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鬼眼谁有鬼脸+番外 by 的的666(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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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鬼眼谁有鬼脸+番外 by 的的666(上)(2)
·“我……”拓麻有点恶略的想,这种情境之下,很适合说出那句经典经典最经典的狗血台词“我偷走了你的心”不过现在宫主追过来的目的不明,要不要再观望下在他犹豫不决的片刻,李意生等了半天,见他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继续接道:“仔细想来,是我的不是。
光顾着跟宫内客卿讨论要事,忽略了你·”拓麻一听这说话套路,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心道:“什么叫讨论要事忽略了我·老子不是女人,不用你有事没事嘘寒问暖,无事献殷勤地吹着捧着。
老子只想跟你有空没空,站在对等面上,多说说话、交交心,少有事没事净往床上滚,跟着牲口似的没日没夜的·”他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忍不住乱想··意识海里的小萝莉,弱弱地冒头开口道:“少年,其实李意生也很无辜好么。
这个里世界的背景是古代,等级森严身份高一级压死人的年代·他这么对你,已经给你很多优待了好么换做别人,分分钟赐死你的节奏·更何况,更何况……你那些想法也没说出来,难道让明显情商低一级的李宫主,自己玩猜猜看,天天猜你想什么吗还说自己不是女人,你心思的细腻程度,基本上与少女并驾齐驱了好么还有,你一言不发,就抹嘴走人,还砸了人家的茶壶,顺了人家的令牌和钱袋,我要是他,追到你二话不说先胖揍一顿再说……”·拓麻委屈的很,圆滚滚的猫眼在黑暗中闪闪亮亮的,状似要哭出声来。
李意生看的分明,连忙一个箭步窜到他后背,搂入怀中,双手挡在他眼前,不让他人见他落泪,并斟酌地开口道:“看你言谈举止并未有女子作态,想来并不是为了这点小事闹脾气……是不是另有谋划刚听山庄的大管事说道,你不仅会开卦占卜,还道出了不得了的情报。
之前宫内得到的消息,说你虽然身世不明,但从小在云霄宫长大,并无与外界有联系的痕迹和动机,但此次出走,却带走了我的令牌,甚为可疑·加上你刚透露给大管事的情报内容……我想,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你当真深藏不露、步步为营,那你身后的势力,一定权利滔天,深不可测;另一种,就是你说的就是事实·”·拓麻不动声色地听他说完,不咸不淡道:“那李宫主倾向于相信哪种可能性呢”·李意生保持着胸口紧贴着拓麻后背的姿势,放下挡住他双眼的手掌,扳起他近在咫尺的脸颊,探到他唇边轻轻一吻,口中却颇为淡定地正色道:“必然是第二种。”
拓麻伸手蹭了蹭刚才被偷香的嘴唇,笑嘻嘻道:“哦,为啥因为信任我说的每一句话那我要说我还会生孩子呢,你也信”··李意生把嘴唇凑到拓麻耳边,边往里面吹气边故作惊讶道:“当然信。
我会努力的·”·拓麻的耳朵被吹的又痒又热,一听这话,吓得只想赶紧摆脱这不要脸的货,“哎呦卧槽,别一板正经地说这么可怕的事儿成么,我心脏不好”边说还边拍了拍胸脯。
堵在门口的胖老头本不想插嘴,让两位尽情的遗忘他的存在最好但无奈,他还有正事要向家主禀报,必须问清楚了这两位小姐的事儿,只得硬着头皮弱弱地开口道:“……本不想打搅二位谈话的,但……事关小姐的安慰,还想再请教下宫主和阿玖公子,这消息的来源……您二位看”·胖老头欲言又止,眼巴巴地盯着,眼前这两人快粘成一个人了,世风日下有伤风化呀传言中软硬不吃男女色哪个都不近的云霄宫宫主、早已被定义成性冷淡的李意生,实际上是撩汉手段颇为清奇的老司机呀这得是多大的八卦和喜讯呀老管家按耐住八卦之心的隐隐躁动,压低声音开口道:“阿玖公子,冒昧地询问下,您所说的关于我家小姐上香归来的遭遇……是哪里得知的”·拓麻懒洋洋地瘫靠在李意生的胸膛上,没好气道:“必然是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的。”
他抬眼看了一眼胖老头,看他有点不信的样子,负气道:“我把江湖上盛传性冷淡的李宫主都睡到手了,还看得上其他别的势力”他顿了顿,李意生果然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低下头又啜了一口他的脸颊。
拓麻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轰苍蝇般地忽闪了几下手背,继续道:“我还算出了荣小姐未来的夫君是谁呢——目前江湖上没什么名气的黄沙岗狂剑柳中贤·他现在正在大漠中缺水少食的用仙人掌练手学习砍人呢,你们不考虑先行一步巴结上省得日后再出面,多少有点你家小姐高攀了人家少侠的意思。”
 · ·第25章 掉包·原本默不作声的梦貘此时忍不住道:“你这情报有误啊,柳中贤现在可不在大漠,他可是三天后事件的主角,在上香后,屠尽荣小姐的护卫队试剑的。”
拓麻抿了抿嘴唇,道:“所谓情报,真假比例要适度混合,才能给自己留一定余地·傻不拉几的有啥说啥,那是脑残好么”·小萝莉不为所动:“好吧,我是脑残你是智慧女神行了吧。
女神,现在怎么整你都把三天后的重要主线路情报汇报给别人了,是打定主意要扭转乾坤,改变原世界线中荣栀孤单寂寞冷、青灯古佛成传奇的凄惨结局么现在定好战略了么,准备怎么搞”·拓麻没在脑海中回答小萝莉的疑问,而是转而朝向刚听完他所言要及早巴结小姐未来夫婿后,就一直没吭声,神游太空的胖老头,开口道:“您也不用这么纠结,万一我所言并不准确呢。
咱们还是先分配下任务,解决近期荣小姐的后顾之忧·我建议,由我替代荣小姐去烧香,其他人员保持原阵容·我知道管事的你肯定想,既然三天后有难,不如换一天去烧香,或者干脆不去。
可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足智多谋过人,但算的过老天么再加上……”·他抬眼瞄了一眼听他所言后,表情有点僵硬,却还努力挤出笑脸的胖老头,道:“你虽然从我一进这屋的门,就点头表示异常信任我的言辞。
不管是我真的会算卦,还是有不为人知的消息网,你都没有表示对这些言论真实性的怀疑·但你越不说出来,我就越觉得你不坦诚,从而肯定你并不信我·不过对我来说无所谓,我本来就是打算掉包荣小姐的,所以我来顶包,也表示了我的诚意。
所以如何说服宫主大人让我涉险,就是你的任务了·”·一口气说完,拓麻表示一身轻松·但屋里的另外两人显然与之相反,虽然屋里光线暗淡看不清,但凭借凉飕飕的冷场,也能猜出,两位的脸色,基本都不怎么好看。
拓麻挣脱了宫主的钳制,让胖老头给他重新安排了个正常点的屋子,就悠闲悠闲地喝茶嗑瓜子了·李意生铁青着脸,在胖老头再三的笑脸相迎攻势下,被请去面会了庄主荣慈,密谈了大半天才被放回来。
回来的时候,脸色虽然依旧不怎么好,却也不想刚去的时候那么渗人了··拓麻深知自己没提前打个招呼就直接让李宫主背锅,这个代价迟早要付不如现在就趁早紧赶着先还上,省的夜长梦多,还要随着时间的累计被迫加上利息。
所以等李意生找到他休息的客房的时候,他已洗了澡梳了头,光溜溜地窝在被子里,坐等还债呢··一开门,就遭遇如此具有视觉冲击的场景,尤其是拓麻钻进被窝后,又嫌热,两只白晃晃的大长腿,又调皮地从被子下面蹬出来,晾在外面,清清爽爽的。
被子在它们的折磨下,早已团成一团,仅有一角半遮半漏地搭载了阿玖后腰上,不停晃悠地大腿带起的小风,把被子的一角忽闪地时起时伏的,挺翘浑源的臀部,若隐若现。
李意生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跳动地格外激烈,鼻子出有点热热痒痒的·他赶紧运转了下内力,保持了血液的畅通无阻·开玩笑,要是太过激动,一不小心喷了鼻血,那可真是在阿玖面前,没面子到家了。
他自觉没遗漏什么破绽,满脸淡定地跨过了大门,却因为格外紧张,忍不住生理性的需求,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恰逢屋里极静,这一声吞咽无比响亮·于是,进屋的与屋里的,面面相觑,场面无比尴尬。
还是拓麻看不过去,先搭了话道:“李宫主与落霞山庄协商的怎样了希望结果能让我们都满意·”李意生赶紧借坡下驴,正色道:“已协商妥当。
我已派人替代荣栀去烧香,其他随行人员保持不变·不管之前怎么说,你绝不可涉险·”拓麻叹了口气“你这般安排,可是间接影响了我的前程和信用。
以后再跟人说些什么,都是没底气了·”李意生却不以为然,他在客房转悠了一圈,看到桌上摆着的茶壶,明显是满的,就重新拿了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上,又把已然用着的另外一个杯子,也蓄满水。
刚倒上的杯中水,温度较高·李意生刚跟一群人舌战半天,正口干舌燥,于是径直放开那个水较烫的杯子,就着阿玖刚用过的温度恰好的杯子,一饮而尽·喝完水,见阿玖望着那杯子有点愣神,更是玩心四起,就着那杯子的杯口,暧昧地伸出舌头,沿着杯子口,舔了一口,故作回味道:“江湖第一神卦的味道,滋味绝顶”热得拓麻嘴角抖动半响,忍不住唾道:“神经病”··一大段河蟹爬过……·云雨过后,李意生的心情果然好了许多。
在拓麻再次强烈地表示,自己一定要去事件发生的现场后,李宫主松口可以让他避开人群,随他一起前去,但不能距离太近·给出的理由也非常大义凌然:阿玖不会武功,非常容易被武功高强的人发觉。
到时候,不被发现就已经很难得,众人还要分开人手照顾他的安慰,更容易被人趁乱打劫·虽然荣小姐本人不在,但能挽回的损失,还是要挽回的,比如,提高整个队伍的成活率一类的。
三天的时间转眼即逝,很快边到了预定下山上香的日子··这天早上,拓麻早早醒来洗漱收拾,让原本打算让他直接睡过去的李宫主颇为意外·他只得也跟着起身收拾,与阿玖一起换了身大众平常的打扮,在上香的队伍出发后,抱着阿玖一路施展轻功,抄小道不远不近地跟随。
一路上并无风波,格外顺利·眼看着假小姐随着众人的簇拥,一步一个台阶的开始登山,沿着预定路程开启了烧香之旅,拓麻有点犯懒,不想跟着去上去烧香,就跟李意生在山下的山门处,稍作休息。
因为知道本次行动的凶险,二人准备的东西十分精简·除了随身武器和救命用的丹药,日常出门游玩所需要的东西,可是一个都没带·比如,水和银子··走了大半天的山路,虽然拓麻一路被背着抱着,一点力都没出,但是烈日当头,山里气温又冷热不均,太阳底下晒的要死,树荫之下又阴风阵阵,吹得胳膊发麻。
冷热交替之下,人就容易渴得快饿的也快·于是,临近中午,拓麻的嘴唇开始开裂,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的暗叫不止·他先前一直忍着不说,但无意中狂舔嘴唇的舌头,早已出卖了他。
李宫主怎么舍得让阿玖饿着渴着·也怪他平时并不关注这些杂事,也极少独自出门,对于外出丝毫没有经验·此时此刻身无分文的宫主大人,决定到附近碰碰运气,兴许能碰到沿山而上,卖吃食的小贩,先赊着账,一会儿再叫人送来。
 · ·第26章 狭路相逢·李意生规划的挺好,自己离开一小会儿去找吃食,让阿玖在阴凉处先歇着·山门附近除了门后蜿蜒而上的石阶和道路两旁三三两两的杂草丛外,就是覆盖整个山的挺拔树木,并无其他躲藏之处,相比山顶处安保措施不易布置、防不胜防的静别寺,这里明显安全的多。
于是李宫主再三叮嘱阿玖不要到处乱逛乱跑后,就运起内力,凭借着无敌的轻功,飞快下山了··说到‘会不会到处乱逛乱跑’这个问题,以前的阿玖不清楚,但换成拓麻,那简直是可预料到的一定、非常、特别、会的李宫主前脚刚走,拓麻后脚就从阴凉处的石阶上蹦起来,东瞧西看地四处张望。
他爬上了一个比较高的大石头,蹦跶着看远望了一下,发现沿着羊肠似的小道顺延而下,有个小溪·虽然很窄,但足够解决目前嗓子冒烟的燃眉之急··拓麻丝毫不带犹豫的,直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顺着刚才看到的方向,在脑海里小萝莉不断地唏嘘声中,坚定地朝着水源寻去。
找到小溪的过程非常简单顺利,能站在高处一眼看得到的,就注定并不难找·拓麻欣喜地先就着小溪的水,放开腮帮子猛喝了一阵,又借着溪水洗了把脸,最后看了看周围并没有游人在附近喝水,就放心大胆地甩开了鞋,脱了袜子,把热得发烫的双脚,直接浸入了冰凉的溪水中。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简直不能太爽·喝了水泡了脚,凉快许多的拓麻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顺着小溪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山脚下的一汪清潭之下。
清潭的面积并不大,成因是从山上汇聚来的溪水,在山坡的断崖上汇总,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天然瀑布,顺着断崖倾泻而下,积累的水形成了一个十平方米大小的清潭·因为是活水,潭底部几乎清晰可见。
拓麻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经得起诱惑,他一路撒欢地跑到了清潭边缘,一鼓作气地把鞋子袜子衣服裤子,全部一股脑脱在岸边,耍开膀子,全裸着奔进了潭中·早上被侍女们废了好大劲才梳好的发髻,早被他甩散了。
他披头散发的洗着澡,撩着水,好不快乐但没等他的快乐持续多久,岸边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上,密密麻麻的树叶随着山中劲风摇晃了几下,竟然掉下了一把又一把。
大量树叶连带少量树枝,从较高的空中泼洒而下,惊扰了林中鸟兽·鸟群呼啦一下四散,徒留下静寂得不正常的山林和冷潭··拓麻在这个尚武的世界里,犹如一只误闯误进敌营的杂毛鸡。
他除了知道这世界的主要故事线以外,和关键人物的命运外,几乎并无长处·当然睡服云霄宫宫主李意生这个乌龙,并不算·他此时此刻,就算不懂武功,也意识到了,他见识到了一位武功顶级、脾气不咋地的世外高手的野外试剑现场直播。
刚才的动静,显然是高手兄用剑气,削断了高出一片的树枝树叶·剑气饱满充沛,力度可以横扫千军·虽说这地方人烟稀少,掉落的树枝也没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人员伤亡,但拓麻的直觉告诉他自己,这个人刚才的试剑,只是小打小闹,说不定只是驾驭着轻功穿林而过时,兴致突起,才拔剑运气乱砍一气。
他有点期待见见这位暴脾气的用剑高手,毕竟这些执剑闯天涯的侠士,以前只能在电视上一睹风采·如今有机会直面,拓麻的好奇心简直是蠢蠢欲动·于是他大咧咧地裸着小身子板,从水里一路挪到岸边,冲着掉树叶的方向大喊:“哎大侠留步,别躲了,我看到你了就在那棵歪脖树后面。
青箬笠绿蓑衣,你这是要去打渔啊还是要打人啊,偏往这路线上乔装打扮,要不是这一剑挥得如此妙哉妙哉,深山老林的,我还真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渔夫要在这没鱼的潭里钓鱼呢”·不知是蒙的还是真看见了那位高人,树林中一阵稀稀疏疏的鞋面踩在草地上的声响后,远远地走来一个身材颇为魁梧,一身渔夫打扮,手握长剑的红脸男人。
之所以被定义为红脸男人,是因为他整张脸明显是历经暴晒,额头的边缘都开始爆皮,被晒得黑红黑红的,完美地映衬了那件渔夫的装扮·拓麻没忍住,一下子哈哈哈的笑出了声。
红脸剑客似乎有些腼腆,哼唧了半天才开口道:“这样防晒·”拓麻听到后,索性连憋都不憋了,放肆大笑起来,边笑还边喘道:“大侠,虽然这样防晒,但我看,你也没防住多少阳光,看你这脸蛋被晒得,都快爆皮了白糟蹋了一张俊脸。”
这番说辞,明显是有点带着恭维态度的·剑客被晒得五官都快成背景了,哪里还能看出俊不俊·但世间向来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所以红脸剑客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应该是有些高兴的。
他从树林间大步横穿而来,坐到了清潭岸边上,拿出水袋打算装水·拓麻光着屁股,离他不远,不忍心大侠喝了自己的洗澡水,于是狗腿的上前,笑道:“大侠这边浅水的水,不如深处清澈。
靠潭里面的水,都是从瀑布上刚落下来的,清凉可口,如不嫌弃,不如我帮你游过去打水·”话还未说完,他又突然想起到,电视里的独行侠客向来谨慎异常,不仅不让人轻易近身,吃食类的东西,根本是别人碰不得的。
于是略微尴尬道:“对不住,我忘了你们这些高手,出门在外讲究颇多·不论我是不是有坏心思的人,你多防着点总不会吃亏·”于是又往水潭深处游了泳,距红脸大汉拉开了些许距离。
·那大汉见这少年虽看起来年纪不大,为人处世却颇为成熟老练,让人一时半刻也讨厌不起来,不由生出几分亲近之心,他就着潭边的水先喝了几口,见并无异样后,直接在岸边上又灌满了水袋,道:“不碍事,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这水靠近岸边依旧清澈,味道想来与里面的差距不多。
这里人迹罕至,你一个半大的小鬼,独自来此戏水”·拓麻被大汉称为半大的小鬼,也一点不动气,他笑嘻嘻接道:“本来不是一个人,跟我一起来的长辈,刚才下山说去找吃食,我一个人在原地等甚是无聊,就随便逛逛,不想发现一个好地方,就跳进来玩玩水。
好凉快大侠,看你风尘仆仆,似是远道而来·这天然的澡堂,不用白不用,不如也一起进来洗涮洗涮,洗干净了才凉快·”· · ·第27章 红脸汉子·红脸大汉估计是人生头一次被同性邀请一起共浴,虽说是个小鬼,但也算是半个男人,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又说不清为什么。
但这汉子为人处世虽不得技巧,独身闯荡江湖其实也并不需要会看人行事·平日里除了必要的采购和住店需要说话,旁人看他的打扮也不愿与他多交谈,今天倒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短时间内别人和他说了这么多话。
与人闲谈,无疑是发泄压力的好途径,对面的少年好似也很健谈,说话中听,于是大汉决定多跟他聊聊,偶尔放松下心情,说不准,停滞不前无法突破的第十二重功力,就会走出瓶颈,自然突破了呢·思及此,大汉摘了斗笠脱了蓑衣,里面是一件灰扑扑的短打装扮。
他不以为意的随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搓了搓凝固在上面的泥巴,抚平叠好,继续脱鞋·等脱得跟拓麻一样赤条条后,他拾起压在衣服底下的长剑,沿着浅水区域,慢慢走向清潭中央。
拓麻看大侠竟然如此给面子,真下水来洗澡了,顿时心花怒放·他边划水边手脚并用的往大汉这边游,拿出一方刚才路上擦汗,后又跟随他一起入水洗脸用的手帕,就着清水使劲搓了又搓,看差不多干净了,才递给正一手握着剑,一手撩起水洗脸的汉子。
红脸大汉也不推脱,直接接了用来抹脸·许是搓脸用的力道太过使劲,也可能是脸长期没好好洗,脏的厉害,一通清洗过后,露出了一张虽然依旧晒伤明显,但五官清晰多了的成熟男人棱角分明,颇具男人味的帅脸。
真是帅哥天天有,这世界特别多啊·拓麻忍不住跟梦貘小声地议论着··洗了脸,也顺手把脖子、胳膊、腋下、腿、脚等容易积攒污垢的地方洗刷干净,唯独没有洗到后背。
拓麻小厮上身地继续热情地要求帮忙,红脸大汉也没多说别的,把那快早已变得脏兮兮的小手帕递回了少年,握紧手中剑,似是习惯,又或是威慑,认真地看了一眼依旧嬉皮笑脸的拓麻,才转过身去,把后背露给了他。
拓麻很上道的尽量不去触碰大汉的皮肤,在水中揉搓了一下手帕后,就着越洗越冷的潭水,快速地揉搓肌肉纠结的后背,边麻利地搓背,还忍不住感叹道:“大侠真是好身材,这肌肉练的,真紧实怪不得你在林中轻轻一挥,就能搓倒一大片树枝树叶呢,好厉害”·少年的称赞毫不做作也不夸张,完全是羡慕和敬仰的口气,使得因为背对别人而忍不住提高警惕性的汉子,忍不住松了口气。
同行相斥,知音难觅·这个道理放在这尚武重实力的江湖,更为适用,所以懂行的不会互相赞美欣赏,外行的畏惧强者,却看不出门道·如此以往,距离上一次听到如此直白的赞美,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大汉忍不住走神思索着。
拓麻手上的动作并不慢,又快又好地完成了擦背工作·他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看这位汉子此刻背对着自己愣神,也顿感有趣,于是太高声调道:“大侠,背洗干净了,看你发髻见沾了少许灰尘,要是不嫌冷,不如一起洗了”·人的底线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被一步步跨越的。
背都帮忙洗了,头发也就顺手继续了·于是大汉信手解了发带,将头发打散,转过身来,微微低头,让拓麻继续帮忙洗·拓麻从善如流,两手并用,一起撩水揉搓,虽说条件有限,没有洗发水,但古代坏境好呀,人的头部没有生成那么多头油,清水稍作梳洗,就变得很干净。
当真只是沾上了一点灰而已··拓麻自己洗澡加上玩水,又帮大汉搓了背、洗了头,等都收拾完毕,已过了许久·烈日依旧浓烈,但在水里待久了,又保持着不动的姿势,自然身上冷的较快。
拓麻忍不住抖了抖身体,双臂抱紧了肩膀·大汉见了,说道:“少年人不可贪凉,收拾好了就赶紧上岸,晒晒太阳就暖了·”拓麻赶紧挥舞着小手帕,深一脚浅一脚的上岸了,再不上去,他真怕腿抽筋,直接就沉了。
上了岸穿好衣裳,懒洋洋地侧卧在阳光充沛的大石头上,拓麻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这人一全身爽利,嘴上不贫两句,就会觉得万分寂寞·拓麻为人更是如此。
于是他一边欣赏着比他后上岸的大哥浑身肌肉纠结的完美身材,一边开始万年不变的嘴炮生涯·于是话题从根本上开始歪楼,从大侠的身高体重,到平时如何锻炼的肌肉,最后开始讨论对于同性异性发型装束类型的喜好。
红脸大汉估计大半辈子都不曾说过这么多话,等他委婉的表示自己太累了,想稍微停下来休息下的时候,拓麻已经马不停蹄地强迫对方聊了超过两小时··眼见时间不早,当初的烈阳高照转瞬变为了此刻的日落西山。
拓麻想起了那位肚量并不怎么大的宫主,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烧香的队伍也该下来准备回去了,就是不知被掉包的小姐,与那位命中注定的那位冤家,遇上没有··拓麻与红脸大汉打了个招呼,决定先回山门处与宫主汇合,至于需不需要想个什么离开原地的理由,等见面了看李意生的态度再说。
大汉也收拾好了并不多的行李,抽空从包裹里掏出片薄如蝉翼的短刀·还没等拓麻感叹大侠也会玩暗器,大汉却对着潭水,用短刀开始刮胡子·片刻之后,一张崭新的面容出现在水面上。
大汉之所以被称作大汉,除了身材魁梧,满身肌肉纠结外,面色黑红,胡子眉毛又多又浓郁,看不清庐山真面目,也是被如此称呼的原因·如今,胡子被刮掉,眉毛也被顺手修理整齐,脸被反复搓洗干净,头上身上也不再布满灰尘,再加上那套渔夫的装备还未穿回去,整个人马上减龄了不止十岁。
面前的人,不再适合用大汉这等粗略的词汇描述,倒更像是一个刚外出历练归来,有所小成的青年少侠··改头换面的少侠看拓麻满脸惊艳,不好意思地摸着脸笑道:"出门在外不甚注意个人形象,让你见笑了。
刚才相谈甚欢,忘了作自我介绍·在下黄沙岗柳中贤,就此别过,有缘再会·"··“黄沙岗狂剑柳中贤”· · ·第28章 狂剑·“狂剑”柳中贤托着已变得光溜溜的下巴颏,边念叨边琢磨道。
片刻后,似有所得,微微一笑,拱手道:“纵情任性、放荡骄恣,意为狂·我剑,狂如此”拓麻摆了摆手,不认同道:“气势猛烈,超出常度,我心如故,此为狂。
说到底……”拓麻恶劣地笑了笑,毫无廉耻心的盗用了童年经典著作的主角台词:“剑是凶器,是杀人伎俩·无论用多么美丽的借口来掩饰,这始终是事实。
你连洗澡都放不下这凶器,到底是剑为人用,还是人被剑所驱使呢”·柳中贤闻之浑身僵硬,为这无论如何试探,都没有半分习武迹象少年的惊爆发言一振,顿感茅塞顿开,心头一片清明。
他之前常听街头茶馆的说书先生,说深山老林,断崖绝路,常有奇遇·原本他对此嗤之以鼻,没想到今天竟真能遇到··他松了手,将始终紧握于胸前的剑,放置于行李包裹之上,就地打坐,边回味所得,边空手运功。
拓麻看着有趣,却并不敢上前打扰·看多了口水武侠剧,记不住剧情也知道,在别人运功晋级的时候贸然打扰,绝逼会走火入魔,被打扰的和不长眼打扰别人的,都没好果子吃。
于是他一反常态地,乖乖的,乖乖的,没有多说一句话,收拾完自己的,就这样放这位少侠自己继续练功,他按照记忆中的山路,沿着溪水,向山门处走去··山门近在眼前。
除了石阶上多了一袋被油纸包紧了看不出是啥的东西,还有一个做工简陋装满水的竹筒·以及,明显苦等多时,几乎要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李大宫主··李意生此刻,面朝山门里,并未与拓麻打照面。
但依据对自家宫主功夫的了解,估计自己刚踏进山门范围内,人家就知道了·要不怎么他会有种偷溜归来被抓现行的愧疚感·拓麻知道,自己本来就有前科,现在又不听劝到处窜,宫主一定蓄满了一肚子火,就等他回来一句话不对付,马上原地爆炸呢。
不能给对立阶级一点可乘之机拓麻当机立断,闭紧嘴,迈开腿,直接张开双臂,对着背对着自己的宫主,就飞扑了过去,一粘身就如八爪鱼附身,锁紧了宫主颇有韧劲儿的细腰,还混不吝地直接把脸贴在了宫主勃颈上,痴汉般地深吸了一口气,满足般地叹道:“嗯,果然,还是你的味道比较有蛊惑性。”
说完,还很胃口大开地舔了一口·李宫主经过了一整天的奔波,又是带人一路轻功上山,又是为找吃食慌张下山,身上的味道肯定说不上好,拓麻的此番行径,有如在公众场所投毒下井,有伤风化的同时,端的是以毒攻毒的绝技。
偏偏心中怒火攻心的李意生,就吃他这一套·他们之间的恩怨,说白了就跟热恋约会中的情侣,一位公然迟到三四个小时,还TM是蓄意和故意的,另一位必然怒火中烧。
为啥咧因为你的态度说明了一切,你不止不在乎我的时间,还一点都不乎我呀然后其中一方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直接来了个法式深吻,然后烟消云散,花好月圆了。
转眼间,李宫主的气也消了,脸也不臭了,他把仍像个玉佩般挂在腰上的拓麻,一把搂起来单臂抱在怀里,简单概述了下他下山后略为苦逼的寻食之路·无非是没有阅历的大少爷,四处碰壁的讨饭囧途,让拓麻毫不意外。拓麻也很上道地讲述了他偶遇狂剑柳中贤的大概经过,容易引起争风吃醋和不必要误会的情节,必然是略过了。李宫主听后,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对阿玖的悟性颇为赏识。·拓麻有点遗憾道:“按照原本的时间轴,这会儿天色渐晚,荣小姐烧香还愿后,难拒主持盛情邀请,留下用了斋饭,稍作休息后,家丁家仆和侍女开路,她独自从下山必经之路‘竹林小径’路过,正巧遇到刚杀完人的柳中贤。
然后这段孽缘就此结下·我之前所言,并无半句假话·狂剑柳中贤,确实是荣栀的夫君……不过,只是这两人的一厢情愿·以荣慈的为人,纵使不求独生女假如皇室或武林世家,也不会准许她嫁给一个喜怒无常、恶名昭著的江湖狂徒。”
·“江湖狂徒柳中贤的名声如此之差”李意生之前从未听说江湖有上有狂剑这个称号,但几年后会不会有,还真难说。
拓麻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继续道:“差,而且是非常差·从荣小姐与他刚相遇的时候,他就把所有随侍人员屠个一干二净,从那时起,他的凶名就和他独一无二的剑术一样出名。
你猜,他为什么要杀光那些人为了抱得美人归还是简单粗暴的‘试剑’”李意生略作思索,猜道:“我觉得只是单纯的意外。
荣小姐的身份,使得她周围的人,向来是眼睛长在天上·待人接物,从不会谦让和客套,基本上遇到谁,都是盛气凌人、理直气壮·这样的一群人,为人开道,如果正巧与你说的这位,性情不怎么友善、不善言辞的狂剑遇到,你说会发生什么会不会一言不合就拔刀还真说不好。
到那时候,你来我往,还是一人对三十多人的情况下,武功高强的,战到兴头,杀红了眼,干脆把那些不开眼的全杀了,不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儿”·拓麻闻言,也觉得有道理。
但向来不善于应对这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懂其中诸多弯弯绕绕的李宫主,为何突然开窍了估计这次讨饭下山的阅历,功不可没值得欣慰的是,与柳中贤的偶遇,造成了一定的时间差,估计这会儿这位大侠还在清潭附近运功,没空跑去竹林先杀人,再拐走美人。
预定中最为重要的竹林剧情已悄然改变,就连美人,都早已被掉包,不知道之后的剧情,会怎么继续下去·也不知,要达到何种程度上的‘满意’,他们才能把这个庞大的梦境回收完毕,回到现实世界。
看到阿玖陷入沉思,李意生连忙把他放回到地上·长时间的佳人在怀固然不错,但胳膊上的肌肉却已然消耗不了·他淡淡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要是狂剑遇不到他们,这群人就会顺利归来,与你的形势非常不利。
所以不用担心,我早已安排妥当·从你说他们有可能会遇难的时候起,他们就必须死·”· · ·第29章 想念·拓麻此刻的心情是有点复杂的。
这就好比王行云有朝一日,故作深沉地边开车,边按下半扇车窗,指着窗外的林立的楼宇,对拓麻说:“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看,这是朕的子民,可以为你随时去死。”
一样的中二病晚期,一样的傻逼得像个奇迹···但是面对王行云,拓麻敢直接呸一声,怂回去,大不了到时候哭爹喊娘地被那个洁癖往死里揍·但是面对已经睡过的李意生,阿玖却是犹豫的。
很多时候,他有点疑惑,究竟李意生是不是王行云的一部分,或者他们两个人其实根本就是一个灵魂在不同环境下的不同产物·他想过去问梦貘,但又怕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宁可就像现在这样,半梦半醒,半知半解,难得糊涂一次··拓麻也曾尝试过,尽量往好处想他跟宫主的关系,当时很遗憾,不管怎么追忆,他和他少的可怜的前情回顾中,最亮眼的关键词,还是肉体关系。
而这种定位,和敏感的自知之明,造就了拓麻对于李意生,谨慎小心,步步为营的态度·这就好比,面对无比熟悉和备有安全感的父母,大多数人敢直接宣泄情绪,高兴就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但面对同事同学或一般朋友,尽量还是不敢撕破脸皮,有一说一的。
而拓麻和王行云的关系,大概是属于前者,可以不多加思考,随心对待,态度也可以不用那么端正,混不吝;但阿玖和宫主的关系,至少在拓麻看来,却远到不了那个地步。
顶多算是处在蜜月期的小情侣,还不算是日久情深那类,顶多算几日速成、上床耕耘比谈心聊天勤快的那种··所以拓麻真的特别纠结·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装作若无其事,像往常其他话题一样,插科打诨的混过去会不会显得自己特别冷酷无情,不把人命当回事又或者,特别感恩且诚心地向宫主道谢,感谢他的铁血政策,用三十多名无辜路人的鲜血,为阿玖铺平了通天的道路。
即使,哪种说法,都不是他的本意··时间一分一秒地在逼近,拓麻紧张了一会儿,突然又释然了·他的思考回路向来奇怪的很,而且属于容易在逼迫下被激发那种。
他此刻突然有种直觉,李意生是在试探他,而且这一关,尤其难过·或许说错一句话,就会没命·他很紧张,却更兴奋·没错,这才是原故事线中,所描绘的,全程智商在线,尤其善于谋略和物尽其用的男二,云霄宫少宫主,李意生。
但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小姐的梦,里面的男二智商能牛逼到什么程度呵呵··于是拓麻无比淡定地开口了·他眨了眨眼,笑眯眯地盯着李意生,声音特地放轻放缓,用有点蛊惑的声音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那她的存在,你也发现了”拓麻说完,也没顾得上抽空欣赏下李宫主无比惊愕的嘴脸,直接在脑海里催促萝莉道:“快直接跟李意生对话,重点就是故弄玄虚,让他相信我们是上面的人,派下来查水表的。
其他的我来继续编·”·原来是形势所逼,拓麻突然就想到了,这个李意生,虽然理论上是这个世界的原装货,但也算是被彻底加料过的,芯里面怎么都有个王行云。
于是更加好办了,当初说的通讯功能,即梦貘可以随时与他们脑内直接沟通,还是存在且强制绑定的·于是脑子里凭空多出来一个喋喋不休地萝莉音,在昼夜不停地给李宫主奋力洗脑后,李意生终于热泪盈眶地不得不答应加入他们的查水表大计。
而表明身份后的拓麻,也终于不用在有一搭无一搭的装成孤儿阿玖,用他漏洞百出的演技,来给其他无辜群众没事添堵了·更重要的是,他借此机会直接跟李宫主撕牌,去你大爷的专宠,去你妈逼的全部处理掉那三十人,你TM爱宠谁宠谁,爱让谁死谁死,劳烦你能不能,不要在我眼前晃都说清楚了,跟我一起下凡来组队查水表的大兄弟被封印在你体内了。
我是对他有意思,才勉强在你的盛情邀请下,睡上一睡的·现在误会也都趁机说清楚了,就各睡各屋,互不骚扰了··说这话的时候拓麻刚洗完澡·漆黑如墨的秀发,就甩了甩水,并未拿布巾擦干。
地上全是没擦脚,到处乱跑的水渍,滴滴答答,密密麻麻地蔓延到大床前·床上的少年正百无聊赖地信手乱翻书,无意中挑起的半边眉头,让这张年轻的脸表情鲜明无比,再无半点胆怯之情。
看到他后,神情中的不屑简直是扑面而来·又或者说,他现在连装都懒得装··李意生只觉得,这样的他更具致命吸引力·而那个在他心中,略微模糊的少年的五官,与象牙白的柔软肌肤,与若有似无,相当委婉隐忍的悦耳嗓音,也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李宫主很尴尬·他原本是抱着必胜地决心,来挽回他们破碎得稀烂的感情的·他准备好的一大理由,就是一见倾心,难以自控,绝对不是阿玖所以为的那种只为日夜耕耘的庸俗的关系。
但现在话还没开始说,他却已经可耻的石更了··李意生欲哭无泪,倍感冤枉的表情,在拓麻眼中却很刺眼·依据他的为人,拓麻很轻松地能猜到他此行的目的。
人比人,气死人·之前虽然百般嫌弃王行云的各种不好,但看烦了死缠烂打的李意生,他格外地想念那个话不多,有洁癖,却格外给人安全和归属感的面瘫脸桃花眼。
拓麻目不转睛的盯着李意生的脸看,期待着能找到与王行云相似的地方·等到回过神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这种想法,还真是幼稚可笑·· · ·第30章事故·“所以说,从始至终,你都是通过我,在看另一个人吗”李宫主在这无比沉闷的静寂中,突然开口道。
拓麻以为自己聋了,要么就是幻听,要不怎么会听到这么口水的言情剧台词呢他特别想冲过去,抱住对方的肩膀,使劲边摇晃边呐喊:“李宫主,你的孤傲冷清智商超高的人设呢你怎么能为我这种人屈服怎么能为我这种人吃醋还沦落为如此狗血剧情的替代品我不配啊我不配求你快去找别人。
不对啊,你的CP本应该是荣栀啊·还是典型的你喜欢她,她喜欢他的·原来你才是最佳苦情的头号备胎,好想手动点蜡·”·“那啥,很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梳理恋情。
但目前的进度真的有点慢了,你们不想赶紧做完任务,舒舒服服地回家睡觉么”软糯的萝莉音出其不意的闯入二人的脑海,让两个苦情状深情互望地两人一愣神。
拓麻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卧槽,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可以掌控群聊技巧了是不是还能在脑子里收款发红包啊”·可惜了梦貘的能力范围,只能支持脑内直接对话交流,如果真的可以打字发图的话,她真的特别想直接发一套翻白眼的表情包,来鄙视不靠谱宿主的畅想。
“所以说,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帮荣栀改变命运,但改变到何种程度,怎么改变,还毫无头绪”李意生颇为淡定地加入到脑聊小分队的对话中。
·“是啊是呀,但我要纠正下,是‘咱们’的任务,不是‘我们’的任务·虽然失忆不是你的错,但不好好干活,逃避责任,就一定是你的错了主力军。”
拓麻不咸不淡地回道··李意生很凌乱,就在刚才,不久前的傍晚,他的世界观刚被彻底颠覆了一轮,还没消化好,就马不停蹄地厚着脸皮来尝试挽回与阿玖不堪一击的感情。
但不仅没看到希望的曙光,还被告知自己TM是失忆了不好意思,我脑子不够使了,能不能先借一点江湖救急下,以后病好了再还·萝莉很适时地再次出现,阻止这次对话继续歪楼影响正常战术讨论的进程。
于是三人七嘴八舌极其困难无序地讨论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一点胜利的曙光··还是萝莉音实在受不了这杂乱无章各说各话的菜市场般对话,建议大家先去见见这位神秘的女主角,荣栀本人。
问问她自己的诉求是什么·明白了客户需求,才好对症下药··另外两人一听,太有道理了也停止了这毫无意义的争论,一个收拾自己准备去见庄主,另一个依旧游手好闲,嘻嘻哈哈的唯恐天下不乱。
等李宫主终于走了,拓麻也终于松了口气·他盘腿坐在床上,懒洋洋地跟梦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拓麻:“咱们就这样,把工作都交给了李宫主,虽说他是加了王行云这个料的宫主大人,但人家毕竟没有记忆,这样驱使他人白做工,合适么”·萝莉:“不交给他,你能见得到荣慈么你能有渠道见到待字闺中,基本毛都见不到一片的女主么注意身份啊小朋友。”
拓麻:“好吧好吧,我很没用,他特别有用·但这也不是我能决定,你也说了,人物都是自由分配的·我也不想摊到一个一无是处的小厮啊。”
萝莉:“你也不是一无是处,你的能力已经很逆天了·”·拓麻:“比如说”·萝莉:“逆天的菊花和四处撩人的风骚属性,两大重量级男主男配,都与你发生了不可描述的关系。”
拓麻:“我勒个草,小姑娘说话能别这么糙么·谁跟两个男人发生不可描述的关系了李宫主那茬咱们先不讨论了,我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单说柳中贤,我们只是单纯的洗澡聊天谈了谈对剑的感悟,怎么就成了不可描述的关系”·李意生:“阿玖你跟柳中贤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萝莉、拓麻:“我勒个大草”·拓麻简直一口血直接喷出老远,他猴急地跟萝莉吼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不是就咱们两个的私密战术讨论了,怎么这货也在这里”·萝莉也是被吓得半死,颤颤巍巍哆嗦着道:“我怎么知道,老娘也差点被吓出心脏病好么啊,我知道了,刚才的群聊模式忘了关闭,还是三人聊战术的那个小黑屋。
你就当做,咱们发错消息群了来处理这次的事故吧”·拓麻特别想回她一句:“处理个麻痹·”但他今天口里飙脏话的次数太多了,他一直以来都标榜是脏话有度,热爱和谐环境的好少年,于是强迫自己把满肚子的脏话和心酸泪留给自己。
思考如何来化解这个突如其来的双重危机··没错,还是双重的,直接影响了此时此刻工作的进度和私人情感问题·要是因为搞不定李意生,而见不到荣栀,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猴年马月才能完成人物。
不能很快的完成任务,对于拓麻和梦貘,倒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这次醉生梦死的时间,延长了一点半点呗·但是这时间,对于王行云来说,确是一点都不能拖了··拓麻绞尽脑汁,却完全没有半点思路。
这时候,李意生却突兀地开口了·他的声音有点冷淡,却散发着挡都挡不住的淡淡挫败感:“阿玖……不对,应该称呼你为拓麻·我原先以为,我们的距离,最多只是身份上的,而这些,可以通过我的努力和让步,变得越来越无关紧要。
但是,从你表明身份后,我才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和沟壑,是无法用‘距离’这么浅显的词汇来描述的·可能你现在,正在为选择如何的说辞,才能够不失去我这个因为身份而显得格外重要的‘战友’,也在为无法辨别我和‘他’的关系而头痛。
我想,感情方面,是我太缺乏经验和阅历了·它和其他任何一项技能一样,都需要技巧和时间的沉淀……我不一定会输给你们口中的‘战友’但这次一定是输给了时间。”
他似乎是想笑一笑,来缓和这略微沉重的语调,但显然失败了·只能继续道:“我……很遗憾,没有他的记忆,尤其是关于你的,在我不知道的时光中,积累的点点滴滴。
以至于,能让你用那么怀念且温柔的目光望着我,还试图从我的身上找寻他的影子·我很遗憾,我不是他·但,也很庆幸,他沉睡在我的身体里·要是我们连这么一丁点的联系都没有,或许,你会连多看一眼,都不屑一顾吧。”
· · ·第31章 一睹芳容·如果,收到如此深情告白的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或者寂寞等花开的少妇,那么会被这番感人肺腑的发言成功撩到的几率会高达90%以上。
但是,很可惜,收到此番告白的是一个脸皮比天厚、节操比纸薄的糙老爷们··于是,本来就担心进程太慢影响王行云大脑的拓麻,那根名为‘理智’的纤细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豁地一下站起身来,猛地推到了面前放置茶水点心杂书和乱七八糟玩意的木桌,将上面的东西全部一抡胳膊胡撸到了地上·哐当一声巨响后,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拓麻感觉自己稍微好一些了·于是嘴角上扬,眼角轻挑,尽量用平和的声音道:“李宫主,你想说的,刚才都说完了吧还有没有要补充的如果没有,我想现在就去见荣栀。
我们时间紧迫,我不想听你说的那些废话,还请你稍微体谅下我的耳朵·我想,你或许对我有些误会·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李意生似乎是叹了口气,随后道:“我去派人带你过来,见荣栀。”
李宫主的效率很高,转眼间,一队人马就来到了卧室门口·一个尖声尖气的女人压着嗓子边敲门边道:“阿玖公子,宫主派我来接你·”··拓麻不疑有他,直接下地、穿鞋、开门,一气呵成。
站在门口的阵容,却让人颇感意外··一个侍女,五个小厮,十个黑衣侍卫·眼尖的拓麻还发现,这几位都是生面孔,起码之前没见到过李意生的周围,有这么些人。
为了能尽快把事情解决,拓麻也不怕这是不是李意生拍来的人,去的是不是鸿门宴了·他大义凌然地整理了下衣袖,散散漫漫随风到处乱跑的头发,也被他随手梳了一把,系成一束随意趴在后脖颈子上,毫不在意形象般地撇了撇嘴,催促道:“走呗。
你们人这么多,走路别太在意队形,拖拖拉拉的,耽误时间·”·为首的侍女又好气又好笑道:“放心,我们的脚程,怎么都比你快多了·你不磨蹭就不会慢。”
说罢,她朝四周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其余几名侍从和侍卫全部上前,将拓麻围了紧密··拓麻不紧不慢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这里是哪儿了·从那个烧香破庙的半山腰回来,光顾着思前想后、全身应对李宫主的责问了,没想到那货没回他的老巢,直接就进继续来落霞山庄落脚了。”
周围众人显然训练有素,只听他两瓣唇不停地起起落落,愣是一个人都闷葫芦似的不吭声·拓麻倍感无趣,加上也确实着急,再跟梦貘确认了王行云的五分钟时限还剩下不到一分钟后,他跟随侍女‘请’的方向,急切且满脸兴奋地出了这个院落,途径若干守卫关卡,进了一个巨大的花瓶门。
为首的侍女接过门口守卫递上来的黑布条,不由分说地蒙上了拓麻的眼睛·拓麻也算是平时八点档古装肥皂剧看多了,半点都没有不适,没多说一句废话,直接配合地将双手背到身后,颇为配合地把脸伸过去,任人宰割。
蒙上双眼后,拓麻就更不用分心看那些基本上长得差不多的庭院和花草,专心致志地闭目养神,等待见到那位让他们如此折腾的正主,不知该称呼她为荣栀,还是叶蓉的心机婊小姐,此次兴师动众大行动的罪为祸首。
不知走了多久,拓麻粗细适中的小腿肚子有点过度劳累后的酸痛,被蒙住的双眼,也被捂的又痛又痒·匆忙梳上的小辫子,经过走来走去,转来转去的地球引力加惯性,很恰好地卡在了脖子根处,弄得脖梗子又膈又痒的要命。
他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决定先打声招呼,把两条被左右两人分别架住地胳膊,解救出一只,优先处理下脖子的问题··“那啥,不好意思问一下,还要多久才能到可以先放开一只我的胳膊么脖子后面的辫子,隔得我又痛又痒。”
四周却是除了前进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更没有人发出一声回应他··这还这是,我咧个大草·拓麻在心里不停碎碎念着,梦貘却疑惑道:“这个问题我疑惑很久了,正好趁此机会,问问你。
据我所知,在梦里,人类是没有嗅觉、味觉和痛觉的·为啥你却都有,还异常敏感看你跟李宫主翻云覆雨的时候,叫的声音虽然腼腆,但明显爽的部分大于不适的部分。
你是真的身负异能,能感觉到么还是你根本是个白痴,忘了自己是在做梦,连自己的大脑都能骗过”·拓麻闻言仔细想了想,不确定地答道:“我还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觉得没准后一种解释可信度比较高。
经过你刚才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这里是梦境里,脖子也不觉得痒痒了·”·他有一搭无一搭地跟梦貘闲聊,突然眼前暗了一下,脚底下好像绊在了什么东西上。
两边架住他的胳膊很有默契地一抬,他就双脚离地,直接从那个东西上越过去了·后来想想,或许是个木头门当··进了里面,左右两边架住拓麻胳膊的人一起松了手,后面又上来个人解了他眼睛上的黑布条。
重见光明的眼睛有一瞬间的不适应,随后他开始左顾右盼的观察起了这栋房顶奇高,空旷得有点离谱的建筑··这建筑里的布置,跟华丽、奢侈,几乎一点边都没有。
整个巨大的空间,虽然阳光充沛,却显得空荡荡的,整体布置又以白色、青色、浅绿等几乎看不出什么色调的浅色系为主,虽然拓麻觉得很符合现代的极简北欧风格,但用古代人的审美,这整栋建筑物的内饰,看起来像是要办丧事,非常一言难尽。
要是非要描述个所以然来,只能说明,这个地方的主人,有权有钱有个性··而这个世界,符合以上条件的人,还真是太少·于是拓麻高兴了,找呀找呀找朋友,你藏得这么深,终于有机会一睹芳容了,荣栀· · ·第32章 惊变·宽阔的平台之后,就是坡度极缓的台阶,也是接近纯白色的,逐层蔓延,然后又是一个平台,之上仍旧是一节台阶。
令拓麻费解的是,这明明是在室内,弄这么多台阶跟平台干嘛,你以为你要登基啊··在独自走过不知道多少层台阶后,终于走到了尽头·放眼望去,这个高度已经非常接近房顶,整个建筑物顶部,木料叠加排列而成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
为了保持整体色调的一致,房顶和大梁也被打理成了浅色调的藕荷色,与台阶的淡青色互相辉映,羽化登仙的即视感尤其强烈·而在视线尽头,是被前后左右,各一个白衣侍女,簇拥在正中间的粉衣少女。
她看起来很年轻,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个子娇小,身材纤瘦,被桃色的封腰包裹住的腰肢,尤其显得格外纤细,盈盈一握·少女的发色极深,发量也很多,简单地在两侧各编了一个很细的麻花辫,再拢在一起,用烟紫色的轻纱系成一个蝴蝶结。
她的皮肤很白,脸型是很典型的瓜子脸·眼睛很大,亦很有神,仿佛两汪清潭,闪着柔柔的荧光·嘴唇很小,却红艳艳的,既饱满又润泽,让人想起了盛夏的樱桃。
·这绝对是个万里挑一的尤物诱人犯罪却浸满纯真,天使的颜值,魔鬼的身姿啊·不过,也有点缺陷·拓麻很自然地瞥了一眼美少女起伏不大的胸前。
略微遗憾地叹了口气··“难道,突破这个梦境的关键是,帮美人丰胸么”拓麻自然自语道··初次见面的少女,看到拓麻走近后,微微勾唇,轻轻一笑。
拓麻突然有点理解,为啥二次元那么多痴汉宅男,宁可成为贤者也不愿回头,那么死心塌地萌各系美少女偶像·因为,真TM治愈呀·拓麻正在我心飞翔,思维发散,冷不丁,越走越靠前,直到被其中的一位白衣侍女伸臂拦下,他才发现,自己走着走着,离那位美少女,太近了。
见到陌生人靠近,美少女也并未慌张·她轻声唤回那名拦人的侍女,冲着拓麻微微一福,软软地开口道:“小女子荣栀,听闻这位公子,费尽心机和人脉,也要见我。
不知所谓何事”··拓麻转了转眼珠,嘿嘿了一声,开口道:“我受人之托,来帮你圆梦·可是我看小姐你,除了一位好郎君,其他什么都不缺。
难为我猜来猜去,毫无头绪,不如小姐你直接告诉我我一定竭尽所能,让你马上满意·”·这句话乍听起来,没什么不对,但从阿玖这么个半大的少年口里说出来,就显得及其怪异。
闻此,领头的白衣侍女果然张口嗤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张口闭口,能让我家小姐满意,还马上·别说小姐没有满足不了的心愿,就算有,我们落霞山庄都满足不了的,你凭什么能满足凭你信口胡诌的能看破天机的能力,还是,睡过几次李少宫主的床就能让他为你所用了”·这话说的既不客气又格外诛心。
但拓麻嘻嘻哈哈的不正经脸,却没显现出任何破绽·这反应,却有点出乎荣栀的意外·她轻轻揪了一把发言侍女的袖子,让她稍安勿躁,转而抬头,冲拓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这位姐姐心直口快,请公子不要介意。
要说帮我圆梦,其实我也不甚清楚,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明明任何想要的,都能轻松到手·夫子曾说过,或许是我想要的,都太容易就能得到,所以反而没有了满足感。
我仔细想了想,或许有这个原因,但又好像和这个没甚关系·总觉得,冥冥之中,我好像忘了点什么,是特别期望得到一件东西,却不知道它是什么你要是能帮我想起来,并找到这个东西,我就放你和他一起回去。”
拓麻还没反应过来,‘放你和他一起回去’是什么意思,就见平缓的石台上,从他刚上来的台阶的反方向,又上来四个白衣侍女,提着一个头系黑色布袋子的人健步如飞地上来了。
她们四人分工合作,很快地完成了把人放在地上、调整好姿势、打开袋子、露出当事人的脸等一系列动作·动作敏捷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端的是训练有素、武功高强的威慑力。
拓麻的表情却始终没有太大变动·他正忙着跟梦貘交流最新情报··拓麻:我靠什么情况,李意生被奸杀了·梦貘:你是不是瞎了,人家只是被打晕了、灌药了或者点穴了,就算没什么感情基础吧,你也不能这么诅咒人家啊,好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别幸灾乐祸,一副特别解气的口吻了。
拓麻:说点正事,还有多少时间王行云的精神状态,你这边能监控到么·梦貘:我要说还剩下30秒,换算成这个里世界的时间,大概也就1个小时了,你打算怎么办·拓麻:蒙谁呢,在进这个屋子之前,你还跟我说,还剩下五分之一的时间呢。
咱们来这里,一共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按照三十天来算,大约是外面一分钟等于里面六天·最起码还剩六天,怎么可能还剩一小时·梦貘:那啥……拓麻大人,我是说真的呢,这里面的时间,从你刚进门口开始,就变得不太对劲,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
刚才你问我的时候,我一看,真的马上就要时间用尽了·更悲剧的是,王行云的封印也快不成了·不知道是不是封印先出现了问题,才导致的时间的错乱·咱们现在怎么办才好·拓麻有个毛病,平常疯闹惯了,连带着遇到大场面也从不怂的,更不要提紧张。
但不知道是不是跟王行云之间,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而且每次的结局,基本都是他跟个龟儿子似的被王员外各种劈头盖脸地教训和警告不能再犯·久而久之,他形成了一个条件反射:只要事情牵扯到王行云,就会打乱他的节奏。
他就会瞻前顾后非常犹豫不决,也容易在这极限的循环式思考中,突破极限,搞出点石破天惊的大事来··比如,现在,此刻··拓麻毫无预兆的嚯地一下,从手掌里凭空拔出一个一尺见长,绿油油的,薄如蝉翼,轻如鹅毛,宛如加长升级版绿舌头冰棍的剑。
招呼都没打一声,脚尖轻点地面,直接飞起越过地面上横躺着的李意生,冲着荣栀就扑了过去·四名侍女反应极快,作势要摆出阵型,护小姐周全,却被拓麻直接横劈一剑。
力道之大,让四名白衣侍女直接像狂风中的羽毛一般,被四脚朝天的掀飞到了一侧,直接顺着身后的台阶,咕噜咕噜,啪叽啪叽,一滚到底··荣栀倒显得没那么惊讶。
她依旧云清风淡地笑得像个圣母白莲花,轻声道:“这就是,你帮我想到的答案和办法”·拓麻冷冷道:“不是·时间紧急,我没空。
跟我的事比,其他天大的事,都不算事·这是我刚想到的,最快带你离开这里的办法·抱歉·”·绿光一闪,一大片绯色的血柱狂泄而出,飞溅了拓麻一身一脸。
连带着横躺在附近的李意生,也溅了一脸血点·他仿佛被血的热度灼伤了,眼球剧烈抖动片刻,平静而缓慢地睁开了,露出一个熟悉的眼神·他撑起身子,歪着头疑惑道:“拓麻你这是,怎么了”· · ·第33章 倾诉对象·拓麻正忙着把被他一剑封喉的少女扛在背上,就见李意生醒了,并且开口脆。
他反应极快,瞬间意识到封印效果没了,核心战斗力王行云终于上线了··拓麻的内心是有点矛盾的:既激动又忐忑·他不动声色地追问了好几次梦貘,他会不会有这个里世界的记忆。
梦貘回答了很多次‘不会有、肯定没有、绝对没有’后,终于被问烦了,提高了音量威胁道:“你再问,我可就想尽办法让他有了”直接把拓麻吓蔫儿了不敢再多嘴了。
梦貘看到拓麻终于消停了,王行云也醒了,这个梦的主人也彻底死透了·万事俱备,只欠一张嘴了·于是众人眼前突然红光一闪,出现了一个眼球大小的光球。
光芒并不刺眼,但一闪一闪地抖动个不停,随后终于悬浮于半空中,安静下来··凝固的空气中,不知什么时候,吹来一丝冷风·仔细找寻,才发现光球的四周,卷起了一圈圈漩涡。
漩涡宛如一个巨大的黑洞,飞速旋转挣扎着不断变大·转瞬间,就将周围的一切吸进去,吞噬于尽··藕粉色静心雕琢修饰的屋顶、频繁擦拭倒映着点点白光的台阶、挣扎着从最底部台阶爬起的侍女,都逐渐远去,吸收了一切却依旧不满足的漩涡仿佛有意识般,加速了旋转,朝着从一开始就气淡神闲地单手扛着一人,单脚踩着一只同款绿色光球,兴致勃勃看热闹的青年卷去。
拓麻躲闪不及,霎时失去了脚上的平衡,哎呦了一声,并未跌下,肩膀上扛着的人却猛地一出溜,眼看着就要脱手而落·他赶紧去够,这次身体彻底失去平衡,两人一起朝着脚底的漩涡一头栽去。
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终于亮起了第三团光,黄橙橙的,既平和又温暖···若有似无的烟草味道涌入鼻腔,拓麻感觉到他扑入了一个既干燥又温暖的怀抱·有点遥远,又无比熟悉的感觉,让他突然倍感疲惫,特别想现在就闭上双眼,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
他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眼皮越发沉重,屁股却被猛地拍了一下··沉重压抑的黑暗中,响起了清脆响亮的‘啪’地一声·不知是拍屁股的人下手太重,还是拓麻的屁股弹性太好,反正这声音,响亮异常,余音绕梁。
王行云显然也没想到,拓麻的屁股,拍一下会这么响,顿时就愣住了·反倒是拓麻,愣倒是没愣,就是滚滚袭来的睡意,被一巴掌打跑了·彻底清醒后,他才想起正事。
“你是在找这个么”王行云一手夹着拓麻,另一只手提着一动不动的荣栀··“对对没弄丢可省了不少事。
唉,大小姐,你用餐结没结束我们赶时间”拓麻边从王行云钢铁般夹得死紧的胳膊下面挣扎出来,边冲着红球的方向喊道··“嗯唔,马上好。”
软糯的萝莉音由远及近·红色光球闪了又闪,旋转了一周,漩涡逐渐消退·一身火红的小萝莉,踏着叮铃叮铃的铃响,出现在黑暗的尽头,她嘻嘻一笑,虽戴着鬼面,看不出表情,但心情显然很好。
她随手一挥,红色光球像长了翅膀的小鸟,轻快地冲着她飞去,直接冲入了她的掌心·她轻轻一握,抬手就把光球拍入了脑门··鬼面具随着萝莉的脸轻轻颤动了半响,随着小萝莉发出一声满意地叹息,黑暗且寂静的空间,猛然一亮,拓麻等双眼适应了强光,才发现,他们回到了最初的入口,那个有着蓝色把手的门前。
“我靠,大小姐,我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你吃饭的样子,太TM猎奇了,我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脑门吃饭你每次都能刷新我的世界观·再表演一个慢动作给我看看”拓麻两眼放光,热情无比地盯着萝莉露出鬼面具不到半寸的光洁脑门。
“能不能换个有营养的话题”红衣萝莉无奈道··“你们后来遇到了什么我怎么完全没印象”王行云把手里依旧提着的人轻轻放到了地上,状似无意的随口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找到这位小姐,想问问她怎样才能觉得满意,愿意从这个梦里醒来·但是她自己也糊里糊涂,我就帮了她一把·”拓麻概述般地说明道。
“用捅了她一刀的方式你也太简单粗暴了吧·总感觉,这不是你的处事方式·”王行云皱眉思索道··“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了。
我们先干完正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送你回去·”拓麻揉了揉几乎被王行云夹断的老腰,蹲下身去拉被王行云放在地上的那人的手··“好啦,叶小姐,你也该醒醒了吧,睡觉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现在该是坐下来,围成一圈,谈心的时刻了·还是你依旧沉寂在那么粗糙的梦境里,沉寂而不能自拔”拓麻打趣道··地上的女孩面无表情地挥开了拓麻伸过来,想要拉她的手。
她的容貌跟荣栀颇为相像,不过却大了几号,俨然是五年后的成年版小公举··拓麻被美女挥开了手,也并不恼怒,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偏头向正看向这边的王行云吹了个口哨。
王行云嘴角抽了抽,走过去给了拓麻后脑勺一个不轻不重巴掌,咬牙切齿道:“别学那些流里流气的,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拓麻抓了把后脑勺,似乎是想起了刚才那个响彻天际的巴掌,忍不住告饶道:“唉,王员外,我真心觉得你有暴力倾向。
你是不是每天,不找茬打我几下,你就手痒的不成啊·感觉你戒烟后,对于打人,有点上瘾呀·”·一直强忍着不吭声的萝莉终于开口道:“那啥,真的不想打扰你们打情骂俏,但是你们再不抓紧问当事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时间就该不够用了。”
拓麻反应最快,他直接走到美女面前,蹲下问道:“听见了吧赶紧说说怎么回事呗,王员外的身体娇贵,可是受不得半点的委屈·快点快点。”
美女却看都不看他,抿了抿樱桃似的嘴唇,开口道:“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你走开,我要跟他说·”她抬头看了一眼虽然面无表情,但眼里倒映着两个明晃晃的小月亮的王行云。
“嗤,叶小姐·你选男人的眼光,真是不一般的差呀·运气也是……”拓麻玩味地瞥了一眼王行云,嗤笑道·· · ·第34章真相·拓麻脸皮虽然够厚,但人家叶姑娘都说了,不想跟他说话,要跟看起来靠点谱的王行云说,他这么大一人了,难道还能跟一个姑娘斤斤计较,说你怎么这么不开眼,选他不选我这又不是相亲节目,给谁留灯灭灯,牵手下台的。
拓麻琢磨着,为啥最近人缘越来越差,果然是世风日下,大姑娘小媳妇的全都是颜值狗,看人只看脸的·可是小爷我长的也不差呀他光顾着诽谤王行云招花引蝶,完全把自己刚见一面,没说几句话,就把人妹子给砍了的事忘在脑后。
就事论事,只要还是个正常人,经此劫难,还能对拓麻毫无芥蒂地倾诉心事,那才真是奇葩一朵··那边王行云也很郁闷·刚才能一直坚持提着妹子过来,完全是看在拓麻已经辛苦扛着一路了,还为了够她,差点栽下去的份上。
他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尽力摒弃着心理上的不适,搭把手帮忙,没想到这位叶小姐,却如此不依不饶的,非要跟他倾诉·他特别想直说,小姐,你刚才拒绝了的那位,才是妇女之友,八卦之魂,热爱听故事,穷打听,好奇心还贼旺盛。
你真的,选错人了··但是,雇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王行云几步上前,至叶蓉面前,弯腰轻拍了一下拓麻后背,意思是让他赶紧滚开腾地·拓麻也没说啥,双手攀着王行云垂着的一只胳膊,拉了一把借力使劲,就直起腰起来,靠边站了。
王行云倒没像拓麻那样,蹲下跟叶蓉直接面对面说话·他无比自然地在贴身略紧的牛仔裤兜里掏了掏,在两边裤兜里各翻出一只白手套·从容地戴上后,又继续掏,从一边兜里拽出来一只纯黑色防雾霾双闸口口罩,仔仔细细地掏出两边的耳朵,捏好鼻梁上方的金属密封条。
完全戴好后,才蹲下来,面对着早已目瞪口呆的叶蓉道:“我准备好了·叶小姐,你可以开始倾诉了·”··不远处看热闹的红衣萝莉,简直为这两个愚蠢男人的轮番表现叹为观止。
她忍不住在心底碎碎念道,麻蛋,还倾诉呢,叶姑娘要是现在手里有把刀,早就奋起把你们两个一起,捅个对穿了··她特别无奈,甚至有点同情这姑娘·但时间不等人,于是她伴随着叮铃叮铃的自带背景乐,凑过去解围。
“我们得到的最新消息,是你跟屈飞打赌,看你最景仰崇拜的学长,是不是柳下惠·然后很可惜,他为了得到学生会长的职位,答应了屈飞提出的交换条件,骗你开房并下药,把那张房卡,交给了他的竞争对手。
你需要更正补充细节,或者彻底推翻这个消息来源么”软糯的萝莉音,诉说着与音色完全不符的,属于成人世界的恩恩怨怨··叶蓉静静地听着,努力平复了片刻情绪,才用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她缓缓开口道:“我当他只是开玩笑,就顺着他的话说了·但凡有点脑子,谁会用这种手段去试探自己的恋人·无论结果怎样,都会伤害彼此的感情,损耗双方的信任感。
相信你们也是有所耳闻,我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才把他追到手·”她仿佛陷入了既甜蜜又残酷的回忆,眼神空洞,嘴唇咬的死紧,肩膀忍不住瑟瑟发抖,脸色苍白的宛若白纸。
“你只说中了事情的前半段,而后半段……呵呵呵”她的笑法极为奇怪,声音里透着凄凉和癫狂·“我不清楚屈飞到底有没有把房卡还给学长,但是,出现在我客房的,是个陌生的邋遢大叔。
他看到我还有意识,很慌乱……万幸的是,他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扔下了房卡,顺走了我的钱包和手机,算不算不幸中的万幸”·“什么”拓麻和王行云难得发出了异口同声的惊讶。
“你是说,你被人算计了不仅是你的男友和屈飞,还有一个陌生的邋遢大叔”王行云皱紧了眉头,一只拳头攥的很紧,隔着手套都能听到清晰的咔咔声。
“叶蓉小姐,你知道这位大叔是谁么或者换一个说法,”拓麻托着下巴,不紧不慢道:“你知道是谁从屈飞或者学长手里拿了那张房卡,然后给了那位陌生的大叔”他的口气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肯定的意味尤其明显。
叶蓉重重地叹了口气,喃喃道:“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一个偶然的下午,我在平时并不常使用的体育馆后侧的女厕所里,听到几个女生在嘻嘻哈哈地聊天”她顿了顿,似乎不知怎么继续说下去。
拓麻哼了一声,接道:“她们一定在幸灾乐祸,你千辛万苦追到了校园男神又如何还不是沦落到被一个民工或流浪汉糟蹋的下场,是不是”·叶蓉沉默了片刻,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望向拓麻的目光颇为复杂··拓麻不想继续猜下去浪费时间,索性直接问道:“叶小姐你就直说,她们当时有没有说,怎么弄到房卡的还有你在厕所较靠里的蹲位,听到的细节有限,你有没有听出,这几个女生都是谁”·叶蓉朝拓麻勾了勾唇,一字一顿道:“当然,她们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
跟我同宿舍的学渣三人组·至于房卡怎么到她们手里的,是不是有人指示她们这么做……对我来说,真的并不重要……”·“嗯,重要的是,这件事确实是她们做的,并且做完后,觉得很高兴,还肆无忌惮地在女厕所这种公共场合谈论。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五个人渣败类·有什么指导意见么我想,你的父亲,可能不太好意思亲自问你·我们不介意帮你转达·”拓麻掏了掏耳朵,随口胡邹道。
王行云刚想开口,让他别再胡说八道,信口开河·说到底,这毕竟是别人的隐私和恩怨,牵扯较广,细节未知,连到底是谁下手这么黑,抱着直接毁了别人的目的行事,都不甚清楚。
这么以偏概全,不论对错的一杆子都打死的建议,他并不认同·最重要的是,他并不希望拓麻牵扯其中,无论最后雇主决定如何处理后续··叶蓉却难得地用赞许地目光望向拓麻,笑道:“这位小哥,虽然我真的很讨厌你,但不可否认的事,我很欣赏你的思路。”
 · ·第35章 地铁里·被特别欣赏思路的拓麻,却并没有马上接话··他直接冲着萝莉的方向仰了仰头,道:“王行云的时间,是不是快到了要不你先送他安全出去。
我再跟叶小姐叨唠几句”·萝莉很上道地从善如流,当下就小手一扬·王行云所站的位置,直接出现了一个黑洞,人坐电梯似的就直接被传送出去了。
队友王行云成功登出的系统音,适时地在空间内回响··拓麻松口气般地直接双腿一盘,坐到了地上··叶蓉好笑道:“怎么半强迫地把人轰走后,你倒显得松口气难道,其实你很紧张,或者很害怕,让他牵扯过深的样子”·拓麻用胳膊支撑着脑袋,难得认真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说道:“因为我大概猜到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五个人了。
但我不确定,你是不是也要迁怒着处理掉我们·所以想要跟你再多谈谈心·”·叶蓉在他盯着自己的时候,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这并不是一张令人心生厌恶的脸。
相反,以这个青年的样貌和外形,其实很多时候,应该很吃香·在他愿意的情况下,叶蓉相信,他可以取悦任何人·同时,他敏锐的第六感,很容易就能参透人心,并准确地预估下一步的行为。
比如,她确实动过心思,让知道太多的这两个人,如何闭嘴··但现在,她却更为好奇,这个从头到尾,做事做人都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会用什么办法说服她·拓麻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挥舞起一只手,向不远处的红衣萝莉招呼到:“唉,大小姐,你能不能想办法,让外面的王员外看不到也听不到我们的谈话呀”·萝莉脸上的面具抖了抖,无奈摊手道:“只要他不握住你的手,自然就看不到也听不到了呀。
我又控制不了他的不检点行为,怪我喽”·拓麻颓废地打了个哈气,无奈道:“好吧·我多么希望他能再失忆一次·起码好糊弄。
叶小姐,咱们走吧”·叶蓉还没来得及从他过于跳跃的思维中回过神啦,就被拓麻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她几乎是被半拖拽着,来到了另一扇门面前。
这扇门的款式,与之前的那扇,基本一致,不同的是,这门的把手,是墨绿色的···拓麻的手握在把手上,但并未径直拉开·他状似无意地说道:“我听说,谈判的一大捷径,就是成为共犯,分享彼此的秘密。
这样才方便互相压制,开诚布公·老实说,我个人觉得,你的经历虽然有惊无险,而那些人的行径,也着实可恨·但与大多数人的人生经历来比,真是九牛一毛。
屁大点的事能这么兴师动众的,大概还是要感谢,你有个好爹吧·所以,欢迎你来参观,‘我的世界’·”·拓麻右臂的肌肉,在开门的一瞬间,绷得死紧。
但门的另一边,似乎牵扯的力道更大,使得他不得不松开抓着叶蓉的另一只手,一起拉住不停往回拉的门把手··“那啥,拓麻,临时插播一条新闻·你家王员外在外面暴怒了。
你这么脱离家族的庇护,自己作死单干,真的好么”站在一旁,既不帮忙,也不凑热闹的萝莉弱弱开口道··拓麻原本大义凌然的表情瞬间就蔫了,但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舔了一下干巴巴的下唇,咬牙继续用力与门把手抗争,还不忘多贫一句:“为了攀上大靠山,只能先委屈我自己了·王员外那边,等我顺利搞定,出去再跪下唱征服。”
说罢,集中精力,奋力一提,只听‘咔嚓’一声,被百般摧残的门把手终于断了,门内却停止了挣扎,变得悄无声息·拓麻借机扒着门框,直接用巧劲儿,终于扒出来一条门缝。
他眼疾手快地把脚戳过去堵着门,防止再次关上·然后转头对着一脸懵懂的叶蓉微微一笑,不倾城但惊悚·示意道:“请吧,叶蓉小姐·这是我们建立同盟和友情的好机会,你要多加珍惜才对。”
说罢,不由分说,一把拉住叶蓉的手腕,门砰地一声打开又关上了··萝莉满脸无奈,化成一道红光,跟随着二人的脚步,穿门而去··进入门中,周围场景飞速旋转,最终停留在一帧画面上。
叶蓉一个恍惚,就出现在一个异常熟悉的场景中·她一只脚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开一步,就踏入了车厢里·伴随着滴滴滴的关门提示声,地铁紧闭车门,穿过车站,窗外的景色随着快速的拉伸,变成一个白茫茫线条,继而陷入了一片漆黑。
“这里是……地铁”叶蓉忍不住回头去找寻那个并不高大,但存在感惊人的青年·但身后空无一物·她正不知所措,一边的裙角却感觉有人拉扯,她赶紧低头看去。
却是一个身高刚刚超过买票标准,脸型圆润,眼睛大而有神,嘴角挂着与年龄极其不符的讥笑,怎么看怎么不正经的小孩·他正在拽她的裙子··“叶蓉小姐,你是在找我吗”那个不正经的小孩,笑吟吟地开口了。
奶味十足的童音,让叶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小孩满脸嫌弃地看着她,叹道:“这是我的梦境,当然时间停留在记忆最深刻的那个年龄段了。
有什么稀奇的,你跟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似的,真没出息·准备好了么马上就要开始了·”·叶蓉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马上就要开始了”车厢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叶蓉这才发现,虽然看起来差距不大,但这并不属于国内的地铁。
陌生的语言正在广播着什么,虽听不出说的是什么,但播报的人显然情绪很激动·然后车内形形色色的外国人开始躁动不安·他们纷纷集中到车门附近,似乎想要破门而出,但地铁并未停止运行,依旧在黑漆漆的隧道内不断穿行,伴随着‘哐当哐当’的晃动声。
前面的车厢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浓烟滚滚的刺鼻味道甚至波及到了这个车厢·对某些味道极为敏感的叶蓉猛地捂住了嘴·· · ·第36章袭击·那是血的味道,掺杂着一股肉烧糊了后的焦味儿,令人恶心的想吐。
叶蓉努力的用袖子多余的布料捂住口鼻,眼睛却在灰黑色烟雾的弥漫下,熏得通红··列车终于进站了·停靠在站台上·车门却始终未正常开启·聚集在门附近的人群不停地拍打着门,有的比较激动,在用尽力气拍打着窗户,甚至尝试着选择重物疯狂砸窗,妄想破窗而去。
然而,片刻后,随着广播里传来一阵轰鸣声,一个声音在所有车厢中响起·依旧是陌生的外语,叶蓉并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环顾四周时,原本吵闹的人群骤然安静了下来。
随后,连接车厢与车厢之间可以供乘客穿行的走廊,走来了一群头戴黑色头套,仅露出眼睛、鼻孔和嘴的魁梧男人·他们穿着并不统一的、随处可见的大众着装,显然爆炸声想起前,一直隐藏在人群中。
他们各个挎着武器,进入这节车厢后,不由分说地朝着人群开枪扫射·一时间,男人的叫骂声、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声,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叶蓉无比惊恐地被骚动的人群挤来挤去。
好在她站的位置比较靠近这节车厢的中部,并未被刚才的扫射所波及·靠近该节车厢尾部的人群簇拥着想逃到下一节车厢,却从另一侧的走廊里,涌上来一群表情同样惶恐的乘客。
可以预料到,另一侧车厢的情况,并不比这边乐观··就在叶蓉的情绪被这恐怖的氛围所感染,几乎要捂着嘴晕过去的瞬间,缩小版的拓麻再次拽住了她的裙角,鄙夷地说道:“你激动什么这是我的梦,他们看不到你。”
“那你……当时在哪里”叶蓉努力平复着不受控制剧烈跳动、几乎要从胸口中仓皇出逃的心脏,哆嗦着嘴唇断断续续说道。
小拓麻摇头晃脑地回忆了片刻,答道:“正躲在这节车厢的某个长条座椅下面,屏住喘息,用力捂住嘴,抖成一团·感觉因为我不能自控地抖动,整排座椅连带着都在抖。
还好场面吵闹又混乱,才没被发觉·恩,还有一个刚才在扫射中倒下的胖阿姨,刚好挡住了我·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那你,给我看这个,是要干嘛”叶蓉毕竟是个从小在和平、安逸、富足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别说一般的成熟大人见了这场面都会被吓破胆,更何况一个涉世不深的女孩子·“大概是看不惯,你那种遇到丁点挫折,就苦大仇深,愤世嫉俗,用自己的健康和生命,威胁自己家人,并且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态度你现在生活在一个多么适宜的环境中,不用担心安全、饥渴、生存甚至你的家人,把你的未来,都规划得滴水不漏,足够你逍遥自在渡过幸福的一生。
有对比,才有计较嘛·怎么样,我的梦,比你的那个只有小学生想象力的武侠RPG游戏,有趣多了吧”小号拓麻用双因为脸小,更显眼睛大的瞳孔,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既惶恐又无助的女孩,还破天荒地咧嘴笑了笑。
·车厢里依旧吵闹,武装的人员边驱赶着人群集中,边清点着人数·拓麻拉扯了下叶蓉的裙角,晃悠了两下让她回神,然后轻轻拉着她的手,直接穿透人群,从上车的那个门,穿门而去。
“我们就这样,走了”叶蓉恍惚地被拓麻一路拉拽着走出了那扇门··拓麻嗤笑道:“不走难道还继续看下面的场景,全年龄段都不宜观看,真的不适合你。
要是我坏心眼的把你留在那里围观全程,你绝对会跟我一样,成神经病的·”·看着站在门口若有所思的叶蓉,拓麻嘿嘿一笑,道:“有其他人更凄惨的经历作对比,是不是能稍微欣慰和释怀一丢丢现在,我们也算是熟知彼此秘密的好战友了,能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和安排了么”·拓麻其实心里很没底,他这种激进疗法,也是在不久之前,用手机在论坛上翻的。
提问的网友,题目是明晃晃的置顶设置,显然跟论坛的版主有交情·问题也是粗暴简单:“急如何拉近与女神的距离,从相熟相知到相恋求一条龙攻略”·因为帖子被置顶了,所以参与的人相当多。
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除了几个刷广告的小号被版主无情的禁言了,其他网友出的主意,还颇有参考价值·比如,有出主意直接拿钱砸的;有追问提问者的外貌如何和是否肾好的;其中有一个自称是技术流的,写了满满一屏的攻略要点,其中让拓麻记得住的就这几条:·1、要给她一个印象深刻的出场,不能平庸,不能平淡,最好充满戏剧性与激情;·2、要仔细揣摩她的想法,细节决定成败。
能做到她的只言片语,甚至一个眼神,都能猜测到她下一步的行动;·3、要循序渐进,让她对你敞开心扉·分享彼此的秘密,成为‘特殊’的人,尤其重要;·4、适当的提出一些三观端正的观点,不一定用教育人的态度,但一定要让她知道,你是一个有内涵、有教养、很贴心、偶尔温柔的,靠谱男人。
因为实在是没有处理与女性关系的经验,周围唯一关系不错的好兄弟还是个被盛传歪了多少年的面瘫脸+人际关系白痴,实在没辙的拓麻只能乱投医,抱着探索的态度一条条照着网友的方法做。
虽然现在暂时看不出效果,但自我感觉相当良好·于是心情突然变得很好的拓麻,就笑眯眯地跟叶蓉挥了挥手,召唤出梦貘送她回去,自己也特别愉快地醒了。
朦胧中,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但一时间,也没有想到,就无比淡定地从睡梦中醒来··刚睁开眼,迎接他的,就是一张表情狰狞、眼球布满血丝、拳头放在腿上、嘴唇抿的死紧的王行云。
“卧槽你的脸比大小姐那张面具还太TM吓人”拓麻边捂着胸口大叫边挣扎着想从被王行云双臂禁锢的窄小空间里挪出来·· · ·第37章 男神的线索·“不先说明下你带她去看你噩梦的目的么”王行云显然正在气头上,半点不放水地按住了他的不老实的双臂。
“我是想拉近与她的关系·关系好,才能稍加利用,互相帮助嘛·”拓麻嬉皮笑脸道··王行云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坐直,拓麻趁机赶紧一个挺身,也起来,与王行云并排坐在男生宿舍的一张下铺床位上,看他发呆。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好像从未了解过你·你的每一步行动,都莫名其妙·我也曾想努力地揣摩你的思路,但发现,很多时候,都是毫无规则可循,你根本就是突发奇想,也不过一过脑子,就直接做了……”王行云看起来疲惫的厉害,连语调都倍显沧桑。
他边说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脖子和胳膊,伸展开了手臂,与他排排坐的拓麻的后背,刚好笼罩在胳膊的攻击范围内··“比如像这样……”王行云伸展到一半的胳膊,突然拐了个弯,带着手腕和手掌,直接握住了拓麻的后脖子。
他并未用力,拓麻也并未惊讶··王行云看到拓麻转过头,一脸莫名其妙地嘴脸,刚提上来的一口气,瞬间又蔫了··“你就不能有点惊讶的反应么别人可是突然从后背搞偷袭,捏住了你的脖子呀”王行云垂下了攀在拓麻后背的手,无奈道。
“我为啥要惊讶我既然放心大胆地把后背和脖子露给你,就是知道你不会怎么地我·当然,也不是因为你多么安全和无害,纯粹是这是个和平年代,哪儿那么多仇人,恨我恨到要扭断我的脖子”拓麻摊了下手,无所谓道。
“是么”王行云若有所思,在拓麻翻了个白眼的瞬间,左手按住他的左臂,右手用力将他按回床铺上,右腿直接曲起膝盖,用蛮力按住他的双腿。
把人按到脸贴床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右手迅速掏出手机,用胳膊肘继续压制拓麻的后背,然后左手飞快放开对方胳膊,改按住他的后腰,右手提起他弹力颇为不错的运动裤,左手接过手机,指纹解锁,手机侧面快捷键调出手机,咔嚓咔嚓一阵猛拍。
拓麻从被王行云地蛮力,按到床上的瞬间,就一脸懵逼了·直到听到后背传来相机默认的拍照特效音,才有点反应过来·他也不着急反抗,大大方方地把脸换了个方便喘气的舒服姿势,晃悠起了仍保有自由的双脚。
嘴里还不闲着:“唉我说王员外,你这是发生么疯你这行动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想让我吃惊一次么老实说,我确实惊讶了一瞬间,还以为你终于发疯了要强暴我呢。
不过你真幼稚……咱们这是小学生间的小打小闹么我的屁股有什么可拍的,存在手机里,被别人看到了多尴尬呀……”·王行云这会儿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脑子抽了。
他是想让拓麻体会下别人也这么毫无头绪的胡闹,有多么的令人反感·谁TM知道这货根本就没有神经,还嫌弃他幼稚地像个小学生·真是日了狗了·拓麻站起身,提好了裤子,拍了拍王行云的肩头,安慰道:“别难过,这有啥大不了的,我又不会到处乱说你情绪时空,奋起把我压在床上,掀我的裤子拍照。
谁情绪都有突破边际,爆发失控的时候·发泄出来也好,省的压抑在心里,日久成病·”·他非常真挚地安慰着双手捂着脸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王行云,完全没有自觉,自己才是无端创造他压力的祸首。
·宿舍外面想起了似有若无的敲门声·拓麻和王行云才想起来,这是屈飞的宿舍·于是两人赶紧起身,拓麻手快,赶紧把经过这一通折腾,弄得皱巴巴的下铺床单,拉平了。
而王行云长腿一伸,大步走向门口,去开门··敲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面孔,彻底拉开门口,才发现门口附近站了一串探头探脑的学生,包括正扶着脸颊两边,边防止冰袋滴水和下滑,边笑的不怀好意的屈飞。
“我们办完事了·你小子夜路走多了,小心遇到鬼·”拓麻努力装出正经八百的表情,冲着屈飞喊话··屈飞笑地愈加猥琐,他的眼睛似乎闪着金光,颇有兴致地看了会儿拓麻,又看了会儿王行云,最后摊手故作深沉叹气道:“我说呢,舔下耳朵就反应这么大,原来你俩是一对儿呀。
失策啊失策·也活该我挨打·”·拓麻闻言也没做辩解,对上他奚落的双眼,凉飕飕地接道:“我就多问一句话,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也不强迫。
你把房卡,是亲手还给那位学长了么”·屈飞对这突然转移的话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他还是接着拓麻的问题,回道:“是啊,亲手还给他了。
怎么,这中间还有什么故事么”·拓麻还想再说什么,王行云打断道:“没什么·我们该回去了·”就拽着拓麻胳膊,两人一路出了宿舍区,回到了停车场。
“你还在生我气么,因为我给叶蓉看了那个梦”拓麻在车内做好,扣好了安全带,瞥向旁边一言不发,面瘫如故,看不出表情的王行云。
“没有·你自己的隐私,愿意给谁看,与我无关·”王行云打开了车内循环系统,巨大的启动声音遮掩了车内的沉默··“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拓麻在换气系统咔嚓咔嚓的噪音下,小声地说道··王行云并未回话·他像没听到一般,系好安全带,放下手刹,开车顺着原路返回·但拓麻假装透过贴着膜的玻璃窗,盯着窗外,实际上,微妙的反光刚巧可以看到驾驶的位置。
看到王行云偏头看了他一眼后,拓麻更为卖力地两眼一动不动盯着窗外·随后,他果然放松了面部表情,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这个别扭的家伙,果然是听到了,还不好意思当面表态。
简直闷骚到极点·”拓麻不怀好意地托着下巴在心里嘀咕道··手机嗡嗡嗡地震动了几下,勾回了拓麻的思绪·他伸直一条腿,费力地从运动裤里掏出了手机,竟然不是一条,而是两条短信。
他盯着屏幕若有所思··“怎么”王行云并未偏头,注视着前方的路况,随口问道··“有两个消息·一个是叶蓉他老爹,把尾款打来了,不多不少,20万,我们发财了。
还有一个消息,是岳老道那边的·委托他打听的朱小姐的人头草泥马男神,有线索了·”· · ·第38章 钥匙·虽然时间过去的并不久,但毕竟已隔了一个事件,王行云却对拓麻口中调侃的‘人头草泥马男神’印象颇为深刻,也感叹拓麻这小子的形容词也提炼的颇为精辟。
一说起有线索了,两人也都想起来,先头已答应了梦貘帮她寻人的事·现在虽然现实里没过了几天,但中间毕竟经历了不少事,王行云倒还好,毕竟没有那个低配版武侠世界的记忆,倒是拓麻,后遗症有点明显。
平时没什么事还好,一有点事是牵扯到与王行云互动的,他就不由自主地说着说着事,就变成盯着王行云的侧脸发呆·弄的自己心虚无比,王行云却一脸莫名其妙··于是拓麻每次都特别感慨地在睡梦里与小萝莉絮叨:“这人啊,就不能做亏心事。
多强大的心理素质,多不要脸的做事风格,待到夜深人静空无一物的时候,都TM会乱想,从而导致心虚和肾虚·”·而小萝莉每次,都会特别不给面子地说风凉话:“是呀,在那个里世界,虽说没记忆,性格也完全不一样吧,但毕竟也是夹杂着一部分王行云的宫主大人啊,就这样被你祸害了。
你现在特别偶尔的时候,才觉得感情空虚和身体寂寞,才想起忏悔自己的恶行,我才对你脸皮的厚度,称奇呢·”·王行云见话刚说了一半,还没说到关键处,旁边就没声了,就趁着一个红灯,侧头去看拓麻。
只见他正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明显在走神发愣,于是腾出了一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对方才猛然回神··“你在发什么呆是不是这次时间呆的的有点长了我都出来了你还领着小姑娘又呆了很久。
留下后遗症了”王行云放下手,有点担忧地看着拓麻··拓麻老脸皮厚,耳朵却一红,慌忙摇头道:“没有没有,我又不是你,只能坚持五分钟的大少爷。
小哥我可是年轻有为,腰好肾好的,完全不受时间的限制,想怎么耍,就怎么耍”他这话说的及其不要脸,且一语双关·王行云听了忍了半天,才控制住了面瘫的表情没有因为面部肌肉抽动,从而导致崩塌。
面对这个既没节操、说话又糙,疯起来没边还混不吝的拓麻,他突然有点理解,那些因为自家的熊孩子不听管教,到处闯祸却毫无办法的为人父母,为啥有的焦虑到成抑郁症还有自杀倾向了。
真不是因为家长太脆弱,真是熊孩子太虐身虐心,彻底对人生失去信心了·他揉了揉心脏,继续把话题往正路上带:“岳老道提供了什么线索”·拓麻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态,正色道:“他回的内容,非常简短。
就说符合我们要求,近期与朱岩颜较多私下接触的男人,就一个,叫白芷·职业嘛,也挺让人意外的,是个职业男公关,属于没日没夜,在女人身上讨生活的寄生虫。
他所归属的俱乐部,是在本市名头响当当的‘乐园’·”拓麻一口气说完,看王行云反应不大,就不怕死地又加了一句:“顺便说一句,‘乐园’的幕后老板,据传是叶蓉他爹。”
一提叶蓉,王行云的头更疼了·他一手按住右边太阳穴,一手稳稳地扶住方向盘,无奈道:“你这个人实在是矛盾的很·既不想跟她家有过多牵扯,又想与他家女儿搞好关系,美名其曰‘互相帮衬’,还时不时琢磨着要合理利用他家的势力为自己开路……”他并不想借机向拓麻说教,但确实弄不懂他的想法。
·拓麻从储物柜里又掏出一瓶水,拧开了递给了王行云·看王行云没有要接过的意思,就收回递水的手,换另一只,直接伸过去,拨开他的手,轻按在太阳穴,很娴熟地顺时针揉起来。
王行云向来拿他没辙,只能让他揉了一会儿·为了好好开车,就把那只伸老长到自己太阳穴上的手挥开,然后接过拓麻再次递上的水,就着已打开的瓶口,浅浅喝了一口,无奈开口:“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
疏通了叶蓉那边的关系,下一步就要去白芷所工作的俱乐部探访·我明天开始要正常通勤上班,你不要自作主张自己过去·俱乐部的营业时间都很晚,等我下班,接你一起去。
再说一遍,不要自己去”·拓麻从善如流地猛点头,看王行云还是目不转睛地一脸不放心地盯着他,口里含着的水来不及咽下去,就赶紧开口道:“我知道了,不自己去,等你下班一起。”
嘴里含着东西说话的下场,就是不仅自己呛到,还喷满了副驾驶前内侧的玻璃窗··王行云看他咳嗽地连肺都要吐出来了,才忍住没提喷了他满车玻璃的事。
无奈地边靠边停车边帮他顺背·“你这个智障,喝个水都能呛死,你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岁数的,我特别好奇·”他忍不住念叨··“吭吭吭,不是你含辛茹苦,一口一口,一脚一脚,把我一路边喂边揍大的么”拓麻边咳嗽边回嘴道。
·“都这样了还不忘耍嘴皮子功夫,服了·”王行云摇头浅笑道··一路上吵吵闹闹,虽然主要是拓麻在打嘴炮儿,王行云在瘫着脸默默听着,倒也并不物料,两人就这么一路上折腾到了家。
停好车的时候,拓麻还在一直犯嘀咕,王员外今天是怎么了还是最近治安不好,怎么送人回家,还待送上楼的等他俩终于到了家门口,拓麻都开始掏钥匙了,见王行云还是没有要回家的意思,终于忍不住问道:“唉,你怎么还不走”·王行云的眼皮挑了挑,无比淡定地开口道:“不是说好了另外一个空房间给我住么你是猪脑子么,扭脸就忘”·拓麻内心深处极为震撼,卧槽真的把这事儿忘光光了。
面上却强壮淡定道:“我怎么能忘呢,这不是还没功夫收拾出来么,你的东西也还没搬过来,这么着急今天就要住下”·王行云学他,摊了摊手:“没着急今天就住下,跟你上来是想要一套备用钥匙,方便我给家政和搬家公司的开门。”
拓麻恍然大悟道:“要钥匙啊,你早说啊,直接给你这个就好·”说着,从运动裤兜里掏出一副两把钥匙,麻利地从钢环上卸下一个,伸头直接塞进了王行云牛仔裤的屁兜,还不放心似的顺手拍了拍,完全没在意王行云被拍屁股后十分黑的脸色。
“钥匙可给你了,随时恭迎大驾你还要跟我进去坐坐么”拓麻毫无自觉地说道··“不用了·我回去了。”
王行云黑着脸,转身穿过走廊,连电梯都没等,直接顺着楼梯自己走下去了··看着黑洞洞的楼梯口,拓麻一脸不解:又哪句话招惹王员外不高兴了· · ·第39章 乐园·拓麻开锁进屋,换了鞋就瘫坐在沙发上自我放空。
短短一日而已,却因为入梦而凭空多了十几天的时间·里世界低配版江湖一游,与李意生不清不楚的关系,他抱着侥幸的心理得过且过,反正当事人什么都不记得,可以让他有理由偷懒不去细想。
地铁里连蒙带拽地带着叶蓉,也是因为实在看不惯大小姐这么容易碎的玻璃心,顺便也有攀关系、与她交好的心思·但万年不点人际关系技能的拓麻,显然仅凭论坛上索引来的对付妹子的方法,并不能获得叶蓉的好感。
但他觉得,其实还是可以试试的·于是,毫无心理压力地翻出那张领头黑T恤大汉递上来的名片,拨通了电话··之所以给大汉打电话,主要的原因是,他没有叶蓉的联系方式。
再加上,经过一系列的剥茧抽丝,他知道叶蓉在房卡事件中,被人顺走了手机钱包·就算打听出来,也不确认她会不会继续使用原来的号码·优先联系中间人,也是个万全且部唐突的办法。
电话振铃了几下,很快被人接通·大汉很显然存了他的号码,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拓麻也不客套,先表明已收到了尾款,谢谢惠顾·再以关心的态度,问候了下叶蓉小姐,顺便简单的汇报了这次的收获,并婉转地询问下,叶先生准备怎么处理这几个关系人当然,拓麻一点都不关心他们想怎么处理,拿钱办事,管这么多累不累。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对叶蓉的事这么上心,只是客套地说了一些应付的说辞·拓麻话锋一转,直接问叶蓉小姐在家呢么听说她换了新手机号,管不得原来的联系不上了,能否给个新号方便沟通,难得志趣相投嘛。
大汉显然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跟小姐走的这么近·犹豫了下,说了下稍等,就捂住了手机话筒,显然是跟能拿主意的人去商量了·片刻后回话道,会吧你的手机号转给叶小姐的,小姐要是有意,会自主联系的。
拓麻颇为欣赏这大汉的办事方式,简直是滴水不漏啊·这等能人都只在叶先生周围甘心当个跑腿办事的马仔,那这股势力,真是不能小窥啊··大汉说完,礼貌性地问了句还有没有其他的事。
拓麻很自然地说有,但跟这次的合作没关系·不过可能还是牵扯到了您家的势力,所以事先打个招呼,防止出现不必要的误会·于是大概跟大汉说明了下,他们接到了新的委托,是找人的。
就是那个‘乐园’里的男公关,白芷·也没提真正需要找他的原因,直说了是个女性顾客的私人委托,近期可能回去店里登门拜访·大汉并未说什么求他的,直说若是遇到麻烦,报他的名字多少管点用。
拓麻被他的谦虚态度所感动·心想瞧人家这专业素质,该问不该问的,都不问·你愿意多说他就听一耳朵,你不说他也不追问·完全不提能不能帮忙,只留一个话头,你可以报他名字。
估计最后这句话,还是凭着他跟叶小姐有点私人关系··放下电话,拓麻吐了吐舌头,赶紧四下寻了根笔,把大汉的名字写在了那张只写了电话的名片上··“吴商这名字怎么感觉不太适合做生意,多不吉利,哈哈哈”拓麻自然自语道。
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全喝了,然后直接进了卧室,倒头就睡·朦胧中,他还记得自己忘了洗澡,但周身隐隐散发着淡淡的烟草气息,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心感。
·“算了,明天再说·”他自言自语道,然后翻了个身,彻底睡过去··一夜无梦··第二天彻底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拓麻揉了揉挂满眼屎的睡眼,打了个哈欠,踩着拖鞋,不耐烦地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一群身着工作服看起来颇为正式,拿着大包小包、扛着行李的家政工和搬运工··拓麻一开门,这群人为首的,核对了下地址和开门人的身份后,就大手一挥人群一拥而上,把拓麻请到不碍事的卧室里后,开始大扫除和放置行李。
拓麻刚睡醒就遭遇了这一茬,万分惊诧·他是搞不懂王行云防着舒服的小窝不住,干嘛非要跟他来挤,还如此大动干戈,派来了这么有阵势的家政和搬家公司,好像生怕他翻脸反悔似的,真是莫名其妙。
他抓了抓翘在脑后不肯服帖的一撮头发,决定眼不见为净,就跟领头的打了个招呼,自顾自地拿好衣服和毛巾,碰的一声关好门,去刷牙洗澡··等到家里彻底收拾完,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王行云的电话就跟掐算好了似的,准时响起·拓麻被家政工和搬家公司折腾地浑身无力,正仰在沙发的怀抱里挺尸,就听到了他为王员外特设的标志性铃声响起:“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我的心情是坚固,我的决定是糊涂……”·他扶着老腰从沙发中迅速爬起,接通后,王员外恒古不变地低沉男音瞬间入耳,言简意赅地说道:“穿好衣服,滚下楼出发。”
拓麻完成换衣服、锁门、下楼的步骤,极为迅速,五分钟内快速搞定·他知道楼下不好停车,他更知道王行云自从戒烟后,耐性的留存率更创新低··看他这么速度地下楼上车,刚下班片刻都没耽误就直接赶来的王员外格外心悦,连带着万年不变的面瘫脸,看上去都和蔼很多。
他二话不说,直接设置好导航,直奔闹市区的巨大地标‘乐园’··在经历了令人蛋痛的高峰期拥堵后,满脸疲惫的两人终于把车开到了‘乐园’巨大的牌匾下面稍作休息。
负责泊车的接待小哥,笑脸相迎地敲了敲车窗玻璃,礼貌了问了下要去哪栋建筑··拓麻正在琢磨,这里面还有好多建筑就听王行云轻车熟路地说了一句:“去百草园。”
然后在小哥满脸差异的目光下,直接开车进去了··“我赛,看不出平日里不懂风情的王员外,竟然是这里的常客地理环境这么熟悉,以前怎么不带我出来一起见见世面”拓麻酸溜溜地说道。
“第一次来·午休时间,跟客户运营部的熟人,刚打听的·”王行云目不斜视,淡淡开口道·· · ·第40章 百草园·“这里这么多建筑物,有什么差别么”拓麻趴在车窗边上,恨不得车速再快点,直接开到门口让他一探究竟。
“差别当然大,服务的客户群体完全不同·”王行云目不斜视,专心盯着导航生怕走岔了··“那咱们这要去的‘百草园’是服务什么群体的”拓麻扭头问道。
王行云的面瘫脸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无比淡然道:“必然是服务女性客户的男公关聚集地·白芷的职业和工作地,不是你拿到的一手消息”·拓麻终于知道问题的所在了。
他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子瘫坐在了窗边,嘴里还不闲着,絮絮叨叨:“我总算知道门口那个看门的小哥,为啥看咱们的目光一脸怪异了·人家是接待女客的男公关聚集地,咱们两个大老爷们过去,多TM惊悚妈的,去消费他们,还不如咱们互相自给自足呢,还不用花钱”·王行云知道拓麻的脑子又抽了,本想不搭理他,但听到后半句忍不住插嘴道:“咱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寻欢作乐的。
而且什么叫自给自足,不用花钱有这么自我比喻的么”·拓麻一听这个就直起了身子,戏谑道:“怎么,王员外对这个职业有想法那你打算接男女客还是陪男客,怎么个收费法”·王行云一看经过他的嘴,话题又要歪楼了,赶紧打住话头,向别的话题上引:“除了专门服务女客的‘百草园’,还有服务男客的‘伊甸园’”他似是有所顾忌,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虽然只是道听途说,我熟识的人里没人去过,实际上,‘乐园’里还有服务特殊性取向客户群的‘御花园’和‘游乐园’。”
拓麻若有所思道:“先不论这里面各栋建筑物的功能性被划分地如此细,单说这老板的起名能力,还真是,让人过目难忘,尤其便于记忆啊·高,实在是高呀”·车子顺着一路上标注清晰的指路牌,穿过和绕过一个又一个既设计精致又意外个性十足的小型花园和人工胡泊,终于到达了一独栋白墙红顶的五层小楼。
小楼坐落在一片郁郁葱葱的花园里,还没下车,浓郁的丁香特有的香气就顺着打开一条缝隙的车窗,扑鼻而来,惹得本来就有鼻炎的拓麻捂住嘴,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王行云的眉毛拧的简直要凝成一道漩涡。
花园里的爬山虎,显然得到了较好的养分,一路顺着一楼爬到了楼顶·太过茂密的绿植,将每层的窗户遮掩得几乎严严实实,好在里面的采光也不靠着日光,偶尔有几扇碰巧没被植物覆盖的窗口,也是拉着厚厚的深紫色天鹅绒厚窗帘,将室内遮掩得严严实实。
“这里面整日不见日光,不知是在做啥营生”拓麻从一下车,脑袋就没闲着过,使劲到处伸着脖子,转着脑袋看,却愣是没看出什么门道。
王行云简直是在用看傻子的怜悯目光看他,不咸不淡道:“本来就不是能见光的生意·至于做什么营生,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或者纯是在跟我没话找话”·拓麻吐了吐舌头,嘿嘿笑道:“我这不是,没吃过猪肉,也没机会见识下猪跑么……倒是王员外你,一脸的老神在在,装的跟自己多有经验似的。”
王行云也没反驳他,顺着门口的台阶,一步步向上爬,穿过建筑物的旋转门时,等了一下气喘吁吁明显缺乏运动的拓麻,然后与他一起进来··门口衣着正式的接待人员很自然地凑上前来,礼貌性地问询来意。
很显然,在一楼客厅内,或扎堆闲聊、或接打电话、或戴着墨镜明显在等人的,都是清一色的年龄不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性·两个大老爷们来专门接待女客的‘百草园’,显然不是为了娱乐和消遣,怎么都要问清楚明白了再放行了。
·拓麻很上道地报了吴商大哥的名讳,说是跟叶家打了招呼,受人之托,前来调查一个人的行踪的·接待人员显然不能拿主意,就请他们大厅内稍作休息,转身进了里屋,去请值班经理。
拓麻和王行云也不客气,直接就近找了个人少的空位一屁股坐了下去·服务人员很迅速地端上了两杯紫红色的茶水和一小份洗好切开,附带两个果叉的小盘水果·拓麻直接端起茶水一饮而尽,茶水见底后,还感叹道‘不愧是专门用来招待女客的地方,连茶水都是养颜的花果茶’。
王行云无比嫌弃他牛饮的喝水方式,看他喝完了自己那杯,还是意犹未尽,就推了推自己那杯没动过的茶,顺势抬了抬下巴·拓麻会意,知道他出门在外,很少动外面的东西,也不客套,直接拿起另一杯,也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然后把目光放在了这盘水果之上。
这是当季的新鲜水果·提子的个子不算太大,但胜在色泽鲜艳,果实饱满·被人很细心地洗净,并用刀均匀地一分为二·淡青色的果肉,在客厅巨大水晶灯地照射下,散发出宝石般的光泽,让人顿时胃口大开。
拓麻知道,王行云是很喜欢吃葡萄的·这提子怎么说,都跟葡萄长得差不多,应该也算是沾亲带故,理论上不应该讨厌·于是他从王行云随身手包里掏出了湿纸巾,大概擦了下双手,就拿起了水果碟上放置的两个叉,开始熟练地掏籽、去皮,一条龙服务。
切成两半的提子并不好控制,拓麻倒难得地耐心十足,他在保持了提子本身水份和果肉不流失的情况下,难得收拾好的水果卖相也不差·他乐滋滋地插上一个,直接递到了坐在他旁边王行云的嘴边。
王行云的脸色,不可谓不精彩·他向来面瘫惯了,甚至连面部肌肉都怀疑会不会因为太不常使用,以至于退化了··此时此刻,王行云嘴角抽搐,连带着整个面部的肌肉都不自然地轻微抖动着。
他似乎是想拒绝,但又不知如何开口,犹豫间,他张口道:“你……”·拓麻的注意力全放在盘子里剥好的其他提子了,看他终于张口,赶紧把提子喂进他口中,行动还无比迅速,仿佛怕他变卦一般,把剥好的几个提子,一个个地用叉子飞速不断得塞入他口中。
王行云赶紧闭上嘴·但已然全部入嘴的提子,既不能吐,又不能咽,弄得他被噎得眼角通红,两只耳朵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噎的,也红彤彤一片,倒是吓了后知后觉的拓麻一大跳。
 · ·第41章 失踪的男神·“唉,王员外,你的眼睛和耳朵怎么了我记得你喜欢吃葡萄啊,你不会是过敏了……”话还没说完,眼前就出现一人,挡住了大厅内过分耀眼的灯光。
“是您要打听一位员工的行踪么”来人一眼看不出年纪,头发整个浸满发油,梳到后背,皮肤保养的较好,肤色较白,五官却并不显眼,属于容易让人过目就忘,掉到人堆里就找不到了的大众脸。
他面带职业微笑,既亲切又不刻意讨好,让人格外舒服··拓麻放下叉子,点了点头道:“他叫白芷,据闻是您家的员工·请问,我们能见见他么”·大众脸点了点头,一名白衬衫黑领结的服务生快步上前,大众脸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服务生点了点头,风一样的来,又风一样的去了。
大众脸抬起头,略带遗憾口气道:“真不好意思两位先生,你们要找的人,恰好我们也在找·白芷三周前,在没跟任何人请假打招呼的情况下,就无故缺勤,手机也不通,也没有回租住的地方住,不知去向。
我很抱歉不能帮上什么忙,不过,我可以引荐给两位平日里跟他走的比较近的同事,或许能多少有点收获”·拓麻和王行云面面相觑,男神不知所踪,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要怎么找·还是拓麻反应更快一些,他赶紧起身,边点头边说道:“好好好,能有点线索,也算没白来,那就麻烦您了,辛苦引荐下这两位同事。”
大众脸客套地笑了笑,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态,与王行云点头示意后,就转身走了·刚才风一样的服务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带着他俩直行一段横穿过一楼大厅,从紧急出口旁边的一部不起眼的电梯上行,直接按了顶楼的按钮。
王行云瞥了一眼面色不改,直接跟着上了电梯的拓麻,欲言又止··拓麻似是知他所想,摇了摇手道:“15秒内的矮楼,我是没问题的·时间太长的狭小封闭空间,我是不太行的。
亏得你还真记得,大多数的时候,你简直比我妈还了解我,荣幸之至啊,能王员外如此在意着·”·同行的服务生嘴角抽了抽,似是非常不习惯两个大男人之间气氛如此别扭。
好在五层而已,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出了电梯,一眼望去,整个走廊铺满了酒红色底色,描金边的毛地毯·人走在上面,静悄悄的,半点走路声全无,倒是图个安静。
因为没去过其他楼层,无从对比,倒并不觉得这层建筑与其他行业的办公环境有啥区别·不过,与其说是办公地点,倒是更像是酒店的布局·一个个房门紧闭,只露出把手和门铃,房间上仔细写着房间号。
跟着服务生地引导,了无生趣地看了一路清一色的门牌号,终于走到了一扇没锁的大门前·上面并未有门牌号,倒是用A4大白纸横着贴,黑色油性粗笔写着‘员工休息室’几个大字。
领头的服务生象征性地在门上敲了几下,就直接领着二人推门而入··休息室的空间并不狭窄,但因东西较多,显得满满堂堂的·这里与其说是休息室,更像是艺人用来化妆和暂时休息的场所。
靠近墙一侧的方向,是一排化妆镜和配套座椅,另一侧是一个茶几和一个占地较大的转角沙发·门口附近是贴着墙面而立的铁皮储物柜··服务生进了门并未往里面走,而是伸着头,往转角沙发的方向看去,此刻正巧有个高个子的男人往出走,服务生赶紧招呼道:“秦荣,你来的正好。
王经理让我带这两位客人上来了解情况·他们是来找白芷的,你帮忙接待下·我下面还有事儿,先走一步·哪天请你吃饭·”说完,跟两人说了声抱歉,就飞也似的走了。
拓麻和王行云被这高个子男人领进了那个转角沙发,他颇为客套地在角落的饮水机拿纸杯接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拓麻刚喝过水,不渴;王行云是依旧不喝外面的水。
于是被称为秦荣的高个子男人也没客套,大咧咧地从化妆镜前拽了一把椅子,径直开口道:“你们想问关于白芷那小子的事情原来他不是傍上哪位富婆私奔了,是真的行踪不明了”··拓麻简直被他的开场白震惊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道:“我们这是向你打听消息呢,你怎么倒问起我们来了”·秦荣的脸皮也够厚,半点都没理会拓麻话中的嘲讽,还特别诚恳地点了点头:“是啊,之前他没请假就人间蒸发,我们私下里都以为他终于凭借他引以为傲的‘男神皮’上位成功,攻陷哪家夫人或者小姐,直接彻夜逃离,私奔成功了呢。”
他拿着自己的杯子,自顾自地边喝水,边感慨了下这小子原来从不听劝,夜路走多了,不知道遇到了啥事,才找不到人了··王行云默不作声地静静听着秦荣跟拓麻你来我往,没什么含金量的废话,终于插嘴道:“秦先生,你能回忆下,最后一次见到白芷,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场合么”·秦荣咽下了口中的水,把杯子放置在了茶几上。
他把双手放在背后,用双臂的力量撑住椅子,双目放空回忆到:“大概是1个月前,公司组织一个主题Party,具体叫什么我忘了,反正是个粉红女神什么的主题聚会,每位员工都可以邀请自己的熟客前来凑个热闹、散散心一类的。
你也知道,我们顾客,要么有钱有闲、要么纯粹是生活或工作压力太大,就是寻个放松减压的地方,找点乐子·都是明码标价,各取所需·能来这里消遣的人,智商和情商都不低,心里都跟明镜似得,谁也别跟谁玩什么感情游戏。
啊,当然,这是我自己的待客之道,不代表别人·”秦荣一口气说完,把双臂从身后拿出来,摊手道·· · ·第42章 鬼眼·在秦荣这边获得的情报很有限,仅能获知寻找失踪人口白芷的大致方向,却无法得知更多的细节。
因为与秦荣后续的闲聊与闲扯中,他最后透露,自己并没有参加那个所谓的‘粉红派对’·作为同样喜好八卦、臭味相投的嘴炮儿男,拓麻跟秦荣越聊越投机,甚至最后秦荣被点了单,要去楼下见客户,拓麻还颇为惋惜,最后以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为结尾。
·临出休息室前,秦荣还无比惋惜道,以拓麻的性格,不做这行有点浪费人才了·王行云的脸简直都要绿了·拓麻与他嘻嘻嘻哈哈地挥手告别,秦荣走了后,他才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跟王行云解释,这都是为了工作,我怎么可能去从事这种游走于法律边缘的,以出卖自己的肉体和感情为营生的行业我明明有更轻松的捷径可以依靠着致富,走向人生巅峰,比如梦貘和你·那没出息的语调和夸张地手舞足蹈的动作,弄的王行云又好气又好笑,也就懒得跟他计较了。
直到下了楼上了车,开出了乐园的地界,拓麻才松了口气,扭头跟王行云调侃这次行动的收获·他认为秦荣说的,差不多就是他所知道的大概情况了,毕竟虽然是同事,彼此在工作岗位上,其实也是排他性较强的竞争关系,就算平日里关系还算说得过去,但同事间,能期待什么跨越利益与纠纷的真爱和友谊啊,能面上过得去,背地里不捅刀,已经算得上相当不错了。
拓麻看着王行云似是陷入了沉思,也没打扰他思考,直接从膝盖前的储物柜又拿出了一瓶未开封的纯净水,接着自己的手掌擦了擦瓶身,拧开后一手握着瓶盖,一手递了过去:“你也忙乎半天没喝水了。
外面的水不愿意碰就算了,这是咱自己车上的,多少来一口,口干舌燥你训起我来,都不带劲儿啊··王行云像是怕了他的嘴炮儿功夫,赶紧接过了水,直接咕咚咕咚下去了小半瓶,拓麻笑嘻嘻的接过了他喝剩下的,盖上盖子自己继续拿着,心道王员外果然是渴了,又不好意思说,这种宁可委屈自己,也不破坏原则的高尚情操,真是莫名其妙。
外人看来,是端着架子自命清高,实际上是洁癖作祟,估计自己也万分纠结·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没点精神疾病不聚头啊·拓麻脑子里思绪乱窜,天马行空的想了半天,还好他自己的毛病藏得比较深,一般人也看不出来,倒不像王行云这种,出门在外,不方便还是其次,不容易跟人民群众拉近距离,也蛮痛苦的。
殊不知,他想象中的这种‘蛮痛苦’,王行云压根不在意,甚至喜闻乐见·自带拒人千里之外的利器,他开心欢呼还来不及呢··看王行云积极主动地配合着把水喝了,拓麻原本就很好的心情瞬间变得更明媚耀眼了。
他扭过头,盯着王行云万年不变的瘫痪表情,试探着问道:“王员外,你觉得秦荣这小子,还有继续探究的必要么嘿嘿,我是说,要不要进他的梦一探究竟”·王行云半天没吭声,实际上也在想这个事儿。
能在现实中得到消息的,还有没有必要再去梦里折腾,他在对比这两边分别行动的性价比·说到底,要不是‘不能睡觉’这个鸡肋的条件限制在那儿,他根本就不太赞成拓麻太频繁的出入梦里。
就算万能钥匙的脑波能力再怎么逆天,毕竟拓麻还是实实在在生活在三次元世界里的大活人,老出入不知道是谁的乱七八糟的梦里,虽然感官上是压缩了时间,增加了自己的阅历,实际上,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亦没有平白无故出现,且不需要等价置换使用的特殊能力,比如自己的‘鬼眼’。
或许是事情过去的太过久远,很多事实都被时间这把利刃,打磨的面目全非,但王行云自己从未遗忘过,他之所以有机会与拓麻成为交心好友,是因为他们确实是同病相怜的可怜虫——不仅是精神疾病方面,连同样有着不可告人的神秘能力方面,都出奇的一致。
如果不是在刚才,他拐弯的时候,偶然间看到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他或许真的忘了,自己也拥有着极为特别的能力··“你又看到那些东西了”拓麻见他半天没回话,虽然表面上依然在认真开车,但明显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还恰好被正盯着他,等待他回答的拓麻看到。
“恩,看到了·但是规模比较小,应该只是一般的车祸·”王行云答道··“还是你的能力拽炫酷一点·其实我觉得不应该被称为‘鬼眼’,你看到的只是模糊的黑影而已,又不见得是鬼,只不过能预知未来灾难而已,要是我,就叫他‘神之眼’有没有感觉瞬间从三流灵异小说,直接迈大步,变成好莱坞制作的史诗级神话大片了哈哈哈,你这个人,就是既呆板,又不爱凑热闹和出风头。
这么逆天的能力,都能被你藏得严严实实的,也不合理利用,不用来生财,也可以用来泡妞儿啊·这么多年来,也没见你带个母的回来过,你真要做苦行僧啊,不爱财不恋色的,生活多无聊。”
·王行云倒是没反驳,说你小子的人生阅历也没比我好到哪里·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拓麻的前半段没有歪楼的言论中·他似是犹豫了片刻,才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不是我不合理利用这个能力,而是……每次都有人从中作梗,还是以一个极其……诡异的方式。
你可以理解为,我想说出去,但是失败了,同时受到来路不明的东西威胁,说我看到的不可以说出去一类的·我也算是当时年纪太小,被吓到了·加上也不是那种特别在意这类得失的人,就随着流言蜚语去了。
后来升学换了环境,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少,就此消声灭迹,无人再提了·”· · ·第43章 流言蜚语·王行云年少的时候,在一群半大的孩子中很有名。
他的有名,来源于一次次不同寻常的经历·但流传于一群小屁孩之间的传闻,大多是以讹传讹的夸张故事·真实的情形到底是怎样,真正知道的人却很少·倒是随着人们的口口相传,这名据说有‘鬼眼’能力,能通过知晓鬼怪的行动,窥探未来的少年,在大家的言谈中,变得越来越无所不能。
广为流传的故事也多了好几个版本,甚至有出续集,成为常规性大众娱乐项目的趋势··其中流传最广的版本,拓麻倒是印象颇深,毕竟他当时才上小学二年级,课业不紧张,父母常出差在外,大多数闲余时间,都是跟班里几个相熟又家离得近的小鬼混在一起,除了轮着班的互抄作业,打打游戏外,其他时间都用来胡扯瞎聊了。
那个传闻令拓麻念念难忘的原因,是因为真假参半,难探虚实,让他和他的小伙伴们,也跟随舆论的导向,一起惊诧猜测了许久·加上当时发生的那件事,又无比轰动,霸占了社会新闻头条很久,大批记者涌向了事件发生的周边地区频繁采访和搞直播,弄得王行云想低调都难。
‘L市近郊的火葬场焚烧炉爆炸事件’死伤上百·受到该突发灾难性事件影响的受害人之所以数量庞大,是因为发生爆炸的时间,刚好赶在临近中午·这个时间段正处在人流相对集中,大多数前来参加亲友葬礼的人群,刚举行完追悼仪式,还未解散,正等待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把遗体送至焚烧炉排队等候骨灰的时段。
·王行云会出现在那里,也是因为有个远方亲戚家有丧事,恰好当事人的亲属与他母亲走的较近·于是为表敬意,王行云的父母特地请人代为管理自家店铺一天,也替王行云向学校请了假,一家人穿着朴素,一大早就在火葬场驻地的停车场附近等候,准备人聚齐了一起出席殡仪馆主持的葬礼。
“我当时听到的说法,是你恰好要出席亲属的葬礼,跟父母亲及一群亲属,在大门口等人接待·突然看到了什么东西,就跟父母亲私下说了·要是一般家庭的父母,遇到自己家孩子说这些,肯定要挨揍啊,信不信都是其次的。
但你的父母,从事的行业比较特殊,也可以说是靠着这类不可捉摸的玄妙事物为生的,不可能不重视·然后,不管他们真信还是仅存敬畏之心,反正倒也没乱说,而是跟那位相熟识亲属悄声说了一二,就在告别仪式结束后,带着孩子,一行人匆匆离去了。
然后,临近中午的时候,焚烧炉发生了不明原因的大爆炸,死伤上百……本来这件事中间的小插曲,知晓的人寥寥无几,后来怎么突然变得人尽皆知,还闹得沸沸扬扬了”拓麻眼睛盯着车窗外,望着外面堵成一锅粥,丝毫没有挪动前进一分的路况,却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烦的表情。
他故作淡定地边发问,边通过玻璃的反射,眯着眼盯着王行云目不斜视的侧颜,等待着他开口说话时,两片淡色嘴唇一开一合中,带来的微妙表情变化··“我母亲不是跟一位相熟的亲戚说了么大概也是好意提醒下他,不管信与不信,总之小心为妙。
那人估计也没放在心里,只觉得我们一家子都是做这种生意的,疑神疑鬼是职业病,也并没跟其他亲属提过·不过,在排队等待领取告别仪式上需要的花篮、挽联等物资的时候,因为一起排队的几个人实在无聊,就闲聊了起来,于是他把从我母亲那里听到的事,当做笑话讲出来娱乐了下大众。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后来又真的发生了爆炸,死伤众多,很多受伤严重的人都被第一时间送至附近医院,记者们的行动都很快,一窝蜂的涌向了医院去做特别采访。
那些人里,恰好就有当时聚在一起聊天的·于是这事儿很快见了报上了电视,想低调都来不及了·”王行云仿佛陷入了回忆,形状漂亮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原本标志性的小月亮也不见踪影,车内霎时安静了下来,映衬着窗外拥挤着横穿马路的人流和此起彼伏,不断按喇叭鸣笛的烦躁司机们,气氛莫名有点冷。
‘咕噜咕噜,咕噜噜’不合时宜闯入静寂空间的声音,让两人都为之一愣··拓麻不好意思地揉了一下肚子,抬眼望向王行云道:“王员外,你的人好看,声音好听,故事又精彩,听的我心猿意马,肚子饿的好快。
你车里,有吃的么”·王行云面不改色,有点没缓过劲地摇了摇头,开口道:“现在车堵的厉害,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家,不如就近找个地方,先吃饭”·拓麻饿的厉害,听说能先吃饭,开心得整个人几乎要飞起,哈巴狗似的狂点头,手脚也不闲着,直接屁股离开了椅子,一个大侧身,双手扒住了王行云较近的一只胳膊,整个人根无骨鸡柳似得黏上了身,弄得王行云眉头皱得死紧。
“松手,快下去,多大的人了,还为了一顿饭撒娇·”王行云用另一只手稳住方向盘,正巧现在路口车流太过密集,交通几乎瘫痪,专心与不专心,都无法动弹,诺大的几条机动车道成了停车场。
不少司机干脆熄了火,开了窗,或看手机消遣或同行几人瞎聊天,倒也气氛不坏··“对不起王员外,说这些陈年往事,让你回忆起了不愉快的事·”拓麻抱着王行云的胳膊不散手,垂着眼睑,喃喃道。
王行云嘴角轻颤了下,等着他的后半句··“但是咱们都是要同居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关系了,多互相了解下,培养感情的同时,也能增加共同话题,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呀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把你的过往辛酸继续说全了,然后关于我的私事,你也随便问有问必答,多多益善。”
 · ·第44章 吃素·从完全堵死的路口一路上慢慢蹭出来,终于到达离家比较近的一个餐厅,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这家餐厅门口布置的极为朴素,大有隐于市的架势,进了门后却别有洞天。
门缝处卡着一个青铜色的大风铃,门一开铃声清脆且悦耳,余音回荡在略显空旷的店内,不多时,里面有人应声说了句欢迎光临,却并未露面·绕过门口处用整块原木精心雕琢的丛山屏风,竟是一个小巧可爱的青色拱形石桥。
桥下有一条半深不浅的沟壑,贯通另一侧的鲤鱼池·沟壑内清水汩汩流淌,将深山中从泉眼倾泻而出溪水流淌的姿态,模仿了十足·与石桥右侧鲤鱼池相对的,是一处凸起的石阶,上面平整的放了一个微型沙盘,里面用白沙摆出了孤山风水景观,禅意十足。
拓麻跟随者王行云的脚步踏过石桥,进入大厅入座·整个过程中,他左顾右盼,几乎看花了眼·倒不是他不常外出吃饭没见识,而是这间店的布置,简直太细致入微了,让习惯了有事没事半夜里去脏摊撸串的拓麻,百般不适应,心情简直像是走错了片场的临时演员,既新奇又胆怯。
穿过了一排排摆放整齐的桌椅,两人终于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服务员这才从一边的角落里出现,放下菜单后,也不多发一言,径直又走了··拓麻对这家餐厅的好奇心简直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他拖着自己屁股下的椅子,直接挪到了跟王行云并排的位置,双手直接抓住了王行云的胳膊,摇晃着:“这里是啥好地方难道就是只活在传说中的私人会所、地下餐厅”·王行云的胳膊今天被拓麻祸害的次数太多了,简直都催生了抵抗力,他不动声色地挥手阻止了他摇啊摇弄得他无比头晕的动作。
转而拿起菜单,让拓麻自己先看着,自己则拿起跟菜单一起送来的点餐卡片,自顾自地勾选了几个招牌菜和茶水··菜单上主菜都配有图片,拓麻本来就饿得要命,粗略地看了几眼,更胃口大开,随手指了几个看起来不错的硬货,让明显是熟客的王行云自己看着点。
王行云瞅了几眼拓麻指的菜,在点餐卡上又多划拉了几笔,就停了手,转而去拿餐桌上立着的桌号牌··拓麻着急下单赶紧吃上热乎饭,见王行云点完菜,就直接扭着脖子向着服务员曾出现的方向吼了一嗓子:“服务员点菜”略有点尖锐的嗓音在空旷的店内回荡,却不见一人出现。
拓麻一脸雾水,这店里的服务员简直是神出鬼没的,又不是地里的老鼠见不得光,要不都躲着干啥王行云倒是一脸淡定,不慌不忙地按下了桌号牌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暗红色按钮。
桌号牌顶部的小蓝灯闪了闪,不多时,一个服务员出现在餐桌前,拿走了菜单和点菜卡片,餐桌上仅留下两个并排而坐,一个面瘫冷淡一个满脸纠结的男人··“卧槽,明明听见不过来点餐,非要用这玩意这家的服务员怎么跟店主的布置风格一样,这么作简直比小娘们还事儿”·王行云抬了抬眼皮,无奈道:“这里是吃素斋的地方,店主和店员都信佛,有自己独立的待人接物风格。
既来之则安之,你就当图个新鲜·一会儿该上茶了·这里的茶很特别,是店主自己调配的白梅茶·好多常客都是冲着这个茶来的,你也试试·”·拓麻现在的状态简直是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既憋屈又无从发作。
他撇了撇嘴,默默地坐好·心里却还在犯嘀咕:“素斋全素那刚才菜单上花花绿绿让人胃口大开的图片,也都是素的了既然吃素,还搞这么多花样干啥,想吃素就去吃;想吃肉也别装模作样。
把素的弄成这样子,多虚伪·”他自己跟自己较真,正在生闷气,冷不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服务员竟然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迅速上菜了··拓麻已经快饿过劲儿了,此刻也不管什么素不素作不作了,就着白花花的米饭,使劲夹菜吃菜,噎到了就去拿王行云刚品到一半的白梅茶,也不管对方是否嫌弃,先吃饱了喝足了再说。
桌面上的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王行云的杯子被拓麻边吃边喝,杯口和杯身粘上了不少油渍·王行云皱了皱眉,也没多说什么·拿起一个新杯子,倒满茶水,递给了吃的无比满足正在中场休息的拓麻。
“哪有这么饿你这架势真跟饿死鬼似的,好像饿了你多少天似的·”王行云拿纸巾擦了擦被拓麻弄得满嘴油的杯口,轻轻嘬了一口被泡的很开,隐隐发绿的白梅茶。
拓麻终于吃完了第二碗米饭,他用纸巾随手抹了一把嘴·掏出兜里的手机,随意地翻了翻,突然表情定格了下,抬起眼,嘴唇抿了抿,仿佛正在犹豫是说还是不说。
“怎么”王行云正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优雅夹了一筷子放到碟子里,看拓麻表情有变,抬头问道··“其实我不太想继续刚才车里那个话题,因为我觉得,我不能仗着你不跟我一般计较,就去反复揭你的伤疤……但是,你看这个。”
拓麻边说便把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是刚更新的一则本市快讯·因为是快讯,描述比较简洁,大概是市内某个路段,突然发生了一起重大车祸·一个醉酒司机逆行冲上了人行道,碾压了周围十多名群众,伤亡惨重。
目前救护人员已把伤者送往最近的医院,司机也被控制,除了醉酒,还有吸毒的嫌疑一类的··这条快讯并不显眼,夹杂在很多刑侦案件和国际新闻中,只不过发布时间很新,也就一分钟前。
但出事的地点很令人惊悚·如果没记错,就是在刚才他们路过的一个十字路口·当时王行云转头多看了一眼,拓麻还直接问他是不是看到了,预示灾难发生前兆的那些‘东西’。
王行云还非常肯定的点头了··然后才过了不到2个小时,那个路口真的发生了人命关天的惨烈交通事故·简直是细思极恐难怪当时有所耳闻的一群小鬼,对待王员外的态度都是又敬又怕,十分复杂难辨那种。
拓麻叹了口气,把手机锁屏装回兜里·盯着面前已慢慢晾凉,可以入口的茶杯,喃喃道:“这么逆天的能力,能助你规避很多意外,简直是百利无一害·但这玩意有点邪乎,你用这个能力,需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比如我,想在梦境里随心所欲,就要豢养梦貘,就要满足它的进食需求,就要面临无法正常睡觉,大脑和精神都超负荷耗损的代价。
虽然号称万能钥匙,但我总觉得,频繁使用这个能力,可能我不会活得很长吧·但你不一样,你这么赏心悦目,节能环保,一定不能狗带·我还等着靠你混吃等死,养老送终呢。”
 · ··第45章 黑影·王行云听了拓麻的豪言壮语,脸色黑的几乎能滴出水来·但见拓麻一脸诚恳,恨不能把‘希望你能寿比王八’的蠢话都喊出口。
他觉得头痛的很,旁边的吃货却又喝了一口茶,又拿起了筷子,开始了下一轮的大扫荡··“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你所说的代价,反正每当我主观上想把即将发生的灾难告诉相关人员的时候,总会发生怪事。”
王行云说完,眉头微皱,按下了叫服务员的按钮,把没水的茶壶递了过去要求蓄水,顺便又加了两道菜和一碗米饭··“怪事比你看到的那些东西还怪”拓麻一边继续往嘴里添菜,一边含糊地满嘴东西勉强开口道。
王行云哼了一声,勾了勾嘴角,身子往后背的靠垫上一躺,淡淡开口道:“你以为我每次看到的都是什么几个小时后的事故现场,还是满眼的肢体残缺、面目狰狞的厉鬼”·拓麻慌忙咽下了嘴里咀嚼着的饭,想接话,却太过着急被猛地噎了一下。
他自己的杯子茶水已经见底,慌乱中又去拿王行云面前的杯子··王行云无声地叹了口气,认输般地把自己的杯子往拓麻伸手的方向推了推·一口茶下肚,终于感觉好了些,拓麻被噎地胸口生痛,大大的眼睛瞬间布满了泪水,脸颊微红,挺粗的一个小伙子,硬生生被一口饭噎出了一股子媚态。
王行云本来就没舒展开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面带不悦地从桌角白瓷桶里,拿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手帕,递给了还在猛咳嗽的拓麻,道:“快擦擦脸,这么大的人了,吃个饭都能噎到。
瞧你这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赶紧擦干净,你还要不要继续听了”·“必须要啊难得全方位了解你的机会,我怎么能放弃”拓麻连忙接过王行云递来的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脸,笑嘻嘻说道。
然后画风突然一变,瞬间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嘴脸,认真看着王行云的眼睛,小声问道:“那你看到的,究竟是什么”·王行云疲惫地用手肘支撑着脑袋,伸手按了按太阳穴,道:“像是人类轮廓的黑影,层层叠叠地聚集在一起,简直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地狱。
有时候多,有时候少,密集度依据事件的大小和伤亡程度,每次都不尽相同·我不确认它们能否看到我,但是……”王行云顿了顿,瞥了一眼正紧紧盯着自己,恨不能每一帧都不放过的拓麻,终于垂下了眼帘,轻轻凑过去,几乎贴着他耳边说道:“他们会侵占周围人的躯体,走过来跟我说话。
它们借路人的口,跟我说‘别多管闲事’‘这不是你能左右的’‘不许说’……”王行云又停顿了下,眯着眼睛,仿佛在回忆,也好像在回味那种令人全身汗毛竖起的惊悚感。
“看着周围不相识的路人,突然像被附身似地走过来跟我说这些,感觉也蛮猎奇的·不过,也就两三次而已·后来……”·“后来你学乖了,看见了也假装没看见。
你假装看不见,那些影子也不会发现你”拓麻突然觉得有点冷,也有点心疼王行云·这哪里算得上是秘密,简直是巨大的心理阴影好么虽然他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只多不少,但那毕竟是在梦境里,自己知道不是现实。
现实的世界很安全,既没有梦貘,也没有噩梦里的那些恶心玩意,算是他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但王行云的遭遇却是实打实发生在身边的,想想就觉得浑身发冷,有种无处可退的绝望感。
“恩,是的·视而不见冷眼旁观其实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难·我自己也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正义和纯善·想要拯救谁什么的,难道出发点不是自我主义膨胀以及后续随之而来的利欲熏心么”王行云靠回了身后的垫子,眼神黯淡,随意盯住一处,喃喃自语道。
拓麻起身又挪了挪凳子,直接两把椅子肩并肩毫无缝隙了·他坐回了椅子,与王行云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几乎是胳膊碰着胳膊·然后双手习惯性的攀上了王行云的半边胳膊,还有节奏般地轻拍着,“王员外,这并不是你的错。
无论是这个鬼眼的能力,还是后来你不得不视而不见的态度,都跟你本身的意志无关·既然无关,就没必要抱着一颗煎熬的心去批判自己的善与恶·有我这样的垫底,你还有啥想不开的,哈哈哈哈”·王行云被拓麻有节奏的拍打弄得心浮气躁的,每次回忆起这段经历就揪心的感觉却被拓麻肆无忌惮地笑声冲淡了不少。
折腾了这么久,眼看拓麻也差不多吃饱了,他新点的菜和米饭也上了桌,就收了收心,不再胡思乱想,专心吃起菜来·但旁边的胳膊总是若有似无地跟他的产生摩擦,他不耐烦地伸手推了推片刻都安静不下来的那个惹事精,让他往边上挪挪,挨这么近,还能不能踏实吃饭了。
拓麻却非常无辜,念叨着:“王员外果然脸冷心也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用完了就随手丢了·又不是刚才需要我和我体温的时候了·刚才说悄悄话地时候还嫌离我太远呢,现在又嫌我靠的近了”一通胡搅蛮缠下嘴炮儿满天飞的攻势下,王行云的脑子差点被念叨得当场当机。
他头痛欲裂地摇了摇手,说只要你闭嘴,其他的都好说··半小时后,这顿乱七八糟的素斋饭,也在这闹心的氛围下终于吃完了·王行云先行一步,去门口方向的吧台结账顺便取车,拓麻慢吞吞地扶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慢慢走着。
思绪却因为今天得到的消息太多,一时半会儿也消化不了,乱糟糟地想理清却找不到头绪··虽然有梦貘这种传说中的神兽在手,但他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 · ·第46章 高中生·两人吃过了饭,又接着在晚高峰的回家路上堵了四十分钟,才终于疲惫地走进了家门。
一进门,两人就各自在沙发上占领了一个角,摊在柔软的靠垫上完全不想动弹··四周安静的有点过分,拓麻想着王行云下了班还给自己当了一路的司机,又是代步又是喂食的,确实挺辛苦的。
于是他揉了一把因为坐在车里太久,都麻木无知觉的屁股,起身去开窗通风,打开空调和空气净化器,顺便刷杯子倒水,还把热水器打开烧水,防止王员外突然想洗澡没热水。
王行云进门换过了拖鞋,此时看到拓麻起身走了,也不客气地伸了个老腰,把腿伸直,将沙发上整齐排列,明显经过一场大清洗的靠垫,拿起来一个塞到了腰下···他并不娇气,但原本就在办公室电脑前坐了一天,下班后的活动中,又基本除了坐着,有没其他姿势可以活动腰部和脖子,导致现在酸痛的厉害。
这年头,长期对着电脑的伏案工作者,得颈椎病的比例节节攀升·他周围的同事,也有好多人有这个毛病,不好治疗还非常耽误正事·为了以后能省事,他宁可现在多花些心思保护下脖子和腰。
拓麻收拾完正准备直接进屋里躺着,发现了王行云的小动作后,直接过去把人从沙发上托起来,让他直接去自己屋里的床上躺着,省的在沙发这种小地方窝着,更对腰不好。
王行云直接请的搬家公司,打扫也叫的一条龙服务的家政·刚进门的时候因为两人都累的够呛,也忘了提把东西搬过来的事儿·经拓麻这么一说,他也想看看自己的房间收拾的怎么样了,于是借着拓麻抄他胳膊的力度,从沙发上慢慢起身,大长腿一伸,直接越过沙发前的矮茶几,穿过走廊,路过拓麻大敞开着的卧室门,扭头看了一眼。
或许是因为下午家政刚收拾过,并不显乱,不过被子乱糟糟地团在床上,拖鞋一只在床下,另一只倒挂在大门口的鞋架子上·房间主人随心所欲、放荡不羁的性格,显露无疑。
王行云只看了一眼,也没抬脚进去,继续向前走了两步,进入了原本闲置许久,用来放置杂物的次卧··次卧的面积并不比主卧小很多·里面显然刚被彻底大扫除过,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和洗涤剂的味道。
门和窗户都在大敞开通风,空气质量并不差·屋子收拾的不算温馨,但极简风格的家具和颜色单一床单被褥互相映衬,不温不火的氛围,显然让王行云很满意··家具和被褥都是他亲自挑选,与家政的服务时间约到一起,直接一齐搞定的。
但床单被单枕巾等小物件,倒不是他选购的·时间仓促,能今天把房间收拾出能住人的样子,他已经很满足了·倒是拓麻这小子,平日里看起来心粗的要命,竟然有心帮他购置这些小物件。
王行云摇了摇头,嘴角微勾,笑意一闪而逝··两人到家后,各自回屋自己收拾自己的,再次聚在客厅,已接近夜深··王行云坐到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拓麻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揉脑袋。
两人也没有过多交流,拓麻随手把毛巾搭在了脖子上,甩了甩头发,一屁股坐在了王行云旁边··“王员外要不要冲个澡还是你平时习惯早上上班出门前再洗”拓麻一手拽着毛巾的一角擦脸,一手熟练地用大拇指解锁手机,看到页面弹出有新消息,就顺手一划拉,点开随意看一眼。
“一会儿洗·怎么,有好消息”王行云见拓麻突然直起身,挺直腰板的同时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忍不住问道··“是有个消息,但不知道该算是好的,还是坏的。”
拓麻舔了舔嘴角,眼睛依旧盯着屏幕回道··王行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先说了再纠结是好是坏·拓麻会意,随手把手机放置到前面的茶几上,双腿曲起,脚丫直接放到沙发边缘上,双臂一伸,搭在沙发靠背上,才开口道:“白芷的下落,有了点新进展。
也不枉我花了一晚上,跟秦荣各种勾搭套近乎·”他嘴上说着自己委曲求全,多么辛苦,但心里其实早乐开了花·能以办正事的名义,与脾气相合的人凑在一起,胡扯乱扯,尤其过瘾,一举两得,怎能不开心。
·王行云看他眉飞色舞的嘚瑟样,手痒的厉害,特别想出其不意地给他后脑壳一下子,让他醒醒·但到底是在说正事,也就想一想,没真动手付出行动。
“秦荣说他确实没参加那个粉红派对,但白芷去了·他不知道派对上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传言·想打探消息,只能去找同样去了那个派对的人。
而非常凑巧,秦荣熟悉的人中,就有一个人去了·这个人叫钱欣然,我已打探清楚了,非常好找·不过,咱们得去见他,得白天去,要不比较麻烦·”拓麻边抖着腿,边说道。
“白天去这个钱欣然在‘乐园’只是兼职他是普通上班族”王行云拍了拓麻抖着的腿一巴掌,手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思。
“嘿嘿,必然不是啊·我也不卖关子了,你猜到天亮恐怕都猜不到他是干嘛的·”拓麻笑出了声,拿起了茶几上的遥控器,稍微调小了声音,继续道:“高中生的课外兼职。
怎么样,震惊不震惊惊奇不惊奇现在的小鬼,一个个人小鬼大,与曾经清纯无脑的我们,没得比·小小年纪,不知道怎么想的。
明天白天我打算去他学校堵他,你还有工作,要跟我一起去么”·王行云并未搭话,抬手从茶几下方的格子里掏出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口,润了润喉咙,才说道:“能去那种场所兼职的小鬼,脑子肯定不慢。
你直接过去招人,不怕他恼羞成怒,不说实话么”·“切,他自己不愿意说实话,我不会想办法知道啊还是你忘了,我是靠什么混饭吃的”拓麻不以为然道。
 · ·第47章 起床·第二天清晨,拓麻是被王行云硬生生从被窝里拎起来,然后被湿毛巾直接糊脸上给吓醒的·他惊魂未定地瞪大了双眼,身子自然而然地缩成了一团,双臂紧抱着肩膀,表情懵懂,一看就是还没睡醒,完全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王行云深知他睡上一觉不容易,按理说怎么也会不开眼的故意把他弄醒·但他清晨刚跑步回来,站在门口正换鞋,就听到拓麻房里传来既急迫又略微嘶哑的叫喊声,他没有片刻犹豫,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一把推开拓麻半敞着的房门,却见他紧闭双眼,双手呈握拳状放在胸口,呼吸困难,时不时猛地左右摇头,口中喃喃叨念着什么,一会儿又边剧烈晃动边无意识地大喊。
王行云当机立断,大手直接伸过去握住了拓麻的,果不其然地看到了他挣扎在失控的噩梦残骸中,愈陷愈深,无法醒来,也并不能踏实入睡··王行云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态的拓麻,却并未慌张。
他尝试着通过握着的双手,查看拓麻疲于应对的噩梦残骸·因为年代隔离较远,很多噩梦几乎被梦貘吸收的所剩无几,看不出原貌·但相隔时间比较近的几个熟悉的影子,还是能看出原始的轮廓。
比如那个静静趴在巨型残骸堆顶部,长发披肩,看不见脸,全身赤裸仅披着一件男士外套的女人,王行云就格外眼熟··他仅能通过握住的手,窥探一二他人的梦境,却无法对梦本身产生什么影响。
所以看归看,他很快便放开了紧握住拓麻双拳的手,试探性地推了推拓麻的肩膀,却毫无效果···眼看着拓麻的双拳越握越紧,咬紧牙关,发出恐怖的咔咔声,连呻吟声都被关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醒。
王行云眉头深锁,直接奔向卫生间拿一块小毛巾浸满温水,然后回屋,掀开被子把拓麻从被窝里轻轻拽出一半,然后拿热毛巾慢慢一点点擦拭,直到他面色好转,逐渐转醒,才又返回卫生间,再次浸湿毛巾,这次不拧干,直接带着比较沉的水,一把糊在脸上,帮他彻底清醒。
拓麻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一看是穿着休闲服的王行云,还有点没转过弯来·张口便问道:“唉,王员外,这么早你怎么在我家里哦对,你有钥匙……不对,你跟我非法同居了,猛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有点语无伦次地叨念着,边说边用手不断地揉着双眼。
王行云怕他还没睡醒,这么用力把眼睛揉坏了,赶紧伸手拦了一下,把手里湿漉漉的毛巾递给他,指着门口道:“别瞎揉了,拿着毛巾去洗把脸收拾下,一会儿我带你去附近吃个早点,然后咱们去趟学校。”
拓麻慢吞吞地接过毛巾,边打哈气边起身在地上找拖鞋·王行云把门口那只稍远的踢到他脚下,就转身回屋先收拾自己的了··二十分钟后,整装待发的两人一起下了楼,在小区附近的早点摊吃了包子油条豆浆,拓麻吃了挺多还觉得不过瘾,打包了两颗茶叶蛋带走,又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整箱矿泉水,径直拆了盒子,直接填满了王行云车内的储物柜和后备箱。
准备完毕,拓麻系好安全带,等着老司机开车,向着今天的目的地,地处闹市区的H中学出发··到达学校附近的时候,刚好十点半·校内除了职工,其他车辆禁止入内。
王行云也没嫌麻烦,开车带着拓麻在附近转了几圈,这才把车停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区楼下··倒不是为了省钱故意停在不收停车费的小区,闹市区地皮精贵,建楼盖房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多余的地方设置专门停车位附近的小区也都属于有年代的老小区,建设的时候压根还不时兴家家有汽车,楼下的自行车车棚倒是不少。
拓麻边感叹着时代境迁,人心不古,不去多骑环保健康又减肥的自行车,非要去开又堵又浪费宝贵石油资源的破汽车,完全忘了自己出门全靠蹭车,还不如那些起码能自力更生的车主们。
在附近小区停好车,又徒步走到学校门口,已经又过了半小时··拓麻长期窝在家里,出门全靠王行云,就连传统意义上用得到脚的外出都少·于是总共也才步行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觉得心脏跳动的厉害,双脚发酸,喘不上气,恨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想起来。
王行云挑了挑眉,看他真要一屁股坐在路边花坛边,明显脏兮兮的游人座椅上,赶紧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他,嫌弃地开口道:“这才走了几步道,就不成了看你在梦里挺能上蹿下跳,运动神经高人一等的,怎么一到外面,就撂挑子了我看你就是缺乏锻炼。
从明天开始,准点起床,跟我一起去晨跑吧,先别摇头·一开始是挺辛苦的,但是越往后,越习惯,也越跑越轻松·出一身汗,一整天都神清气爽的·”·拓麻简直想甩开他不断用力把他从椅子上拽离的大手。
他虽然看起来是运动系,但他真的一点也不热爱运动·在梦里不管体力或者运动神经好不好,都能身随心动,想飞多高飞多高,想跳多远跳多远,哪里需要天天跑步的,太麻烦。
但他也明白王行云的好意·他的身体状况绝算不上好,加上长期睡眠质量太差,能真正睡饱的日子并不多,睡觉很多时候对他来说,真是煎熬与自我放飞,各自参半。
·两人走走停停,吵吵闹闹的,就走到了校门口··H中学分为两个学部·初中部和高中部都在同一个校区,两栋楼相隔着一个操场,遥遥相望,实际距离也并不远。
因为学生较多,为了安全和方便管理,学生上课时间和课件,都不准许走出校门·封闭式管理看起来不近人情,但较高的避免了学生们出了校门乱跑,发生危险·所以虽然学生们并不情愿,但这种管理方式,却得到了老师和家长们的一致好评,封闭式管理,也一直保持到现在。
于是,两个男人站在密封得跟个铁笼子似的校门口,一个绞尽脑汁地想办法,一个蹲在地上,边休息边发呆·· · ·第48章 走后门·在王行云第三次被保安拦在了传达室外的时候,拓麻终于有点看不下去了。
拓麻肯定王行云的双商不仅不低,很多时候还比自己高不少·但可能是思考方式的差距,有时候,王行云特别容易被传统思考方式所左右,一句话概括下来,就是俗话说的死心眼。
王行云从传达室走回来的时候,明显有点恼火,但确实是无能为力:好话说尽,又是递烟又是塞钱的,奈何办事一板一眼的传达室大爷就是不放他进去,甚至于觉得他行踪可疑,直接叫了门口保安撵他出去,更扬言再不走,就要报警。
拓麻从树荫底下站起身,拍了拍坐在地上蹭了一层土的屁股,活动了下脖子,伸展了下四肢,笑嘻嘻地迎着王行云走了过去··“王员外,你这样肯定不行,明显居心叵测地想混进学校,别说是看门大爷了,换做是谁,都不敢放你进去。
你一不是学生家长,而不是学校职工的,万一学生们除了点什么事,大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谁会吃饱了撑的,为了点小营小利,放你进去”拓麻拍了拍王行云肩膀当做安慰,然后紧盯着学校门口,等待混进去的好时机。
不一会儿,有个穿校服的高个子学生双手插着兜,晃悠悠地从学校正门走了出来·拓麻心道:等的就是你·赶紧放开搭在王行云肩膀上的胳膊,从树荫下窜了出去挡在了学生面前。
高个子学生正顺着路边慢悠悠地走,不知从哪儿突然窜出来个人挡在跟前,吓了一大跳·挡住路的是个个头跟自己差不多的青年,五官端正,眼神深邃·明明浓眉大眼看起来很运动阳光,却眼窝深陷,黑眼圈尤其严重,衬托着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显病态。
这种精神状态的人突然窜出来挡路,让人顿感警惕,不像是问路的,倒像是打劫的··学生猛退一步,瞬间拉开了跟拓麻的距离·拓麻也不逼得太紧,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艳艳的折成正方形的纸片,一把塞进学生依旧插在兜里的手里。
然后不紧不慢道:“小同学,我跟你们学校的一个学生有私人恩怨,想进学校找他,但正门进不去·你能行个方便,告诉我们怎么进去么”··这学生反映倒也还算快。
他在兜里摸了摸拓麻刚才塞给他的东西,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示意他跟着他走·拓麻赶紧冲不远处树荫下望眼欲穿的王行云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过来·人到齐了后,三个人以一前两后的队形绕着学校外围顺着墙根走了一段,带路的学生突然开口问道:“小哥儿,你跟我们学校哪位同学有私人恩怨啊,还特地费这么大劲要进去堵人”·拓麻想都没想随口接道:“那小子叫钱欣然,不知你认识么借了我的钱大半学期不还,也不接电话,下学人太多又堵不到,只好上课的时候进去找。”
学生听了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他呀,没想到在学校惹那群痞子天天被堵厕所还不够,还跑到校外借钱,真是……”·拓麻没有接话,与并肩而行的王行云换了个眼色。
王行云清了清嗓子,状似不经意地‘咦’了一声,好奇道:“钱欣然在学校混的不好么怎么还被人天天堵厕所”·那学生大概也是个平常话多的主儿,王行云的问题简直打开了他的话匣子。
于是在短短的五分钟路途中,尽可能多地详尽阐述了钱欣然在学校的种种奇葩作为··“小哥儿,你说他是不是脑残人品长相学习,样样不差,却还莫名其妙的被那群校内痞子军团缠上。
老师和学生会的有意要帮他,他却不领情,跟那群人若即若离的不说,竟然还替他们求情·看得周围原本想替他出头的人都不好意思插手他们之间的破事了·”学生兴高采烈地说着钱欣然的八卦,偶尔也转头问问走在他身后的两位年长校外人士的意见。
“这么说,他是在学校遭遇校园欺凌事件了”王行云总结道··“从性质上来说,确实是·又是堵人又是动手又是勒索的。
但精神状态却又不像·你见过哪个遭遇校园欺凌的学生,每天这么兴高采烈早早来上学的连病假都没请过,上次听说他得了重感冒,烧到了快40度,还坚持来上学,让班主任好一阵感动。
所以在我们看来,这个人简直是莫名其妙”学生说完,停下了脚步··三人面前出现了一个三米左右高的栅栏铁门·设计简洁大方,门锁也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黑色铁锁。
铁门比一般常见的宽不少,两边恰好镶嵌在水泥墙壁上·看起来并不适合硬闯··“喏,这就是我们学校的后门·别看又高又宽的,其实踩着边上的水泥墙壁,很容易翻过去。
这么铁门很沉,翻过去尽量动作轻一些,不要碰到边缘,要不声音会很大·这个地方距离学校教导处很近,里面坐着一群多事儿的老妇女·发出响声会惊动她们,到时候,就麻烦了。”
学生话说完,就冲身后的两人挥了挥手臂,自己朝着过来的反方向,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拓麻盯着高耸于身前的铁门,嘴角抽了抽,苦着脸望向了王行云。
王行云倒是脸色未变·他今天出门穿的是双深棕色的马丁靴,虽然工装鞋都比较沉,但他身手矫健,在门口两处水泥墙附近看了看,就选了一处便于攀登落脚的,仔细挽好了袖子,从随身手包里掏出了一副稍厚一些的纯黑色手套。
就把手包往胳膊里一夹,右脚登上水泥墙,左右手攀住黑色的栏杆,稍一用力,就窜上了校门的一半·他扭头想去看拓麻跟上了没,却发现这货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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