上··上面勾勒出一个微微低头的侧面,好像在倾听思考,表情是一贯的冷漠淡定,只有眼睛处空白一片。
·那时候刚在火车上初见,冬至对龙深完全谈不上了解,匆匆一面,仅仅对容貌留下深刻印象,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以他没法画出对方的眼睛,就一直留白。
看了一会儿,冬至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将眼睛补上,反是重新翻开一页,随意用铅笔勾勒出几个卡通形象的人物··坐在卧铺上,小短腿晃荡,嘴里塞着零食的看潮生。
成天抱着手机不放一脸痴迷的何遇··双手插兜连走路都在梦游的钟余一··抱着剑一脸酷酷的龙深··还有正在努力练习五雷正法,好不容易引来天雷,却劈在看潮生头上的自己。
 · ·第32章 ·卡通形象比真人版容易很多,寥寥几笔,就能把每个人的神韵勾勒出来,再进行适当的夸张化,不同特点的人物跃然纸上,让人想要忘记也很难。
冬至越画越来劲,索- xing -画了几个简单的四格漫画,又给每个人起了个虚构的名字,然后修图上传,发到自己的社交账号上··他这个社交账号,原本是用来发布《大荒》的美术原画的,虽然没有进行身份认证,但被《大荒》的官方账号转发过数次,几年下来,不少游戏粉丝也知道他就是游戏《大荒》的主美术,之前他在上面发了一条离职的信息,底下评论都是一片惋惜挽留之声。
冬至把漫画发上去,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名字,就简单粗暴地取了个《有关部门降妖除魔事件簿》··做完这一切,他的困意终于涌上来,关掉电脑,躺下休息,一夜好梦。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的生活异常简单,不是在特管局天台练雷法,就是窝在宿舍画漫画··他不仅自己画着玩,还给何遇他们看,何遇本来就喜欢他的画风,对自己成为漫画主角表示喜闻乐见,还主动提供了一些段子和情节,每天见面就催促冬至更新,钟余一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只有看潮生对自己在漫画里的原型居然是一只猫,而不是更加威风凌凌的生物感到非常不满,威逼利诱要求冬至给他换个龙身,表示哪怕现实还当不了龙,在漫画里过过瘾也好啊·至于龙深——龙副局长日理万机,冬至没想过拿这种小打小闹的事情去骚扰人家。
漫画连载的反响有点出乎意料··他本来只是图个乐子,底下的评论也都是清一水的哈哈哈好可爱,但渐渐的,随着漫画被转载传播出去,看的人越来越多,冬至的粉丝数量也以飞快的速度在一日日增长。
今天他上传的故事,就来自何遇的友情提供··何遇说他当年在西北分局实习的时候,曾经碰见过一个案子··一个女孩子经常会做一些奇怪的梦,起初她没有在意,后来她发现自己做的梦都与未来有关,或者说是预言梦。
比如有一天她梦见当地出现火灾,过几天梦见的地方就真的出现火灾,她甚至梦见自己的同学出车祸,不久之后也实现了··几次下来,女孩相信自己真的有这方面的异能。
终于有一回,她梦见自己的父亲被人从楼梯上推下来,当场重伤不治,醒来之后很害怕,将梦境告诉她父亲,但父亲却不相信,认为她大惊小怪,女孩没有办法,决定寸步不离跟着父亲。
这一天,父亲要见一个重要的生意伙伴,女孩强烈要求同行,父亲拗不过她,只好同意·女孩很高兴,特意盛装打扮,她家里是两层复式,女孩的房间在二楼,那天她特意换了一双新鞋,但新的高跟鞋很不合脚,走到楼梯边时崴脚往前扑倒,正好站在楼梯边的父亲背对着她,毫无防备被她推了下去,脑袋朝地当场死亡。
女孩万万没想到自己本来要救父亲,到头来却反而害了他,当时就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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