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鬼眼谁有鬼脸+番外 by 的的666(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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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鬼眼谁有鬼脸+番外 by 的的666(上)(4)
·最后这个女顾客,在王行云家买了十五对儿,整整三十个莲花灯·店里的存货几乎不够用,岳老道一起帮忙,几乎把店里翻了个遍才凑齐数量·拓麻气喘吁吁地帮美女送到了售票口,那美女看着又高又瘦的,胳膊可真有劲儿。
拓麻要两只手一起用力才能拎起来的一箱箱莲花灯,那美女居然一只手很轻巧地就提了起来·她把花先放到检票台上,腾出一只手从小包里掏钱付款·然后一手抱着花,另一手提着沉甸甸,装满了莲花灯的袋子,跟上那位两手空空的女士的步伐,进去道观了。
·拓麻攥着钱,擦着汗,一脸得意地吹着口哨跑回了店里,把钱直接递给了王行云··王行云接过来,也没点,直接放到了放营业额的小抽屉里,把台子上晒半天的矿泉水拧开口,递给了他。
拓麻赶紧接过,猛灌了几口后一抹嘴,说了一句“爽”就摊在了凳子上,完全不想动弹··神案后传来了岳老道故意地咳嗽声,拓麻瞥了一眼王行云,看他并没有什么不悦的表示后,才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过了神案前,正对着大门口摆放改善风水用的大瓷盆,直奔着岳老道的小隔间走去。
 · ·第72章 肚子上的门·到了小隔间,拓麻笑嘻嘻地开口道:“岳道长,按刚才咱们协商的办法,我帮忙给店里拉生意,增加您本来就有的,这店里的销售提成。
现在刚走了大单,您是不是也可以兑现刚才说的,送我一卦”·岳道长装模作样地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哼道:“刚才王家小子不是提醒你,小小年纪不要信这个么还开什么卦,胡闹。”
拓麻忙道:“那不是因为他没请您开过卦么·我刚才在街上四处乱逛的时候,就听周围的店家说,您开的卦,准的吓人·您也别逗我了,我是真有事儿想不明白,就请您辛苦下,帮我问问吧。”
岳老道得了个台阶下,又被好话撸顺了脾气,这才拿起桌上瓶装的绿茶喝了一口,把桌面上的杂物清理干净,拿出了一个上面画着密密麻麻小子的瓷盘子,盘子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三枚古铜钱。
·岳老道把古钱币递给了拓麻,说在手掌里摇晃摇晃,心里想着要问的事儿,然后往盘子里撒··拓麻握着钱币,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有点紧张·他便摇晃边问在旁边闭目养神的老道,要撒几次。
岳老道摇头晃脑道,这可不一定,有的位置不对的,不算,要一直撒到我说可以了才成·于是拓麻迎着头皮,撒了一次又一次·不知过了多久,岳老道说了句可以了,拓麻才松手。
此时他手心里全是汗,连带着把铜钱都弄得湿漉漉的,手心里连带着,都有一股铜锈味儿··岳老道拿出一支笔,用特殊的符号记录着拓麻刚投掷出的几次,古钱币显示的正反面和落在盘中的位置。
写写画画了好一阵,才松了口气,叹道:“少年人,你听说过一个道理么叫‘大易者不占’·”·拓麻抓了抓脑袋,边揣摩边犹豫地开口道:“是说真正有智慧的人,是不会去占卜的”·岳老道手里写个不停,抽空抬头回道:“字面上大致是这么个意思。
但有一种说法是,有大智慧的人,不去占卜的原因,其一是相信自己的判断,自己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不让外力替自己做决定;若做出了决定,就坚决自己承担,不怨天尤人。
其二嘛,就是,有大智慧的人,知道如果某件事,是冥冥之中自有的定数,即使提前知晓,也无力抗天·还不如不知道,顺其自然,释放自我,也少点纠结·”·拓麻瞬间有点恍然大悟,他现在可算是知道了,为啥王员外说,不开卦也能找岳道长多聊聊天。
这货即使没有真才实学,仅凭借这心灵导师般,开导人的能耐,也足够混吃一方了·岳道长自然是不知道拓麻刚才得到的感悟·他涂涂写写了半天,密密麻麻的小字几乎占满了小半张白纸,才终于写完收笔,改用朱红色的比在几个段落画了几个红圈,才慢吞吞拿起吹干,抬眼对拓麻道:“你想问的,是关于哪方面的问题”·拓麻一愣,心道:感情您不知道我要问啥啊。
那刚才忙乎半天干啥呢但要这话只能在自己心底碎碎念,说出来那肯定是要得罪人的,尤其是今天第一次见面,还没攀上什么交情的新朋友,总要给对方留足了面子,才不会难堪。
更何况,这卦又是道长送他的,再怎么样也是自己有求于人··这么一想,也便释然了·他目光诚挚,口齿清晰,规规矩矩坐直了身体,道:“最近周围人对我的态度很怪,我怎么打听也找不到原因。
想问问,这里面,是否有我不知道的因果”·岳道长简直被他的问题逗乐了·一般请他开卦的,不能说都是非富即贵吧,但所问的,无非是健康、学业、姻缘、职场、前程、财运。
偶尔有点特殊需求的,除了求子的,也基本跑不出权钱缘·像他这种问人际关系的,也不是说没有·只不过,一个中学生问人际关系,还真是……你以为你是青春期,敏感多愁遭受排挤的女中生吗现在的小孩,真是心眼又多又捂脸。
岳道长虽然心里觉得这问题是小儿科,但该解的卦,开始要解释的·他拿起那张小纸片,慢悠悠地开始跟拓麻讲:“你这卦显示,你的疑问在短时间内得不到解释。
顺其自然,总会有一个机遇,让你茅塞顿开·然后,你所关心的,周围人对你的态度·态度的改变,肯定是以为周围气场的改变·而气场的改变,肯定是因为你身上,近期发生了比较显著的变化。”
岳道长边说,边就着拓麻坐着的姿势,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紧盯着他的肚子,朝他努了努嘴··拓麻反射性地捂住了肚脐眼附近的伤口,然后疑惑道:“您是不是在里面刚听到了我跟王行云的对话,知道了我刚受伤出院,才这么说的”·岳道长翻了个白眼,哼道:“我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
然后撸着胡子继续道:“你的卦象,显示你不论过去,还是现在,甚至将来,都跟‘门’有缘·它既是你的助力,又是你的灾祸之源·这次你周围环境的大改变,也是因为‘门’而起的。
其他的就不能多说了,你心里肯定有数·好了,我也该下班去吃饭了,走吧走吧·”·岳道长自顾自的说完,就开始不耐烦地往外赶人·拓麻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径直往外走,满脸的若有所思。
他一听说‘门’,好像瞬间抓住了点什么,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直到王行云雪白的手掌在他眼前晃了又晃,他才猛地一拍大腿,叫道:“卧槽,我想起来了门门门,肚子上的门”·王行云倒是听懂了他的意思,桃花眼中飞速闪过一丝情绪,面上却波澜不惊。
那还是拓麻刚替王行云挨了刀子,被送往医院缝针后几天,还没拆线的一个下午·因为小伙子年轻,身体底子好,皮肉之伤恢复得不错,伤口已开始逐渐封口,就是痒痒的要命,却不能沾水也不能挠。
查房的主治医师,经不住拓麻的软磨硬泡,终于答应让他洗澡·可是伤口依旧不能沾水,于是护士帮他在伤口上,贴了一个防水的胶布··然后这个胶布,就一直贴到了王行云带着果篮探病的那天下午。
·因为一会儿就要拆线,所以不得不把被胶布盖住的伤口重新裸露出来·拓麻自己尝试着揭了一下,却牵动了线头,疼得他吱哇咧嘴·王行云的眉头皱的死紧,几乎堆成了两坨小山丘。
他一把推开拓麻哆哆嗦嗦的手,亲自上阵··王行云抽了一张放在桌上的湿纸巾,倒了点暖壶的热水,‘啪’地一声拍在了拓麻肚子上的胶布上,拓麻被吓得肚子绷得紧紧的。
热水敷了一会儿,原本粘性绝佳的胶布,终于变得软哒哒的,服帖地趴在拓麻的肚子上,一副完全臣服的姿态,任人宰割·王行云不费什么力气,轻轻一揭就下来了。
但胶布的黑色边缘,却还挂在那里·配合着那还没拆线的歪歪扭扭的伤口,好似一个不规整的长方形··王行云默默地盯着那道刺眼的伤口,忍不住用手指去轻轻勾勒它的形状。
“你看,它像不像是一道门”拓麻怕他想太多,钻入了死胡同,忙没话找话地逗他··王行云歪了歪脑袋,仔细看了一会儿,点头道:“是挺像的。
就是缺个门把手·”·“这好办我给你画一个,来来来”拓麻随手从枕头底下掏了一把,果然有一只护士查房签字落下的圆珠笔。
他直接拿过来,在自己伤口形成的长方形黑框里,画了一个糊成一团的小圆圈···“看,像不像一扇通往新生活的门·王员外,别客气,您先里面请~”拓麻的眼睛闪闪发亮,笑容绚烂,牙齿白晃晃地反着光,几乎将周围人闪瞎。
王行云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拓麻笑容依旧的脸,颤抖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点头回应道:“好·”· · ·第73章 老司机·林枫终于在钱欣然的帮助下,把狗和狗粮,以及之前选好的,今天又增加的宠物系列用品,带回了家。
根据宠物店老板的建议,顺便给土狗洗了澡、顺了毛、剪了指甲、掏了耳朵、挤了肛门腺··其他的还好,就是最后一项,当老板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是美容附赠的一系列清理项目的时候,钱欣然还以为自己体育课消耗的体力太多,导致了幻听呢。
倒是林枫比他多了点见识,知道这一项目是必须的,而且十分考验操作人员的手法··于是,好奇的金主钱欣然,和勤于学习的狗主人林枫,在宠物店老板给土狗洗了澡,处理完其他项目,正打算带上橡胶手套,垫好纸巾,对着狗屁股实施挤肛门腺的大动作时,突然凑过来两个小脑袋。
老板看着这两位被好奇心驱使,凑得很近的小顾客,又好气又好笑道:“这真没什么可看的·要是想学学,也不要靠这么近,当心寄出的东西喷你们一脸·”·钱欣然听了赶忙站起身,走开了好几米远。
他满脸嫌弃地边挥手边哼道:“算了算了,还会喷出来听起来跟挤青春痘似的,会殃及无辜·想想就够了,我不看了·”·林枫倒是没另一位表现地那么激烈。
他退到了店老板所说的安全距离,耐着性子,伸着脖子,打算继续看··店老板倒是挺欣赏林枫这个类型的小鬼的,冲他友好的笑了笑·随后,他集中注意力,开始了专业无比的操作。
他手法娴熟地先跟土狗联络了下感情,从下巴到肚皮,全部胡撸了遍·土狗刚洗了澡,擦干了毛,心情显然不错·店老板趁机,轻轻扒开了土狗的尾巴·宛若花瓣般害羞的菊花,就藏在稀疏的毛发中,小巧可爱,随风微微地颤抖着。
林枫眼睛瞪得老大,生怕错过店老板神乎其神的手法·之间店老板的手,由下向上捏住土狗的肛门两侧4点和8点位置·他用两根手指的力量,有技巧地按摩着土狗菊花内的腺体。
果不其然,前主人并没有费心清理过这里,肿胀感异常明显·于是,他用一只胳膊夹住土狗的身体,防止他乱动·另一只手,就着刚才的动作,用力挤压,想尽快将其中的分泌物挤出。
空气中微微传来一股腥臭·一旁的钱欣然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若有似无,说不出具体什么味道的气体·忙伸着脖子去看林枫和店老板那边··挤肛门腺也只是瞬间的事儿,就跟挤压青春痘一个效率。
林枫眼都不眨地看着店老板挤完后,拿出湿纸巾把淡黄色的液体擦净,又拿出酒精棉球帮土豆清理了下菊花,就松开了抱住它的胳膊,让土狗下来··土狗跟店老板磨蹭了下,就跑回了林枫的脚下,把头搭在他的鞋上,直接躺平了露出了肚皮,好不惬意。
钱欣然见此情景,心情有点略微的复杂·虽说收养土狗的不是他,但他毕竟又出钱又出力了·这狗东西却有点忘恩负义的兆头,在他面前赤果果的在跟林老大秀恩爱。
这让他忍不住想起,当初土狗明明一开始看上的是我,咬住袖子死活不放的也是我……算上今天,这才是第二天,就把我忘了,跟林老大这么好了,真是水性杨花。
钱欣然越想越愤慨,他冷冷地在心里‘哼’了一声,都说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他哪只眼睛都没看出它的忠诚·只看见它变心比变脸还快,下次再有哪个小动物爱好者在他面前哔哔狗的忠诚,他一定冲上前去打死他。
呸他个忠诚·钱欣然在脑子里不断地碎碎念,唾弃着狗这个种族的忠诚,完全没顾及到,短短的两日,被林枫带回家的土狗,收到了多么热烈的欢迎和多么温柔的对待。
不算林枫那位眼睛不好,只能通过手感受狗的温暖的老妈在内,光是林枫自己,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其他时间,基本上是手不离狗,狗不离人的·可怜土狗从小到大,都没遭遇过这么炽烈的爱。
要不是林枫他爸深夜下班回家,发现且阻止了还在熬夜轮流撸狗的母子俩,土狗的头或许会因为被撸的太过,而摩擦生电着火··土狗被收拾干净了,原本黯淡无光,黑了吧唧炸着的短毛,此刻看起来又黑又滑。
钱欣然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滑溜溜的,比秀发还柔顺,柔软蓬松的宛如羽毛,真是爱不释手··店老板满意地看着被他打理得焕发了新生的土狗,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全新的卡片。
他戴上了柜台上的眼镜,边写边问:“你家狗叫啥名我送你们张会员卡,以后买东西洗澡85折·够意思吧·”·林枫听了愣了愣。
这两天光他顾着为狗粮和狗的事发愁操心了,完全没想起来要给狗起个名字的事儿·思前想后了半天,他决定把真贵的命名权,交给在这次领养事件中,最大的功臣钱欣然。
这惊喜来的太突然,让钱欣然有点措手不及··这种类似中大奖般的心情,让他久难平静·若非要打个比方,就好比夫妻俩好不容易生了个孩子,众人欢天喜地的为男主人家道喜祝贺,丈夫却谁都不搭理,径直走到床边,握住了妻子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爱妻辛苦了,九死一生诞下了我们的孩子。
名字就由你来起吧·你赐予了他生命,理应叫你想叫的名·”·钱欣然被自己大开的脑洞吓得一哆嗦·麻痹这都什么和什么,连七八糟的。
只是给狗起个名字而已,思维发散这么广,思路还这么吓人,真惊悚他收了心,不敢再胡思乱想,只一门心思想名字··“恩……林老大的名字是林枫,枫叶……让人想到的是‘停车坐爱枫林晚’这等美景……不如就叫,老司机”钱欣然挠着脑袋,不确认地开口道。
“噗嗤”林枫还没半点表示,旁边一直听着的店老板倒是喝水抢到了鼻子··他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就听到了钱欣然这爆炸性的发言,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嘴就先喷了。
茶水顺着他鼻子留着出来,他连忙捂着嘴擦着鼻子,弓着腰咳嗽了好一阵才喘过气来···“恩,我觉得挺好的·就叫这个吧,老司机,”林枫点了点头,冲着老板的方向看了一眼,算是表态。
可怜的土狗此刻仍然趴在林枫脚下撒娇耍赖,完全不知道,它已经被冠上了一个了不起的牛逼职业当做大名·· · ·第74章 番外一:神棍联盟(1)无聊·上班族的暑假很难熬。
外面天气热的要死,公共交通工具虽然便捷,也安装可空调,但挨不住人多··人挤人的情况还算好,最可怕的是人挤人、肉贴肉、脚踩脚··所以王行云长期坚持开车上班,但耐不住要限号的政策。
容忍不了人与人挨肩贴肉的情况,他只好在限号的清晨,提前一小时出门,骑车上班·但是不管再怎样控制车速与力度,到单位的时候,仍不可避免的出一身汗··黏黏腻腻的感觉,简直让王行云崩溃。
所以他上班都携带备用的上装,穿一件,带一件,稳妥·而整天窝在家里闭门不出,坚守床之阵地,家里蹲的拓麻,过的是颓废至上,一餐不吃,一餐靠外卖,最后一餐靠王员外的励志生活。
为了不堕落到需要向家里或王员外伸手要钱的人渣境地,他坚决每月只接一单,一单吃一月的优良传统,竟然一直都没被饿死,还在圈内混的越来越风生水起,颇有点高人难请的架势。
而另一边,同时遭遇暑期的学生组,钱欣然是无聊的要命·从放假最开始的兴奋,以至于连续熬夜一周看剧打游戏彻夜与小混混集团唱KTV泡网吧,到近期完全瘫痪在床,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颓废得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
林枫倒是感觉还好·作为小混混集团的核心人物,他一贯保持着干一行,敬一行的职业态度,认真地为这个他所管理的小集体,尽职尽责地安排暑期活动计划·从博物馆一日游参观,到拳击馆开放日活动的围观,甚至包括了哪天夜里去网吧组团开黑、哪天傍晚去KTV吃自助唱歌、哪天去暑期漫展摊位上闲逛……好好的一个以学校为活动地盘的不良少年混混集团,愣是在他的组织下,成为了一个有组织、有安排、有规划、有经费的伪社团组织。
作为幕后金主的钱欣然,每次提起这茬,都忍不住想嘲笑林枫:“林老大,不是我调侃你……你说你一个正经八百的老实人,干嘛非要去做一个混混集团实至名归的老大还把你手下人调教的,与其说是小混混小流氓,不如说是一群有组织,有纪律,就是素质参差不齐的专属跟班小弟。”
钱欣然深知说话留一半的艺术,后一半话就留在了自己心里:还是一群除了装门面好看,跑腿儿方便,打听消息灵便外,毫无用处的小弟··林枫当时蹲在钱欣然的旁边,正在猛吸一坛陶瓷瓦罐装的老酸奶。
闻言也没抬头,松了咬在唇边的吸管,不在意道:“我是凭实力上位的·当初要不是原来的老大非要找我单挑,然后被打得满地找牙,哭着跑回了家,我也不会当上这个劳什子老大。
但是既然莫名其妙的当上了,不做点什么实在是愧对这个名号·所以,我就按照我理解的‘校园非官方组织’的定义,来打造我的小团体·效果不是也挺好的啊,当然,多亏了你的经费支持。”
钱欣然简直哭笑不得·这老实人,有实力,有魄力,却脑子一根筋绷到了脚底·眼看着他把学校里分帮结派的小混混,一个个用武力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然后约法三章,收为己用后,学校里的风气,一天变的比一天诡异。
比如,跟学校老师协商,让他这边的人,有偿代替学生会,负责开校门入校、关校门查迟到等既琐碎,又容易引起个人恩怨的工作·把以恶制恶的厚黑学,运用得风生水起。
勒索他人的情况依旧存在·但‘保护费’却变成了实至名归··于是放学后,个别容易在校外被欺负的同学身后,固定出现了2-3个小尾巴,来护送金主上下学。
奇葩的案例还有很多,钱欣然想起来就觉得脑仁疼·他们的学校,原来的那群一盘散沙似的地痞流氓,现在被驯养的完全是一派有组织、有纪律,工作和职能分明,还自负盈亏的仿日本黑社会组织了。
不过烦恼归烦恼·有原则的混蛋,总比没原则的人渣强多了·而且口碑虽然不能算是好评如潮,但也褒贬不一,总算是有人点赞了·有好的趋势,也算林枫风里来,雨里去的没白忙活。
虽然林枫组织的活动颇多,也尽量变着花样增加大家的新鲜感·但是一周后,肾亏缺觉犯懒的越来越多,于是林枫也加入到钱欣然犯无聊通病的大队伍中,整天下午没什么事,就窝到钱欣然家的大客厅来,蹭空调和游戏。
这种颓废的状况,终于在混吃等死的第十天爆发了··“卧槽,我受不了了太无聊了,林枫你想想,有啥有意思又不累不热的有趣活动”钱欣然终于受不了这种快发霉的日常生活,在客厅的毛地毯上撒泼打滚。
“我倒是知道有一个人能满足你的需要·”林枫边嚼薯片,边抽空说道··拓麻是被此起彼伏的敲门声吵醒的··他迷迷瞪瞪地从床上坐起,双脚着地,连鞋都没穿,就揉着眼睛去开门。
“王员外,你忘了东西”他一把拉开了门,却看到门口处,一远一近地站着两个人,还特眼熟··“嗨,暑假快乐,惊喜么我们来探望你这个懒鬼。”
钱欣然毫不客气地上前拍了拍拓麻的肩膀,直接从他身后绕过本人,进了客厅··“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我们买了家庭装的披萨套餐,一起吃吧。”
林枫规规矩矩地上前半步,递上了两个被装得满满当当,无比巨大的两个外带用餐塑料袋··“好吧……来都来了,都进来吧……”拓麻抓了抓乱成鸡窝的后脑勺,无奈道。
酒足饭饱,客厅的桌上留下了一堆空空如也的纸质包装,和一群东倒西歪瘫坐在沙发和地板上的人··“小哥,饭也吃了,水也喝了·最近有什么有意思的‘梦’,带哥几个去避避暑”钱欣然平躺在地板上完全不想动,只勉强地动了动嘴皮子。
“去去去,哥这是正经工作,别说的跟组团去旅游似的·,没门,不行”拓麻吃个饭,都除了一身汗,躺在沙发上,也只动嘴。
·“不是白让哥忙乎,我们提供丰厚的报酬·我有个小弟,最近总说,做了一个特别奇怪的梦·连绵不绝,还带续集·”林枫坐的还算规矩,他背靠着沙发靠垫,双腿微微悬空,一前一后地以一个固定节奏,缓慢摇摆着,让人看着有点想昏昏欲睡。
拓麻伸着脖子扭头瞅了他一眼,看这小子一板一眼地老实样,应该不会像钱欣然那口吐莲花的小白脸一样,忽悠人不带眨眼的,也就‘恩’了一声,算是应了。
钱欣然一阵欢呼,直接一扭身,就地滚了版权,爬起来欢呼·他那激动的样子看得拓麻一脸嫌弃··“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林枫起身,边收拾桌子边问道。
“现在呗”钱欣然搓着掌心,跃跃欲试道··“不成,我答应了王员外,‘入梦’都要申报他批准的·”拓麻翻了个白眼,继续保持原姿势回道。
“那就快点打电话叫他回来”钱欣然焦急道··“瞧你饥渴的样儿,等一会儿怎么了王员外要是不上班,哪儿来的钱养我”拓麻云清风淡道。
“我想,他应该已经知道,并且往回赶了·”林枫淡淡道··“啊”剩下的两人异口同声道··林枫不慌不忙地指着电视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黑乎乎被固定在路由器旁边的小圆球道:“你家安装了‘家长监控’系统,你自己不知道么”·拓麻愣愣地盯着林枫所指的方向,有点傻兮兮地摇了摇头,道:“还真……不知道。”
 · ·第75章 番外一:神棍联盟(2)家长监控系统·成为众人焦点的小圆球,突然在众人眼皮底下,转动了90度角·伴随着‘嘟’的一声,竟然开始播放‘采蘑菇的小姑娘’音乐。
熟悉的旋律伴随着朗朗上口的歌词,钱欣然差点没忍住,跟着音乐的旋律一起唱··五秒钟后,音乐突然停了,里面传出了王行云略带尴尬的‘喂喂’通话声。
他故作掩饰地清了下嗓子,恒久不变的语调缓缓通过小圆球传来:“不好意思,刚才按错了·我下午休息,已在路上·马上到家,不要轻举妄动·”最后一句似乎是意有所指,拓麻有点心虚地地下了头。
王行云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直接‘啪’地一声,关掉了通话功能··小圆球又转回了原来的位置,恢复了一动不动,像一个无用摆设的状态··“还带远程监控和随时通话的功能……小哥,我之前还挺同情另一位大哥的,因为你不仅看起来很麻烦,实际上也真的,很爱惹麻烦。
但刚才,我又突然有点同情你了……”钱欣然盯着那个小圆球,怜悯地瞥了一眼,看起来备受打击的拓麻··“你是刚知道家里客厅安装了家庭监控系统么”林枫看着精神状态宛若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拓麻,颇为正经地问道。
“恩……是啊·”拓麻有气无力地点头道··“你是不是,在客厅做了什么,恩……比较私密的事儿所以刚发现客厅有监控的时候,才这么……惊讶和无力”林枫耐着性子继续问道,其诚恳的态度与波澜不惊的语气,给了拓麻很多信赖感。
反正比起笑成一团,幸灾乐祸地蹲在一旁等着看好戏的钱欣然,林枫看起来不知比他亲切可爱了多少万倍··拓麻万分难得地脸有点红,而且这抹红云,在林枫疑惑的眼光下,直接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根。
“我,我才没,没干什么我去倒垃圾,你们自便吧·”拓麻一改常态的没有运用自己的嘴炮儿攻势,竟然直接提起林枫刚收拾好的垃圾袋,直奔门口,连鞋都没换,就慌慌张张地‘砰’地关上了门,径直下楼而去了。
留下了一脸懵逼的林枫和若有所悟的钱欣然··“我说,我大概猜到了他在客厅干了什么·”钱欣然用手托着下巴磕,支在腿上,心不在焉地说道。
“说来听听”林枫抽了两张茶几角放置的湿纸巾,边擦桌子边问道··“算了,都知道客厅有监控了·估计王大哥即使现在没看,抽空的时候也会调监控看回放的。
我们就给小哥留点面子吧·其实也怪他自己,一般不都是回自己房间那啥么,怎么会有人在自家客厅……”钱欣然碎碎念道··“大概是,小哥他长期不跟家长住,没那个警惕性。
再加上……”林枫有点心虚地看了看监控的方向,压低了声线继续道:“谁能想到自己家客厅会被安上‘家长监控’系统嘛……”·王行云回来的果然快。
也就半个小时的功夫,他就出现在了拓麻家门口·习惯性地去敲门,开门的竟然是肤色健康、一脸正直的林枫··“拓麻人呢”王行云扶着门框换鞋,一眼望向客厅,却没看到那个猴儿皮的身影,才开口问道。
钱欣然正翘着二郎腿,吸溜一根绿舌头的冰棍·闻言用脚指了指里面,哈着气含糊道:“自己屋里呢·进去找·”·王行云点了下头,迈开大长腿,直奔拓麻的房间。
屋里却没人··他找了个遍,连床底下和被子里都看了,依旧没看到人影·疑惑中,王行云先回了自己房间,打算先换个休闲的衣服,松快松快·一进门,却发现,早上明明收拾整齐的床上,鼓起了一个大包。
盖着薄被的一团东西,不断在床上翻滚·床随着大包在不断抖动,与墙面碰撞,发出‘咔咔’的声响··王行云无声地叹了口气,上前掀开了薄被的一角,无奈开口道:“生气也不要闷着自己。
你跑到我床上来捣乱么”·拓麻一把掀开了薄被,把憋得通红的脸赶紧露了出来,猛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嘴里哼道:“谁让你不打招呼就在客厅安装监控的,我都快丢死人了你个死洁癖,我不仅要在你的被子里滚,还要在你床上嗑瓜子、吃薯片、泡方便面……”·王行云简直要冤枉死了,他当初安装的时候,还特地跟拓麻说过了。
近期周边小区,住户被闯空门的现象增多·小区物业坚持不在入口处安装可供调取的监控,也不说明理由·无奈下,很多白天家里没人的上班族,都自发组织起来,团购了家庭监控器。
虽然没什么大用处,但要是家里真进了人,起码能调取监控当做证据···拓麻是个窝里蹲,长期不出门,瘫痪在家·其实没必要买这个家庭监控,但王行云很不放心。
在他的潜意识里,小偷可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人,尤其是拓麻这种长期昼夜颠倒的·万一家里进了人,那货不赶巧,与人对上了,难免容易发生危险··想清楚了利弊,王行云很干脆的买了一个家长专用的。
安装的那天,他还特地跟拓麻说了一遍,甚至要帮他把链接摄像头的软件安装在手机上··当时拓麻正忙着玩手机游戏,屏幕里快速闪耀着一片刺眼技能特效,根本没注意听王员外说了什么,就胡乱点头答应了。
现在听王行云这么一说,印象中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档子事,不过他当时正忙着回应游戏里‘敌人将在5秒后到达’的提示,风一般地到处找走位,完全没把他说的话当回事。
如今,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不仅说不出,还TM巨理亏呀·为了转移集体的注意力,拓麻飞速从王行云床上窜起,然后七手八脚地帮忙把祸害得乱七八糟的床收拾整齐,带着王行云回到了大客厅。
“那啥,咱们的人终于到齐了,大家找个舒服躺着适合睡觉的姿势,咱们就准备出发了”拓麻心虚般地不敢看王行云现在的脸色,一屁股挤到了他常坐的沙发拐角,试了试姿势挺舒服,就两眼一闭,光速入眠了。
 · ·第76章 番外一:神棍联盟(3)荒村鬼域·四人完成集合后,懒洋洋的萝莉随手指了个门,就原地转个身,消失不见了··钱欣然一脸的好奇心驱使,逮住拓麻问个不停:“哎哎哎,梦貘也有暑期的概念她也会对你爱答不理”·拓麻领着大家,站在红衣萝莉指着的那扇门,旁边的另一扇门前,抬起手,手放在把手上,眼都没抬起,哼道:“她倒是没暑期的概念,但昨天才刚吃饱,没消化完,工作不积极呗。
她那是对你爱答不理,谁让你之前忽悠人家来的·明明不爱做梦,还那什么自己的梦轻易许诺给人家·被嫌弃也是活该·”·钱欣然理亏·秉承着多说多错的理念,他决定进门前都保持沉默才是最佳对策。
众人没做他想,直接跟着拓麻进入了他所在的那扇门前··门后是一望无际的荒山,面前是迎面扑来的浓雾··一位满头华发,胡子几乎与头发长到一起,看不清五官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五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陌生的到访者。
“我是省里请来查看附近风水的·领导想开发空地,就地造楼·”拓麻用手驱散了一部分阻碍视线的白雾,想努力看清附近的景物和来历不明的老者。
“我是跟随考察团一起来的学者,在‘人类的第六感’方面,有少许研究·”林枫中规中矩地做着自我介绍··王行云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迎着其他三人的视线,以及肉眼不可见的,来自老者的试探,他硬着头皮开口道:“道士,隶属于省内最大全真教……此次随团考察。”
该轮到钱欣然了,他的表情却别扭的要命,内心戏依旧十足,纠结着不知如何开口·心道:“我总不能开诚布公的介绍自己是个骗子,还是不学无术只会吓唬人、忽悠人花钱消灾那种人渣吧”这么想着,他又有点愤慨,特想呼啦一下冲到拓麻面前,边摇晃着他的肩膀边喊道:“我要投诉你家萝莉公报私仇怎么就我是骗子……”他想的有点入神,竟忘了周遭一圈人,都在等着他的自我介绍。
为首的拓麻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意在提醒这货,该你了·钱欣然却与他半点默契皆无,还是离他最近的林枫戳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才回神,忙道:“自由职业者,爱好收集稀奇古怪的故事,当做选题创作。
偶尔会接待遇到怪事的拜访者,听其倾诉·能力范围内,为他人收钱消灾·”·来访者逐个自报家门后,五步远的老者站在浓雾中的身影,似乎清晰了一些。
他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双手用拐杖支撑着身体,抬手指了指众人的身后,道:“那里便是各位想去的地方·”四人闻之一愣,皆扭过头去,朝着老者指引地方向看去。
果然,进来的门早已消失不见,浓雾也有所消散·肉眼所见的范围内,是一条杂草丛生的山路·山路两侧,一面是光秃秃,可见山体结构的峭壁,一面是一眼望不到底的万丈悬崖。
四人中,三人都没特别表示,仅有钱欣然一屁股坐在了原地,腿抖得几乎直不起身子··“他有恐高症·”林枫适时解释道··拓麻简直同情死小白脸了。
要不都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这报复手段层出不穷的……不对呀,这门分明是自己选的·难道大小姐连他会带众人进那扇门,都精心计划到了那还真是……好同情他……·众人各怀心事,王行云反映最快,他只一瞬,就扭回头去,想问那位老者关于此地更多的情报,却陡然发觉,刚才老者所占的地方,现已空无一物。
其他人后知后觉地转头,稍晚一步,也发现了端倪··一时间,三人冷汗浮起,一人仍卧地不起··拓麻整理了下发型,首先打破沉默道:“此行的目的地是省里有名的问题地区‘凉村’,而咱们要去的地方,是村里唯一的一所学校。
我们需要确认这所学校,是否还在正常经营,目前有多少师生在里面·”·王行云疑惑道:“但据我所知,半年前这个村曾发生过大型山体崩塌,而那所学校所在的位置,就在……”·拓麻接话道:“没错,学校就在崩塌位置的正下方。”
“当初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为何半年后才去确认”林枫搀扶着依旧腿软的钱欣然,好奇道··“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钱欣然边努力站直身体,边虚弱道。
“讲呀·”拓麻点头道··“你们能换个平整点的地方继续推理分析么,老子站在这里头晕腿软·”钱欣然咬牙切齿道··拓麻摊了下手,无奈道:“那先上路吧,等到了地方再说。
我说你真是千金小姐命啊,又是肾虚腿软,又是畏寒恐高的·身体真金贵”··钱欣然有心冲上前去跟他继续理论,奈何身子歪脚下发软。
他们站的地方,又是山道的拐弯处,地方小,脚下踩着的,又是湿滑的泥土地,乱动不得,只能在林枫的搀扶下,闭着眼,一步步地沿着小路慢慢走··“王员外,你说……这学校里,还会有人么”拓麻与王行云并肩而行,走在最前面探路。
林枫嫌钱欣然抖三下走一步太耽误时间,索性直接背着他跟在两人身后··“人是肯定有的,要不然,不会委派这么一队人前来探路·但是……就不知道,这人,是死的还是活的了。”
王行云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边探眼前路,边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听听四周,生怕遭遇高崖滚石··“活人或死人,差距很大么”拓麻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追问道。
王行云收回视线,叹道:“当然大·而且遭遇‘死人’的几率尤其大,你也不看看,这次来的人,都是什么身份·”·一个看风水的、一个道士、一个人类超自然现象研究者、还一个不论有没有什么真本事,明显就是江湖骗子。
这么一个奇葩组合的考察队,有点智商的都不会委派他人去干正事儿·但既然真派遣他们去当某地的勘察部队,那么这个地方,十有八九就是真有问题·还好巧不巧,肯定是‘灵异’问题。
 · ·第77章 番外一:神棍联盟(4)亡灵之地·山路湿滑寸步难行,而背负一人前进,更是难上加难··但林枫却步伐规律,稳如泰山·行进的时间已接近一小时,他却丝毫不见疲惫之态,倒是脸上、脖子上,汗珠由额头开始,滴滴答答的滚落,聚集在颈下锁骨处,眼见着汇聚成两个对称的小水洼。
钱欣然也不是个木头人,死皮赖脸让林枫背了一路,他也倍感不好意思和难为情·但这山路盘旋崎岖,右侧的悬崖依旧深若黑洞,光是看上一眼,就倍感头晕恶心,更何况,要在旁边走他光是想想,就抑制不住地开始腿抖,慌忙收紧了挂在林枫脖子上的手臂。
林枫被他勒得有些难受,腾出一只手把他的屁股向上托了托,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臀一下,口中也提醒了句:“胳膊放松点,我快喘不过气了·”·钱欣然本来就紧张,这突然被拍了屁股,更是吓了一跳。
他从林枫背后,探出了半个脑袋,想看看前面路况·待看清前路,发现前面山路不再,雾气渐消,隐约露出一个陌生建筑的轮廓时,他又惊又喜,拍打着林枫的肩膀激动地喊出了声:“林老大快看快看,山路终于走到头了,我们终于到了”·林枫脸上汗如雨下,汗水几乎遮挡了他的视线,刺痛感倍增。
他‘恩’了一声表示知道,然后紧跟着前面两人忽近忽远的身影,并没有第一时间停下来擦汗或放背上聒噪的钱欣然下来··因为隐约的第六感,让他感觉到,这个地方本身,从内到外,都透露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走在最前面的拓麻和王行云,虽不受恐高症的困扰,但走这么久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环形山路,隐约也开始有点头晕··王行云看出他的不适,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问道:“你累了要不我也背你走走”·拓麻扭头瞥了一眼身后紧跟他们步伐的二人组,哼道:“算了,我可不想被你借机打屁股。
光是一个‘家长监控系统’就够闹腾了·咱们的年龄差距,真的不适合当父子·”·王行云简直被拓麻歪七扭八的理论体系逗乐了·他嘴角微勾,眼底含笑。
倒是这山中雾气时浓时薄,空气湿度也大,让人眼前总湿乎乎的,好似蒙上了一层保鲜膜,于是拓麻也没看清,王员外这突如其来的倾城一笑··随着一行人越走越近,原本只隐约有个轮廓的建筑物,终于展露了它的真面目。
是一片整体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的建筑群废墟··或许建筑原本的颜色并不是只有黑白灰三色,只是此刻呈现在众人面前,勉强能辨认为‘学校’范围的残砖断瓦,除了这三个颜色外,放眼望去,一片乱石和灰土,连山中最寻常见到的一丝绿色都找寻不到,更何况其他颜色·脚刚着地的钱欣然显然被眼前所见的景物所震撼,嘴巴长得老大,手指着建筑物残骸晃动了半天,才找到自己颤抖得厉害的声音:“这,这……都成这样了,还找个屁学生和老师”·林枫扶着他一边的肩膀,见到此景也愣了片刻。
他有些不确认地,本能地去找寻王行云的身影,然后试探般地问道:“我们是不是……找错了地方这里,看样子早就荒废了,哪里还有上课的师生”·王行云倒没有着急回答这两人的疑问,他双目如电,紧盯着废墟的入口处。
在他的注视中,拓麻很随意地向他点了点头,就转身沿着石块纵横的斜坡,磕磕绊绊地向着建筑群深处行去,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个灰蒙蒙的身影··见拓麻先进去探路,其他两人也不再追问什么。
钱欣然就近找寻了一个相对干燥点的石头,随意吹了吹附在上面的一层灰,招呼林枫和王行云过来坐着等··林枫刚背着这货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体力消耗不少,听他招呼,半点也没客套,直接走过去坐着歇了。
王行云摆了摆手,让他们自己坐,他还是站在原地,紧盯着拓麻身影消失的那个点,全身紧绷,没有一丝一毫放松的意向··林枫无意间瞥了一眼腕上的运动型手表。
纯白色的指针,依旧不知劳累的一秒一步,以固定的节奏扭转着,时针刚好指向九点四十五·他看了一眼,刚要把手腕放下,就突然听到废墟中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
钱欣然猛然抬起了头,正巧与林枫对视·两个学生党当然对这个铃声反应迅速,因为这铃声不是别的,恰好就是他们日常里听惯了的下课铃声··为什么是下课铃而不是上课铃在这两人看来,这里面也大有门道。
据钱欣然所知道的内幕消息,是很多参加完家长会的部分家长反映,上课铃声太过刺耳·让本来正在休息的学生突然听到,会多多少少吓一跳,这样对大脑和心脏都不好,建议学校改改上课铃,将刺耳的铃声变为悦耳的音乐。
下课铃倒不必改,因为快下课前,学生们都会不约而同地看表,并且万分期待着这刺耳铃声的响起···于是万众瞩目中,铃声真改了·后遗症大概就是,上课铃声太过温柔,无形中减缓了学生们的紧张感,于是拖延着,迟迟不回教室上课的学生越来越多。
任课教师们苦不堪言··但做铃声优化的,只是少数学校·这里的学校做没做,两人可半点都不清楚·只是按照时间来推算,九点四十五大概是第二节课刚下课,理论上也应该是下课铃。
王行云站的位置,距离废墟的入口最近·他听到铃声后,眉头微皱,努力在意识海中欲与拓麻继续对话,却发现刚刚清晰无比的声音,此刻却仿佛有信号干扰一般,竟然听不清对方的说话声。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王行云怎么也没想到,意识海中的沟通,竟然还会有一天,在一个屁都没有的破地方,遭遇信号干扰··听不清拓麻的说话声,他却不甘于坐以待毙。
他扭头远远地跟钱欣然和林枫喊了一句‘我进去看看,你们原地等着别动’就飞快转身,要沿着拓麻的行进路线,追过去看看··入口处却突然升起一股浓雾,把整个废墟全部笼罩其中。
王行云被浓雾遮挡,脚底下慢了一步,等他恢复视线,重新看向眼前的时候,面前景色却迥然不同··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概述有何不同·大概刚才的只能算是‘学校’残缺不全的‘尸体’,而现在的,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学校。
要不是亲眼所见学校的‘诈尸’过程,王行云会真的以为,刚才自己眼花了··眼前的学校生机勃勃,甚至有一个调皮的小孩,与身后追着他的同学,一前一后擦着王行云的衣角,追跑打闹着冲出了校门。
 · ·第78章 番外一:神棍联盟(5)红线·拓麻依旧在失联的状态,留下三个懵逼的小伙伴,一脸活见鬼了的惊讶表情,眼睁睁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生动活泼的、十分日常状态下的学校下课后场景。
王行云很快恢复了常态,他招呼剩下的两人一起聚到校门口,协商接下来各自的打算·他本人先表态,自己要先进去找拓麻,另外两人要是有其他安排,三人就在此暂时分道而行,能不能再次遇到,那就要看缘分和通讯设备能不能及时联系上了。
钱欣然没等林枫开口,就嘟囔着:“我们本来就是跟着你们来度假找刺激的,能有什么其他安排况且这鬼地方邪门的很,为了防止出现其他不可预测的情况,我们还是随大溜儿吧。”
那意思很明显,你们明显是这种鬼地方的常客,我们虽然不算是初来乍到,但怎么看都是菜鸟·看起来安全的地方,谁知道实际上是什么样子这学校都能玩大变活人的把戏,谁还敢随便去其他地方闲逛啊·林枫也觉得钱欣然说得在理,默不作声地点了个头表示支持。
看大部队意见已统一,王行云点了点头,由他带头,三人步调一致,惴惴不安地一步步走入了校门,进入了这个凭空出现在眼前的校园··进入校门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用水泥浇筑而成的环形花坛。
花坛里的土又黑又湿,显然刚浇过水·土地里每相隔半米,就栽种着一株脆生生泛着绿光的绿萝··绿萝喜水喜光,没毒没刺特别好伺候·在学校的花坛里种植这个,既好养活,又颜色鲜嫩招学生喜爱。
而仔细观察,这一株株绿萝栽种的手法略显生疏,估计是学校让老师带领稍微大一点的孩子,一起亲手种植的··绕过花坛,就是一个用水泥勉强磨成,当做操场,供孩子们使用的一片空地。
此刻空地上拥满了各个年龄段的小孩·小一点的也就两三岁,刚学会说话,由大一点的孩子负责看着,防止到处乱跑被其他踢球的大孩子碰到;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们,都聚在一堆儿,占用一长条的位置,分两拨,玩着跳皮筋;喜欢跑跑跳跳的孩子们,则不分年龄,嘻嘻哈哈地你推我搡地玩着扔沙包。
一时间,原本的诡异与不适感,被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冲淡不少··“这些孩子……都已经……了么”这次打破沉默的人,却是平日里很少主动开口说话的林枫。
钱欣然搭着他半边的肩膀,望着正前方急速行走,只留给两人一个后背的王行云,叹了口气答道:“这只不过是个梦,不要想太多·咱们是来放松的,不是来给自己心理增添包袱的……不管这是不是真实的,只把它当做一个梦就好。”
林枫欲言又止,最终却没有继续刚才那个沉重话题,只顾着脚下,尽量绕开那些宛如影子般,只能看,不能触及到的孩子们,紧跟着王行云的脚步,向着空地后的一排排房子走去。
空地后的连成一排排的房子,显然是孩子们的教室·这间学校,兴许是老师太少,孩子也年龄分布不均,无法像其他正规学校那样,仔细按照年纪和班级分班·只得按照一个大概的范畴划分。
教室应该刚翻新不久,柱子上刷着颜色鲜艳的墨绿色油漆,与屋顶铺设的红色砖瓦互相呼应,格外的赏心悦目·里面摆放的桌椅也并不陈旧,竹子原色的橙黄色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铅笔盒、课本和作业本等杂物,活泼又不失整洁。
黑板上仍残留着刚才上课老师写的板书,漂亮的书法,把原本枯燥无味的数学公式,写得格外赏心悦目,好似一张文笔清秀的硬笔书法··呈现在三人面前的美好校园生活,仿佛永远停驻在它曾最美好的回忆里。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灵动温暖、生机盎然,连带着一行闯入者的心情,都明媚阳光起来··如果这一切,都触手可及,或许真的可以蒙蔽他人,让人误以为,这样的温暖,就是此刻的真实。
“王员外,王员外我遇到了一个白头发红眼睛的小孩,他怀里抱着好大的一只老鼠·他很友好的让我也抱抱·我有点怂,不管多好看的老鼠,依旧是老鼠是不是我没敢接。
不过,他也没生气,还送给我一个银色的牌子有绳子,应该是挂在脖子上的·上面好像有什么图案……喂喂,你听得到么”拓麻的声音很突兀地窜入了王行云的脑海中,让他有一瞬间的停顿,仿佛也被这暖心的校园生活所麻痹,连反应都变得放松且迟钝起来。
“你在哪里除了那个小孩,有看到其他人么周围有什么明显建筑物么”王行云焦急道··“一片废墟,能有什么标志性建筑……我好像在比较靠里的位置,这边没有标志性建筑能当做地标的……等等,我去问问刚才那个小孩……卧槽小孩跟最开始咱们在山路上遇到的那个老头儿一样,脚程快的来无影去无踪啊,一扭脸就TM不见了……你们在哪里我去找你们吧”拓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呈现在王行云意识海中,只能勉强地听出他说的是什么。
但他提供的消息,对于他在哪里、如何与他会和,却头绪全无···等王行云打算再追问两句的时候,那神出鬼没的干扰又出现了·拓麻断断续续的发言,直接变为了刺耳难辨的‘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让王行云忍不住想直接敲打下自己的脑袋,看看能不能调整下信号强度。
钱欣然跟林枫,因为没有直接听到拓麻的发言,依旧感觉良好,云清风淡,太阳好,阳光也好,一片和平笼罩着大地··王行云却在这这梦幻般温馨的环境中,乐观不起来。
听拓麻那小子的描述,他根本是遇到了非人类、有实体的‘东西’·这货竟然还敢若无其事地跟他聊天,还纠结对方的宠物,是不是老鼠,而不敢抱·这还不算,竟然还敢收不明东西送的礼物……简直是……王行云一时怒火攻心,竟一时半会儿想不到用来描述他此刻心情的词汇。
“唉唉唉,你们看,这是什么红,红线”钱欣然炸乎乎的声音直冲两人脑门··林枫离他最近,忙朝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通往其他院落的必经之路上,竟然躺着两条一模一样、并排而卧的粗股红线··那颜色鲜艳若血,红得几乎刺眼·· · ·第79章 番外一:神棍联盟(6)巧遇·有点脑子的人,在奇怪的地方,遇到来历不明的东西,都不会伸手乱摸乱碰。
而与拓麻属性相近的钱欣然,显然不在‘有脑子’的范畴里··在其他两人反映过来前,他大迈步式地猛赶了几步,直接蹲到了红线的源头上,左看右看还嫌不过瘾,直接探手去拨弄。
看似紧实成股的并排两根红线,却在钱欣然冒然的触碰下,瞬间变成了液态,直接溅了他一手一脸··林枫和王行云赶忙过来·一个去前面查看红线的走向,一个把满脸红的脑残扶到一边,从兜里掏出面巾纸,手忙脚乱地帮他擦脸。
溅了钱欣然满手满脸的红色液体,粘稠度较高,还有轻微的一点腥味儿·蹭到皮肤上,倒是没有什么特殊感觉,但挂壁的状态,显示出这些液体,还真是血··“嗷嗷嗷是血,好恶心”钱欣然简直被粘在手上、脸上的东西,吓得不轻。
他并不晕血,但被来历不明的血迹蹭了一手一脸,怎么想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谁让你手欠……”林枫手上的纸巾是干的,只能帮他擦个大概。
擦拭过后,钱欣然手上脸上的红色虽然面积变小了,但血的痕迹还在,粉粉红红的一片片,既惊悚又滑稽··王行云从通往其他院落必须经过的一个门洞方向走回来,与停下来擦脸的两人汇合。
他的表情有点微妙,林枫比较心细,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压低声音,小声地问道:“王哥……你发现了什么那边可以穿过去,到达其他院落么”·王行云低垂着视线,从林枫的方向,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和明润若皎月,倒映着水光的眼。
林枫有点不好意思的收回视线,眼睛不知道看哪里才不算失礼·不自觉地,他朝着王行云来的方向望去··颜色鲜艳的建筑中,连接着这里与其他地方唯一的洞口,却在他专注的注视下,呈现出微微的扭曲。
林枫慌忙揉了揉双眼,以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洞口处依然隐藏在背光的墙面内,黑洞洞的,莫名地渗出丝丝寒意··“我试过了,那个洞口,过不去。
好像有东西挡住……却又看不清具体是什么……是要继续尝试,还是往回走”王行云冷冰冰地问道··迟迟找不到拓麻的行踪,林枫冥冥中有点后知后觉。
他感觉王行云的内心,绝对不如面上看得这么冷静自若·所以才会有一瞬间的失神,恰好让他看到··“我们倒是想往回走,顺着原路回去呢·你愿意么”钱欣然手里拿着片血迹斑斑的纸,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脸,毫无诚意地反问道。
“我是无论如何,要继续往前走的·”王行云简单答道··“切,这不得了·继续走呗,哥几个~”钱欣然故作轻松地以一个颤抖的尾音,结束了一行人的行进计划讨论。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林枫突然顿住,手背拖着下巴,思索着开口道··看其他两人也停下来都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他也大大方方地开口道:“还记不记得,我们在进入这片区域前,遇到的一个奇怪的白胡子老头。
那时候,我们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做着自我介绍……”·他说话的语调向来不快不慢,保持在一个很有节奏的韵律上·此刻,他将重音特别放在“不由自主”这个词汇上,让另外两人也顿时陷入了思索。
的确,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为什么一行四人,都会挨个为他做自我介绍,介绍各自在这个世界的‘身份’·钱欣然先急吼吼地开口道:“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本应该就要在那个场景下的那个时刻,要告诉他,我的身份和我此行的目的似的……你现在提起,我才觉得,确实很奇怪。
你说,我们不会集体都被控制了吧”·林枫见王行云没有开口的打算,就继续说道:“这不是我刚才要说的重点·重点是我们现在的身份。
我是对于‘人类第六感’有着长期研究的学者·当然这只是表面的说辞,实际上,我确实从研究中心有所得·在这个‘世界’,我的第六感非常准确,凭感觉做出的决定,准确率在50%左右。”
王行云的嘴唇,不自觉地动了动,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我是个道士·自带浩然正气,可为尔等辟邪开道·”·钱欣然却在听了二人的阐述后,倍感无力。
他有些厌烦地随手把擦脸的纸随手一丢,破罐子破摔道:“反正我是个骗子,什么都不会·但老子运气好啊TM行骗了这么多年,从未栽过跟头”·他的话音刚落,刚才被他随手一丢,占着不明血迹的纸团,咕噜噜地顺着地上铺的石阶,一路压着两条红线,就这么一路滚到了洞口处,并未遭遇任何遮挡物,就这么一路滚过去了。
三人紧盯着纸团的去向,顿时又陷入了沉思··“我知道了·咱们走吧·”王行云第一个梳理完所有前因后果,率先走向了那两根红线的源头。
·“咱们也走吧·位置按照‘道士开路、第六感紧跟其后、幸运的骗子垫底’这个次序,依次踩着两条红线走·”林枫跟身旁的不安因素交代道。
“知道了知道了·目标是通过那个傲娇的小黑洞·嘿嘿,攻陷你的大爷们这就进来了”钱欣然贱兮兮地边喊边紧跟着林枫的步伐,淌着血淋淋的两根红线慢悠悠地走。
他们一行三人,都踩着两跟红线,一个跟着另一个,谨慎小心地慢慢朝着洞口走·行走的过程中,三人皆要保证自己的两只脚,各自踩在其中的一根红线上,这样才能有更大的把握,能像那个废纸球一样,一次顺利通过入口。
好在这次三人的全力配合,确实起到了显著的作用··当三人顺着红线的指引,顺利地穿过那个黑黝黝的洞口的时候,很意外的,一位熟人正蹲在洞口尽头的石阶上,百无聊赖地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脚底下也踩着两根从不同方向延伸而来,在洞口后方平地,与另外两根汇合而成全新一股的红线··“王员外你们从哪里找过来的”拓麻见到三人穿成串似的一个跟着一个慢悠悠走来,顿感好笑,赶紧从地上站起身,双脚却不敢离开踩着的那两根红线。
“从校门口一路走来·你这是从哪里过来的脚底下踩着的东西,跟我们的一样”王行云仔细观察了下拓麻的表情和动作,见并无不妥之处,才稍稍放下了一直提在胸口的心,松口气般问道。
· · ·第80章 番外一:神棍联盟(7)银吊牌·拓麻两脚不离地,身子却探过去,想跟大半天不见的王行云打个照面··他身体过度倾斜,显然是保持不住平衡了,双脚刚要离地,原本安然匍匐在脚下甘当做垫脚石的红线,却突然变得急躁起来。
它们宛若长蛇般,交替着缠住了拓麻刚要离地奔向王行云方向的脚腕·腥红的颜色瞬间就纠缠住了拓麻的双腿·被红线接触到的裤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烫出几个条状的破洞,露出的肌肤白晃晃的,与绯红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场面诡异却不乏美感。
“先退回去别乱动”王行云被这突发的情况惊诧到了,慌忙中就要挪动自己的双脚,奔过去扶住拓麻倾斜幅度过大的身躯。
“你也不要乱动”林枫眼疾手快地从后方直接按住了王行云的肩膀,避免他也陷入跟拓麻相似的境地··“踩上就不让动啊,难道要一直跟着红线,一走到底才能松开脚”钱欣然从林枫的背后探出半个头,看热闹似的调侃道。
“不让脚离开啊这简单,这点小事儿,难不倒小爷的·谁也不能阻挡我与大部队汇合的决心”拓麻嘴炮儿响个不停,脚底下也没闲着。
他站直了身体,把脚恢复原状·小情人儿般纠缠不休的两根红线,见他不再乱动,也就恢复了平静,继续沉默地垫在他的脚下·如果不是拓麻裤子被烧破了的几个洞还在,他真要以为自己眼花致幻了呢。
拓麻笑嘻嘻地站好,眼睛直直地望着王行云这边,还心情很好似的冲他们这一排挥了挥手··林枫觉得有点不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就见拓麻突然把脚从鞋里拔了出来,还特灵活的不用动手,直接两只脚互帮互助,光着脚丫就朝着王行云的方向飞扑过来。
“卧槽你他妈的不能提前打个招呼么”钱欣然破口大骂地声音响彻云霄··拓麻飞扑到王行云怀里,被反应速度平均数以上的接收方一把夹住了老腰,并随手一带,直接把他两只光溜溜的脚丫,放到了自己的鞋上。
林枫凭着准确率50%以上的第六感,提前了1秒预测到了突发的状况·虽然提醒的话语卡在了嗓子里慢了一步,可动作一点都没慢··他在王行云伸出双臂,接住飞来入怀的脑残的时候,迅速侧身,用右侧肩膀抵住了王行云的后背,防止他因为飞来横祸的后挫力,而重心不稳跌倒。
而站在他身后,时不时探出个头凑热闹的钱欣然,自然不能看着林老大自己冒险·他只好边骂边伸出双臂用手掌固定住林枫的肩膀,防止他们这一边,多米诺骨牌似的,一倒倒一片。
钱欣然眼看着尘埃落定,另一侧的红线,好像暂时还没发觉有人弃鞋逃跑了·他又好气又好笑地开口抱怨道:“我说小哥,你在那边好好的待着,一会儿需要继续前进的时候,我们顺着红线,汇总下队伍,调整下队形就好,你干嘛非要玩悬的”·拓麻光着脚踩在王行云的鞋上,背靠着对方暖呼呼的胸膛,扭头向后看道:“我高兴,我愿意,怎么地吧”·其嚣张且有恃无恐的态度,气的钱欣然差点也脱了鞋冲上前去抽他几个大嘴巴子·“淡定,淡定。
他平时就这个样子,你不是还私下说过,很欣赏他这一点么”林枫扭着头,憋着笑,劝慰道··“那是因为,拖累集体的发起人是我自己。
但要是别人拖累我所在的集体,那我肯定不乐意”钱欣然哼道··“你真不讲理·”林枫中肯地评价道·黑亮亮地闪着暖光的眼睛,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好心情。
“你怎么没穿袜子直接穿鞋”王行云眉头微皱,不悦道··“凉快嘛·夏天谁像是你呀,还穿这种踩上去都硌脚的皮鞋,也不嫌热。”
拓麻懒洋洋地双脚踩着王行云的鞋面,垫着脚尖,嫌弃道··“好了好了,别墨迹了,赶紧开路,最好快点能摆脱这熬人的红线·我想坐地上协会儿都受限制。
我可不想学小哥那样当众脱鞋,有碍环境·”钱欣然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催促道··王行云点了点头,直接把拓麻一个大背跨,扛到了背上·大头朝下的滋味并不好受。
王行云双手在后背调整了下,加上拓麻自己也积极配合,总算他们两个的姿势,变成了传统的一个背一个·林枫很配合的往后挪了挪,给拓麻和王行云预留了足够的站立空间。
一行人终于准备好,准备按照新的队形,再次出发··此刻队伍的排列位置有了不算太大的变化,依次是:开路的道士、勘探地形的风水师、准确率一半一半的预测能力者,和运气爆棚的江湖骗子。
众人依据对拓麻的了解程度,都深知指望他从风水的角度,指引大家避开危险路段,一路顺风顺水,平安无事地完成任务,根本是痴人说梦···但拓麻趴在王行云背上,不用自己走路的感觉实在是太好。
心情好,人就容易乐于奉献·于是他腾出一直胳膊,在自己脖子上摸了摸,掏出了一根拴着黑色皮绳的银色挂牌··这块牌子,显然就是之前他在‘奇遇’中,偶遇的那个抱着大老鼠、白头发、红眼睛的小孩给他的,王行云口中的‘来历不明’的东西。
根据这块牌子的重量和硬度,拓麻猜测这东西最次也是个纯银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太好意思直接张嘴,咔嚓用牙咬上一口试试·只能侧着头,枕在王行云的后脖梗子凸起的两块骨头处,随着他的行走和颠簸,晃悠着勉强辨识牌子上的图案和小字。
牌子很硬很厚,沉甸甸的重量,挂在脖子上的感受,并不怎么美好·牌子并非双面刻的艺术品,但整体的造型流畅,尤其是正面,被银色的材料,堆积雕刻成了一个惟妙惟俏的小画框,里面是一只毛茸茸的老鼠。
拓麻看那老鼠的造型有点眼熟,突然回想到,这不就是那只,小孩让他抱抱,被他拒绝了的那只家猫一样大小的老鼠么·· · ·第81章 番外一:神棍联盟(8)药丸·拓麻攥着大概有手掌二分之一大小的牌子,脸尽可能地贴得更近,想更仔细地观察下这个突如其来的‘礼物’。
牌子的正面除了那只唯妙唯肖的大老鼠,再无其他线索·原本以为刻在正面的小字,细看也仅是画框上,用来做装饰的流云花纹,并不是可辨识的文字··他有点泄气般地将牌子翻了过去,想去看看背面是否有画其他东西。
在翻弄牌子的时候,一个偶然,他好像听到了牌子内传来了轻微的一小声撞击声··那声音太过微不可查,加上周围环境太过静寂,耳朵所能听到的,皆是一行三人走路时所发出的,鞋底与脚下青砖撞击的清脆响声。
·拓麻又反复拿着牌子看了半天,依旧没发现什么门道·于是探头附在王行云耳边,直接把自己刚才的新发现说了,还把那个牌子拿到了他的耳边,就着自己的手,使劲摇晃了一周,让他帮忙听听是不是里面有声响。
王行云边继续走,边伸着耳朵集中精力去听·他听了片刻,突然朝后面紧贴着他,跟着走的两人,打了一个‘停下’的手势··林枫紧跟着王行云走,自然也听到了刚才两人间的讨论。
看他打出‘暂停’的手势,就赶紧扭头,跟贴着他后背行走的、已蔫了吧唧有气无力耷着头噘着嘴,挪着脚走路的钱欣然,打了声招呼··脚还踩在红线上的三人,依次停了脚步。
众人的视线,此刻都集中在拓麻手里拿着的那个牌子上··王行云背上还趴着一个大累赘,手臂活动受限;拓麻虽然双手能腾出来,但听力实在很一般·于是在王行云的授意下,拓麻扭过头,把那根皮绳连带着上面拴着的银色牌子,一起递给了身后的林枫。
林枫点头接过,还没拿起来仔细瞧,就被身后突然打了鸡血般,原地满状态复活的钱欣然连拍了好几下肩膀··他半是兴奋、半是排解无聊,在林枫耳边啾啾啾地吵个不停:“唉唉唉,林老大,也给我看看呀是不是有什么机关,或者是什么隐蔽密室的开启钥匙……”·林枫显然早已习惯他咋咋呼呼的性格。
听着耳边的聒噪声,面色如常,眼神如故,手掌上稳稳地托着那枚泛着银光的吊坠牌,半转过身,伸到钱欣然的面前,与他一同查看··钱欣然就着林枫的掌心,用指尖捏着牌子,来了个365度大转弯。
原本平凡无奇的实心银牌子,在这大扭转的动作中,突然在某一个倾斜角度下,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却刚好让人听得很清楚的‘哗啦’声··林枫与钱欣然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继续用那个特殊的角度,来回晃悠那个银色的牌子。
“哗啦哗啦”的声音果然再次响起·钱欣然放开手,直起刚弯了半天的腰,总结道:“这个牌子好像是个隐秘的小盒子,里面装了几颗圆形小珠子一类的东西。
要不要把它砸开看看”·林枫首先摇了摇头,不赞同道:“砸开不可行·听声音,东西的体积很小·暴力砸开,里面的东西,丢失的可能性比较大。
而且……”·“这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毒,会不会爆炸,现在都尚不能确认·直接砸开,搞不好就会全军覆没……知道这是个梦,所以不惜命,不怕死”拓麻趴在王行云背上,扭着脖子,朝这边猛伸脑袋。
他看见钱欣然朝他瞪眼,还气死人不偿命地做了个鬼脸,吐了下舌头··钱欣然又好气又好笑,心道:“小哥,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跟个智障似的,跟我这学生党挑衅胡闹,也不怕别人笑话。”
此刻,无论几个人怎么苦思冥想,问题还是卡在了如何打开这个银色牌子上··吊坠,也被四个人陆续传了个遍,最终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拓麻手里··拓麻也苦思冥想了半天,早就头疼的要命。
此时又看到那个内有存货的银牌子又转了回来,顿时有点迁怒于死物的负面情绪·他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一把捏过银牌,想直接远远地扔飞出去,省的在眼前晃却打不开,看着更生气。
好巧不巧,他手指用力过大·拇指的力度,刚好作用在凸起的老鼠塑像上·只听银色牌子内部,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嚓’响,牌子厚重且光滑的底部,突然打开了一条大小约占整体底部面积五分之一大小的长方形小口。
拓麻把银牌子的位置调整成,刚才发出内部撞击声响的角度,再用巧劲儿,有节奏地晃了晃·果不其然,从长方形的小口出,被倒出了几颗圆滚滚的药丸··之所以断定为药丸,而不是一般的小珠子,是因为质地柔软细腻,略有芳香。
放在温热的手心里,味道更甚·低头仔细分辨来,却是一共四颗,三小一大··王行云怕这药丸来历不明,有毒或腐蚀性,伤了拓麻的手·赶忙摊开了自己的大手,招呼也没打一个,直接附在拓麻的手掌之上,抓紧了直接翻手而下,瞬间就把药丸倒了个手。
拓麻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药丸已经转手·他并未多说什么,也没因为这茬,跟王行云起争执··他虽然性格古怪,但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用开口询问或对方解释,也能瞬间明白王员外的心思。
·钱欣然在队伍的最后面,看得真切·他一开始见到小牌子里竟然倒出来几颗小珠子,激动得两眼放光·但一听说是几颗药丸,数量还跟人数保持一致,且三小一大,顿时僵住了脸,嘴唇抖了抖,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直接探出一抓,挠了挠林枫的后背。
“怎么”林枫的注意力还落在前面那两人鼓捣的药丸上,后背突然伸出只手,还恰好落在他腰眼附近位置的痒痒肉上,想忽略都有些困难,只得收回来实现,扭头听他说话。
“这个发展,我怎么有点莫名的熟悉感……”钱欣然抖着手,有点神叨叨地跟林枫念叨·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的大叫一声道:“卧槽,要真是这样,那咱们接下来,怕是要进入淘汰赛了”·他这么咋咋呼呼的行事方式,已不是第一次,其他三人已是见怪不怪。
但疑惑肯定也是有的,于是瘫痪在背的拓麻,万般嫌弃地扭了下头,探出半张脸哼道:“小少爷,小公举,您又怎么了,有啥新发现么”·钱欣然正陷在自己的情绪中,完全没空顾及到他言语中浓浓的讽刺味道,直接猛吸了口气,然后呼出,强迫自己放松点,不要抖。
斟酌了下情绪,他才略有些哽咽和兴奋地开口道:“实际上,现在遭遇的场景,有点像我特别小的时候,做过的一个梦·如果我没记错,那几颗药丸,是帮助我们安全达到下一关的重要道具。
恩……就有点类似必须踩着红线才能继续向前走这种苛刻设定·如果我的猜测正确的话,咱们的下一站,应该是一个黑长深,不见五指的山洞”· · ·第82章 番外一:神棍联盟(9)蝙蝠洞·走在最前方的探路二人组闻言,脸色都不算太好看。
不为别的,只因为站在一大长串队伍顶端的二人,真的如钱欣然所说,隐隐约约看到了前方院落的尽头,逐渐出现了一个半圆拱形的山坡·山坡的顶部覆盖着一层黄黄绿绿的植被。
或许是植被的覆盖面积较大,水土保持的不错,完全没有要下滑坍陷的痕迹·山坡的造型颇为流畅自然,半点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沿着红线的方向,众人一路走进,山坡的整体样貌,也越发清晰起来。
在靠近山坡底部,与地平线相连的最下方,豁然出现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山洞的入口并不大,仅容两人并排通过,高度也目测仅有两米左右··山坡两侧并无其它通路。
而红线蔓延的尽头,也恰好刚刚越过洞口··这样看来,无论如何,也要必须经过山洞了·开路二人组心照不宣地瞥了一眼前方不知通往何处的洞口,拓麻代替腾不出右手的王行云,做出了一个暂停前进的手势。
一行人又再次停顿下来··钱欣然迎着其他三人探究的视线,挪了挪脚,避免惹到会烫人的红线,小心翼翼地蹲下了,边唉声叹气边絮絮叨叨地跟大家讲解,他那个年代久远的噩梦。
那个梦严格来讲,也并不能算是彻头彻尾的噩梦·只不过情节跌宕起伏,视角颠簸真实,颇有好莱坞大制作的架势·不过鉴于相隔的时间实在太远,当时明明印象深刻,吓得要命,现在却仅有些零星的印象,只能大概说得出主要剧情,细节方面,却只能纯靠猜的了。
大概是一行四人去深山中旅游探险,却因为贪玩乱逛迷失了方向·乱打乱撞中,到达了一个巨大的山洞面前·四人中一个是豪爽不拘小节的富二代、一个是有点小聪明的中年生意人,一个是一穷二白仅剩情怀的小年轻,最后一个是看起来不算年轻的当地向导。
四人成团,结伴而行,一路上途径了不少自然风光,都各有所得·其中那个豪爽的富二代,多次请一个团的几人一起吃吃喝喝,对团里经济条件不好的小年轻,也算照顾有加,团里气氛也一直不错,算是个半生不熟的小集体。
面对巨大的山洞,向导首先有点犹豫不决·他虽生在本地,熟悉大多数自然风光和旅游景点,但这片山林的面积巨大,好多地方,他不仅没去过,甚至连见都不曾见过,哪敢冒然带着观光客进去。
好在山洞附近的潭水边,有个衣衫褴褛、胡子头发都脏兮兮的老头在钓鱼··向导客客气气地跟老头问了路,老头说他们走错了路,要去的景点应当是在上一个岔道的拐弯处。
这一个错过,再加上又步行了一个多小时,早就越绕越远了··眼看着太阳偏西,带着这一群人重新走回去也不大现实,向导就问老头,有没有什么捷径,能尽快走出这片野山林。
老头点了点头,说确实有,就是得从这个山洞里穿过去·山洞就是黑点,其实很好走·从山洞穿过去,大约步行一刻钟,就能看到来时候看到过的岔路口了。
不过,在这山洞里走,可能会遭遇蝙蝠·一般的蝙蝠倒无所谓,它们惧光怕人,会躲着人飞走,就怕遇到蝙蝠王·蝙蝠王不是一只蝙蝠,而是区别于一般品种蝙蝠,当地人的土叫法。
这种蝙蝠,身材比一般蝙蝠小上很多,但既然被称作‘蝙蝠王’,攻击力可是绝对不弱·会护地盘,主动攻击进洞的人不说,还有剧毒·被它们的小尖牙咬到,可是神仙都难救命。
不过你们倒是运气好,遇到了老汉我·我有祖上秘方,会制作奇效药·你们进了洞,要是不幸遇到了‘蝙蝠王’,就赶紧吞一粒我的药丸,然后能跑的赶紧跑,跑不动的就现场自由发挥。
总之,保你们平安无事,还有力气继续赶路·四人一开始,还都表情严峻地仔细聆听老头的介绍·听到后面,却都一脸尴尬··核算老头说了这么多,最终的目的就是来卖假药的·中年生意人第一个哼出了声。
碍于面子,他也没当众怂老头,只自顾自地找一个草丛,自顾自地去防水尿尿了··富二代倒是挺喜欢听老头胡诌的·他对于当地人所特有的、带着浓厚乡音的话语,有一种迷之陶醉。
不过听是听,他也没松口,要买老头强烈推荐的祖传秘药··向导倒是不觉得老头在信口胡说·虽然没见过老头口中描述的‘蝙蝠王’,但当地确实有各种各样的毒物遍布林区。
而这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会让人不适的小毒物·能瞬间要人命的东西也不是没有,却太少·加上这附近又算是半开放区,都是整体做过规划和经过专业人士排查过的。
说什么瞬间要人命的蝙蝠王,顶多也是用来吓唬外来客的,多半是为了他那‘祖传秘药’的销路··四人中最穷的小年轻,却把老头说的话放在了心上·他也不见得是全信老头说的,只不过,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观点,以及对这片他们已经游历了大半个月的神秘土地的敬畏,他就毕恭毕敬地老头说完,就急急地去问他买那药丸。
·老头见着小伙子既年轻又懂礼貌,也是看着顺眼·就给他了个折上折,每颗药丸只要30块钱·小伙子虽然穷,但是想起了一路上富二代和导游对自己的照顾,就想多买几颗,算是还礼。
但要单独给一个人或几个人买,又担心被有些刻薄毒舌的中年商人嘲讽·于是一咬牙,就买了三颗·除了自己,其余的人一人一颗,公开透明且不得罪人,完美。
小伙子花了90元巨款,美颠颠地从老头手里接过了三颗药丸,要给众人分··富二代倒是没拒绝,只是他刚才内急,也跟着中年商人去隐蔽的地方放了水,手或多或少总觉得不干净,就让小年轻先帮他拿着药丸,等需要的时候再管他要。
中年商人向来看不起这种文绉绉,不趁着大好年华努力挣钱奋斗,只知道诗和远方的小年轻·看他傻兮兮的,竟然会相信脏;老头的鬼话,买来历不明的吃的东西,更加不想搭理他。
翻了个白眼,朝另一边别过脸去··向导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道了声谢,却也没伸手接那颗药丸··可怜的小年轻,屡次碰壁,只得用一张干净的面巾纸将药丸包了放在贴身的上衣兜里。
等着向导研究完路线,再集合出发·· · ·第83章 番外一:神棍联盟(10)四选一·向导掏出手机,摆弄了半天离线地图,终于再次确认,穿过这个山洞,是离开这个半开放景区,回到停车场的最佳路线。
于是,他不再犹豫,直接招呼了分散在洞口四周的三名游客,让大家准备好手电,马上进洞··天色已逐渐变暗,被群山包围的这片谷地,温度下降的尤其迅速·夕阳的余光,稀稀落落地洒在不远处的峭壁上和不知名植物肥厚的绿叶上,闪闪亮亮的,美的既奇幻,又朦胧。
众人虽迷恋着太阳下山前后,山中别有的美景,却也担心安慰·大家听从向导的号召,有手电的拿手电,没手电的掏手机,把照明的功能都打开··一时间,洞口四周强光骤起。
一行四人,在向导的带领下,一个紧挨着一个,谨慎小心地开始步入黑漆漆的山洞··整个过程还算顺利·洞穴内潮湿,顶部还时不时下落几滴滚圆的水珠。
开始还有几人被吓一跳,轻声‘哎呦’一声,引起整个队伍的关注,到后来,大家皆已习惯,水滴就算滴落头顶,也没人再诧异·地面湿滑,向导虽然心急着赶紧出洞,却不敢走太快。
他自己倒习惯于在山中的各种环境中奔走,但身后还跟着好几位外来客·要是因为疾走摔倒,这些平日里不爱运动的城里人,多半是要受伤的··领路的向导不着急,他身后的三位固然也慢悠悠地跟着走。
这一路上也曾遇到过黑乎乎宛若一片片烂荷叶,既腥又粘的蝙蝠群·它们果然跟洞口前的老头说的一般,畏光畏人·一见到他们,就慌忙挤成一团挣扎着飞往洞顶,丝毫没有与人类纠缠的意向。
渐渐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线微光,向导也活动了下绷得过紧的脖子,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他笑着开口道:“前面就是洞口了,目测还有不到百米的距离,咱们加把劲儿,马上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其余三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喜·连忙紧跟向导的脚步,快速向着洞口的微光行去··变故却在众人即将出洞的前夕突发··一种叽叽喳喳、嘀嘀咕咕的,类似老鼠尖叫的微弱回声,突然从洞顶传来。
一只、两只、三只……不多一会儿,变为黑压压一群的蝙蝠,汇集在众人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岩石凸起处·向导强迫自己稳定了心神,大着胆子用手电强光去照射那群挡路的蝙蝠,想驱散它们尽快走出洞穴。
但这些蝙蝠却明显跟之前遇到的不大相同··它们不畏光,更不惧人·联想到进洞之前,那个钓鱼的糟老头忽悠人用的‘蝙蝠王’故事,更加急的满脑袋流汗。
好巧不巧,不知是受了强光的刺激,还是人类的到来让它们感受到了威胁,原本还算安分的蝙蝠群,突然呼啦啦地朝过道边排成一竖列的人头飞来··“嗷这些东西咬人”中年商人杀猪般的干嚎声响彻耳边。
只见一个身材娇小,力道却惊人,黑乎乎的小蝙蝠,直直地朝着他头顶撞去·若不是中间有一层东西遮挡,锋利的牙齿会直接划破他的头皮··“你被咬了有事没事”向导刻意压低的声音,从队伍的最前方传来。
语气中的惊慌和试探,让听到的人略微心寒··中年商人却没心思理会他人的语气··他喘着粗气,半靠在湿滑的岩壁上,便擦汗便一把摘掉了扣在头上的高定制假发。
借着周围人手电的微光,他瞪大了双眼,震惊不已地看到自己假发头皮的位置,有两个小小的,湿漉漉的对称小洞··中年商人手抖的要命,几乎拿不稳刚摘下的假发。
他拖着假发,想赶紧重新戴上,避免那群发了疯的蝙蝠再飞过来咬他·却又怕这两个小小的牙印,真的饱含剧毒,戴在头上,万一不小心碰到了,会直接一命呜呜··紧要关头,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直接把假发扣在了地上,急急地问道:“我记得小年轻在洞口处,向那个老头买了对付‘蝙蝠王’的祖传秘药快快拿出来,管他有用没用,先试试再说”·向导也回想起还有这茬,赶忙附和道快拿出来一类的。
刚才因为紧张,一直没发出声响,专心躲避蝙蝠群攻击的小年轻,如梦初醒般,赶忙答应了一声,就去上衣兜去掏贴身放置,被纸小心包裹的药丸·却因为太过紧张,手抖得要命,哆哆嗦嗦地掏出药丸时,差点直接把纸团打翻。
站在他身后的富二代,正用手机当手电,帮他照着亮·见他手抖差点打翻药丸,赶紧用空着的那只手,手臂一伸一托,从下方托住了小年轻拿药的胳膊,这才稳住了局势,避免了纸团中的药丸,直接抖落到黑兮兮的湿地里。
前方二人赶紧回身,围住小年轻伸着手臂,争先恐后地要去夺那个白得刺眼的纸团·他们想的并没有错,趁着蝙蝠王的大部队还没有到来,把药丸赶紧吃了,一股脑地跑出山洞才是上策。
“别着急,药丸跑不了·有次序的一个接一个,挨个拿吧”富二代抬手拦住了不知是谁的手,不咸不淡地说道··这显然不是个发生内部争执的好时机。
中年商人和向导连忙说了三个‘好’·然后小年轻在富二代的帮助下,把那一团纸轻轻打开,露出了四颗滴流圆的药丸···三颗小的,一颗大的。
中年商人心急如焚,直接抬起胳膊,拿起那颗最大的扭身就跑·向导差点被他撞一跟头,边用土话骂着脏话,边自己也随便拿了一颗·他心道要是药没用,乱跑也没用,就稳稳当当地跟小年轻道了声谢,直接拿起药丸,直接放嘴里就着唾沫,咕咚一声咽下去了。
剩下的最后两颗,富二代跟小年轻各自一粒,自顾自的吃了··说来时机也巧·他们刚分完药丸,一群身材娇小,叫声犀利,直奔人脸面的蝙蝠,就闪着肉墩墩的翅膀来了。
这次来的不似刚才,三两只的小规模探路,而是叽叽喳喳,声音刺耳,几乎击破小小洞穴,乌云般的一大群··“等等,你的叙述我觉得有重大逻辑问题·”拓麻终于没忍住,从王行云脖颈子后探出了整个脑袋插嘴道。
钱欣然正说到最精彩的部分,骤然被打断,倒是很难得没有直接翻脸跟他理论,而是趁机喘了口气·估计他一大段话整个说下来,确实累的够呛,正好趁着有人打断,趁机喘口气。
“在山洞门口,那小年轻因为手头拮据,只根老头买了三颗药丸·怎么到了洞里,就变为了四颗多的那一颗药丸,是之前买三赠一送的,还是你记错了”拓麻难得认真地听一次别人说话,却发现不靠谱的小白脸,连讲个梦,都记不清数量,着实恼火。
“那颗最大的药丸,不是老头卖给他的是因为药丸的数量不够,临时凑数用的”王行云一针见血道·· · ·第84章 番外一:神棍联盟(11)逃走·钱欣然贱兮兮地晃悠了下脑袋,正想卖个官司,却被林枫从身后不偏不倚地戳了一下腰眼,猝不及防地差点腿软了直接栽到地上。
林枫是真没料到小白脸的反应这么大·他憋着笑,慌忙中没忘记伸把手扶住他,免得真载地上,挺心疼地的··王行云瞅准时机,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
拓麻倒没他这么好的脾气,伸手抓了一把脑袋,哼道:“赶紧继续说,别搞小动作了·再拖延时间,默认那颗最大的药丸,就是你的了”·钱欣然撇了撇嘴,刚要破口而出的粗话,在林枫的注目礼下,委委屈屈地憋了回去,继续讲那个漏洞百出的梦。
蝙蝠王成群结队地扑面而来,洞内大乱·一时间,人的叫喊声、鞋面与地面的摩擦声、衣物的甩动声、重物跌落地面声、蝙蝠群刺耳的尖叫声……乱糟糟地混杂在一起,好不热闹。
三人不分前后,冲刺般满身狼狈地冲出洞口··此时,太阳已下山,夕阳的余辉没有留下丁点的余光给劫后重生的几人一丝温暖··三人刚历经生死大劫,这次突出重围也算劫后余生。
当下也顾不上自己现在的状态,都一屁股坐在洞口处稍微干松点的地方闭口休息·虽然刚才的路程,全走下来也就一刻钟的功夫,但经历过的所有人,都觉得时间过得格外难熬。
·“唉,小白脸你等一下·你肯定是故意的·进去了四个,出来了三个·还有一个人没出来呢·是死是活的,你总得交代一下吧”拓麻猴急地在王行云背上乱晃悠,惹得一直默不作声任劳任怨的王员外,有点别扭地扶了下腰。
有眼力见的活猴子赶忙安静下来,同时深刻考虑着,自己要不要下来,给员外和他的腰,都减减负担··钱欣然第二次被打断,不满的情绪瞬间达到顶点,邻近爆发指,嘴简直要噘到天上去。
他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心里念叨着:“卧槽,你有本事你自己讲·凶什么凶,老子还TM不讲了”·站在队伍最后端的林枫,突然感觉背后凭空刮来一股阴风,吹得他小麦色的胳膊,莫名其妙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总觉得如果不尽快解决眼前药丸的事情,就会冒出来更多限制一行人前进的东西··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考虑,现在都不是一个集体内发生矛盾的好时机。
林枫知道钱欣然性格里的双面性·看似玩玩闹闹双商欠佳,实际上,说什么,做什么,心中门清·虽然很多小事的外在表现,跟一般同龄的青年无异,但他知道,也就是跟这一群人混的熟了,他才愿意敞开心扉,起哄架秧子似的跟风胡闹。
看他现在玩的正欢,情绪也是难得释放的真实自我,林枫虽然着急形势,却有点怯于开口,生怕破坏这种难得的活跃气氛··“是不是小年轻的上衣口袋里,原来就放了别的药丸洞中光线昏暗,拿出的时机又比较着急,还因为当事人手抖,差点把整个包着药的纸团都掉到地上。
所以多出的那一颗药丸,不是解药,而是恰好混在其中的‘别的’常用药·中年商人被蝙蝠王攻击过,心中恐惧更甚·半是贪心,半是畏惧,就选了一颗最大的。
所以……他是唯一的那一个,最后没有安全走出洞穴的人·”王行云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院落里·映衬了前方不远处,黑得刺目的山洞口。
那刚才还看似平凡的洞口,此刻,却在钱欣然所描绘梦境的衬托下,变得宛若一口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兽·它不仅乐于吞噬人命,还乐于沉寂在黑暗中,考察人心··钱欣然听了王行云的见解,也没着急肯定或否认。
他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把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后,才不慌不忙地开口道:“你说的只是一种可能性·但还有一种可能性,是那个小年轻,是故意的·因为药丸的数量,真的不够嘛。
而人的生命,又是这么的宝贵,怎么可能轻言放弃”·他的话一说出口,其他三人皆陷入沉默··虽然大家都心里明白,这鄙夷所思的场景,和荒诞不知归路的剧情,都是在一个不知所谓的梦境中。
但从没有任何人承诺或经历过,在梦中世界,人不会死亡··这次打破沉默的,却是寡言的林枫··他目光平和地看了一眼面色复杂难辨,看不出情绪的钱欣然,刚要开口,却被拓麻高一阶的声线压了个彻底,伴随着‘咕咚’一声明显的吞咽声。
“林老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你愿意吃那颗最大的,或者大家闭着眼睛轮流摸,全凭运气之类的,或大义无私,或公平第一的不起争执的分配方式。
但你说晚了,我刚才已经吞了一颗了·剩下的三颗,你们随意分配吧·我不受红线所困,在此先行一步·有缘洞外见了”拓麻依旧保持着那不正经地二世祖态度,随着对话接近尾声,其他人都还在琢磨他话中深意,他借机大腿和腰上一个寸劲儿,竟直接从王行云的后背,光脚蹿了下来。
·王行云只觉着后背一凉,手心一热·在拓麻窜下地的瞬间,有个冰冰凉凉的硬东西,被飞快地塞入了他的掌心·握着那东西的手掌很热,塞入他掌心的东西却很冷。
他反射性地接住了东西,脑中却突然警铃大响·他反手去抓那个泥鳅般滑溜溜到处乱窜的人,却只触碰到了他的指尖··那无比熟悉的,时常带着温暖的干燥的指尖,此刻却湿漉漉地布满了冷汗,与刚才传递东西时的火热手掌,差别甚大。
拓麻的脚一落地,就直奔着前方黑洞狂奔而去·留下了三个因为脚部受控,不能随意走动的傻愣愣的二人组,以及一个满脸黑气,眼珠红红,紧抿着嘴唇,努力呼气,几乎要被气炸的领队人。
被拓麻最后塞入手心的硬物,是那个熟悉无比的,被伪装成挂饰的小银盒子··王行云有气无力地把它随手递给身后,还一脸状况外的林枫·说道:“你们两个先把药丸吃了吧。”
咱们也赶紧准备穿过山洞了··林枫正努力思考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心道怎么我刚要说一句话,前面的小哥就好似受多大刺激,瞬间爆发,还用了个加速卷轴般,光速嗑药然后就这么地……跑了·钱欣然脑子转得足够快,当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一边在心里唾骂拓麻这个胆小鬼,一边顺手接过了林枫递过来的药盒子·他学着拓麻的样子,使劲按住了盒子上精心雕琢的小老鼠的雕像,熟悉地‘咔嚓’声再次响起,三颗圆滚滚的小药丸,异常乖巧地躺在温热的掌心,好不羞涩地任凭围着它们的人,尽情观看。
“卧槽,出大事了王哥,他吃的是……”钱欣然盯着掌心一模一样,三胞胎似的三颗大小统一的小药丸,愣愣地有点发蔫。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王行云,却并未回头,仿佛从刚才,到现在,发生的所有的一切,都尽在他的预料内··他突然有点疲惫似的稍稍活动了下坚硬的肩膀·苍白的手指关节,一下下地按了按脖子附近的几个穴位,就不再有其他多余动作。
钱欣然与林枫不敢多言,只得听话地各自吃了一粒药丸·林枫把还剩下的一粒放回药盒里,毕恭毕敬地交还了王行云··王行云接过银色药盒,并未打开,而是直接把吊坠挂在了脖子上。
他调整了下状态,又半侧过身确认了下身后两人的状态,各方面都没有纰漏后,就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跟着他的脚步,向着黑黝黝的山洞,进发了·· · ·第85章 番外一之神棍联盟(12)不走寻常路·钱欣然边走边琢磨,以王行云对拓麻的了解,他自己吃了混进解药的那颗凑数的药丸,实属意料之中。
那么反过来想,以拓麻对王行云的了解,他知道自己自作主张磕了假药去闯山洞,王员外肯定会怒气上脑,不知他猜没猜到,他会赌气故意不吃那颗真解药呢·他思前想后,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了又转,终于想到了一个形容词。
这两位哪里是在斗气,分明是在斗命·这还真是,不分场合的……伤风败俗··仿佛是为了验证钱欣然不靠谱的猜测似的,果然,直到三人跟着红线进了山洞内,王行云也丝毫没有要嗑药的意思。
那被皮绳承载着重量,在洞口的余光中,银亮亮反着光的牌子,依旧牢牢地挂在王行云的颈部,竟跟他此刻阴沉不定的气质很相配··紧跟其后的两人不敢在这种时刻招惹心情不佳的王行云,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转移怒火,莫名其妙被红成了炮灰。
一时间,三人皆不言不语,洞内本就寂静,此刻回荡在耳边的,仅剩下三人步调整齐的脚步声··一开始的行程,真的跟钱欣然梦境中所描述的大概一致,他们遇到的净是普通的蝙蝠。
比较苦闷的是,三人中,并没有人携带照明设施,连平日里随裤兜携带的手机,都没人带着·开始的时候还好,距离入口的距离不算远,凭借着洞口的日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但随着往洞内行进的时间越来越长,视线虽已适应洞内的黑暗,但看不清路的情况,迟早会出现·终于,三人又勉强行走了一分钟后,众人视线前皆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再也不能看清前路。
王行云沉寂了片刻,终于放下进洞后,就紧握银色吊坠的右手·他闭上在黑暗中,看不真切的桃花眼,心中微叹,手心中却突兀的燃起一簇明黄的火焰··钱欣然还以为自己在黑暗中走了这么久,终于开始眼花了。
他抬起双手用力揉了揉,再睁眼,依旧是那簇火焰,可仔细一看,却又不是火焰··“林老大,你能看清那是啥玩意么”钱欣然借着亮光,准确地戳了一下林枫的肩膀。
林枫眯着眼,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光源,被晃得几乎张不开眼·他用手掌半挡在眼前,这才勉强看清王行云掌心上光源的真面目··与其说是火焰,还不如说是一个小巧玲珑,仿佛有自主意识,会躺在掌心,自己晃悠的橙黄色小光球。
王行云看着应他召唤,就凭空而出的光球,百感交集··他并不想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刻,慢条斯理地跟身后两位好奇心爆棚,眼巴巴等他介绍的两人解释·只轻轻晃悠了下掌心,光球会意,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形,自己漂浮而上,悬空停驻在王行云前方半步远的空中,随着队伍的节奏,一路为众人探路照明。
眼看距离出口越来越近,三人的神经越绷越紧,像是有所感应般,山洞的前方的顶部,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鸣叫··钱欣然的腿肚子不受控制地猛抖了下·因距离太近,他的动静并不能瞒过贴得极尽的林枫。
林枫也紧张,不过依旧扭过了半个身子,抬手搀扶了他一把·等他腿不再抽筋,才转回身,继续快走几步,跟上了王行云的步伐··他快行了几步,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道:“我总有种预感,我们这次会异常顺利地……”·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前方传来巨大的一声爆炸声。
震耳欲聋的声响和爆炸后产生的滚烫余波几乎将距离事发地点并不远的众人掀飞出去··所幸前去探路的橙色黄球,一闪一闪的,光芒更甚·在热浪袭来的刹那,直接嗷呜一口,把包括王行云在内一串三人,包裹在其突然膨胀的身体内。
随着热浪一起到来的,除了爆炸声,还有数不清的小碎石和土块·眼尖的钱欣然,甚至还看到了一只被烧糊了的,黑炭似团成一坨的小体型蝙蝠遗体,随着石块一起飞来。
·“还真是……蝙蝠王,我好像还看到了这小东西白森森的尖牙……这要是不小心被咬一口……”钱欣然捂着胸口,状似无力地扭捏道。
却被前方视线幽深,冰冷刺骨的王行云瞥了一眼后,慌忙曲了膝盖,将自己的脑袋躲在了林枫的背后··林枫不好意思地跟王行云道了声谢,背着的手冷不丁地给了身后的钱欣然一圈,让他老实点别乱说话。
也是,包括他们两个自己在内,都受前面的两位照顾颇多·此刻他们所遭遇的爆炸,显然是在最前方替他们开路的,那位光着脚仓皇逃窜小哥的节奏··只不过,这等破坏力,真跟那位小哥成天吊儿郎当的作风不相符。
但常言都道了,人不可貌相·更可况,前面的一位两位,都不是什么茫茫人海中的普通人·估计哪天他们高兴,把哪个倒霉蛋的梦,炸着玩,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所幸,爆炸仅有一声,三人在光球的笼罩下,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其他的声响·危险的警报解除后,橙色光球也收缩着恢复了原来的大小,依旧回到了开始的位置,为几人探路照明。
王行云的拳头垂在身侧,在背光的阴影下,没人发现他的手轻微地颤抖不停,骨头节因为用力过猛,被攥得死紧,凸出的部分白得要命,仿佛心中滔天的怒气和其他不明的情绪混浊在其中,全部被他发泄到自己的手劲儿上了。
在山洞外一个大石头上,正翘着光溜溜脚丫,稍作休息的拓麻,突然感到一阵恶寒,然后摩莫名其妙地连打了十个喷嚏·他奇怪地搓了搓自己的鼻子,顺便把刚才因为用力过猛,而戳到一侧岩壁上的胳膊,揉了揉。
他的头发不用看也知道,肯定从里到外,都掺满了细小的土块和灰·脸也因为刚才地面又湿又滑又光脚,慌乱中跌了一跤,正巧脸扑地·自己此时的样子,肯定是一个刚从五指山下逃脱的泥猴造型。
不过此刻,拓麻完全顾不上他的个人整洁和卫生问题·他只希望,王员外一会儿见面的时候,能看在他的所作所为,全是为大集体开山铺路,有功劳也有苦劳,同时,此行还带着两个祖国花朵的份儿上,挥拳胖揍他的力道,能稍微轻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就成,别把他当场打残了就好··拓麻双手合十,轻轻地捂住了不受个人意志控制,砰砰砰乱跳个不停的小心脏·既卑微,又虔诚的姿态,活像个等待着末日审判的罪人。
 · ·第86章 番外一:神棍联盟(13)黄泉问路·不出片刻,大部队也顺着红线的指引,走出了山洞··拓麻赶紧从大石头侧面滑下来,见到面色不善的王员外,紧张兮兮地赶紧用还算干净的上衣下摆,胡乱地抹了把脸,又就着方便,把黑了吧唧,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黑爪子,也擦了擦。
脏成这样,再加上刚才的行径,肯定惹怒了王行云·拓麻叹了口气,心道这下,再怎么装可怜,光脚都不算……这次就算光屁股,也不可能再爬上王员外的背了。
遗憾和懊恼的心情,让拓麻更加烦躁·他条件反射地摸了下还在隐隐刺痛的胳膊,见王行云针尖一样扎人的视线向他扫来,他心跳速度更快,紧张得冷汗瞬间就湿了后背,头低得简直要扎到地下。
在这尴尬无比的全员再次团圆的时刻,林枫灵机一动,就着背着手的姿势,闪电般戳了一下正探着脖子看热闹的钱欣然,平坦少赘肉的肚子正中心··这货正在心里憋着笑,乐滋滋地等着看拓麻挨揍的年度大戏,却冷不丁被自己阵营的战友阴了一把。
他毫无准备地挨了这硬生生的一戳,感觉自己的肚子,在那饱含力度,寸寸生风的一阳指下,差点被从前到后被捅了个对穿··他不可抑制地‘哇啊啊啊啊啊’惊叫出声。
吓得原本就无比紧张的拓麻差点腿一软,脸再次贴近广阔的大地··一只矛盾的胳膊,有点意料之外,又好似冥冥之中,就这样衣袖拐带着冷冷的风,跟印象中千百次中的任何一次一样,好似耐心满满的无数次纯属雷同,无比准确地搂住了那暖暖的、有韧性的、带着点湿度的细腰,一个兜圈回转,拎人跟衣服似的,轻轻巧巧地甩上了后背。
拓麻的感觉,跟腾云驾雾没啥本质上的区别·顶多此云非彼云嘛·反观下自己,从头到脚脏的要命……他虽有幸再次爬上了王员外的后背,但因为手和脸太脏,又深知员外的洁癖,手简直不知道扶着哪里是好了。
在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就差下地团团转地时候,王行云的指尖,像长了后眼,直直地戳向了他胳膊上的痛点·又麻又痛的感觉,顺着胳膊的走向,快速地反射到了大脑中,让拓麻不可抑制的边往后曳,边咬着牙‘呲’了一声。
“你也有,知道疼的时候”王行云保持着视线向前看的标准背人姿势,压低了嗓子,话简直是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一字一顿说道··“我这不是……怕咱们运气抵不过身后那两个自带预知和好运状态的小屁孩,把有效果的解药,给抽签抽走么。
真要遇到谁死谁活的激烈竞争场面,打死我也不要跟你争……”拓麻越说越觉得自己底气足,忍不住用黑了吧唧的手,揪紧了王行云后背肩胛骨处凸起的一小块衣服。
“那你不会好好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呀跑什么劲儿,害我以为你是吃了仙药的嫦娥,光着脚丫子着急奔月去呢”钱欣然垫着脚尖,不动声色地往后错了错,刻意避开了林枫反手的攻击范围,龇着牙,揉着自己的肚子插嘴道。
拓麻趴在王行云后背上,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如果此刻他与钱欣然,不受当下体位的限制,可以面对面地直接交谈,他一定会施与他一个看弱智似的怜悯眼神·做不到的条件下,他只好幽幽地开口道:“你是不是傻连你梦中如此人穷志不穷做派的小年轻,在生死攸关的时刻,都会急中生智地选择用其他药丸凑数来赌命的方式,增加自己活下来的几率。
凭什么这里的几个人,就必须要大义凌然地选出一个倒霉鬼,要背负正义与公平地去死呢”·他一口气说完,又觉得不过瘾地补了一句:“我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我拽我牛逼,所以愿意当这个赚人品的英雄角色,而是我有掌控这里的最高权限,而你们都没有。”
看他那嘚瑟得简直尾巴都要敲到天上去的德行,王行云一个没忍住,差点直接把他‘啪叽’一声直接甩到地上···他努力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才说服自己,那只他此刻正驮着的泥猴子,怎么说都算半个伤员,实在不应该当众‘啪’地掼到地上,然后跟揍儿子似的,狠揍一顿这位劣迹斑斑还不知悔改的搭档。
该说的都说了,队形也恢复了最佳配置·在面色如常,毫无颓败和疲惫感,依旧精神抖擞的林枫的建议下,一行人稍稍休整了一刻钟的时间,终于踏着长得离谱的两条平行红线,沉默着继续上路了。
穿过山洞,步行了一段平坦土路,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扇厚重的石门·石门设计简单粗暴,就是一整块巨大且厚重的山石做成的·石头表面被打磨干净,入手沁凉,手感竟似美玉。
石门并无缝隙或把手,仅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长方形凹槽··站在队首的王行云跟随着红线的指引,一路行进至凹槽前·背上的拓麻会意,伸出双手,从后背帮他把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吊坠小心翼翼地摘下。
因位置并不适合拓麻直接把吊坠放入凹槽,王行云反手接过,有点不舍地最后再看了一眼银色的小药盒,就轻轻用修长的指尖拈住它的边缘,把它推入了目测大小完全合适的位置。
凹槽被填满的瞬间,就触发了某种机关·石门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瞬,突然像高个子的顽皮小孩般,慢吞吞地蹲下了身子·石门彻底没入地下,也只是瞬间的事儿。
历经重重磨难的众人,早已见怪不怪·一行人面色如常地一个个跨过石门下落后仅留存的一个门槛,进入门后的新天地··石门口后的场景,正常的有些诡异。
放眼望去,除了蔓延至视线尽头的平行红线,和宽阔的大路两侧,对称而置的,用水泥灌注而成的细长条池子,并无他物··地面也像是水泥浇灌而成的,坚硬、光滑而毫无拼接的缝隙。
踩上去,冰冷刺骨的感觉,仿佛能穿透鞋袜的阻隔,直接攀附到腿上去··整个空间气氛封闭而压抑·地面墙壁或者顶部,都光溜溜的空无一物,也无任何内置光源,空间却散发着一种懒洋洋的黄晕效果。
这里温度高,湿度也很大,不一会儿,四人的毛孔皆在热气的熏陶下,全部张开,汗流如雨,呈现蒸桑拿的状态·这不得不令人怀疑,两边池子里汩汩流动的水,是不是不是一般的水,而是温泉·昏黄的灯光,噼里哗啦快速流淌于池内的热水。
这场景让人有点眩晕,连大脑的运作速度,都好似被粘稠的空气给凝固住了··钱欣然抬手甩了一把汗,喘着粗气,沙哑着嗓子调侃道:“嘿,哥儿几个,你看这环境,这氛围,像不像传说中的死亡之地,‘黄泉’”· · ·第87章 番外一:神棍联盟(14)冰洞问心·拓麻搓着鼻子冷哼了一声,本想不搭理说此地是‘黄泉’的乌鸦嘴,继续舒舒服服地枕在王行云的背上。
但无奈这里太热·站着不动估计都一身汗,更何况他还趴在王行云背上,两人胸贴着背,手勾着脖子,还随着行走的间不经意的颠簸,肉贴着肉·又闷又热又粘,简直让人心烦意乱。
他垂着眼蔫蔫地开口道:“像是像,就是一起共赴黄泉的对象,一想起其中有你,就突然觉得人生无绝路,生活挺美好,一点都不想死了·”·林枫也热得要命,但他习惯于忍耐,愣是在这种环境下,维持了心静如水的平和状态。
他轻轻地用指尖,抚平了一滴从额头滚落眼角,有点微微刺痛视线的汗珠·无意间,瞥到了距离他不近也不远的,一侧水泥池子中的流动的水··水池很深,深凹入地下。
水面的高度,却很浅··在同样显得昏黄老旧的池子底部,一层薄如婵娟,飞逝而过水流之中,好像漂浮着什么体积适中,刚好能容纳在池中的东西··林枫因常年坚持学习自由搏击的关系,打架功夫不用多说,在小范围同龄人中,难遇敌手。
他在这方面花费的大量时间,不仅体现在他的性格、体型和身材上,更体现在他接近双眼5.0的无损耗视力方面··他的课余生活非常简单,除了集体行动,他自己的私人时间,基本都用在遛狗、常规体能训练和被教练拎走,半强迫地陪其他人擂台踢拳了。
不似其他同龄人,除了上课外的其他时间,大多都花费在电视电脑手机游戏上,眼睛早八百年就完蛋了··视力绝佳的林枫,此刻却因为窥探到了池子中,不为人所知的‘东西’而瞬间惊呆。
他深知自己因为家庭的缘故,见识并不广·所以此刻,就算看到了,也仅是有个朦胧的印象,觉得看着眼熟,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托着下巴整理了下思路,又轻声地咳嗽了下,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池子里好像飘着什么东西。
我看了个大概,却实在说不清是什么·要不要停下来,仔细瞅瞅不知这些东西,对顺利离开这里,有没有帮助·”·最沉不住气的,果然还是那两位唯恐天下不乱的闯祸精。
拓麻跟钱欣然简直是心有灵犀不点就通的精神双胞胎兄弟·一位顿时就大腿根使劲,想故技重施地从王行云背上窜下来去池边看热闹·一位立马就蹲下解鞋带,想模仿学习前面那位曾干过,且成功了的,轰轰烈烈脱鞋逃亡大事件。
领队的王行云一看气氛不对,立马嘴上喊着‘慢,别妄动’,手上也没闲着,直接双手背过去,左手扣住右手,勒住背上那只泥猴子的腰,防止他行动比脑子快,直接过去,引起别的事端。
另一边,林枫的反应倒也不算慢·他直接半侧着身,保持双脚不动的姿势回头,推了一把正蹲着专心解鞋带脱鞋蠢货的膝盖·钱欣然从心理上就不习惯对林枫设防,纵使这一路上吃了不少次亏,依然改不过来,导致林枫的任何一次突袭,都毫无悬念的百发百中。
被勒得快喘不过气的拓麻,和屁股着地半天膝盖抽筋,半天直不起身的钱欣然,终于在一边倒的压迫下熄灭了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专心等待两位智囊发号施令··王行云的视力也不差,加上他的眼睛功能本来就特殊,于是扭过脑袋向着池子的方向一扫,就一切尽在眼底。
“这些池子里飘着的……好像是无脊椎动物……”王行云看到了实物,也大吃了一惊·他斟酌了半天才开口,但也不是非常确定。
拓麻这个长期把生命浪费在手机游戏上的二次元神经病boy,视力早就被自己毁得差不多了·他看不清池子里的任何东西,甚至连水泥浇灌而成的池子边缘,在他眼里都是轮廓模糊的模糊物体。
·他看不清,只好贴在王行云的脑袋旁边,要他描述给自己听··无脊椎动物的描述其实很概括,但池子里的东西,随水流飘逸的速度实在太快,样子也千奇百怪,没有一个统一的形状和形态。
但王行云很能抓住重点·他漂亮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中闪了又闪,概括道:“都是透明的、看起来很柔软,有点像水族馆里展示用的,类似透明水母的那种生物。”
说完他又思索了下,补充道:“像是所有生物最原始的形态,略有‘孕育生命’诞生,那种玄之又玄的意味·”·拓麻的下巴有些痒,就在王行云的后背蹭了蹭,然后为呼应他的发言,‘哦’了一声,顿了片刻,又开道口:“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用理会什么池子和水母,咱们继续走就好·若我猜的没错,前面很快就会凉快下来了·”·一听到前面凉快,在湿热中煎熬的一行人,一时也顾不上再看什么池子里的热闹了,忙加快了脚步。
水泥地铺设的地面,一直延续到了视线的尽头··走了不知多久,就在众人的上衣,已湿透了快能拧出水的时候,终于看到前方的景物和气温,像是甬道中突然出现的断层般,大不相同。
灯光不再是暖洋洋的橙黄,而是冷冷清清的靛蓝·甬道中的气温骤然下跌了十多度,还伴随着若有似无的,稀稀疏疏的凉风··拓麻被冷气激得慌忙扭头,连续打了五六个喷嚏。
趴在王行云背上的头,放的更低,要是体型允许,他真想直接缩到王员外的衣服里··后面的紧跟着的两位,感觉也不是那么的美好··凉快来的太突然,横跨二三十度的温差,再怎么自我安慰,凉飕飕的胳膊和又湿又凉的衣服,都让人感觉更加毛骨悚然,配合着阴森森的环境和怎么看都不乐观的背景色,领队和串串穿的跟随者,都强打起了120%的精神,双目紧盯前方,片刻不敢眨眼。
整个空间越走越宽广··又行进了许久,众人终于在尽头看到了一丝白光··“妈的,走了这么久,冷热交替的,感觉裤衩都要被冻硬了,终于到出口了”钱欣然大煞风景的声音回荡在广阔的空间中,余音绕梁,久久不消。
“你是不是瞎啊,裤衩上长出的眼睛看到出口了那明明就是巨大冰块反射洞顶缺口,照下来的光”拓麻的位置比较靠前,眼尖的错过了王行云的后脑勺,隐约看清前面一个半人高的岩石上,竟然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冰。
 · ·第88章 番外一:神棍联盟(15)缘由·因为视力不佳,拓麻也仅能看出这块冰外表通透,正中心却色彩厚重,仿佛冻住了什么东西··他有心探出脑袋,想离近点再看。
却被背着他的王行云用肩膀和脑袋直接挡住··因角度的关系,他看不见正脸,却感觉王员外的情绪不太对·正要开口询问,却在无意的低头中,发现被踩脚下,一直纠缠不休的两根红线,竟像找到家的小朋友般,欢呼雀跃地一股脑,攀上了半高的岩石,直接钻入了冰里。
被限制行动的众人终于恢复了自由行动权·大松一口气的钱欣然,也不顾上其他,直接就地一躺,呈大字型休息了片刻,侧身一滚,侧卧着面向其他人的方向吆喝道:“大家都辛苦一路了,此刻不休息,更待何时啊唉,前面那个厚脸皮,让领队背了一路的同志,有点眼力见儿成么没看到王哥的腰,都快被你的泥腿子,勒折了么赶紧下来,男人腰要是受了伤,可是驷马难追的巨大悲剧,你赔得起么”·拓麻半张着嘴,刚想说点啥怂回去,就回想起,确实这一路基本都是王员外背着走过的。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试探性地在王行云耳边说了声‘一路上您辛苦了’就打算下来自己走··王行云正在观察那块冰里面冻住的东西,冷不丁耳边凑过来一个呼着热气,说着感激话语的大活人,被吓了一跳,耳朵瞬间充血,变得又红又痒又尴尬。
他遮掩似的清了下嗓子,慢慢蹲下,让拓麻方便下来··卸载了背负了一整路的大包袱,他活动了胫骨,舒展了下四肢·也没招呼其他人,直接就着当下合适的位置,手脚配合好一攀一登,直接爬上了半人高的岩石,在冰块旁边找了个方便落脚的地方,一声不吭地近距离辨别着里面的东西。
·拓麻突然叹了口气,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头顶处的冰和紧贴着冰一脸沉闷的王行云,认命般的也沿着他的轨迹,攀上了岩石,止步于王员外的身旁。
“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他突然探出手去,在凉气逼人的冰块上,胡撸了一把,露出了相对清晰的,可窥探冰内事物的一个视角。
冰内冻住的,果不其然,是个人··高度的限制,让二人的视线受阻,看不清人物的面貌,仅能隐约看出,这个人是个岁数不大的小孩子··“这位,就是‘梦’中的主体”王行云的视线从冰上转到了拓麻的脸上,语调平淡,毫无起伏地问道。
“对·通俗意义上,是做这个梦的当事人·也是一场未知灾难中,唯一的幸存者·”拓麻的声音略有些干涩·或许是周围温度太低,也或许是这趟旅途的行程太过曲折,声音中所透露的疲惫与凄凉,颇具感染力,让周围人的心情,也跟着低沉了下去。
王行云闭上了漂亮的眼睛,遮掩了游荡在眼中的情绪,抬手揉了几下眉间,道:“那两条,一路指引我们而来,液体状态的红线……”·“是血。
梦的主人在突如其来的这场灾难中,虽有幸保住了性命,却被倒塌的建筑砸中了双腿·那两条红线的轨迹……恐怕,就是他用双臂支撑着因受伤而不能行走的双腿,一路上拖着……”拓麻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说到一半,终于沙哑着嗓子,抿着嘴唇,说不下去了。
“你遇到的那个怀里抱着大老鼠的小孩,也是他一部分意识主体吧相依为伴的老鼠、能救命的药丸、需要舍弃他人性命以保全自己的蝙蝠洞、暗喻着生命起源的池内生物、气氛好似‘黄泉’的必经之路,以及最后凉气逼人的,存放着‘本我遗骸’的冰洞。
这些线索贯穿起来……”王行云把一路上所经历的一切场景和事物,全部拆开打碎,重新梳理·话一出口,聪明如他,已全然想通·却也硬生生停住,终是不忍说出来。
·一个幸存者垂死挣扎,一路滚爬,逃出生天却被困废墟,有求助他人之心,却无实践之力·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曾熟悉或仅有一面之缘的鲜活生命,在眼前挣扎、凋零、腐败的全过程,像拼图般,一块块被小心拼凑,终于在最后时刻恢复了全貌,将腐臭可闻的残忍真相,以梦境的形式,破冰而出,呈现在这几个外来者的眼前。
“对不起,打扰了你的好眠……不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已尽全力做到了你能做到的最好——你保住了自己的命,已足以·所以……不要再自责了,自责也没用。
死人的时间早已停止,而活人的时间一直在继续·好好把握你剩余的活人的时间,少点遗憾,多点尽力而为,才不至于浪费你幸运捡回的命·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么”拓麻笑嘻嘻地问道。
“有有有,必须有啊哎,看不出来啊,小哥你虽然人不怎么样,倒挺能说会道的·”钱欣然盘腿坐在林枫旁边,边鼓掌边起哄到。
“呸,闭嘴·谁问你了”拓麻居高临下的横了钱欣然一眼,那眼神仿佛不下心瞥到了一坨地上的新鲜狗屎··两人正在你来我往地斗嘴,原本沉寂无声的冰块,突然闪了一下。
脑子反应赶不上身体行动的拓麻,明显楞了一下·边上的王行云一直在密切关注冰内人物的动向,发现情况直接把拓麻往肩上一抗,脚底生风,使劲往后一跳·随着‘咚’地落地响,二人已远离了冰块一小段距离。
虽不是100%的安全距离,倒也不用担心突生变故,逃跑无路··冰块闪了一下后,就不再有动静··拓麻忍不住想过去瞅瞅,却被王行云拽住胳膊,冷冷地瞪了一眼。
他蔫蔫地吐了吐舌头,还不忘抽空跟钱欣然逗闷子,遥遥地冲着他竖起了一根中指,就老老实实站着不动,不敢再由着性子胡来··沉寂如初的冰块,在众人等了片刻,不见动静,神经已开始逐渐放松的时刻,骤然缩小成眼球大小半透明的雪色光球,飞至半空中,围着湛蓝色的空间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依依不舍地飞到了拓麻的头顶,试探性地接触了几下他的发丝,终于停靠在他的肩膀上。
拓麻托起掌心,掌中绿光缭绕,凝成一团后,生出同样大小的光球一枚·闪着绿油油微光的后来者,喜滋滋地攀上了拓麻的肩膀,与雪色小球蹭了又蹭·片刻后,似是打好了招呼,骤然涨大了一圈,直接把娇柔的雪色小球包裹起来。
吞噬完成也只是瞬间的事儿·其后绿光大闪,其余三人被刺激得眼睛不受控制地眯起·绿油油的小球也趁机扭转着胖了一圈的身影,优哉游哉地飞回了拓麻的手掌心。
拓麻随手一握,绿球便不见了踪影··风平浪静了一路的意识海,突然传来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声··那沉睡已久的鬼面萝莉,似乎从沉睡中,嗅到了梦的美味,吸着鼻子悠然转醒。
原本放置冰块的岩石上,突然撕裂声顿起·空间竟在此时发生局部的扭曲·众人应声望去,石台上,凭空多了一扇万分眼熟的半敞开的门··拓麻贱兮兮地转身给站在不远处的两个小屁孩行了个谢幕礼,卷着舌头调侃道:“小子们,你们的豪华短途暑期游,到此结束了。
回去后,我会给两位发送账单的·慢走,不送·”· · ·第89章 橄榄枝·中年土狗老司机,就这样机缘巧合下,抱紧了寂寞金主钱欣然的大粗腿,在林枫家住了下来。
狗的事情终于处理完,钱欣然也借此机会,与该区域传统意义上的孩子王攀上了交情·但意料外,他的态度并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无论是对待旁人,亦或是面对林枫。
但他的态度不变,不代表旁人不会动歪脑筋·所以当他和林老大,因狗攀上交情的事儿广为流传后,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围上来,有事没事地找他套话,给钱欣然恶心的够呛。
他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也的确有点寂寞,但这种跟闻到腥味儿而一拥而上,苍蝇似的朋友,他真心不需要··聚拢而来的苍蝇们,见这平日里极为低调的小子冷硬不吃,也没有跟林枫走进的意图,也就围了一两天,就怎么聚怎么散了。
恢复了耳根清净的钱欣然,更他妈寂寞了·尤其是,放学后每日常规的河底玩泥巴时间,可能是时间持续久了,竟开始丧失了一开始的那种天然乐趣··现在再看那群不怕脏,泥猴子似的小孩,在玩老鹰捉小鸡、捉迷藏、扔沙包、跳皮筋的时候,只觉得无聊,半点童趣都找不回了。
钱欣然站在河堤边,目不转睛地旁观了半个小时,也没发现林枫那高挑的身影后,终于叹气般地甩开了书包,踏出了步入人群的新的一步··于是林枫刚刚跑完今天常规体能训练,长跑的最后一圈,气喘吁吁路过河堤的时候,就在一群穿得花花绿绿,绑着各色小辫绳的小姑娘当众,看到了那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正在挥洒汗水,放飞自我,迷之灵活地,正在跳皮筋的钱欣然。
林枫当场愣住了,赶紧用布满汗水的手腕擦了擦眼睛,想确认下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但钱欣然白晃晃的脸蛋,在微弱的路灯下,闪烁着贝壳般的光泽,在一群花花绿绿的小姑娘中太过显眼,想装作没看清都不成。
林枫叹了口气,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匆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朝着那跳皮筋跳得眉飞色舞的小白脸走去··正轮到钱欣然这组开跳不久··因为运气背,开场就失去了先机,还好巧不巧,遭遇的对手异常强大,三个看起来矮矮瘦瘦干干瘪瘪的小姑娘,跳皮筋的技巧竟然如此娴熟,害得他被迫抻皮筋,一抻就是半个多小时。
终于熬到其中一个最矮的小姑娘跳累了,一个没注意,踩到了皮筋,才轮到了钱欣然这组··林枫走到跟前的时候,他的影子被地面拉伸得又瘦又长,像一个巨大的阴影,覆盖了路灯下正在不知疲惫,蹦蹦跳跳的矮墩墩身影。
钱欣然正跳的投入,并没发现有人来了·还是同组已跳完的双马尾小姑娘看不过去,让大名鼎鼎的林老大屈尊等人,才开口喊停了钱欣然,说有人找你··钱欣然抬起正在滴汗的脑袋,冷不丁恰好与林枫黑亮的眼睛对上。
他‘哎呦’了一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缓了几秒才回过神,赶紧跨过了脚底下还踩着一半的皮筋,不好意思地跟领头的小姑娘打了招呼,让她们不用等他,继续玩。
这才心慌意乱地跟林枫走到了一边空地上说话·期间太过紧张,差点被脚底下不停使唤的皮筋绊了个狗吃屎···林枫向来是个闷葫芦,连开个口都难见,话更是少。
他却主动来找钱欣然说话,这一神奇景观,顿时落入不少好事人的心里眼里··“最近比较闲么怎么跟小姑娘一起跳皮筋”林枫半点不客套,单刀直入地问道。
钱欣然的表情简直是偷做坏事,还恰巧被小伙伴发现的标准囧脸。他支支吾吾地哼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大概所以然来。·林枫的本意也不是难为他,看他笑话·见他不答,直接继续说道:“要是觉得在这里玩无聊,又有精力想运动运动,不如跟我去拳馆看看。”
钱欣然倒还没啥反应,在附近假装闲逛,实则在偷听的几个混小子,却在脑子里炸了锅··“卧槽,林老大竟然邀请那个小少爷去拳馆真是在明里暗里对外号称,以后这小子被老大责无旁贷地罩着了”偷听小队少年A忍不住扭头问道。
“你确定他是这个意思么只是邀请那小白脸去看看而已……”偷听小队狗仔少女B不确认地呢喃道··“呸,你懂个屁。
我跟在林老大,是从光屁股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的·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像任何人抛洒橄榄枝·这次要不是撞邪了,就是那个小少爷撞大运了·”一脸愤愤不平地偷听少年C,边撸了一嘴手里攥着的烤板筋,边啐道。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对那些个拳打脚踢的运动不感兴趣·啊,也不是说我喜欢小姑娘的游戏·”钱欣然怕他产生误会,慌忙解释道。
见林枫点了点头,才继续道:“以前我爸妈也曾尝试问过我,要不要学个什么跆拳道,健身强体,还能抵御什么突发状况·但我就去了一次试听课,就再没去过。
恩……也不是说不喜欢,我就是不太能接受,那种充满了浓浓汗味儿和男性荷尔蒙的地方·也不是嫌弃咱们广大男性同胞,就是……”钱欣然语塞,不知道该用什么比喻来形容这种排斥的感觉。
“是不是有点类似,不喜欢抽烟的人,不仅不想尝试,甚至连闻到烟味,都异常反感,这种”林枫在他停顿的时候,适时地接口道··“对对是那么个意思”钱欣然咧着嘴猛点头,露出四颗珍珠般莹白的牙齿。
话题就卡在了这里,半天没下文了··钱欣然有点尴尬地和林枫面对面而站,灯光拉长了两位少年清晰的身影,远远望去,还以为遭遇了什么百年难遇的男男表白现场,让偷偷守在周围的几位少男心里一阵膈应。
“感觉林老大和小少爷的气氛,蛮好的呀”围观群众中唯一的一位少女,双掌合十,靠在一边肉嘟嘟的脸颊上,陶醉道··“放屁怎么说话呢,不会聊天就闭嘴”少年C的语气受糟糕的心情所影响,口无遮拦地怒喝道。
 · ·第90章 谁的梦·拓麻有时候真的挺憎恨自己总走神的毛病··明明只是跟王行云躲个雨,竟然楞个神,就能勾起这么多鸡毛蒜皮的各种小事儿的回忆。
然后竟然很悲剧地发现,印象中能在记忆力留下深刻印象的情节,基本上都是跟王员外有关·他自嘲似得咧了嘴苦笑了下,心道‘老子究竟是人缘有多差劲,尽然除了他,没有一个算得上关系好的朋友’。
郁闷之后也释然了,都说酒肉朋友多了没用,顶多是钱散的快或散的慢的区别··但他这个酒肉朋友可不一般,一般都是他出门半毛钱都不带,全靠抱紧员外的金大腿,到处蹭吃蹭喝的。
不知这种依靠他人,过酒肉生活的朋友,叫啥·“叫米虫·社会的败类,生活的垃圾,王员外高贵大腿上的廉价腿部挂件,简称人形不可回收的废物。”
软糯的萝莉音突如其来的闯入了拓麻的意识海,让他原本困顿的精神诶之一振··“唉,你怎么回来了”拓麻纳闷道,脑内自动屏蔽了萝莉对自己社会身份的定义。
“你是说送那两个小鬼去‘好梦’另一个‘我’正在送啊·但所有的梦境,都在我的掌控中,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掌握进度和把控剧情。
恩,可能是在此之前,你从未邀请过王行云以外的任何人进入过这里,所以不熟悉我的掌控力也在情理中·”萝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索然无味地解释道··“要不要跟我打个赌”拓麻前言不搭后语地突然开口问道。
“赌什么”萝莉哼道··“就赌……王行云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个‘里世界’根本就不是我的梦。”
拓麻背靠在墙上,并不言语,湿漉漉的发尾还在滴水,脸颊也半湿不干的·乌黑地瞳孔掩盖在厚重的沾到了雨水的睫毛下,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你不会一直在骗他,这是你自己的梦吧这么欺瞒梦真正的主人,这样真的好吗”萝莉嘴上对拓麻的种种作为,诸多不满,但她却从未真正地阻止或干涉过。
和宿主各自保持自己的秘密和行事手段,是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的规则··拓麻没搭理萝莉的反问,兀自继续说道:“要是我赢了,你要帮我一个忙。”
萝莉插嘴道:“要是你输了呢”·拓麻无奈道:“要是我输了,我一定动用我所有人的人脉,帮你尽快找到你的草泥马男神,哦,不对,是白芷。”
萝莉刚想开口反驳‘你早就答应了帮我找人,怎么好意思用这个来打赌’·但话刚溜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地吞回去了··当初让拓麻和王行云帮忙找人,本来就是生拉硬套,再加上威胁不让他睡觉,才说服了这两人。
这会儿犯不着为一个小小的赌约,伤了和气·毕竟白芷并不好找,而拓麻提出的要求,只要是在梦里,对她来说都不是难事··思前想后,萝莉决定卖这个便宜宿主一个人情。
于是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然后赌气般地哼道:“我赌他被你这个小人一直蒙在鼓里,有所怀疑也会三言两语被你忽悠了过去·他不会知道的,只要你不想。”
拓麻正抿着嘴,闻言唇角一抖,差点笑出声·他不忙不忙道:“大小姐,你好像蛮能洞察人心的·但你对王员外的了解程度,还是远不及我。
我猜,他可能早就知道了·”··像是为了验证他说辞的真实性,拓麻终于抬起他的头,从阴影里露出了他比常人大上一整圈的、黑白分明的瞳孔·他对着身旁的王行云贱兮兮地一笑,调侃道:“王员外,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看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要不要去”·王行云像是一直在等待他开口般,想都没想,直接答应,说了一句坚而有力地一声‘好’··两人现在的状态,基本上就比落汤鸡好了稍微一点点。
于是也不用准备收拾什么,反正已经这样了,直接破罐子破摔,顺道安慰下自己,做梦而已,湿漉漉和黏腻腻的感觉,都是假的,真正的本尊,还在体育仓库里,靠着软垫子梦会周公呢,也就没特别在意了。
王行云跟着拓麻的脚步,出了旧教学楼,穿过操场,绕过新楼,来到了地处背阴方向的学校礼堂入口··礼堂顾名思义,就是学校用来举行重大集会活动,动员全校师生的地方。
因为大型的活动发生的频率实在是少,现在大多数时间都在闲置·一进入礼堂的大门,一股封闭式建筑长时间不通风而形成的特有霉味,扑面而来,让拓麻没忍住,连打了七八个喷嚏。
王行云心念一动,直接从湿漉漉的裤兜里掏出了一包崭新的面巾纸,随手递给了鼻涕眼泪横流不止的拓麻··“恩唔,谢谢……”拓麻手抖着抽出了两张,两手并用,一个擦眼泪,一个擤鼻涕,嘴里也没闲着,嘀咕着:“应该快到了吧”边说边顺手带上了门,招呼着王行云,走到礼堂正对着舞台最后一排的软椅子上,然后身体一侧,直接横躺了上去,把脚搭在椅子边缘上,脸朝着椅子背。
王行云简直被他的奇葩姿势所震撼到了,刚想追问,这又是在搞什么,就见拓麻突然压低了声音,小声提醒道:“快躲起来,不要出声,高度不要超过椅背·蹲着膝盖会很累,所以建议你采纳我这样的姿态,很安全,亦很舒适。”
王行云的嘴角抖了抖,最终还是决定,采取比较折中的办法··他快速地走到了拓麻头部所在的那把椅子前,从容不迫地一弯腰,一撑地,直接坐在了几近全新的地毯上。
时间掐得刚刚好,他刚坐下没半分钟,只听礼堂大门一响,一先一后走进来两个人··拓麻的脸正对着椅子缝,隔着这么老远,无论怎样调整角度,依然看不清来者的身形和脸孔。
但他并不着急,而是略微晃悠了下屁股,用调侃地语气,直接在意识海内与王行云对话道:“王员外,让你选个好位置,你非嫌弃我这个姿势不雅·现在看不清,干着急了吧你知道来的这两个人,都是谁么”·王行云难得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来的是谁··他不仅知道他们是谁,还知道他们即将聊些什么,以及如何约定了校外的谈判地点··因为其中的一人,不是别人,正是王行云他自己。
而另一位,即使时隔多年,他依旧清晰地记得他的全部面貌特征·虽然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恶心作呕··“我这边只能看清其中的一人,这张脸,真是想忘都难啊。
你猜,校园一霸王晓晓,在这个时间,到学校礼堂闲逛个啥”拓麻在意识海中,与王行云感叹道·· · ·第91章 偷听·王行云有点尴尬地抬手揉了揉喉结,并未接话。
王晓晓这个时间点,为什么要到礼堂来这真是个好问题·王行云苦笑了下,低头陷入了思索··王晓晓之所以会来礼堂,是因为王行云约了他在此相见。
但能顺利把他约出来的理由,却是以拓麻的名义··当年的拓麻‘意外’被捅刀子的事件,虽然王晓晓的父母只手遮天,没惊动教育局,只把事态控制在了一个小范围的影响之内。
虽然没有社会舆论与媒体的推波助澜,但这毕竟牵扯到了民事赔偿,同时,因为发生了流血事件,也出现了伤者,务必是要惊动警察的··警察前脚刚从住院的拓麻处,录了笔录,王晓晓的父母,就托了关系,想把这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们是真心希望,能把王晓晓的名字,从这件事上拎出去·但这事儿,托人了可不见得能直接没事·毕竟愿意帮忙的,关系再怎么近,也不可能为了点交情把自己的前程搭进去。
违规操作什么的,或许真有,但王晓晓的父母身份在那儿放着呢,有点小钱的伤人而已,显然没有让人为此冒险的价值··于是托的熟人带来了话,这事儿得去跟伤者本人去协商,顺便还给只认钱和关系的夫妇俩,做了一个法律的普及。
这两口子这才知道,原来人民法院审理的各种案件,是以公诉机关或者当事人的起诉为前提的·除非是特别恶劣影响社会稳定的故意伤害案和刑事案件,一般都是由当事人本人,自己自主依法到法院提起诉讼的。
也就是这一类民事的诉讼案件,如果没有人起诉,法院对任何案件都不主动审理·法院不审理,当然也不会到立案的环节··所以如果想要通过正常途径,铲平这件事,只需要搞定当事人就好。
但当事人正在住院,监护人因为工作的原因,常年奔波在外··好巧不巧的,拓麻挨刀子的时候,他们刚出差不久,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当初拓麻被推进手术室,连家属签字一览,都是他班主任代签的。
所以负责跟王晓晓及他家长谈判周璇的光荣任务,就理所应当的就交给了每天都来探病的王行云··王行云在跟王晓晓的家长谈拢了赔偿金后,大出众人意料的答应了对方免于诉讼的需求。
不过,他要求王晓晓事后,要亲自跟他外出一趟,他会把事件的当事人也一起约出来,要他当着拓麻的面,郑重道歉··只是低个头,道个歉而已,比起被当事人一纸诉状递交到法院,强多了。
到时候,不仅要牵扯到立案,运气再差点,当初校园欺凌的事件,再被翻出来,保不齐这次捅刀事件,会被判定为故意伤害事件·真到那个时候,真是托什么关系,都撇不清了。
想通了这其中厉害的王晓晓父母,点头哈腰地把道歉的事情满口答应了下来·回到家,也是一通怒斥这个不争气,指挥添乱的熊孩子,一定要态度好,全身心地配合道歉。
省得当事人一个不满意,反悔了,这混小子就要进局子了··王晓晓心里必然是一百个不愿意的·但他被父母一顿数落,两只耳朵轮流遭罪,被喋喋不休的叨唠声,吵得直眼冒金星。
他父母执着的要命,看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态度,一生气,直接下了最后通牒,不道歉就直接停了他所有日常开销·这对于除了花钱和驱使小弟,其他什么都不会的的人间废物少爷,简直是知名的打击。
·于是,他忍辱负重地勉强答应了道歉的事儿·并在王行云约他在校内礼堂见面,两人需要确定一下校外见面道歉的地点和具体时间·平日里傲慢得要命的王晓晓,这次竟然半点墨迹和犹豫都没有。
再加上,见面地点是熟悉的学校内,谅他本事通天,也不可能在学校里玩什么花样·于是王晓晓很坦然地,接到王行云的通知,就独身赴约去了··两人在行动上,倒是满有默契的。
本约在礼堂里见面,却在门口遇上了··冤家路窄,但此时此地,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解决个人哀怨情仇的地方·于是两人一言不发,一个跟着另一个,步入了仅容一人通过的半扇大门,进到空无一人的礼堂里,去协商地点及其他。
时隔多年,原以为早已遗忘的当时场景和诸多细节,没想到会有再次呈现眼前的机会··王行云苦笑着心道,这事儿都过去这么过年了,没想到还会有一天,被人翻旧账,还这么彻底地被翻到这个程度。
看眼前这情况,拓麻这小子不仅胆大心细光明正大地入侵了自己的梦,还运用了梦貘对梦境绝对掌控的力量,把当初的情境,通过梦的形式,彻底还原了··不仅限于此,他甚至还故作大度地邀请自己过来一同观赏,是想表示,他不仅发觉了真相,而且证据确凿不容反驳。
人赃俱获还不过瘾,还要邀请当事人一起共同见证这个伟大的时刻,不知会不会还顺便让自己发表下被揭穿后的忏悔感言·仔细琢磨了下拓麻这个小疯子的性格,王行云觉得,这事儿没准他真的做得出来。
此时此刻,被王员外各种揣摩的拓麻,正窝在柔软舒适,就是霉味有点重的沙发里,竖着耳朵,仔细偷听着刚从大门进来两人间,并不和谐的对话··王晓晓的态度还算诚恳,就是明里暗里,让人感觉他的情绪,有点不对头。
一个道歉而已,比起当事人受到的实质性伤害,真的算不了什么·但他却好似自己亏大发了,强忍着自己的小情绪,顾全大局的来屈尊道歉··在他这样的心态和情绪下,王行云相信,这货绝对不可能像他刚才信口胡诌的那样,真的发自内心的反省过了。
他不懈和急于铲除麻烦的态度,以及平日里极其小气记仇的种种行径,都在提醒着,早在无意中已紧握双拳的王行云,他很有可能在事情平息后,运用手段,孕育和导演着,主要针对拓麻的下一场风波。
王行云不自觉地捏了捏他的的食指·那根手指,就在不久之前,才刚戳过了拓麻自己调侃着形状像门的刀口·他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还故作高效地用圆珠笔在上面,自顾自地添了一个歪扭扭的门把手,然后还宣布,这是一扇‘通往新生活的门’,还大大方方地让他先走,别客气。
 · ·第92章 种田文与跟踪狂·在与林枫攀谈后,因时间尚早,钱欣然也不好意思再厚着脸皮回去与花花绿绿的小姑娘混成一团,继续跳皮筋,就接受了林枫的邀请,两人一起去遛狗。
又一次来到了林枫家的楼门前·钱欣然犯懒,加上也不想上楼打扰林枫母亲休息,就让他一个人上楼去接老司机,自己立在楼下边溜达边等··盛夏时节已接近尾声,多数夏花已陆续掉落,只留下一个依旧清脆的枝条,和几片不算密集的墨色树叶。
钱欣然迎风而立,隐约从傍晚凉风中嗅到了秋天的味道·他略有点享受似地闭上了双眼,双臂自然地枕于脑后,挺身而力··牵着狗下楼的林枫一出楼门口,看到的就是钱欣然不同于往昔印象的另一种面貌。
刹那间,他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明显就不喜欢孤单,一直在追逐朋友间温暖的男孩,为什么如此排斥与自己的亲近··因为他看似精明,工于心计,实际上,却意外地很有自己的坚持。
不愿附庸他人,不愿狐假虎威,不愿去做,他不想做、不屑于做的一切··钱欣然做梦也没想到,他就是被小风一吹贼爽,就嘴角含笑地大方享受了一下瑟瑟秋风,就被内心戏很足的林老大,脑补了这么多情节和完全不存在的高尚品德。
他不愿意借着老司机金主的身份,与林枫攀关系是实情,但终其原因,只是嫌麻烦,不想成天被毫无实用价值的苍蝇党围着而已,还真没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但他对林枫,确实是很有好感的。
这个平日里话很少,看不出深浅的孩子王,私下里,却是个无药可救的撸狗狂·让他大跌眼镜的同时,也萌生出这小子人品不坏,值得结交的念头·但是……想要跟他称兄道弟,感觉附带压力蛮多的。
再说,两人目前的交情,全部系在一只土狗的身上,怎么想怎么滑稽··据钱欣然的老爸跟客户拼酒,喝多了后的豪爽言论,即‘交朋友,必须要全面了解他的品德和人格,不能被表面现象蒙蔽。
因为人啊,在外在环境中,最善于武装和打造自己’·他决定不受外在因素的影响,通过自己的方式,用自己傲人的观察力,来彻底了解下林枫··钱小少爷看起来平易近人,缺心少肺,视金钱为粪土。
但遗传基因的可怕性,是不容置疑的·他纵使没有他的胖老爹精明,也绝对不比他老子笨·朋友这种奢侈品,从来都是宁缺毋滥的,而能有资格跟他称兄道友的,又怎么会是闲杂人等呢·他要实地考察林枫的决心已定,便不在犹豫。
趁着与他遛狗的功夫,无缝隙地选取了几个日常聊天的话题,把林枫平日里的行程摸了个透··然后从第二天放学后开始,钱欣然开启了对林枫日常课余生活的跟踪行动。
为此,他还特地征用了他老爹闲置在家的台式电脑,跟着天花乱坠的各种帖子,学习了网友罗列的各种技巧·什么不要孤立与人群之外,尤其是对方本来就认识你的情况;什么不要穿图案张扬或商标明显的衣服,要穿颜色比较中性的衣服,比如灰色、黑色和棕色,最好穿上与平时自己完全不同风格的衣服,比较不容易被发现,等等。
·需要注意的事项比想象的多的多,但钱欣然也有条不紊的逐条学习和遵守·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的努力学习和专研下,他陆续跟踪了林枫一个多月,对方愣是半点都没发觉。
但跟踪的结果,也令钱欣然颇为郁闷·放学后林枫的课余生活,无聊到让人抓狂·除了慢跑、俯卧撑、遛狗、去河边孩子们聚集的玩闹场所露露脸,就是去拳馆蹭课,然后在教练半是偷懒、半是强迫的威压下,陪新老学员一起,在练习专用的擂台上,一板一眼的练拳。
·自由搏击的练习场所,不论老少,都洋溢着一种对于绝对力量的追捧·而实力绝对在专业以上的林枫,自然备受追捧·但这种充斥着满满暴力美学的场所,却是钱欣然无论如何,都欣赏不来的。
即使,他异常羡慕那些身材比例呈现出完美极致状态的大哥和大叔们,也觉得随处可见的六块腹肌和满眼的人鱼线,是力量和健康的象征,但是他就是无法认同··在他的认知中,成功的男人,还是要向他老爸的老板看齐。
人到中年,不见疲态,保养得体,衣着考究,却不挑剔食物·出入有豪车相伴,却在偶尔的心血来潮,骑着与写字楼格格不入的小电动,去谈一笔上亿的生意·不会什么功夫,出席重要场合,随身也跟着退伍军人出身的司机和专职保镖。
他认为林枫的私生活,槽点颇多,与他心目中‘大佬’的形象,格格不入·但他也明白,是他自己一开始,把‘老大’这个定位,想的太浮夸了。
势力范围再怎么广阔,林枫他说到底,也就是个刚十岁出头的半大小子,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神秘身份和不可思议的私生活那些华而不实、天马行空的‘老大们’,只存在雷神一般的低龄版意淫小说里。
林枫小小年纪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算是主角光环加身,让其他区域的老大惊呼不已了··不知疲惫,日夜颠簸的电梯,终于在轨道逐渐消失的野外,渐渐消停下来。
按键最顶部的彩虹形按钮,闪了又闪,也终于在电梯彻底停歇下来后,变为了灰色·紧闭的电梯门终于缓慢开启··一直坐在地上,陷入沉思,无法自拔的钱欣然,见门终于开了,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架起了胳膊,颤巍巍地站起了身。
腿麻腿肚子抖,是钱欣然现在最直观的状态写照·他腿麻的厉害,却又心急如焚地想要摆脱这该死的电梯,一个激动,差点拐带着扶着他的林枫一起翻车··林枫搀扶着一瘸一拐的钱欣然,小心翼翼地姿态,仿佛拖着一个残废在深夜赶路。
两人搭着肩膀慢悠悠地步出了电梯,眼前的场景让他们目瞪口呆··这宛如热带雨林般,满眼都是树和草,植被密集得基本没有下脚的地方,是什么鬼这一出来就差点被一个猪一样大小的巨眼怪撞破头,究竟是什么情况而且,那个在他们看来,巨大程度堪比一颗树的玩意儿,怎么看都是一颗蒲公英吧·“卧槽林老大,咱们怎么变小了一定是被那个小妮子坑了”钱欣然跺着脚,后悔的心情堪比与几亿奖金的福利彩票失之交臂。
 · ·第93章 使命感·钱欣然从未想过,会有一天,曾经无比熟悉的世界,会因为体型缩水的问题,来个彻底大颠覆··平日里视而不见的野草,那线条颇为流畅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手指用力,‘咔嚓’一下折断的长叶子,在现在的自己看来,巨大程度堪比一艘端午表演专用龙舟。
原以为安静怡然的自然环境,现在看来,却热热闹闹的宛若闹市··钱欣然正仰着头四处乱看,冷不丁被一声不吭存在感很薄弱的林枫一把拽住了脖领子·一只驮着小昆虫尸体的蚂蚁队列,整齐而有序地呼啸而过。
那顶在头部,四处乱转的触角,差一点就戳到了钱欣然的膝盖··钱欣然恰好很正忙于搬运的工蚁打了个照面,那黑得剔透,圆润而有光泽的臀部,在烈日的照射下,闪着健康的油光。
纤腰细腿,瓜子脸,触角细而长,随风而动,竟然滋生出一种诡异的性感··觉得自己感官苗头不对的钱欣然,赶忙收回视线,故作镇静地望向身旁的林枫,道:“林老大,你觉得蚂蚁性感么”·林枫正在默不作声地观察周围环境,排查可能会出现的危险生物,冷不丁被钱欣然的奇葩脑洞突然带入了坑。
他托着下巴思索了半天,才谨慎开口道:“是挺性感的·不过,刚才过去的都是工蚁吧你应该在生物课上学过,工蚁是没有完全发育彻底的雄性个体。”
钱欣然张大了嘴,想要说什么,又顿感无力·只得蔫蔫地点了点头,起了新的话头,跟林枫讨论下,怎么应对现在这种状况··林枫的建议是,先找个地方休息,最好是可以遮风挡雨,暂时安顿下来的地方。
野生动物和植物的世界,昼夜温差很大,不定因素也很多,再加上晚上,肯定是没有灯光,没有夜视功能的人类,简直是所有杂食性动物的口中餐··钱欣然对于这些知识,完全没有概念,只得摆出一副‘林老大你最帅,你说什么都对’的架势,像误服了点头丸似的只会‘恩恩恩,好好好’地不停点头。
两人漫无目的地穿过一片草丛,往背阴的方向摸索而去·一路上,边看被放大了几倍的植物、动物和小型昆虫,边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也并不无聊··学校里,钱欣然和林枫见面的机会并不少,单独说话的机会却并不多。
这次莫名其妙的旅程,虽然已经历的场景,大多数都很令人无语和窘迫,但在拉近两人的关系上,确实是功不可没··从十年前的第一次河边相遇,到因为一个土狗而结下的不解之缘,他们之间,因为彼此思虑过重,瞻前顾后地白白浪费了很多相处的时间。
这次因为一个无关紧要兼职地点同事的失踪,而平白多了拉近与林枫关系的机会,钱欣然真心觉得自己是因为勤奋工作,努力上进的态度感动了上苍,才会撞到了这么不可思议的机会。
与拓麻置换条件时,所用的说辞,并不是胡扯·这是他隐藏于心,从未想过正面面对的秘密·他们相识于白纸一张,没有功利也不牵扯过多的最好年代··而在那个他明明有机会握紧,对方诚恳抛掷而来橄榄枝的年代,他却因为思虑过多而遗憾错过。
从此,虽同在一校,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关系却远在天涯··钱欣然知道,林枫的性格虽然寡言,但很有自己的坚持·比如,他虽然是校内外不良少年的老大,内心却希望他们能远距离牢狱之灾仅一步之遥的离敲诈勒索,打架斗狠夜宿网吧,暗无天日无所事事的日常。
这些有问题的少年少女,自带戾气无处发泄的秉性,多半是源于学校琐事和家庭纷争·内心通透如林枫,他肯定知晓,自己的不幸,并不能成为施虐他人的无罪理由,但是,如何更好的疏导这群乌合之众的负面情绪,他真是绞尽脑汁,却一时半活儿,没有立竿见影的好办法。
··矛盾的激化,是以一个并不光彩的校内勒索事件为导火索的·林枫的日常生活虽然单调,但他每天需要完成的训练目标,实际上却并不轻松·一个疏忽,几个中低年纪的小鬼,就以他的名义要组织集体活动,说是要先聚餐,再唱歌,最后不想回家的,可以继续网吧组团开黑,包夜一起玩到下一个天黑。
想法是好的,但是这群整天无所事事的毛孩子,哪儿来的钱年轻无畏,不怀好意的眼睛,就盯紧了校内家庭条件不错的富二代小孩··一周内频繁爆发的家长集体投诉事件和普通学生们惶恐不安的紧张情绪,一时间充斥了所有人的感官。
这件事在当地,引起了十分恶略的影响,甚至很多有权有势的家长,不但报了警,更招来了蜂拥而至的媒体··作为事件发起人的一个看似弱不禁风,实则偏激情绪波动大的中年级小女生,被退到了风口浪尖。
校长还算够意思,并没有为了平息失控的舆论而对势单力薄的主谋落井下石·他委婉地经过老师,邀请了后知后觉的林枫,由这两边一同出面公开致歉··再加上表面上一声不吭、毫无帮忙意思的钱欣然,暗地里跟他在媒体那边,还算能说上话的高管老爸,软磨硬泡、撒泼打滚儿,终于托关系请来了一个知名媒体的记者。
这位在市里,很有话语权的记者,从‘关爱学生心理健康,拯救所有祖国花朵’的角度,客观、理性、善意地分析了校园暴力和未成年勒索事件发生的核心原因,从另一个角度,分析了处在敏感心理体系构建重要阶段,未成年人所需的‘安全感’和‘善意引导’的重要性。
同时,他还运用自己的号召力,邀请了整整一个小组的心理咨询师,入驻学校,为本次事件中,受到波及的受害学生以及那个情绪有问题的主谋女孩,提供了耐心和专业义务咨询。
失控的舆论终于在有心地指引下,慢慢回归了正轨·媒体和社会上,喊打喊罚的极端言论,终于逐渐被‘如何有效地避免未成年人走向歧途’的论点所替代。
越来越多人的关注点,从受到惊吓的学生何其无辜,转移到了‘是什么造就了坏孩子’的深入思考中··这次的事件,也给林枫带来了较大的冲击·他借助网吧的电脑,全面而仔细地逐条查看媒体和群众,对这次事件的评论。
也常驻足在图书馆,借助无所不能的图书,查阅了很多管理的相关资料··通过这件事,他更加清晰了自己的使命·管理好这群熊孩子,并让他们在这个‘不良少年’聚集而成的组织里,找到所缺失的‘安全感’以及‘归属’,同时,增强这些孩子们的‘秩序’概念,刻不容缓。
 · ·第94章 挡一刀·对于拓麻来说,什么样的校园生活,才叫‘新生活’·王行云闭着眼睛,冥想了一瞬,再睁眼时,早已了然于心。
拓麻这小子的性格不算好,脾气古怪,行为没有可参考性,习惯着随心所欲,怎么自己高兴怎么来·但他的性格,却也不算坏·虽然行动中贯彻满满的是强烈的自我,但他其实是一个意外很心细的人。
所以才会在乱糟糟的群殴现场,在嘈杂的背景音中,能敏锐地嗅到危险的味道,并且准确地在事发的一瞬间,狠狠地拖拽了他的上衣一把,用尽细条的胳膊能瞬间爆发的所有力量,直接把他这个高个子大老爷们,直接掼到地上,险险地躲过了一劫。
他自己,却因为目标的突然缺失,行凶者一个手偏,直接把水果刀捅进了他白嫩嫩的肚皮··王行云永远也忘不了,变故突发的一霎·耳边所有嘈杂的声音都不见了,占领他全部视线的,只有那个眼睛大得惊人,目光如炬,能瞬间照亮一切的,那男孩急切而关注的眼神。
他一只手紧紧攥住了王行云的衣摆,另一只手不自觉地在空中挥舞着·嘴夸张地大张着,明明听不到任何声音,却好像知道,他是在大吼着让他趴下·男孩干燥而惨白的嘴唇,在不断地张开闭合着。
他并不算健硕的肩膀,因为手臂的过度用力,肌肉不受控制,带着肩膀和双手,都在不断地发抖··在他豁出一切地努力和挣扎下,王行云被拽得脚下一个拌蒜,直接膝盖一软,摔到了地上。
男孩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锋利的刀,从另一个人的胳膊旁擦肘而过,慢动作般对向自己·但他却已再无余力和多余的地方躲闪··一种无法描述的,刀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跌倒在地的王行云,只来得及扶住了他宛若夏蝶般飞落,被校服白衬衫包裹的瘦弱身体,就见眼前一红,鲜血若喷泉般汹涌而出··围绕在身边的小混混还都只是半大的孩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
一时间,人头攒动,生怕摊上大事儿的小鬼们鸟兽般四散而去,只留下两名跟随王晓晓时间最长的高年级·虽然留下了,但两人也明显底气不足,紧张地偷看着行凶者王晓晓的脸色。
王晓晓的反应倒还算是淡定·其实对付学校内不听话的几个男学生,本来犯不着他亲自动手伤人·但这学校里的小混混,不比外面的,没见识得很·无伤大雅地揍个人、撂下几句狠话,还算有模有样,真要撸袖子动刀子,那可真是吓破了胆也不敢。
为了彰显自己作为老大的牛逼,以及开一个好头,他不得不出此下策,拿这两位反抗得有声有色,还有点乐在其中的二人组开刀,给他们一个终身教训··当然,他只是有点自大,但并不是无脑。
在约这两货到这里之前,他也做了不少准备,基本上有十足的把握,即使真的一个失手,把这两个小子怎么了·只要不死人,他有自信,能利用他老爹的关系网,摆平所有麻烦。
所以当看到拓麻那个小矮子,替王行云挡了一刀,倒在血泊里的时候,他也慌乱了一瞬·但目测了一下中刀位置,预估死不了人,就老神在在的恢复了淡定,半点慌张情绪都没有外泄。
他若无其事地‘哼’了一声,云清风淡地用凉凉的口气,让他那两个手下去把刀拔出来扔了,省得留下什么证据··他想得挺好的,能当做人证的都是我的人,事前还都通过气了,不会有人替他们作证;能当做物证的无非就是那把水果刀,我处理掉了,看你怎么办。
即使你满身都是嘴,也还有一个人能当做人证,但你们平日里走的这么近,谁能证明不是为了替朋友出头,信口雌黄呢再加上他老爸常把校长老师各种领导挂在嘴边,铲平个无关紧要的小事儿,还不是分分钟搞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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