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鬼眼谁有鬼脸+番外 by 的的666(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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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鬼眼谁有鬼脸+番外 by 的的666(上)(3)
·“王员外,我是典型的脑力劳动者,攀山登高超不擅长的·”拓麻迎着王行云询问的目光,心虚道·· · ·第49章 校园欺凌·王行云攀着一半的墙,与拓麻对视了片刻,在对方被黑眼圈环绕的大眼睛眨呀眨攻势下,终于败下阵来。
他用双手的力量支撑着身体,脚下原路返回,在跃下水泥墙地瞬间,轻轻撒手,使得容易发出响声的铁门,静若处子··拓麻赶紧凑上前去接应,王行云直接把一直胳膊夹着的还带着体温的手包递给了拓麻,喘了口气后,抬起下巴指了指门道:“那你想怎么通过这扇门”·拓麻拎着王员外的手包,眼睛盯着铁门仔细看了看,嘴角上扬。
王行云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已有了主意,也不催促了,反正时间还算充裕,能赶上下课直接找到钱欣然那个小鬼,不用等待,是最好不过··拓麻有样学样,为了腾空双手,直接把王行云的手包往胳膊底下一架,然后两手一起在自己兜里翻腾了一会儿,终于掏出一个闪着银光的曲别针。
他手很巧,左右摆弄后,原本线条圆滑流畅的曲别针,就彻底变了形,成了一根曲了拐弯的铁丝··王行云见此,难得地走进了围观,看向拓麻的目光似是有些微微的惊讶。
拓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时候傍晚没事干,一群熊孩子常聚在一起吹牛逼,有个小孩老子是修锁匠,就说自己得老子真传,会用一根细铁棍开锁,大家起哄不信,那孩子就现场表演,并且还指导教学来的,我就是在那会儿学会的开锁。
但只有这种老式的A级锁可以这么开,这个级别至上的哪种锁我都没戏·”·弄好了小铁丝的弯度后,拓麻走上前去,用那根铁丝对准了黑色大锁的锁眼,不停地换角度尝试。
大概一分钟后,听到轻轻的‘咔嚓’一声,锁开了··拓麻轻手轻脚地卸下大锁,把铁门打开了一点缝隙,随手把那根铁丝折了折,直接塞回了兜里·轻手轻脚地侧身进去,然后没等他说话,王行云也紧跟着侧身进了大门。
拓麻等他进来后,赶紧把门关上,然后把锁挂回原处·只听清脆地一声落锁声想起,大门附近又恢复了平静·后门地处人烟稀少的死胡同内,拓麻彻底松了口气,这要是人来人往地,不凑巧被人看到他撬锁,那真是长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两人还记得给他们指路的同学,有说后门挨着教导处很近,明显此地不宜久留·于是两人进门后也没闲着,直接从一栋教学楼的入口进去,想着先躲躲巡查老师的视线再说。
顺着教学楼的入口进去,就是明晃晃的走廊·为了提高走廊的亮度,整个教学楼的地砖都选取了防滑的浅灰色地砖·颜色浅加上地面较湿,明显刚墩过地,反光严重不说,与墙上同样被阳光打得贼亮的玻璃展示窗里贴的‘万众一心图发展,我校进步永不停’的高燃标语,俨然形成了完美的呼应。
拓麻和王行云顺着走廊溜边走,他们打算趁着学生还没下课,先找到钱欣然所在的高三六班教室的大概位置,再趁着课间人多,直接找机会把人拉走打探消息···兴许是最近霉运已透支干净,这次他们的运气并不差。
顺着走廊没走几步,就在转角处看到了高高挂在门顶部的高三六班牌子·异常幸运的是,可能是正赶上上体育课,班级的大门是半敞开的·拓麻眯着眼,趴在后门玻璃窗处大致扫了一眼,确认里面并没在上课。
不少校服外套零七八落的扔在课桌上,使得两人再次确认确实这节课是户外运动的··还以为是否极泰来的上上签,却没想到,找到了教室,却因为是体育课,还是没找到人。
今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阳光暖暖的,预估操场上的人不会少·两个外校的成年人在人群这么集中的地方找人,很显眼还是其次,能不能在体育老师发现前找到人并带走,才是不可能完成任务。
拓麻思前虑后,想清楚了利害关系,顿时就有点泄气了·刚想开口招呼王行云想办法,却发现教室里传来了说话声,这才知道原来里面竟然还有人·“嘿,钱欣然,六班的都在外面上课,你小子怎么窝在教室偷懒”说话的显然不是一个人,但隔着门板听不清楚,从后门的玻璃往里看,明显遭遇了视觉四角,怎么都看不到人影。
拓麻郁闷地想到,没准这群人的位置恰好在后门附近,所以才完全看不到··正当他伸着脖子想努力调整下视角的时候,后背出其不意地搭上了一只手,吓得拓麻几乎当场喊出声来:“卧槽,老师……唉王员外,你什么时候跑我后面来了,吓死人了,我还以为被哪个查岗的老师发现了呢。”
王行云轻声地‘嘘’了一下,示意他一起去半敞开的教室前门看情况··两人悄咪咪地挪步到了前门,放低了重心,弯着腰往里瞅·拓麻犯懒,干脆直接蹲下了身子,在门缝里探进去半个脑袋,放轻呼吸,仔细观察。
果然,贴着墙挨着后门的底下,有个穿校服的学生正趴在课桌上睡觉,周围围了三个明显来意不善的男学生·这三个学生校服外套也没穿,只穿了个校服的半身运动裤,上身是自己的休闲T恤,款式不同却难得都是白色的,起码在视觉上保持了统一性。
他们中领头的,看座位上的那位明显还没睡醒,刚抬起的脸上带着被桌角压出的红印,满脸朦胧,一时半活儿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直接上手扶着他的胳膊使劲晃了晃,还上手在对方睡意浓浓的脸上稍用力,拍了拍,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嗯林枫和跟班们啊,你们怎么到我班里来了,这节课也是体育”被连晃悠带拍脸弄醒了的学生,看到面前的人,先捂住嘴打了个哈气,然后伸直双腿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问道。
“废话体育课是全年级一起上好么,要不哥几个被教导处盯的贼紧,怎么有空上课时间来找你麻烦·我们打算午休时间翻墙去网吧,你小子要不要一起来凑个数”为首的高个子棕皮肤的学生不耐烦地问道。
“不去,我下午有两节班主任的课,溜不出去,你们去呗·”被围在正中央的学生慢悠悠回答道··“说了是中午出去,你下午的课碍得着中午的事儿你丫就是不想跟哥几个出去混,别拿班主任糊弄我。”
棕皮肤的男生边说边使劲拍了拍桌子,周围两个男生也一起起哄应和着··“好吧,其实不是因为班主任的课,我晚上有兼职,白天困得要命不想动·你们足吃足睡地有力气爬墙,我这弱鸡的身子骨,跟过去不怕声音大引来老师呀”半趴在桌子上的学生懒洋洋地支起了半边身子,抬眼望向为首男生的眼睛,弯了弯唇角。
“操,这小子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还让林哥特地来请你出校门,好大的谱,我看你就是皮痒痒了”另外两个学生边骂着脏话边撸起了袖子,就要上前去拽椅子上的那位。
“唉唉唉,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啊,林枫,你看看你的小弟·这拳头不长眼的,我的脸和身体,可是我重要的谋生手段,打坏了可得不偿失·还是跟往常一样,我人不去,心意跟你们一起去还不成么诺。”
稳坐在椅子上的学生,手很随意地在裤兜里摸了一把,直接掏出几张红艳艳的百元大钞,直接抬手递给了为首的棕皮肤高个少年,还对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看得正准备动手的另外两位学生瞪大了双眼。
·“林枫,给个面子呗放学我班门口等你一起回家·”椅子上的学生笑嘻嘻地等着站在前面的少年说话··棕皮肤的少年终于松口‘嗯’了一声,抬手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钱,转手交给了离他最近的一个跟班,头也没回,自己先行一步朝着教室正门就要往外走。
两个小跟班朝着稳坐在椅子上,一直没挪窝的学生啐了一口,念叨了句‘算你走运’,就连忙快走了两步跟上了前面的少年,扬长而去··蹲在地上正偷看得过瘾的拓麻,冷不丁地看到这群人朝着门这边走过来了,连忙起身想躲起来。
奈何腿突然麻了,酸酸爽爽地就是动不了··王行云连忙扶他一把,等他站直,就一把兜住他的腰,一个侧身两人一起躲进了走廊拐角处的楼梯口·紧接着三人夺门而出,大大咧咧地向着大门口两人来的方向走去。
 · ·第50章 守财奴·眼看着三个高矮不一,横冲直撞的小痞子们走远了,王行云这才架着拓麻从楼梯口转角处慢慢挪出来··拓麻揉了揉刚才突然不听使唤的腿肚子,满脸凑热闹不嫌事多的表情,声音里的兴奋想故意忽略都不成:“唉唉唉,王员外,我刚才看到了什么电视里最近常报道的校园欺凌事件,还带敲诈勒索钱财的不过怎么感觉气氛好像有哪里不太对……我怎么觉得被围在中间的小伙子,好像挺开心挺愿意的,配合掏钱的动作仿佛演练了无数次,那么地心无旁骛,一气呵成。
算了,这个咱们一会儿再去讨论·第一次亲临欺凌现场,这个视觉带给我的震撼,不是一般的法治进行时可以带给我的,让我如此尽兴,好担心以后偷窥成瘾,从此再也无法回头了。”
王行云听他的言论,简直想捂住耳朵·听听这都是什么鬼话,第一次亲临欺凌现场脑子没事吧,哪里是第一次·他特别想冲过去指着那臭小子的鼻子说,你上学的时候,不仅亲临过欺凌现场,还TM当过主角呢。
这无意中又追忆起了那些早已时过境迁,无法追溯的陈年往事·王行云心里沉甸甸地,也更加不想说话,就转过身不搭理依旧在滔滔不绝的拓麻,直接回到教室的正门处,没有半点犹豫地推门而入。
·听到门口处有人推门进来了,座位在后门的那位同学也适时地从课桌上抬起了趴在胳膊上补眠的头·原本只是象征性地抬头看看是谁,结果看到从门口进来,冲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男人是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睡眼蓬松的学生一下子精神了。
他面露不解地静静看着逐渐向他走进的俊秀男人,陷入了一瞬的沉思··“你就是钱欣然”俊秀男人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停了下来,声线平稳地问道。
身体绷得笔直,双拳紧握,手心微潮,被点名的少年满脸戒备地点了下头,犹豫着开口道:“您是哪位”·“嘿嘿嘿,他是哪位就不劳你费心了。
老子们费这么大周折找过来,其实就是想向你询问一件小事·特别小,不值一提,你动动嘴皮子的功夫,就能顺利解决了·”拓麻的人和声音,基本上风格惊人的一致,看起来听起来,都带着一股子流里流气不正经的调调。
他小跑着跟着王行云的脚步,直接从门口窜进教室来,风风火火地只求速度,中途还差点撞翻了一个摆放不整齐的椅子,当真是所到之处,鸡犬不宁··钱欣然原本的戒备和紧张,被这冒冒失失溜进来,一出场就弄得四周桌椅碰撞声叮叮当当,响声连成一片片的活猴似的青年冲淡了不少。
他抿嘴低头笑了笑,才抬头正式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位不速之客··拓麻眼看着这个坐在角落里蔫不出声的小屁孩竟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王员外,当场就翻脸不干了·他一个箭步上前,直接利用屁股的弹性把王员外挤到了一边,自己补空位地直接站到了钱欣然的课桌前,居高临下地开口道:“问个问题而已,很快就完事,别趁机视奸我们王员外,揩油占便宜啊告诉你虽然我们员外这么多年来没表示出喜欢妹子的倾向,但也没打算接受同性,你可不要仗着自己在外面的兼职见多识广,把注意打到他身上。”
这一句话的效果是直接点燃了两根炮仗·其余两人都是当场黑了脸·王行云因为前半句,钱欣然因为后半句··王行云刚‘你’了一个字,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墙角的少年突然推开椅子,直接站了起来,双手抱肩边上下打量眼前这个气势汹汹莫名其妙的大眼青年,边开口用少年人较高的声线力压王行云的低音炮嗓子:“你们到底是谁,来找我要问什么还有……你们知道我在校外哪里兼职”·拓麻发现这小子坐着不显,站起来身高并不比自己矮。
原本打算用身高优势威慑对方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他也没表现出气馁·怕什么,有王行云这个电线杆戳在身后当挡箭牌,自己冲在前面只当个说风凉话的狗腿子就好,什么打架动手还轮不到本大爷出马。
他心里越想越得意,情绪直接表现到脸上··看在钱欣然眼中,就觉得这个原本第一印象并不差的青年,给人感觉怪怪的·情绪阴晴不定,时好时坏不说,还特别容易把情绪带到实际行动中。
比如刚才,莫名其妙地把先进来的面瘫脸青年挤到一边不说,还一脸被占便宜气愤不已的上前来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其他的他倒没心思去细捉摸,但最后一句足以说明,这两个人对他是知根知底的。
想通了这一点,他就有点后知后觉的了然了··看来这两个人,八成是跟‘乐园’的经营者或管理层,有较近的私人关系·要知道,在乐园全职或兼职的人,对公司最放心和满意的一点,就是这些工作人员身份的保密性。
在这个个人隐私随处可窥的年代里,想保留住自己的底线和私人空间,说起来容易,实现起来真的很难·从事特殊行业的人,尤其忌讳那些纸碎金迷的糜烂气息,渗透到自己正常的生活和人际交往中。
他们迫切的想隐藏起自己的亦真亦假的虚伪面孔,披上一层最不显眼的普通的皮,白天混迹在人群中,默默地耕耘着巴掌大小的私人空间·而刻意隐藏起来的所有欲望和野心,都尽数留给看不清本来面目,在室内也有的人工强光照射下,奋力挥舞双臂扭动起全身肌肉的飘飘欲仙的夜晚。
“白芷你认识么我们的委托人是白芷的亲友,他下落不明已经超过一个月了·听说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是你·你有什么重要线索可以提供么”王行云的手直接按在了拓麻的肩膀上,暗自加了一点力道,警告他不要乱说乱动,才抬起眼帘,扫了一眼钱欣然的方向。
“白芷你们在找他”钱欣然抬脚迈出了空间狭窄的座位,一抬腿坐在了课桌上·漫不经心地反问道·看到围着桌子的二人都点了点头后,他歪着头仔细想了想,才再次开口:“我确实在一个月前的公司派对上见过他,不过并没有什么交集,只是互相打了个照面,招呼了一声,就没多余的谈话了。
不过,你们是他亲友雇来找人的”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忍不住唇角弯了弯,继续道:“别逗了,谁不知道白芷那个守财奴六亲不认,向来只认钱不认人,连朋友都没有,哪儿来的亲友为他的下落到处奔波。
你们就直说吧,是哪位金主突然又想起他这号人了,是心血来潮还是寂寞难耐那个只有脸好看的小白脸有什么好的,除了在客人面前卖乖巧,私下里性格坏的一团糟。
找他回来让哥几个在休息室里都不安生,还不如把这位找人的贵客介绍给我,大家都好办还都愉快呢·”· · ·第51章 试试·钱欣然坐在桌面上,背靠墙壁,双脚一只脚尖点地支撑身体,一只悬空翘起了二郎腿。
自从知道了这两人对他的业务生活知根知底,也懒得披着乖学生的皮装文弱,索性破罐子破摔,恢复了本性,也让自己松口气,以完全放松的状态面对两人的盘问··拓麻的反应足够快。
他瞬间就适应了钱欣然态度的大扭转,半点没露出鄙夷的神色,直接从旁边的位置上拽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做了上去·舒服地叹口气后,直接众目睽睽下把两只高帮帆布鞋一起脱了,露出了两只白晃晃的棉袜子,然后两腿一蜷,在不知是谁的椅子上,盘起了腿,有点不耐烦地开口道:“小鬼,你管是谁雇我们来找白芷的呢。
你告诉我们他在那个什么粉红派对都干了啥、说了啥,走的时候是一个人还是与其他人同行的,去了哪里,就成了·然后看你也不像缺钱的,只要是哥哥力所能及的小事儿,条件随你提”比如把刚才那三个小混混中领头的棕皮肤的小帅哥,好像是叫林枫的那个,给你打闷棍装麻袋里送家里玩去,拓麻贱兮兮地边想边笑。
钱欣然一脸怪异,突然有种被人偷窥内心的恶心感·他假装腿麻了调整姿势,趁机低头垂下眼帘飞速思考·这两人的处事风格明显不统一,一个面瘫冷清摸不透、一个随心所欲不着调。
与其说是私家侦探,还不如说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奇葩组合·但这两人却背靠着‘乐园’这颗大树,想来也不会只是一般的闲人·既然是来打听消息的,潜台词也说了,可以置换他们力所能及的一件小事儿,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少年就着低头的动作,揉了揉依旧朦胧的睡眼,抬头后笑眯眯地道:“其实,我有一心事,掩藏在心中许久,偶尔心痒,却不知如何消遣,不知道你们是否可以帮我如愿”··拓麻简直是眼皮直跳。
他的第六感向来很准,所以他预感到这货的‘心愿’绝对不走寻常路、不好达成,且非常麻烦难缠·他试探性地扭头,撅起嘴冲着王行云的方向‘啾啾’了几声,引起他的注意后,扬了扬脑袋,意思是让他做主拿主意。
王行云用手背戳着下巴,迎着拓麻探究的目光,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回身对上了钱欣然期待已久,满满都是光的星星眼:“你先说说你的心事和你知道的关于白芷的大概线索,我权衡下得失,再答应你,也不迟。”
钱欣然有点略微的失望,他本指望着那个大眼睛不按常理出牌的青年能很随意的满口答应,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把包袱抛给了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面瘫脸·这个面瘫,明显是个理智派,看说话风格,还是那种做人做事很谨慎入微的角色。
一时间,有点泄气·他轻微地叹了口气:“也不怕你们二位笑话·我还是个学生,在你们眼里,估计勉强算个半大的孩子,却在那种成人的欲望漩涡里兼职,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晚熟的。
实际上,我不太了解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摆了摆双手,似乎是想通过肢体语言协助他表达下自己都难以言说的意思,却摆弄半天发现都是徒劳··拓麻很敏锐地抓住了一丝灵感,想都没想,破口而出道:“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帮你试试,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性取向在那种地方兼职,赚钱是小,多半也是想趁机全方位地了解下女性,顺便试试自己的接受程度”·王行云和钱欣然刷地同时转头,前者面带不解满眼探究,后者双目如炬恍然大悟。
不约而同道:“怎么试”·拓麻‘啐’了一口,咬牙切齿道:“还TM能怎么试当然是让你这个臭小子睡一觉慢悠悠地自己梦里试。
难道还要大爷我脱裤子真刀实枪的让你试”你丫倒是想得美·拓麻忍住心中的鄙夷,愣是把最后一句吞进肚里··钱欣然显然没明白到底要怎么试。
王行云倒是‘恩’了一声,扭头在教室里看了一圈,略有不满道:“这里不成,随时都会有学生随便进出,安全性太差·咱们又是校外人,被谁看到了都是麻烦。
小鬼,学校里你熟悉,带我们去个适合睡午觉的地方·咱们速战速决,到了地方再跟你解释·”·钱欣然倒是不怕这两个男人把他拐到偏僻的地方用强迫的手段打探白芷的下落。
因为成本太高,没必要·加上他自己又是‘乐园’的明星员工,不怕这两个背靠大东家的人起歪心思·他直接从课桌上就着翘二郎腿的姿势利索落下地,活动了下窝在一个小地方弄地浑身难受的四肢,利索地领着身后的两人,向教室门走去。
“哎呦,等会儿我,穿鞋呢”王行云倒是动作利索,直接跟上了钱欣然灵活的步伐,倒是拓麻,脱鞋容易穿鞋难,尤其是这种高帮的板鞋。
拓麻心里着急,脚底下越发不利索,直接拖拉着鞋子直接走了两步·王行云实在看不下去,折回去扶住他晃悠悠的腰,从旁边有样学样地拽出来一把椅子,按住他坐下,才惜墨如金地冲着门口带路的钱欣然说了一句:“稍等,穿鞋。”
钱欣然‘哦’了一声,停下脚步等这两个磨磨蹭蹭的大人·他闲来无事,随意观察着身后两个风格和性格完全不搭的成年男人的互动,却越发觉得有趣,心里仿佛顿悟了什么似的,嘴角微翘,若有所思。
“好了好了,前面的快点开路,你爷爷我还着急混出去吃午饭”拓麻尖着嗓子,炸乎乎地在队伍的最后念叨··钱欣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压低了声线,对着离他最近的王行云说道:“他平时也这样真难为你这个隐形监护人兼男朋友了。”
王行云本没打算搭理他,却忍不住对后半句反驳道:“你误会了·”·钱欣然仿佛就等着这句话呢,眯着眼勾着唇打断道:“先别忙着澄清。
我不信,你对他,完全没有那个意思·”·王行云彻底沉默了·· · ·第52章 特邀嘉宾·一行人在钱欣然的带领下,特地绕开了值班巡逻老师的行进路线,一路上愣是没跟任何人碰头。
这无疑是带给了两位来路不明的校外人士更多的便捷,拓麻更是难得地找机会窜到了队伍最前端,有意无意与钱欣然走在了并排位置,终于抽空正眼瞅了一眼这位同学的脸。
嗨,别说,这个臭小子虽然年纪不大,心眼不少,但单论这皮相,还真有在成人世界里混得风生水起的资本:白白净净,几乎看不出毛孔的光滑肌肤,配上瓜子般的小脸,饱满润泽地淡粉色薄唇,加上几乎是与脸部表情强制捆绑的若有似无的笑意,还有笑容稍微大一点,就争先恐后冒出来的两个浅浅的梨涡……·拓麻忍不住扭头瞅了一眼半步之隔王行云坚若磐石的面瘫脸,心里的震撼无以言表:妈的,都是老爷们,你说长这么好看干什么使又不是姑娘,还能有事没事照照镜子顾影自怜,自我满足下。
老爷们长得好看,放在旧社会,那就是二椅子,要拉出门去脖子上挂牌子游街,周围群众都是要往身上头上,扔烂菜叶和臭鸡蛋的·怎么时过境迁,社会在进步,审美却在退步,这样的男人竟然变得如此吃香了,还以此为台阶,都TM赶超到老子前面去了。
·拓麻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出声道:“唉,好嫉妒你们这些能靠脸吃饭的美男子,老子TM也不想勤劳致富啊”弄得与他并排行进和落后半步的两人皆是吓一跳。
钱欣然知道拓麻从刚才起,就在光明正大地审视他·他当时也没特别在意,自己皮相生得好,平日里出门没少遭遇明里暗里的陌生人暗送秋波·这个大眼睛青年,脑子简直就是一根笔直无边的水管子,做什么说什么都是100%的直球,完全不知道婉转和迂回。
这样的人倒好相处:他们有一说一,说话做事都是直来直去,简单干脆,也不用说句话都要拐弯抹角,让听的人动用全部智慧,才能准确猜心··此时此刻,拓麻的发言就完美验证了钱欣然对他的中肯评价,真是一记直球,想啥说啥。
王行云大手一伸,直接上前半步一把薅住了拓麻脖领子,口无遮拦的嘴炮儿达人哎呦着被强行拖到了与王员外并排的位置·王行云沉默地松手放开那货的领子,顺手帮他整了整恢复原状,这才抬眼目不斜视地冲着已停了脚步,正愣神看他们两人的钱欣然扬了扬下巴:“还没到”··钱欣然被他的冷脸和低沉得宛如掺进冰碴的声音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慌忙指了指不远处角落里一扇不起眼的棕色门:“到了到了,这就是。
我们年级的体育设备贮存仓库,空间不小,还有好多新的垫子·”·王行云点了点头,抬手就给了刚安生了不到一分钟,看到大门又跃跃欲试的拓麻后背一巴掌。
拓麻挨了巴掌,简直是欲哭无泪·偏偏他看出王员外此刻心情不佳,于是不仅不敢还嘴,连反抗的动作都硬生生忍回去了·他吸了吸鼻子,搓了搓痒的要命的手掌,等待王员外的下一步指示。
钱欣然径直上前,从校服裤兜里掏出了一个纯黑色的钥匙包·哗啦啦的打开后,直接拎起了一个单独的钥匙,插入锁眼后轻松一拧·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响声,门应声而开了。
三人不敢长时间停留在走廊,而且钱欣然低头看了下表,显然是快下课了·铃声响过不到一分钟,学生们会从各个教室蜂拥而出,到时候再想进仓库,就太显然了。
于是门一开,三人就很一致的一个接着一个有序地走了进去·最后进去的是王行云,他进门后就顺手把门带上,顺道别上了门里测的铁插销··这下彻底踏实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稍松了口气··拓麻的屁股向来很沉,刚进门就喊累·他直接寻觅了下四周,找了一个比较空旷干净的角落,从堆在门口的新垫子中,抽出一个直接拖拽到目的地,二话不说直接解了鞋带甩掉了鞋子,扒了袜子塞到鞋里,光着脚丫试着踩了踩,发现挺软很满意,直接就身子一横躺了上去。
他自己舒坦了,倒也没忘记一直为他做牛做马的王行云,边拍着自己脑袋旁边的空位边尖着嗓子冲门口喊道:“王员外,快过来,有你的好位置”这一气呵成的动作,看的还在门口处一个观望一个走神的两人,一愣一愣的。
钱欣然直接就不给面子的笑出声了·他半是同情,半是羡慕地将王行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周,扶着墙叹气道:“唉,哥,我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你家这位了……当真是奇葩中的奇葩,还是绝无仅有的限量版。
无福真是消受不了……你的胃还真坚强·”·王行云闻言只是挑了挑眉,表示他听见了,却没有更多的表示了··门口的两人沿着拓麻刚才的行进路线,在偌大的宛如半个篮球场面积的仓库里穿行,没走几步远,就到达了拓麻的所在地。
拓麻见人到齐了,也不再磨蹭,直接对王行云说道:“外面说还是里面说”·王行云绕到垫子的中间,犹豫了片刻,紧挨着拓麻躺下的地方弯腰坐了上去,脚搭在垫子外的地板上,声音毫无起伏地答道:“随你喜欢。”
拓麻点了点头,眼皮微沉,强撑着瞥了一眼明显状况外的钱欣然,道:“那就一会儿里面见吧·他要睡不着,你就帮帮忙·嘿嘿,记得别太用力,把祖国的花朵一巴掌打傻了可是国家和人民的损失。”
说罢,他冲王行云眨了眨眼睛,直接侧过身,手臂枕在脑后,闭上眼,呼吸绵长,尽然秒睡了··王行云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帮他微调了下睡姿,眼神恍惚了一瞬,抬起头直接盯住了正不知所措,在垫子周围徘徊的钱欣然。
“过来”面瘫男冲他直接勾了勾手··拓麻一睁眼,就看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那个可以暂时停留的布满门的空间·而老熟人也依旧蹲在他脚下,百般无聊地摆弄着裙角的铃铛。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平时觉得你又烦又聒噪的,一段时间不见,还真有点想念”红衣萝莉不咸不淡道··拓麻翻了个白眼,心道:“你真TM是我的大宝,什么一日不见,不是天天晚上梦里见么我倒是不想见你,只想好好睡个踏实觉,都是奢望”·但时间紧迫,留给拓麻吐槽的机会显然并不多。
他板起面孔,稍稍弯腰,在小萝莉的耳边唧唧歪歪说了几句话后,萝莉想了想,脆生生地开口道:“没问题呀”然后随之一抬头,笑嘻嘻道:“你的老搭档带着个新人,进来了。”
随着熟悉的默认队友上线提示音响起,王行云漂亮的手掌划破虚空,穿行而来·拓麻伸手一接,拉住那只清瘦却饱含力量的手腕,却突然觉得手臂一沉··“哎,新人的意识很抗拒进入这里耶,你们是硬生生把人拐进来的么”软糯的萝莉音笑嘻嘻地陈述着事实,丝毫没有帮把手的意思。
“得了得了,别墨迹了,你赶紧帮把手”拓麻正忙着拉住王行云,完全没法分心跟梦貘闲扯淡,赶紧喊了一嗓子··小萝莉耸了耸肩,挥了挥红艳艳地袖子。
拓麻顿感手上一松,王行云连带着死命拽着他袖口不放的钱欣然,穿糖葫芦似的一股脑灌到了地上··“好了,快点说你知道的·我邀请了特别嘉宾,奖励你的坦诚。”
拓麻干脆坐到地上不起来了,笑嘻嘻地指着还在懵逼的钱欣然说道··钱欣然满脸震惊和不可置信地紧盯着这个地方猛看,嘴上倒是没闲着:“那天是个周末,我约了学校的人一起去网吧打游戏。
本着速战速决的原则,去派对只是露个脸,并没有约任何客人·我到的比较早,所以跟白芷打了个照面,发现他真是物尽其用,约了不止一位客人·按照不同的时间段,光我在的那一个小时里,就见他出去了三趟,迎接回来不同的女人。
还真是勤奋致富,业界楷模啊”·拓麻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别说那些废话,直接说重点,最后他跟谁走了去了哪里”·钱欣然边回忆边不确认地开口道:“我走的时候,看到他跟随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出来了。
那女人我不认识,看样子像是个常客的助理·我跟他们是坐同一架电梯下来的,不过我去的一层,他们去的B3地下车库·当时我正在玩手机,只听了一耳朵他们的对话,好像车里等着的,是位姓朱的小姐。”
他停顿了下,又搜罗了脑子里所有知道的综合信息,才继续道:“据我所知,他的客人起码是三位数,不过姓朱的,有来头的我只认识一个,就是那个老在电视里露脸的那个什么节目的主持人还是记者来的”·“朱岩颜,记者。
你确认是她的助理带走了白芷”王行云突然开口道··钱欣然胡撸了一把脑袋,无所谓道:“我也不知道她全名叫什么·那个守财奴的客人,谁敢惦记,他可是要拼命的。”
他话锋一转,突然提高声音道:“我知道的都说完了,是不是该说说我的事儿了”··拓麻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抬手一指他的身后:“着什么急,特邀嘉宾不是已经来了么”·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忽明忽暗的空间中,突然起了一层浓雾。
踏着雾气而来的脚步声,渐渐近了,露出来一张熟悉的脸··“林枫”钱欣然失声叫道·· · ·第53章 你好校园生活·拓麻双手撑在身后地面上,一个用力支撑他从舒爽的地面自己爬起来。
他收起了可塑性很强的面部表情,学着王行云下巴一低,绷起了脸··他本来就长得不差,还属于颇有男子气概的那种兵哥哥即视感的正直阳光男,就是有点娃娃脸,显得比同龄人王行云小了许多。
平日里也基本没有正经的时候,加上眼睛太大太抢镜,才让人彻底忽略了他这张欺骗性很强的脸皮··此刻,他不再多话,还特稀奇的扳起了脸·这像是个信号,让在场的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拓麻起身后,从容地上前几步,迎着浓雾中的林枫走去··“欢迎来到生死界,林枫,我是你的接引人·虽然这一切看起来很鄙夷所思,但很遗憾,你已经死了。”
拓麻满脸的不忍与惋惜,看向那个显然被他的发言震撼到了的棕皮肤小鬼,眼神无比认真··“不可能啊,我不记得我死了……我当时正在……离学校最近的那间民营网吧……”林枫明显有点状况外,但也并未失态,倒是很冷静地在回忆到这里前发生的细节。
“当时我刚吃过饭,加上天气很好,老板关了空调,打开了电风扇,小风一吹,有点昏昏欲睡……对我可能是趴在键盘上睡着了。
那么,你们是在我睡着后,把我弄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你身后的那个小白脸我认识·是他找来的你们,来跟我玩这种不入流的恶作剧游戏”林枫说完,嘲讽般地扯了扯嘴角,也不再惊慌,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等待拓麻的反应。
他的皮肤颜色很深,却很均匀,看不出来是天生的还是后晒的,这比一般人深了好几个色号的肌肤,直接掩盖了他五官很深邃立体的优点·但站的真么近,彼此脸上连一颗青春痘都无处可藏,更何况面貌特点了。
拓麻简直被这个巧克力色的小鬼怂的目瞪口呆·他无奈地抓了抓下巴磕,摸了摸完全不存在的胡茬,转头边跟王行云诉苦边连声叹气:“你说现在的孩子,都被培养的智商这么高,连开个玩笑都不成,以后咱们可怎么混啊”·众人这才回过味来。
也是,指望眼前这位干点什么正经事,还真是痴人说梦·“好啦好啦,小插曲是为了活跃气氛,各位也都准备好了吧咱们马上就要开门放狗了”软糯的声音宛若一股清流,洗刷了所有在座男人们疲惫不堪的心。
红似一团火的小萝莉,慢悠悠地踱步到这群男人们面前,一句话总结道:“这次的里世界没有任何排斥,你们彼此也会保持自己的人格和记忆·一觉醒来,想不想保留这段经历和记忆,都有自主选择权。
有问题可以直接在脑内与我直线联系·好啦,时间紧迫,咱们一起进去吧”说罢,细长条形状的空间中,突然有一扇门自动打开··因为距离有点远,又打开的突然,导致谁都没有在意这是个怎样的门:什么颜色、什么材质、什么颜色的门把手,最重要的是,把手上写着谁的名字。
两位新人自然不会懂,两位熟人也没仔细琢磨,一群人就吵吵闹闹地聚集在了门的周围··“我可以把这个情况,简单理解为超现实主义的意识旅行么”钱欣然憋了许久,终于在最后时刻,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我想插一句·这件事从头到尾,跟我有毛关系你们确认不是中二病晚期的一群神经病在玩自high”林枫冷着脸皱着眉,双手插兜,拽拽的样子口吐恶言,简直要引起群殴事件。
拓麻依旧感觉累的要死·无论是现实中还是做梦,都感觉浑身无力,疲乏的要命·他长臂一身,直接把自己挂在了王行云的右肩膀上,嘴里却不嫌累:“唉,王员外,你以前还嫌弃我口无遮拦,说话嘴毒。
你快点看看,那才叫正宗的毒舌呢·说起话来,听着就让人心不甘、气儿不顺,想上前先给他两脚再继续聊·”·王行云也没接话,他看得出拓麻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太好,想来每天夜深人静大多数人睡觉休息的美好时刻,对他来说格外难熬。
长期熬夜的恶果一般身体健康的人都吃不消,更何况拓麻这种底子不好,还长期无法正常入睡的人王行云伸手握住了拓麻从他右肩横穿而过,垂直耷拉在肩膀上的手腕,左手一伸,直接穿过他的后腰,搭在了他的左腰上,以一个搀扶的姿态撑住拓麻全身的力量,然后不以为然地开口道:“他说的也确实在理。
要怪就怪你没跟人解释清楚·”·拓麻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仰起脑袋用下巴磕点了点,在一旁表情略有些兴奋,行动却是实打实在看热闹的钱欣然,道:“要解释也是让这货自己去解释,光是把人请来,我已经是仁至义尽。”
然后头一扭,直接对上面色不善的林枫黑黝黝的眼睛,道:“是你口中的那位小白脸让我请你来的·什么仇什么怨,你们自己看着办”·钱欣然正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看热闹,冷不防突然被身旁的队友踹下水,惊得他头皮一紧,忙向正快步走来的林枫解释道:“唉唉唉,不是那样的。
我当时只说,让他们帮我了却一桩心愿,没提一句关于你的事儿啊·那位小哥,不带这么不打招呼就甩锅的”·拓麻看钱欣然吃瘪,心情突然好了不止一点半点,而是全面晴朗,晴空万里啊他心里爽的要命,面上却不解道:“你不是想确认自己的性取向么我观察了许久,感觉你明里暗里,都是对他有点意思的态度。
怎么难道我猜错了”·钱欣然没想到这位从不按理出牌的主儿,一点面子不给,对谁都这么诚恳直白,吓得他腿肚子一抖,差点跪下。
嘴上却无缝隙地接话道:“唉唉唉,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啊,你这样胡说八道,让我以后和林老大怎么心平气和的日常来往”·拓麻‘切’了一声,心道你们那哪儿是日常来往啊,还真好意思说。
刚要出口讽刺几句,却被王行云的大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腰,顿时声音一哽,赶紧抿住了嘴唇,才没丢人的直接叫出声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好感,这没什么不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你觉得如何”王行云说完,表情依旧淡淡的,但他漂亮的倒映着两个小月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枫,让深棕色少年不好意思地咽下了已溜到嘴边的恶言恶语。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里面再说赶紧排好队,轮流进去吧祝你们,学校生活愉快”·众人不再多言,一个接一个地穿过那扇不请自开的门,顿时眼前白光一闪,几乎被闪瞎。
拓麻趴在桌上睡着正香,口水顺着嘴角,浸湿了被脸压着的书的一角··一个大嗓门突然贴着他耳边用尽力气吼道:“拓麻班主任的课也敢睡觉,谁借给你的胆子,赶紧给我起来”·拓麻被吓得双腿条件反射似的直接立起,揉着被眼屎糊了一半的眼睛,慢慢回过神来。
洁白的墙壁,明亮的门窗,密集的桌椅,白晃晃的灯光·以及,几乎贴面而站,比自己足足高了半头,头帘明显油腻的熟悉的满脸怒气的脸··“卧槽,李老师”· · ·第54章 书呆子·李老师面带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碍于全班同学都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并没有当场发作,只拿手里的语文教案磕了磕拓麻的课桌,念叨了句:“你是不是睡傻了快起来,把课本翻到42页,跟大家一起默读全文。”
就转身走回了讲台··拓麻慌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把压在胳膊地下,只露出一角的课本拽出来,胡乱翻了几页,找到了要求默读的段落,眼睛在密密麻麻的小字间徘徊许久,思绪却早就飞到了窗外。
他纳闷地想,这TM不是……我的梦么到底怎么回事·终于熬到了下课,拓麻赶紧起身,在桌椅的缝隙间穿行,四处找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如果没记错,这个梦境的背景,是在他初中的时候·那时候他跟王行云已经获悉了彼此的秘密,是关系很不错,可以交心的好哥们·如果没有那次被小混混围攻的乌龙,他们可能会一直维持着非常愉快的关系,直到升入本校的高中部……·“林枫,别给脸不要脸老子愿意抄你的卷子,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突如其来地怒吼声宛若一个惊雷,把课间走廊里正忙着嘻嘻哈哈打闹的学生们,直接吓懵了。
一时间,教室里、走廊上,安静的要命··“好像是隔壁班的那个校园一霸,又在欺负好学生了……”耳边传来的议论声简直让拓麻头皮发麻。
林枫这么说,刚才一起穿过那扇门的人,都进了自己的梦还毫无排斥感地直接被安排了符合这个里世界的身份看来自己真的,表里如一的,很随意,很大度……拓麻脑子里的疑问太多,导致一时间思绪有点乱,等他回过神来,对面的教室已经乱成一团。
“操老大,这小子平时看起来蔫不出声的,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还手”·“打使劲给我打,我就不信了,这个书呆子,还能闹翻天了”·“别打了,别打了,教导处的来了”·人群聚得快,也散的快。
老师来了呼声一喊,动手的小混混们都脚底抹油般,溜得飞快·眨眼的功夫,教室里只剩下了倒了一大片的桌椅和脸上挂彩的棕皮肤书呆子··拓麻依靠在门框上,看着乱糟糟的斗殴现场,惊叹林枫的战斗力之余,吹了一个挑衅的口哨,忍不住奚落道:“没想到林老大也有寡不敌众的时候。
其实也不是你的战斗力太弱,而是时代的关系·十年前的校园暴力,可没你们现在这么云清风淡小打小闹的·那些个人渣,把老实的学生,都是往死里揍的。
那几个刚跑掉的,家里基本都有权有势的,也不怕事情闹大了·关键时刻,只能靠自己·话说,你的老熟人刚才没挤出人群帮你一把”·林枫用校服袖子抹了一把鼻血,情绪并未有太大的起伏。
他喉咙略有些干涩,显得声音干巴巴的,少了一丝盛气凌人,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抑郁·他开口道:“钱欣然不在这个班级·听那个小不点说,这里是你的梦中世界”·拓麻琢磨了半天,才恍然大悟他口中的小不点是那个色彩艳丽的小萝莉,连忙点头道:“好像是,也好像不是,总觉得与真实情况有较大的出入,却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是哪里不太对。
不过,也可能是我记错了,这些都是我年轻时候的事儿了·谁会记得清十多年前都梦到了什么,我业务这么繁忙·”·林枫一直保持着屁股着地、双腿贴近地面的倒地姿势。
刚才不觉得,这么会儿坐得有点久了,后知后觉地尾巴骨很疼·他面部表情波动不大,但还是被观察入微的拓麻发现了端倪·他直接把搭在门框上的胳膊放了下来,快走了几步,躲开了地上混合在倒地桌椅缝隙间,乱七八糟的书包、课本、水壶、铅笔盒等杂物,直接蹲在林枫面前,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拓麻突然放下了手,改为直接拉他起来的动作,在林枫旁边若无其事地说道:“你听说过一个说法么在梦里,人类是没有嗅觉味觉和痛觉的。
除非是感情波动太过强烈,骗过了大脑,才会有那些感官·”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林枫高耸的鼻梁和眼眶很深,眼神很冷的眼··林枫明显愣了愣,尝试性地自己撑着地要爬起来,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
他瞥了一眼依旧举在他眼前,要拉他起来的那只手,缓了口气,一把抓住,借力使力,终于从冰冷的地砖上爬了起来··拓麻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声不吭地扶起了自己的桌椅,一屁股坐了下去,却在屁股落在椅子上的瞬间,突然地‘嘶’了一声。
“奇怪,难道除了我之外,其他人也会有感官”面前的情况,显然在拓麻的意料外,让他既惊奇,又兴奋·他忍不住道:“那你也会有味觉和嗅觉么比如……哎,有没有人想放屁啊,放一个让我们闻闻”·林枫刚坐下休息会儿,就被拓麻的爆炸性发言震惊了。
他看向拓麻的眼神,宛如是在看一个早已病入膏肓的神经病患者··上课铃声响得很突兀,拓麻还没来得及跟林枫多说一句话,蜂拥而至的学生们很快占领了整个教室。
他们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大场面,竟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惊讶,直接利索地在乱糟糟的地面上准确地找到了自己桌椅和杂物,不到一会儿,教室里就恢复了原状·整洁的教室、干净的地面、安静的学生,等待着任课老师的到来。
没有一个人上前与林枫攀谈,甚至是对地面上残留的血迹表示关注·一切都是麻木且静寂的,这熟悉的氛围让拓麻忍不住板起了面孔···他二话不说的拽了一下林枫的衣服,简明扼要道:“走,跟我出来。”
两人在众目睽睽下,前后脚地走出了气氛压抑得让人胸口难受的教室··林枫倒是突然变得稍微主动平和了些,他跟随着拓麻的脚步,穿过了阴暗的走廊,走出了灰蒙蒙的教学楼,左拐右拐,挤进了一个楼与楼之间,背靠操场的小过道。
“有什么想问的么看你心中的疑问简直呼之欲出·”拓麻背靠着脏兮兮的墙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嘴上倒是慢悠悠地说道··林枫学着他的姿势,靠到了另一侧的墙壁上,犹豫地开口道:“这就是你所经历过的,校园生活”·拓麻无所谓道:“差不多吧,不过没现在这么无聊,因为今天另一主角不在嘛,就显得无趣了很多。
话说,你准备好了么二对六,有信心么”·林枫的那句‘啊’还卡在嗓子里,就发现过道口不知什么时候,围过来了不少人。
有的面孔五分钟前刚刚见过,一点都不陌生··“我说是谁躲在这里说悄悄话呢,原来是你们两个酸秀才·正好,新仇旧怨,咱们也不继续赊账了,今儿个一起清算得了”· · ·第55章 三人行·“哎,什么情况我今天才刚转校过来,对这所学校的事情一点都不清楚,我是最无辜的围观群众啊”熟悉的声音从拥挤的过道口方向传来,小绵阳般清透柔和的声线,衬托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突兀。
拓麻和林枫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比起林枫略微有点微妙的表情,拓麻的简直可以用喜出望外来形容·导致距离两人较近,刚口出狂言要跟他们清算的混混,也楞了一下,继而开口调侃道:“呦呵,赶巧了都是熟人呀,那更好办了。
熟人见面,一起吃饭叙旧的机会挺多,没啥新鲜的;但熟人见面,一起扎堆挨揍的,可是难得一见的奇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快,把那个小子也放进来。”
随着为首小混混的一声吆喝,过道口被推推嚷嚷地塞进来一个人·他的个子在一群高年级小混混中,并不显矮,但那张清秀柔美的脸,和小鹿般无辜纯洁的眼神,却跟他很爷们的身高半点不搭。
钱欣然进了拥挤的过道,被一脸嫌弃的为首混混,猛推了一把,直接向着拓麻和林枫的方向栽了过去··拓麻反映迅速地向里躲闪,丝毫没有接应他一把的意思·倒是林枫挑了挑眉,迎着钱欣然栽跟头的轨迹,在他落地前轻轻巧巧地搂了一把,到底没让那自带美颜相机磨皮功能的小白脸,变成泥猴子。
“熟人也算聚齐了,咱们是不是该好好算账了”小混混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面前面情各异的三个半大少年,很随意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也不点燃,直接咬在白花花的牙齿间,搓着狞笑道。
“我很不好意思地想打断你一下·”拓麻出其不意地喊了一嗓子,仍属于少年人的柔和声线,与记忆中略有些尖锐的公鸭嗓并不相同·“我们其实还有一个人,还没到,不能算到齐了。”
他颇为认真地紧盯住为首混混略有些浑浊的眼珠,不急不缓地说道··“还TM有谁……”为首的混混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原本还算安静的过道外,突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着火了着火了操场边的垃圾焚烧炉周围着火了快去叫老师已经烧到这边了”·惊慌的气氛像病毒一样在四周扩散开来,原本守在过道口正在扎堆吸烟吹牛看热闹的小混混们,像被惊扰了的苍蝇,慌乱中嗡嗡嗡地乱成了一团,慌不择路地朝着操场的不同方向一哄而散。
站在过道最靠里的三人,却意外的不见一点慌张·他们气定神闲地看着刚才还神气活现叨逼叨的领头混混,现在边嘶声力竭地向着四散的人群喊着‘别慌张、别跑’边自己魂不守舍的不知所从。
“于是,从之前的三对六,变成现在的三对一伙计们,这次有信心了么”拓麻学着他刚才搓手狞笑的样子,毫不含糊地撸起了袖子。
“必须有啊”另外两人也不再沉默,跟着拓麻的步伐,将满脸惶恐的小混混围成了一团··王行云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抓着校服外套,慌慌张张出现在被滚滚浓烟倒灌的狭窄过道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衣衫不整的三人组,正躺在地上滚成一团,与在地上不断翻滚挣扎、被鼻血和泥巴糊了一整脸,完全看不出样貌的一个泥猴子,拳打脚踢正闹得正欢。
他的样貌和表情,与之前并无太大差别,只是因为年轻不少的关系,个头和气场略微有点缩水··见到此情此景,他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又跳,赶紧把包和衣服往背上一搭,空出两只手来,一手一个地把在地上打得最欢的拓麻和林枫给拽起来。
剩下的那一个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两人起身停手后,同情般地看着正被那个脏兮兮的泥猴子抓着头发使劲往地上磕,不会还手只会‘哎哎哎’鬼叫的钱欣然。
“火势越来越大了,外面烟很浓,再不出去,待在这里很危险·”王行云适时开口道··那个依旧拽着钱欣然头发不放,脏兮兮的泥猴子不愧是仗势欺人、胆小惜命、典型小人做派的混混精英,一听有人给他台阶下,简直是瞬间放开了双手,连滚带爬地扶着墙,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钱欣然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撑着腰,也迅速起身,半点不见拖地带水的··王行云点了点头,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掏出一大包分量十足、包装上清晰地印着‘加量不加价,送20%’的市场爆款湿纸巾,在浓烟滚滚的大环境下,给满身狼藉的众人,开始,分发湿纸巾·连那位不属于同一阵营的泥猴子都没错过,气氛和谐的简直堪比大公无私的慈善晚宴派发物资现场。
快速地派发完湿巾纸,王行云示意所有人都低头哈腰,把湿纸巾覆盖在口鼻的位置,跟随他的脚步,慢慢地避开地上坑坑洼洼的石碓、泥地和垃圾,顺利地走出了狭窄的过道,穿过了热浪滚滚的操场边缘,到达了靠近校门的安全之地。
“吭吭吭,多谢老兄出手相救·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江湖相见,老子当你是个兄弟你们几个书呆子也别臭得意,咱们走着瞧”泥猴子一口气说完,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给自己留,直接趁乱钻入了人群,片刻不见了踪影。
·拓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像无骨鸡柳似的,轻车熟路地把手直接搭在了王行云肩膀上,还感慨似的叹了口气道:“得罪了以心眼儿小、睚眦必报出名的玻璃眼儿王晓晓,哥儿几个的美好校园生活算是彻彻底底报废了,绝对时刻充满着激情四射和拳打脚踢。
钱欣然,看你一脸欲言又止的,有啥想说的么”·钱欣然的手一直没放开被王晓晓狠抓的那块头皮,他蔫蔫地说道:“我根本没跟他起任何争执,就被莫名其妙地带到了那里。
简直是无妄之灾,还被你们几个莽夫连累的称谓了全校混混的头号公敌,真是冤枉死了”·拓麻搭着王行云的肩膀,舒服地简直想立地睡着,听了钱欣然的控诉,直接‘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他笑嘻嘻地开口道:“王晓晓虽然心眼儿小,但不会无缘无故找你麻烦·仔细想想细节,你刚转校过来,是不是做什么招人恨的小动作了”·钱欣然耷拉着脑袋,无奈道:“真没有,我这么会看人下菜的专业人士……哎我好像可见的时候,跟一个高年级漂亮的小妮子多聊了几句,她还追问我的姓名班级和联络方式来的……难道跟这个有关系”·其余三人满脸嫌弃地盯着他,让钱欣然更加无地自容地缩了缩脖子。
“高年级的漂亮小妮子是不是高高瘦瘦,皮肤雪白,一双杏眼好像会说话,然后嘴角还一颗美人痣的那个”拓麻看好戏似的追问道。
“唉就是她·怎么,你认识”钱欣然抬眼问道··“不仅我认识,全年级的老爷们几乎都认识。
王晓晓苦追多年无果的月光女神,大名鼎鼎的校花季肖萧·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学校里公然与女神眉来眼去真是自己找死·”拓麻毫无同情心的帮钱欣然揭开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 ·第56章 挨揍的技巧·在钱欣然的学校生涯中,他从没觉得同性有这么的面目可憎和令人厌恶·就连偶尔来班上找找他麻烦,勒索点游戏币的林枫一党,他都觉得毫无恶意,口是心非的别扭模样,隐隐还戳中了他的萌点,让人觉得分外可爱,同时,也掺杂了一点莫名的其他情绪。
但现在,他突然觉得以前毫不在意的校园生活,才是真正的天堂·虽然知道目前他所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都统统不是真的,但还是既压抑、又痛苦、更恶心。
他和林枫被堵在男厕所,头被按在隔间冰凉的墙壁上,手臂被拧麻花似的按在背后,身体被看不清是谁的人群,像打麻袋一样,被惯性揍的东晃西晃的·嘴里的味道涩涩的,有点铁锈的苦味,又有那么一点腥甜。
钱欣然对于挨揍没有丝毫的经验,还是那群人突然涌进卫生间的时候,林枫在慌乱之中,高声喊出来特地说给他听的··“保护好内脏和头部·咬紧牙关,不要咬到舌头。
别多嘴装孙子,会不会”·时间仿佛已经凝固在这窄小的空间中,钱欣然感觉身体和意识,都有点飘·不像是一开始的那样,雨点般的拳头和稀稀落落的脚,毫无节奏可言的悉数落在后背、屁股、大腿等好瞄准的地方,疼痛难忍,全身像是快被拆散了架似的,毫无尽头的磨难。
此时此刻,不知是已经习惯了,还是因为大脑有点混沌,已分不出精力来仔细辨别疼痛,他凌乱的思绪中,突然猛地抓住了一丝线头,让难分难辨的思考,找到了一个出路。
“哈喽,小妹妹,我记得你说过,有问题,可以直接在脑海里与你直线链接”钱欣然试探性地在意识海里默念着··“是呀骚年,你们这群人中,终于有人想起我来了。
默不出声地作为旁观者,我刚好觉得有点无聊·”软糯的萝莉音突然在意识海里响起,让钱欣然浑浑噩噩的大脑为之一振··“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学习挨揍的”钱欣然苦于鼻子很痒痒,双手却被按在背后,无法腾出一根手指来挠挠。
“虽然感官上与真的挨揍没什么不同,不过,你要是清晰的知道这些身体上的感觉都是假的,就不会觉得特别痛苦·简单的来说,就是你的大脑受到了欺骗,所以才会让你觉得,身临其境,痛苦非常。”
萝莉难得不嫌麻烦,一板一眼地向他解释道··钱欣然尝试性地试了试,果然如她所说,真的好了不止一点点·感官的刺激得到了立竿见影的缓解,钱欣然却开始激烈地挣扎起来,拼命地想摆脱双手的禁锢,从人群中突破而出。
小萝莉不解道:“都不疼了,还挣扎个屁呀,不知道这种时候,示弱装怂才能早点结束”·钱欣然边挣扎边小心地错开对头部和肚子附近的攻击,抽空才对小萝莉说道:“得了秘籍不能自己独享,隔壁间还有一个仍然在受苦受难的好同志,在痛与恨的漩涡中挣扎着,我得去救他于水火中。”
他内心的豪言壮语,换来的是又一波激烈的拳打脚踢·碰的一个右勾拳袭来,他躲闪不及,脸上直接开了花··飞溅的鼻血直接汹涌而出,喷了躲闪不及的周围三人一头一脸。
“操,老子的校服都溅上了·”·“真TM恶心,这小子的血溅的还真远·”·“……唉,快看,血一直留个不停啊……会不会出人命”·人声嘈杂,想仔细辨别,却又哪个声音都听不清。
随着一声剧烈的砸门声响起,周围聒噪的声音陡然高了好几度,人群宛如煮开了的滚水,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终于安静了··钱欣然在失去意识前,喃喃道。
林枫一脚踢飞一个腿上功夫明显修炼不全的,跑的慢的小混混,一手抓住了正两眼一翻,失去意识向地上倒去的钱欣然的后脖领子,另一只手直接抱住体重并不轻的那货的腰肢,一套动作下来,端的是滴水不漏,稳如泰山。
三十秒前,拓麻刚拿着灭火器砸开了男厕所门,并十分手欠地拔下了横栓,朝着汹涌的人群直接喷射挥洒灭火干粉·十多个小混混被喷地吱哇乱交,变用双手挡着眼睛,边挣扎着从厕所内部鱼贯而出。
终于杀进重围的拓麻,在混乱中伸着脑袋左瞅右看,也没逮住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罪为祸首,气不打一处来的随手揪住一个跑得慢的小喽啰,掐着脖子恶狠狠地问道:“你们头儿那个混蛋玩意儿躲哪里去了”··被卡着脖子,呼吸明显不顺畅的小眼睛学生双手抓着拓麻卡在他脖子上的手,边抖边大喘气道:“他今天,家里,有事,没来上学……就交代了哥儿几个,教训下,那几个不长眼的书呆子……”·拓麻放开了手,直接‘呸’了一声,心道王晓晓的眼睛是不是瞎,这两个二货,怎么看都不像是书呆子类型的。
你指望他们添个乱、和个稀泥,没准还能靠点谱,指望他们考试时候帮你打小抄,那绝逼还不如自己写·不过经过之前那件事,也算上自己一份,是彻底把这个校园一霸得罪了,再说多少好话、再主动帮忙写多少作业或考试帮忙打小抄,都完全不顶用了。
拓麻收回了乱糟糟的思绪,决定不想那么多了,先解决下眼前的烂摊子,最为紧急·他飞快地把手里还抱着的灭火器直接掼到地上,小跑着进了隔间·看到全身都挂彩的林枫,正颤颤巍巍地扛着早已没动静的钱欣然,赶紧过去帮把手,想把那明显就重量不轻的二货接过来,挪自己肩膀上。
林枫却破天荒的没有放手的意思·他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子依旧在滴鼻血的脸,凉凉地开口道:“不用换手了,反正这小白脸的鼻血,已经蹭了我一身,就不继续祸害别人了。
你们来的还算及时,手段也可圈可点的·帮忙把门打开就成·我腾不出手·”·拓麻耸了耸肩膀,朝着门口的方向喊道:“王员外,帮忙开下厕所大门。
里面的我收拾的差不多了,先帮把手,把他们俩送医务室去·”· · ·第57章 酒精的味道·拓麻的话音刚落,原本紧闭着的男厕所的弹簧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彻底打开。
大敞开的门,带来了门外特有的、没有氨水味道的、格外新鲜的空气,让待在厕所里有点久,嗅觉几乎麻痹了的两个意识尚清醒的人为之一振··王行云按住厕所门的那只手,带了一只厚度很夸张的白手套。
拓麻倒是看习惯了,林枫肩膀上扛着一个巨大的累赘,自己走道都在晃,更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些无伤大雅的细节··原装四人小队终于在男厕所门口完成了历史性的会师。
因为钱欣然的鼻血仍未停止,众人着急帮他消毒和治疗,不由加快了去往医务室的脚步·于是,走廊中聚集的一半是看热闹,另一半是真的内急,等着上厕所的人群,终于在送走这四位大神后,或无趣地自行散去,或冲刺般地挤进厕所,哗啦啦地解决完人生大事后,皆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围观看热闹的群众中,绝大多数是敢怒不敢言的·他们看这几人的行为虽然夸张,但又无不觉得解气·同时也忍不住,为那四位颇有骨气的爷们感到惋惜:多好的几位同学呀,学习不差,颇有胆识,样貌更不差,偏偏去招惹那些个混蛋玩意干啥不过也不全怪他们自己,王晓晓的性格,绝对是说风就是雨的类型,变脸变得比月亮还快。
突然看谁不顺眼的情况,实属平常,多少老实人吃过他的亏,最后被整得也是没招·有条件的就脚底抹油,赶紧走人;没条件的就只能生扛着,等他折腾够了换下一个,就算解放了。
想通过其他方式解决的先例,不是没有,而是没成功的··医务室的大门,是长期半遮半掩的·留着的那条半粗不细的门缝,像是一种坦然且嚣张的处世态度:挨揍活该,自作自理。
拓麻可谓是这里的老熟人了·他三两步窜到最前面,大脚一伸,直接‘砰’地一声踢开了门·门内是个简易的小型病房·两张铺着雪白床单的简易床,中间隔着仅容一人通过的过道,平行而列着。
靠近大门的两边墙壁上,各立了一个笨重的老式橱柜,里面分别放置了常用的消毒用品和常用药··林枫见到了床铺的瞬间,那眼神明媚的简直如终于看到革命胜利希望的长征老红军。
他的脚步依然沉重,却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把背上的巨大人形沙包,卸货在其中的一张床上·他自己哆嗦着双腿,直接有气无力地瘫在了另一张床上··能把仅凭一己之力,把日常关系不怎么地的伤员运送到这里,拓麻暗暗的在心里为林枫的行为点了一个赞,够爷们他本来也想到达这里就把鞋和袜子一脱,飞速占领其中一张床铺的。
但他显然慢了一步··一步错,步步错·错都错过了,他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去跟伤员和苦力抢床位·于是两手一挥,直接奔向那两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老式橱柜,毫不客气地自行打开,开始挑挑拣拣地给伤员找消毒包扎和止血的用品。
拓麻忙的不亦乐乎,马不停蹄地在两个相隔不远的两个柜子前跑来跑去,拿了一圈绑带、一瓶酒精、一包酒精棉和一盒消炎药··靠在门框上的王行云半天也没开口,就满脸淡定地盯着他在自己眼前折腾来折腾去的。
首要的目标是帮钱欣然那倒霉催的止血·拓麻抱着这一大堆东西,直接放在了钱欣然的脑袋边上,然后先掏出了那包还未拆封的全新酒精棉··不得技巧地胡扯乱扯,最后干脆上了牙齿才勉强把那完整的袋子咬破了一个洞。
拓麻两根手指头探进了洞里,使劲够了好几下才掏出了两个棉花球··拧开医用酒精的瓶盖后,酒精的味道尤其刺鼻·拓麻却好像很喜欢这个味道似的,抱着瓶口依依不舍。
他半是陶醉、半是怀念地朝着瓶口的方向猛吸了一口气,而后又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口气·最后熟练地操作着放置在柜子最显眼位置的钳子,夹着一个棉花球,探入到酒精瓶子里去蘸酒精,为眼前的伤员先消毒鼻子和嘴角。
钱欣然伤的并不重,就是纵横四溢的鼻血看着很吓人·经过了漫长的路途颠簸,鼻子内残留的血已然排出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已经凝固了的,粘在白嫩嫩的脸颊和口鼻四周,看起来凄惨无比。
拓麻满脸嫌弃地用酒精帮钱欣然擦拭那些已凝固成块状的血迹·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悄咪咪地紧盯着旁边已躺平的林枫的表情,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片段··没想到眼睛都TM盯的酸了,隔壁床上的那货,愣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拓麻忍不住道:“那谁谁,你能起来帮把手么清理鼻血这么专业的活儿,小爷我是走粗狂路线的,搞不来·要不这样得了,咱们互帮互助下,你帮这小白脸清理鼻血和脸上的伤口,我帮你处理你胳膊和后背的伤口,这样能效率高点。
哎,你别看向门口,王员外的洁癖已经病入膏肓了,他不嫌弃你们两个身上脏,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就别指望他能帮把手了·”··林枫皱了皱眉头,无奈地与肌肤相亲的床单和柔软适中的床铺依依不舍地告了别,起身抬屁股坐到了拓麻刚腾出来的地方,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钳子、棉花和酒精,试探性地放松了力道,用棉球戳了戳小白脸昏睡的脸颊,尽量轻手轻脚地开始了细致地清理动作。
·拓麻如获大赦般地三两步地窜到了王行云的身边,狗腿地开口道:“王员外,老站在门框上也不太好,路过的同学要是不小心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在里面干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呢,还派一个人守着门。”
王行云的右眼皮明显跳了跳,然后挪动了屹立于门框边许久,几乎要与门框成为一体的身躯,抬脚迈进了门框,走进了这个对他来说,百感交集的地方·· · ·第58章 通风报信·拓麻虽然大多数的时候,都在动嘴,很少有真正需要动手的时候,但他消毒和包扎的技巧,真是纯熟的没话说,让人不禁怀疑,这看起来不像很禁打的小子,到底是遭遇了啥机缘,才把处理伤员的这一套套,弄得这么顺溜。
他手脚麻利地直接把瓶子里的酒精倒在了林枫青青紫紫甚为精彩的后背,用三簇体积较小的棉花直接团在了一起,当做一个面积大的消毒棉,直接在那些面积较大的伤痕上擦拭。
拓麻的手劲儿并不小,但林枫显然耐性可以,愣是忍着一声没吭,自己手里的活儿也没停下来,依旧手腕稳稳地在帮那个小白脸清理血迹··王行云进了医务室的大门后,也没张罗着要给谁帮把手。
他一言不发地穿过两张床之间的过道,径直走到了房间的尽头,两手抓住在微风的吹拂下,互相玩闹、好似纠缠不休的两片窗帘,手上稍稍一用力·只听‘哗啦’一声,洁白的窗帘就这样被完全推至两边,刺眼的阳光倾斜而出,纷纷落到了窗上、地板上、床单上。
入眼之处,点点金光,璀璨耀眼··室内原本若有似无的微风,也仿佛终于摆脱了禁锢,以完全自由的形态,呼啸着从室内穿堂而过,带走了弥漫于空气中,丝丝的血迹和酒精味道。
“难得王员外能想的这么周到,我都没想起来要给这个鬼地方开窗通风·”拓麻笑嘻嘻地搭话,手上却很慢不精细地随手替林枫涂了消炎药,直接拍了拍手,把对方被撩起的上衣直接一把拽了回去,算是完事儿收工了。
“你们两位知情人,除了适当地施以援手外,就没其他什么可说的么比如,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林枫哐当地一声,放下了手里的钳子,拧着眉头说道。
他的视线游移在拓麻与王行云的脸庞间,眉宇间的怒气显然已压制了许久,马上就要爆发·一时间,气氛陡转而下,一副剑拔弩张的场面中,窗边突然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充满磁性的嗓音。
“哎呦,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一下,我是来通风报信的·”一个瓜子脸、白脸庞,生的水灵灵、俏生生的姑娘从窗边的灌木丛里探出了半个脑袋,面带羞涩地开口道。
“唉,校花季肖萧女神你没事儿跑来干啥,这不是给我们添乱么·”拓麻慢悠悠地踱步到窗前,伸着脖子往窗外瞅到··“呸,谁跟你说话呢,我是跟钱欣然说话呢。
他人呢”季肖萧嫌弃似的对着拓麻笑嘻嘻的脸挥了挥手,不耐烦道··“哦,你是来找小白脸的他被你的裙下之臣王晓晓那小子的跟班,打得挺惨的,直接撂平了被抬回来的。
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你要是有话说,不如让我代为传达下·为了他的人身安全着想,有事没事儿,别在他周围乱晃·这次只是挨拳头揍,下次没准挨刀子刮了。
都说红颜祸水,你这祸水祸害人的能力简直了,红颜也快变黑颜了,被你看上的大小伙子,没一个好结果的·所以黑颜小姐,你有话快说,再耗在我窗口,招来闲杂人等,我可要关窗放林枫了。”
季肖萧被他一大串气都不带喘的嘴炮儿攻势震撼住了,她蹲在灌木丛里,‘我’了半天,也没组织好一句完整的话,气的脸颊憋得通红,汗如雨下··王行云直接大手一张,搭住了拓麻肩膀就把他往里拉。
拓麻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不再多话,顺着王行云的力道,直接挪进了屋里,气呼呼地把鞋一脱,直接双脚离地,三两下爬上了空着的一张床··“季学姐,他对谁说话都这个样子,不用放在心上。
你冒险来找钱欣然,肯定听到了什么对他不利的事·不妨说说,我替你转达·”王行云轰走了拓麻,自己又往窗口的方向走进了两步,态度平和地对窗台下的美少女说道。
“唉,要不是为了那小子,我真不想跟你们两位瘟神扯上关系·行吧,等他醒了,帮我转达下·王晓晓那臭小子,今天下午就会来学校·他会以跟你们几人和解的理由,骗你们出来。
实际上,他已经召集了校内所有小跟班,扬言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现在你们已经知道了,就快点想办法,能离开学校的势力范围,合理规避就好·虽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但讨打挨揍这种事儿,还是能躲一天是一天吧·好了,我回去了·”季肖萧挥了挥手,仿佛不想跟王行云多说一句话·她蹲在灌木丛里,猫着腰,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确认周围并没有人后,才腾出手理了理早已被汗水打湿,黏在脸颊上的头发,提着裙子,悄无声息地走了。
“你打算怎么办传话筒·”林枫随手拿了块干净的纱布擦手,话里的火药味儿尤其浓厚··“还能怎么办凉拌呗。”
拓麻依旧嬉皮笑脸地说道·他从自己占据的那张床上,伸出了一只脚,晃悠着冲着钱欣然的脑袋就去了··林枫瞪大了双眼,‘你’字还没说出口,就眼见着刚才还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眼皮紧闭的钱欣然,‘哎呦’了一声,飞速地直起了身子,躲开了拓麻明显是冲着他脸去的脚。
“装啊,接着装蒜啊你小子有本事别躲,品鉴下大爷我的脚丫子·操,遇到正事儿就装晕躲避责任,算什么好汉”·钱欣然一个挺身,翻身下床,站到拓麻窗前指着鼻子念叨:“唉唉唉,小哥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装晕啊,我这是英勇反抗恶势力,光荣负伤,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醒了也是片刻钟的事儿·你怎么不说,你用什么态度对待病患呢,有你这么不讲究,直接拿脚丫子去戳别人的脸的么”·拓麻撇了撇嘴,无所谓道:“这不是还没戳上呢么得了,大敌当前,没工夫自己人在这里扯犊子,赶紧协商下,怎么对付下午的那个鸿门宴才是要紧事儿。”
·“还鸿门宴呢我是多么朴素老实的乖学生呀,怎么会被扯进去这么凶残暴力、毫无利益可图、毫无美感可言的集体暴力事件中”钱欣然抹了一把脸,耷拉着脑袋,絮絮叨叨道。
“还TM好意思提这茬呢都是你小子惹来的风流债想当年,小爷我也算这学校里的一大公害,遇到的阵容,都没你这次搞出来的抢眼呢知不知道什么仇什么冤,都可以凭借外力化解的,唯独泡了别人看上的马子,这事儿无解”拓麻把脚丫子搭在床沿,边晃悠边跟钱欣然对着喷。
· · ·第59章 集体私奔·“我也觉得咱们还是要把精力都放在正经事儿上,先说说那个鸿门宴吧·其他的都是小事儿,不重要·”钱欣然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瞥了一眼坐在他床上,面色不善的林枫,赶紧打着哈哈,把话头往别的事情上牵。
“王晓晓在校内,大约有多少打手”林枫依旧黑着脸,小麦色的肤色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灰中发黑·他闷闷地问道··“大概,二十个左右顶多三十个,还要去掉一部分低年级的,帮不上手,只能跟在屁股后面,穷叫唤的小嘎嘣豆。
预估真正的青壮年战斗力,在十五个左右·按照四人平分,四舍五入,是以一敌四·”拓麻掰了掰手指头,粗算到··“哟,才这么点人啊,我还以为校园一霸的势力,能有多通天盖日呢。”
钱欣然嗤笑道··“刚才把咱们堵在厕所里的人,大约不到九个·其中看门的,放哨的,虚张声势的,大约两人·真正动手的,就算六个,按照平分来算,刚才单独揍你的,是三人。
人均三人和人均四人的差距,还是蛮大的·到时候你一定别晕菜,用肉体好好体会下,差距大不大·然后再跟我好好说说,这算不算是‘这么点人’。”
林枫不疼不痒地给了他一句,怂的钱欣然尴尬非常地选择了闭嘴··“不如咱们私奔吧”拓麻搓了搓掌心,一脸大义凌然地向大家建议道。
“这主意提的是相当的好,就是措辞不太准确·基本与刚才那个蹲在窗户边上妹子的建议,如出一辙那啥,林老大,你觉得呢”钱欣然缩着脖子,满脸献媚地仰望着林枫问道。
“目前除了挨揍和逃跑,暂时也没有更适合你的办法了·”林枫冷冷道··“你们的支持和决定都不算数·那啥,王员外,你觉得呢”拓麻双手撑着床面,双脚探到地上,边咨询王行云的意见,边凭感觉摸索着自己的鞋。
王行云的冰山脸,在这一室的温暖阳光照射下,依旧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他不慌不忙地在地板上走近了几步,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把片刻前刚被拓麻甩脱的,飞隔床铺老远的帆布鞋,用脚聚拢到了一起,直接准确地踢到了拓麻仍在胡乱摸索的脚下。
林枫的眉毛忍不住挑了两下,终究是闭嘴装沉默·钱欣然的嘴贱基本与拓麻不相上下,他‘嘿’了一声,忍不住开口调侃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潜移默化地秀恩爱,现在可是咱们整个小组的生死存亡的关键点,能不能正经起来,先说正事儿啊”·王行云丝毫没有开口搭话的打算,拓麻正忙着穿鞋,抽空瞥了他一眼,也是爱答不理的。
备受冷落的钱欣然简直寂寞难耐加无辜地想落泪··他堂堂七尺男儿,以前不管是在学校还是会所,无论哪里,他都能凭借这张脸和这根舌头,混的如鱼得水、前拥后簇的。
现在形势陡然一转,竟然混到人见人嫌、爱答不理了这到底是做的什么孽啊,不仅天天挨揍,肉体上受尽折磨;偏偏在这个小团体中,他的话语权几乎为负,绝对是肉体与精神的双重煎熬。
谁来给点同情分啊·林枫扭头瞥了一眼钱欣然那幽怨得几乎迸出泪花的丹凤眼,抿了抿唇,抬手胡撸了一把钱欣然乱糟糟的发顶,悄声道:“先管好自己,别左顾右盼的插手别人的事。
这两位,都不是善茬·”·“我不看好逃出校外这一方案·但你们既然不想硬碰硬,倒可以试试·”王行云面色沉静,睫毛低垂,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医务室地板的空地上,与或坐或卧地腻在床上不起来的众人,形成鲜明对比。
“王员外都说话了,哥几个,还愣着干啥,走呗向着校门口进军·挡路的小流氓和看门大爷,都阻挡不了小爷们追求自由的脚步”拓麻刚好穿完鞋,在地板上跺了跺脚,看鞋带系的紧不紧,随后直接带头冲向了保健室门口,朝着学校后门的那堵年久失修的矮墙跑去。
矮墙的建筑主体,是属于年代最早的一批老教学楼·虽然算不上年久失修,但毕竟是上个世纪的建筑产物,虽然足够结实,但在岁月的冲刷下,楼梯和墙面都露出了不少颜色暗淡的红砖。
为了美观和安全,学校曾组织了校内捐款,要趁着暑假学生放假的当口,把显旧的楼,整体修葺和粉刷一下·当然,出钱出力最多最积极的,就是把学校当家、把老师当空气、把同学当小弟,臭名昭著的校园一霸,王晓晓的家长了。
或许是补偿,或许是交易拓麻不愿去想那些掩盖在时间尘埃之下的种种前因后果,他只知道,拳头打在脸上、身上、背上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就足够了。
众人沿着操场走了小半圈,很快就找到了拓麻在路上描述的那面方便翻越,逃出生天的捷径··那是一堵用老式红砖和水泥,一个落着另一个,下一层错着码放,层层叠加在一起,构建起来的不高不矮的一小截红墙。
它无比突兀地矗立在两侧高耸的深灰色水泥墙中,像个不小心闯入了男子篮球队的羞涩小姑娘··老式红砖墙之所以方便翻越,是因为,墙面上可以踩着接力往上攀爬的地方,很多。
拓麻跟钱欣然站在墙前,两眼放光,跃跃欲试,刚要直接攀爬,就被落后他们半步的林枫拦了下来··“我先上去看看,墙另一侧有没有人·你们等着。”
说完,林枫手脚并用地贴上墙壁,稍一用力,直接攀上了墙头··“没人,你们上来吧·”林枫坐在墙头放哨,边挥手边向地上的三人喊道。
王行云站在墙角的一片树荫里,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墙角下跃跃欲试,既兴奋又满眼期待的两人,最终什么也没说,摆了摆手,让他俩先上,他垫后···拓麻和钱欣然争先恐后的同时攀上了墙头,然后拓麻仗着自己比钱欣然那个大高个灵活一点,首先选好角度,飞身一跃。
钱欣然不甘落后,也‘哎呦’着,挣扎着窜下了墙头··“卧槽,什么情况鬼打墙”脚刚着地的两人,发出了相似地咆哮。
他们两人,明明是在墙下和墙下,两位队友的见证下,一个接着一个地攀上墙、到达墙头、从墙头翻过、落地,一步步循规蹈矩地完成翻墙的必备步骤的·怎么一落地,却瞬回到了王行云所在的,翻墙的起始点·林枫坐在墙头,看得真切。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着从始至终,就没挪过一寸地的王行云抬了抬下巴,泄气般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 · ·第60章 饱暖生淫欲·面对林枫的质问,王行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立在原地,仰起头,眯着眼睛仰望紧贴着学校围墙而立的一棵参天大树··这颗树并不算什么参天古木,备受关注和呵护·它只是一棵比其他同期栽下的绿化用树木,长得更加茁壮、树枝更为均匀、树叶更加浓厚,更适合翘课后,躺在树荫下边乘凉,边睡觉而已。
王行云紧盯着树叶默不作声,正午特有的刺眼阳光,稀稀落落地穿过树叶间的缝隙,在微风的作弄下,调皮地在他略显青涩的面容上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捉迷藏··拓麻不甘心地想再次攀上墙,碰碰运气。
冷不丁地看到王行云在仰着脑袋眯着眼,一脸的若有所思,愣了愣,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王员外,你肯定想起来那件事了就是有一次,我非拉着你一起翘课,到树荫下乘凉睡午觉。
有片树叶恰好落到了我嘴里,我顺嘴嚼了嚼,说一股子草味儿,真难吃·你非骗我说,自己掉落下来的叶子水份少,肯定难吃·树上还长得好好的叶子,味道一定比落下来的好很多。
然后我这么单纯直爽的少年,在你的怂恿下,攀着墙,抠着树干,颤颤巍巍地爬上了这课大树,摘了几片新鲜的叶子,想让你做对比,哪种的更好吃·结果直到我千辛万苦地从树上爬下来,你才说,这些知识都是你在动物世界上看到的,那期的主题是长颈鹿”·拓麻用又好气又好笑的语调,一口气把关于这棵树的窘迫往事,叙述了个清楚明白。
王行云收回了盯住树叶的视线,对上了拓麻瞪得老大的黑亮亮的眼睛,然后在如此炽热且饱含指责的视线中,毫无预兆的‘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连带着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直接生出了几道褶子,站得最近的钱欣然无比担忧他的脸会不会直接被这些突如其来的褶子,把脸皮直接崩开。
“你真是个弱智”墙头上坐得屁股有点生疼的林枫冷不丁的用一句话总结了自己的观点··“这大概算得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钱欣然转过身,用屁股顶着墙,弯着腰稍作休息,嘴上还不闲着,配合着气氛感慨道。
“我们好像被困在这里了”拓麻跳跃的思维突然回到了正途,歪着脑袋冷不丁问道··“也可能,这个里世界的范围,就是学校这么大。”
王行云平复了笑意,快速回归了一成不变的面瘫脸,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说道··“别闲扯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反正不能离开学校是个不争的事实。
协商下对策吧,是继续在全校的范围内过街老鼠似的到处躲藏,还是直接抄家伙硬上”林枫坐在墙头上的时间有点久了,被正午的大太阳晒得有点眼冒金星。
他发表完言论,就腾出一只手挡住了眼睛,等适应了后,双手一个用力,脚底配合着发力,直接稳稳当当地窜下了墙,也挤进了那棵大树的阴影里,跟其他人一起乘凉··“你们几个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学生料的不良青少年,抄上跟棍子就是21世纪的新古惑仔天团组合,我可不行冲上去的效果,就跟黄继光堵抢眼一样,顶多帮你们分散下火力,还是体无完肤、头破血流,相当惨烈那种。
你们忍心么”钱欣然边絮叨,边学拓麻的样子,横躺在了阴凉里,双眼直愣愣地望着头顶在风的吹拂下,距离自己忽远忽近的树叶们··“这也不行,那也不愿意,你们要求这么多,干脆自己想呗我和王员外反正武艺在身,横竖是不怕揍的。
还有,那啥,有个私人话题,事关重大·我不想动,钱欣然你靠我稍微近一点·”拓麻呈‘大’字状,宛若瘫痪地躺在地上片刻都不想动,嘴里倒是没闲着,不停地催促钱欣然过来,他有话要悄声交代,场景诡异的像是要交代遗言的公证处现场。
钱欣然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就着躺着的姿势,直接用四肢撑起了身体,屁股离地,头也跟着使劲,手脚快速地向离着半米远拓麻的横尸地点挪动,然后再屁股先着落,四肢下沉,扭过头,不情不愿地压着嗓子问道:“你想说啥”·在场三人虽然都没吭声,但显然都被他的神之移动惊呆了在王行云的认知中,拓麻已经算是很典型的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了。
没想到,竟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真是长见识了·林枫倒是有些习惯了·这小白脸在学校也是这德行·课间操、体育课,除非是重要场合,班主任坐镇,要求一个都不能少的强制性出席,其他场合基本上见不到钱欣然那格外招人的风骚身影。
他整个人好像长在了座位上,屁股不离椅子,身子不离桌子,那趴在桌子上无比享受和安逸的身姿和无上满足的表情,简直可以入选‘你幸福吗’主题的社会头条新闻。
拓麻倒是很快地从震惊中恢复了常态,他整个身体保持不动,只扭过了脖子,在钱欣然的耳边,用他自以为最小的声音说道:“你能不能正视一下这次行动的目的啊你来这里,不是来与其他人讨论,怎么躲避校园暴力和什么姿势挨打能不太疼的,而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感情,验证自己到底是喜欢带把的,还是不带把的。
你懂我的意思么”·钱欣然略有感悟地点了点头,随后反驳道:“我也想停下来好好考虑这个问题啊,可现实是,到刚才为止,我都在疲于奔命。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的,饱暖生淫欲我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呢,哪有空思考这些”·“你的意思是,咱们这趟集体出行,是选错了世界背景。
导致你不仅没空跟有好感的同学发展感情,还体验非常不好,甚至有消极情绪”王行云冷不丁地插入他们两人的悄悄话,吓得正在聚精会神等地等着拓麻回答的钱欣然一个激灵。
·“唉唉唉,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钱欣然愤慨道··“你这么大声,想假装没听到都有点困难·”王行云摊了摊手,无奈道。
“喂喂,大小姐,你听到了吧客户对你的安排,非常不满意你本来就没提前打好招呼,就带这么一大群人,跑到了我的梦里来旅游。
我没赶他们出去,就已经很客气了·现在客户有情绪了,你看怎么收场”拓麻幸灾乐祸地直接喊出了声··幼齿萝莉所特有的、带着淡淡撒娇意味、软糯的娃娃音,也十分应景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脑海中:“切,大不了我额外赠送他一个美梦。
彻头彻尾适合他的,安逸非常,适合跟同学发展感情的‘好梦’·多大点事儿啊,值得对我大吼大叫的,真没礼貌·”· · ·第61章 分道扬镳·钱欣然倒是不怎么在意梦貘所承诺的‘送他一个美梦’,他格外心虚地频繁往林枫所在的方向东张西望,看得旁边的拓麻都替他感觉累,忍不住悄声道:“怎么,怕他听见发现你的意图不轨只要他不是弱智,应该早就发现了吧。”
·钱欣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脸憋得通红,向来伶牙俐齿的他,这次说话却激动得开始结巴:“唉,不是吧不可能呀……我,我们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对话,不像你们这样,连翻个墙,看见一片树叶,都能勾起如此腻味的回忆……我们之间清白的,就好比……阿尔卑斯山上的雪……”·拓麻满脸嫌弃地打断了他的话,难得勤奋地撑起沉重的身体,往旁边挪了挪,挥着手压着嗓子道:“你能不能好好说人话,什么阿尔卑斯山上的雪,我还TM华清池上的一瓣玫瑰呢。”
钱欣然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鸡同鸭讲话会这么费劲,因为不在一个频道上,且语言不通啊他迅速整理了下思绪,斟酌着要说得多通俗,拓麻才能100%地理解他的想法。
“我想说的是,你凭什么就认为,林枫知道了我对他的那点小心思还有,我们从通过那扇门,进入到这个世界后,总共也没说上几句话,更别提拉近关系,增进感情了。
说更通俗一点,就算感情没有进展,起码其他方面有点进展也成呀,比如……”钱欣然不知是心虚多一点,还是不好意思多一点,说话声越来越小,拓麻简直要把耳朵贴到他的嘴唇边上,才能听得清。
“比如,牵个小手儿,亲个小嘴儿,互撸个小象儿……一类的”拓麻也学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别人听到一丝半点··“对对对,就是这么个意思。”
钱欣然的鼻尖兴奋得冒出了点点油光,他毫不在意地随手一抹,捣蒜泥般猛点头··“你想得倒挺美告诉你,当初只说好,利用我这个中间平台,帮你确认心意。
想追他还是泡他,请你出去以后,用你的血肉之躯自己应对·别想着投机取巧,老子这边业务繁忙,不提供额外服务·”拓麻说完也不等钱欣然反应,直接拍拍屁股,朝着王行云的方向走去。
“他不愿意帮忙,你也不愿意么条件你随便开·”钱欣然一改刚才情窦初开,楞小子的姿态,冷静异常地直接在脑海里说道··“我要你的梦。”
银铃般令人格外放松的童音笑盈盈地说道··“好·”勇于跟未知生物做交易的少年,眼神坚毅,眼底幽深,嘴角翘的老高,带出两朵若隐若现的对称的小梨涡。
“你想要什么”红衣萝莉的身影若隐若现地飘荡在他的脑海里··“我要他”钱欣然周身的气息随着他在心底的奋力呐喊,彻底变了味道。
原本软绵绵、甜腻腻、笑嘻嘻的气质陡然一变,意识海中被他的气势所累,原本风平浪静的海中,突然卷起了腥风血浪·刺鼻的血腥味,让原本松散应对的梦貘都为之一振。
“拓麻这闯祸体质的臭小子,这次又招惹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真是让人操不完的心·”梦貘有些心不在焉地在王行云的意识海里念叨着,换来了对方憋笑似的一声轻哼。
“话说回来,王行云,你这次怎么这么沉默,一副随他折腾的嘴脸”小萝莉好奇得要命,这次王行云的表现,安静地简直令人鄙夷所思。
“你的地盘,你肯定比我清楚·一般什么情况下,通往不同‘里世界’的门,会自动打开”王行云所答非所问道··“能掌控这里的只有两个人,除了我,也就是他了。
你就当做,是我自作主张地带他们来锻炼意志力好了·”小萝莉笑嘻嘻地避重就轻侃侃而谈··“你觉得这一行四人里,谁算是比较傻的那个”王行云颇为随意地问道。
“以前我一直觉得是钱欣然,智商高情商低那种·现在看来,嘿嘿嘿,还真说不准了·”小萝莉眯着眼睛,视线在聚集在树荫附近的四人身上,来回流转。
“你快点带他们去‘好梦’吧·这次的行程,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你·既获得了白芷的线索,又得到了钱欣然的承诺·怎么看,都是名利双收的大赢家。
走吧·”王行云自行结束了对话,向着一脸奸笑,快步走来的拓麻,一派轻松地迎了上去··“王员外,我跟你说呀,钱欣然那小子,端的是色欲熏心的脏心思唉,哈哈哈你是没听见,他对林枫的种种想法啊……”拓麻边说边捂着肚子不停歇地哈哈大笑,让林枫一脸莫名其妙,钱欣然满脸铁青。
“好啦好啦,别私传别人的八卦了,该说正经事了”小萝莉这次倒并没有私下跟某个人在意识海里对话·她在操场范围内的半空中,突然浮空出现,清冽的声音霎时笼罩了整片天空。
此时此刻,整个空间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彻底地被消音了·操场上宁静得可怕·原本生机勃勃地在上体育课的学生们,也变得一动不动,宛若被暂停了的录影带。
停滞在半空中的红衣萝莉,并未有着陆的打算·她笑眯眯地跟地上丝毫不受影响的四人,逐个打照面似地点了点头,忽而甩起衣袖往那堵矮墙上一挥·只听轰隆隆一声,原本结实的墙面,突然开始剧烈摇晃。
·连带着四人站立的地面,也开始地震般地无规律抖动··那震动持续了片刻,突然‘哐当’一声,四人寻着声音同时望过去,只见那面不久前三人才爬过的红矮墙,墙面上突然打开了一扇门。
那扇门开门的方式也很特殊,竟是只见洞口,不见门扉,向着两侧自动打开的那种·门里面的空间并不大,仅容两人并肩而立·空间顶部,粗粗望去,竟然还有一盏白炽灯。
“这是……电梯”有封闭空间恐惧症的拓麻,最先反应过来·其他三人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像··“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乘坐这架电梯,离开这里”林枫皱着眉,猜测道。
“这大概就是,刚才承诺补偿给你的‘好梦’·”王行云面色不变,瞥了一眼表现得无比震惊的钱欣然道··“我天,这里出现的电梯,要带人前往哪里十八层地狱么”钱欣然用无比浮夸的语气惊呼道,换来了旁边林枫毫不客气的嗤笑。
“好啦,你还有你,别看别人了,就是你们两个新人,赶紧的,上电梯,时间可不等人·留下的两位老熟人,继续解决本来就属于你们的问题,勇敢的面对吧”小萝莉也不留时间等那几人反应,直接大袖子一挥。
原本烦闷窒息的空间中,突然从天边刮来一阵旋风··旋风飞快地卷起了正在愣神的林枫和站在他旁边,大呼小叫的钱欣然,直接涌进了那扇门户大开的电梯里··伴随着电梯关门时所特有的,一声小而轻的‘砰’,世界瞬间恢复了原貌。
 · ·第62章 电梯与汗水·电梯中的空气相对沉闷,钱欣然难得有机会与林枫肩并肩地站在一处,顿时有点紧张过度,从而引发了系列,诸如口干舌燥、聒噪不安、手脚无措等诸多连锁反应。
林枫的身高在同年龄的男生中,并不算矮的,相反,还比较拔尖·但如今与钱欣然肩并肩,却很意外的矮了半头··林枫倒是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钱欣然,无比不自在的又是缩头、又是哈腰的,生怕自己因为身高的优势,而招惹对方不快。
终于在他不断地挣扎下,林枫终于动了一下,吓得钱欣然猛地错后了半步,背脊‘咚’的一声撞到了电梯内侧的墙壁上,一时间,气氛无比尴尬··林枫像是没听到动静一般,继续在电梯的楼层按钮上,胡乱按了一气,却没有一个按钮被按亮。
失望之际,却突然发现,在最高层按钮的上方,竟然还有一个按钮·这个按钮的设计,很特别,不是任何的数字或者功能开关,而是一个半圆形的,有着不同层次颜色递进的彩色按钮,使劲仰着头看得并不真切,林枫心里捉摸着,管他什么玩意呢,先试试按一下再说。
但伸长手臂,距离那个高高在上,仿佛在蔑视众生的按钮,怎么都差一小段距离·林枫正在考虑,这个电梯能不能禁得住自己奋力一跃,去按那个按钮的力度,却突然感觉后背一暖,一只比他更长的手臂贴着他的肩膀而上,轻轻巧巧地越过黯淡无光的按钮们,直接朝着那个最高处的半圆形花哨按钮,笔直而去。
‘滴’的一声,最高处不可一世的按钮,应声而亮·悬空静止了许久的电梯,终于开始运作,朝着未知的方向欣然而去··“你不是,很怕我么”林枫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变,面朝按钮,用毫无情绪起伏的生硬语调慢悠悠地说道。
“唉,怎么会,我那是敬畏·”钱欣然放下越过林枫头顶,按住半圆形按钮的手,畏手畏脚地后退了半步,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那个与发言人的语气极为不符的,烫人胸口的滚热后背。
“你在校内听过关于我的传言吧关于我的身世,和我父亲母亲的……”等待电梯到达目的地的时间太过漫长,林枫仿佛无法忍受这种过于安静的氛围,忍不住第二次主动开口道。
“多少听过一些·比如,你是你父母从人贩子那儿买来的被拐卖的小孩;你爸爸一喝酒就胡说八道,吹嘘自己做过多么惊心动魄的大生意;你母亲不会说话,也是被买来的媳妇,因为生不出小孩,天天被打……之类的。
唉,我跟你说,传言这种东西不可信,你也听过不少关于我的吧学校里的人都是怎么说来的”钱欣然紧张地额头直冒汗,他攥住校服的袖口,随手一擦额头,边说边努力回想,学校里盛传的关于他自己的谣言。
“我听到的版本是,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去俱乐部酒吧那种地方,卖屁股赚钱·”林枫若无其事地接话道··“什么玩意哪个缺德儿子传的闲话,我了个草,怪不得有一阵子,连带着班主任和同班同学在内,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唉唉唉,林老大,我跟你说,完全没这回事谣言都止于智者,我虽然的确有校外兼职,但那做的都是女人的生意,我也恰到好处地掌握了分寸,绝对没有做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勾当”钱欣然急的浑身直冒汗,后背出的汗尤其的多。
他甚至能感觉到,被体内的急躁情绪蒸腾而出的汗水,正簇拥着涌出了汗毛孔,紧贴着背脊不断地聚集,最终积累到一定数量,成为一滴滴晶莹剔透,饱含着热度与咸味儿的汗水,顺着他年轻而线条流畅的后背曲线,蜿蜒而下,没入腰际。
林枫看着他猛冒汗的脑袋,有点纳闷这里哪有这么热他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或许是人的体质各有不同,他的耐热能力,又算是比较强的,一般不太炎热的夏季,基本上一个电风扇就对付过去了。
所以眼看着钱欣然汗如雨下,多少有点同情汗腺发达的男同胞··他试探性地往角落里挪了挪,想留给钱欣然更多的空间,能稍微凉快点·但他忘了他们刚才的对话,停在了一个非常容易让人误会的节点上。
此时的挪动,多少都带了点嫌弃地意思,让钱欣然的汗,流的更加猛烈··“林枫,我跟你说,我真没有唉,我像是那种重口味、没节操的人么你别往后挪啊,我的清白啊真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别人我管不着,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钱欣然烦躁异常,连带着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
他浑身被汗弄得痒痒的要命,终于忍不住,一把甩掉了校服外套,背着手,伸入校服衬衫里面,泄愤般地,在汗滋滋的后背上,一通猛抓·然后一屁股做到了看不出材料的地板上,气喘吁吁。
·“我没误会·这类谣言,基本是以中伤他人为目的,听多了顶多为你的人缘和传闲话人的想象力感叹一下,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了·毕竟,被传的人和猎奇的事件太多,听都听不过来,谁都不会刨根问底,大多都是一笑了之。”
林枫背靠着电梯的一侧墙壁,也顺势坐了下来·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空间,如果不聊点什么,时间好像会过得特别慢··电梯在漫长的匀速上升过程中,始终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它安静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高度的不断攀升和时间的不断流逝。
终于,在轻巧的一声‘咚’后,电梯终于停了下来,两人这才感觉到长时间的攀升,所带来的眩晕与恶心感··紧接着,还没等坐在地上的两人站起身,电梯突然轻微地摇晃了一下,然后竟然开始沿着什么固定轨道,开始横向移动。
“我说,这货不是电梯么为什么还能横向移动而且……这到底是要去哪里啊”钱欣然无比挫败地使劲揉了几下脑袋,他原本打理整齐的定位烫,瞬间被他祸害成了鸟窝头。
林枫轻微地皱了下眉头,不急不缓地说道:“你这个始作俑者都不清楚,我这个围观群众更不清楚了·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当时正在校门口的网吧打游戏。”
 · ·第63章 那时雨·拓麻眼睁睁地看着那阵旋风卷走了钱欣然和林枫,然后电梯门‘碰’地一声关上了,操场恢复了原本的生机勃勃和熙熙攘攘。
他有点失落地撇了撇嘴,王行云低沉地声音适时地响起,略带安慰语气缓缓开口道:“也想跟去看看这里的所有地盘,都是你的,想什么时候去,不都是分分钟的事儿,有什么好烦恼的”·拓麻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失落什么、烦恼什么,或许是这个自以为印象并不深刻的梦境,又出来扰人好心情;又或许是,难得一群人闯入这个饱含压抑与无措的梦境,个性鲜明,意外不断,嘻嘻哈哈的,让整个世界呈现前所未有的愉悦和吵闹的气氛,冲淡了原本的令人呼吸困难的恶心感。
·没错,这个里世界的一切,都令人恶心··默不作声的同学,嘴脸模糊的围观群众,笑声尖锐的谣言传播者,明哲保身不管不顾的老师,从不露面的家长,以及,那些口吐着残虐的语言,挥舞着拳脚,不留余力地‘收拾’他人的校园痞子们。
原本阳光明媚的午后,突然被天边飘来的一团乌云遮住了太阳的大半张脸·天,一下子阴了下来··暖洋洋的操场,失去了阳光的庇护,也骤然改变了气质。
不远处的翻新的教学楼,在灰蒙蒙天空的衬托下,轮廓变得格外模糊·灰色的墙体,映衬着苍白的窗棱,微风鼓吹着幽灵般的窗帘,在窗前毫无目的地游荡着,让站在操场上的人偶尔望去,冷汗丛生。
或许是要下雨了,操场上不知什么时候,体育课已经结束了·零零落落的人群,陆续拾起自己搭在球网上的外套,三三两两地回去了··拓麻突然觉得胳膊有点冷。
他与王行云肩并肩地站在那堵红墙边上,用手掌遮挡着,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天,才泄气般地边用双手搓着胳膊,边扭头与王行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王行云默不作声地听着他的絮叨,手边上也没闲着,直接大手一伸,‘划拉’一声,把校服外套的拉锁一拉到底,双手灵活地一脱一转,带着余温的外套轻巧巧地落在了拓麻的背上。
“我不冷啊王员外,就是突然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穿着就好·”拓麻受宠若惊,他刚不久前才爬了墙,贴身穿的校服衬衫被蹭的到处都是红墙上红红白白的砖粉末和砌墙的白石灰,而他自己的校服外套,早不知顺手丢在了哪里,可能是教室、可能是卫生间、也可能是医务室。
王行云倒没有多余的话来解释自己的行为,他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热,你穿·”就不再吭声,眼睛依旧盯着那棵树,似是沉思,但拓麻猜测,多半是在发呆。
风来得快,雨也来的快··乌云密布的天空,转眼间,就掉起了雨滴·操场上的柏油地面,很快就变得湿漉漉的,有些不平整的地段,开始积累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洼。
拓麻像是个久不见雨水的皮猴子,披着王行云大一号的校服外套,风筝般手舞足蹈地开始在操场上转圈撒欢··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地悉数落在他的头上、脸上,原本浅蓝色的外套也因为被雨水打湿,变为了沉甸甸地深蓝色。
拓麻仿佛疯魔一般,边欢呼着,边围着操场乱窜·王行云怕他疯闹没边,在大雨中慌不择路,磕到碰到,也不敢怠慢,于是在被暴雨笼罩的操场上,出现了一个皮猴似的披着沉甸甸外套在前面跑,另一个默不作声落后一步,在后面紧跟着追的猎奇场面。
直到拓麻终于疯够了,顺着操场的另一出口,直接跑到了旧教学楼入口处的台阶上,半倚靠着墙壁,气喘吁吁地看着紧跟着他的脚步而来,也被大雨浇得宛若落汤鸡的王行云,才哆嗦着嘴唇断断续续道:“你……你,跟着瞎跑什么,这么大的雨,可没有干净衣服换……”·王行云的头发已彻底被雨水打湿,站在一楼走廊的入口处,多余的水底滴滴答答地顺着他形状姣好的额头蜿蜒而下,紧贴着同样变得湿漉漉的自带卷曲弧度的柔软睫毛,路过那依旧倒影着两个小月亮的漂亮桃花眼,擦过脸颊,朝着下巴聚集而去。
这场面,如果不是发生在简陋背景的学校,一定无比香艳··拓麻忍不住吸了一口口水,胡思乱想到··“疯也疯完了,闹也闹过了·你先平复下心情,两分钟后,解释下为什么要带这群人进来这个梦境。”
王行云似乎是无法忍耐那滴滴哒哒的水,顺着他脸颊流淌而过的那种冰凉与无法把控的痒痒感,直接从额头处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把它们直接用修长惨白的手指,拢到了另一侧,然后手背顺势一抹一甩,将淌在下巴出的多余水滴,直接甩到了地上。
“不是我,我是无辜的你当时也看到了,那扇门,是自己打开的·”拓麻三两下脱下了王行云沉甸甸地注水外套,两只手从袖子开始,不留余力地使劲拧往两个相反的方向拧,瞬间挤出了不少水。
他手脚麻利地把整件外套的水都挤出来后,外套瞬间轻盈了不少·拓麻满意地把外套往背上一搭,解放了双手,再随手拽起自己贴身的衬衫下摆,解开了几颗扣子,直接撩起来用来擦脸。
动作娴熟得仿佛早已重复做过了无数次···拥挤的空间传来了王行云若有似无地叹息··拓麻意识到,好像自从王员外被自己绑票误上贼船以来,叹气的频率越发多了起来。
明明是个面瘫,没事儿学什么别人唉声叹气··拓麻仔细回想着之前几次王行云叹气场合和缘由,基本上都是因为自己创下的不大不小、或大或小的烂摊子·他依稀地想起来,在同居的这多不多少的几天里,有一次他夜里实在难熬的要命,就光着脚,披着薄被,小心翼翼地溜进了王行云的卧室。
王行云的卧室虽然不像是拓麻自己的,常年门户打开,开放怀抱等你,但也从未上过锁·他就这样,缩着脖子,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慢悠悠扒开了那扇仅关着的门。
扑通扑通地心跳声,似乎难以遮掩他莫名其妙地兴奋心情··他终于溜进了那扇门,依靠着窗边皎洁的月光,将这间不大的屋子,看了个彻底·· · ·第64章 青春永驻的王员外·房间很整洁,除了拓麻自己,没有多余的东西。
这间屋子的通风状况非常好·正对着大门的,就是之前被保洁团队擦得太亮,直反光的可推拉式玻璃窗·窗子的底下,是一片可容纳一人横躺着的平台·平台所使用的材料,是跟建造这窗台的材料自成一体的,都属于瓷砖。
什么时候坐上去,都觉得冰屁股·于是这个空间原本设计的初衷,即:为了更好地俯瞰楼下的风景,因为冰屁股的缘故,彻底荒废了·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放置杂物的空间。
拓麻在王行云住进来前,把整个屋子都当仓库使用,原来这个地方,放置了一大排自己小时候看过的图书,什么十万个为什么、365夜故事、世界未解之谜、科学探索杂志等一些杂七杂八的闲书,乱糟糟一摞摞地堆积在那里。
大扫除的时候,家政阿姨还特地多问了一嘴,这些书怎么处理·他记得好像是让阿姨统一扔在一个大纸箱里,先放在了王行云那屋的门后了,打算想起来的时候,直接让收废品的直接搬走。
却没想到,这些书,竟然被王员外这种洁癖晚期患者,从灰扑扑的大纸箱里拎出来,还全部擦拭干净,分门别类的用不同颜色的书挡隔开,把那个窗台下的鸡肋空间,收拾成了一个小型的图书展架。
看到曾经爱不释手的图书,在岁月的打磨下,原本雪白的扉页变得斑驳且昏黄,但在月光的照射下,却焕发出不可思议的新生,拓麻顿感喉间一哽,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突破时光的壁垒,挣扎而出了。
·他察觉到自己略有些失控的情绪,连忙扭转了视线,尽力不再去看那些排列整齐,被细心擦拭过封面了书脊的旧书,移动眼球,往窗户两侧的衣柜和写字台看去。
衣柜是王行云自己从外面拉来的,简单到索然无味的设计·旁边隔着一条过道的写字台,跟衣柜的花纹一致,显然是成套产品··拓麻边转着眼珠子到处乱看,边越过空无一物的写字台,向着占领这个房间最大面积的家具望去。
王行云安静地躺在与衣柜、写字台,同系列的朴素大床上,正面朝上,双手放置在身两侧,标准的挺尸睡姿··他睡着的时候,面部肌肉因为全身放松的关系,看起来温和了许多,不再是硬邦邦、冷冰冰的面瘫脸。
这个样子的王行云,拓麻印象中好似见过,又好似没见过,印象尤其模糊与暧昧,让他一时间,也没想起个所以然,索性不再细想··拓麻屏住喘息,垫着脚尖,从门口挪到了王行云的床前,左看右看没找到合适坐的地方,但站着又觉得太累,索性双腿一盘,屁股一沉,直接坐到了王行云床前的地板上。
坐下后,兴许是因为高度落差的关系,他的脸挨熟睡的王行云极尽·拓麻躲闪不及,差点一下子与王员外头碰头,吓得他全身冷汗直冒,迅速后退,脚上出的汗在地板上拉出一条长长地刹车痕迹。
拓麻抱着头,缩着脑袋,在床前的地板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信王员外没醒·稍稍松了口气,特意保持着与王员外脸和身体的安全距离,拓麻开始平生第一次仔细地观察这张在记忆力,就没怎么变化过形状的俊脸。
王行云从来都是属于那种大众情人脸的招人长相·拓麻印象里,平日里见到他,因为那双倒映着两个小月亮的眼睛太过招人,导致很多人想起他,首先想起了那双睫毛微微上翘,眼型酷似桃花,眼四周略带粉晕,眼尾微垂,给人一种似醉非醉朦胧感的桃花眼,他的相貌反而却让人记不清了。
此刻,闭上了眼睛,呼吸绵长睡的正香的王行云,少了份白日里灵动与生硬的反差萌,多了份轻松与惬意的禅意·他时常被遮盖在头帘之下的绵长笔直的剑眉,也在主人的熟睡中,崭露头角。
他的鼻梁很挺直,宛如一座绵长悠远的水墨画·他的嘴唇微薄,下唇明显比上唇宽上一点点,显得唇形格外顺眼··王行云会笑,但那种时刻太少见,比昙花一现还TM珍贵。
所以学校那会儿盛传,要是哪天撞大运,看到他笑了,或许是要转大运,或许就是要与世长辞了·但他熟睡时,整个面部表情放轻松后,嘴角竟意外的是自然上扬的唇形。
拓麻瞪着大圆眼睛,趴在床边瞧得仔细,这样的面相,叫什么来的桃花眼,瓜子脸,唇角上扬,山根高挺,怎么看怎么都是个招财更招人的富贵命,要不他怎么从小到大,都喊他王员外呢。
可这位却成天到晚,小老头似的瘫着脸,话少的几乎要急死人·不能算是自闭吧,但周边的同事好友,从没见他联系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王员外的人生理想,不在俗世·拓麻越想越不着边际。
他想事儿的时候,总习惯紧盯住什么固定的景物,来稳固视线·躺在床上睡得正熟,连呼噜都不见一个的王行云,成为了他固定景物的首选·他不自觉地边紧紧地盯着王员外,边胡思乱想。
冷不丁,看到他泼墨般浓黑柔软的发丝中,竟然混杂了一根白发··原来,时光从未放任过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屁嘞·他的王员外才貌双全,色香味俱全,才不会这么年轻就开始衰老·拓麻紧张异常,手指不听使唤般地哆哆嗦嗦。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胸口处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稳了稳心神,这才控制住了双手,屏住喘息,放轻动作,慢慢地扒开了王行云靠近右耳朵的那一簇头发··那根白发在没开灯,仅凭着微弱月光照亮的情况下,并不好找。
但拓麻平日里节省出来的惊人耐性,在此刻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他瞪大的双眼,在黑洞洞的房间内,几乎并发出渗人的幽光···他捧着那簇头发,一根一根地仔细筛选。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挑出那根与众不同的浅色系毛发·他紧紧地握在手心里,生怕他一个疏忽,它就从指间溜走,重回那片墨色的海洋··找是找到了,可是却不能直接拔掉。
老话怎么说来的白发,拔一根,长十根··不能拔,怎么办拓麻转了转眼珠,舔了舔干裂脱皮的嘴唇,顿时有了主意。
不能拔,那小爷把它剪掉·嘿就凭一根头发,也想破坏王员外不朽的青春没门· · ·第65章 玩泥巴的小少爷·电梯依旧在坑坑洼洼的轨道上颠簸而行。
原本平稳安逸的路途,好似一场短暂而温柔的梦··钱欣然一手撑着一边墙壁,想努力在这颠簸的路途中,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却在林枫释然的眼神中,知道这都是徒劳。
“你是不是,晕车”林枫看他一会儿起来,一会儿坐下地忙个不停,终于抑制不住那毛茸茸的好奇心,探着脑袋问道··钱欣然特别想说不是,但从胃部不断分泌出的胃液,正在源源不断地往上走,他一口气没绷住,直接用力地捂住嘴,哽咽了一声。
电梯内再次陷入了沉静··钱欣然自觉丢脸,加上恶心感犹如纠缠不休的小妖精,就是不肯见好就收,弃他而去,让他越来越难受,愈来愈想吐··林枫慢悠悠地跟随者颠簸的节奏,扶着墙壁,站起了身。
他绕过钱欣然的身体,径直走到了电梯的门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紧闭的门缝,然后试探性地想用巧劲儿,把门弄开··奈何这位小混混的老大,平时做人做事都颇为认真刻板,手指头上的指甲,每一个都修剪得相当到位,竟没有一个稍微长一点的指甲,用来抠一下那扇关得死紧的电梯门。
他试了又试,还是找不到借力点,哪怕把电梯门撬开一点点缝··林枫初次尝试失败,却并没有气馁·他仿佛愈挫愈勇的战士,不断更换角度和力度,一次次地继续尝试着。
他健康的,宛若秋收季节,摇荡在麦田的小麦色肌肤,随着他的优美饱含爆发力的动作,逐渐蒸腾出一层薄汗,亮晶晶的覆盖于健美的肌肤之上,让人看着就心生仰慕··钱欣然是想好好静下心来,欣赏林老大这难得一见的优美身姿的。
但他实在晕的要命,脑子里仿佛一团块煮开的沸水,咕嘟咕嘟地叫个不停·从胃部涌上来的酸水也越积越多,他拼命忍耐着,他不想,非常的不想,尤其是在这个人面前,丢脸。
虽然,他在他面前的丢脸次数,已经太多太多··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好像是个暑假的傍晚··钱欣然记得很清楚,那时的他,还是个半大的小鬼·不是比喻词,是真真正正的小鬼,一年级的小豆包,又弱又矮又爱哭那种。
·他的父母,不算有钱人,但也不算普通家庭·典型的中产阶级,在社会中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正中央,摇摇晃晃,不愁吃喝,过得还算好那种。
他家住在小学附近的高档公寓楼,据他母亲跟被雇来帮忙做饭的阿姨闲聊时的发言,这栋公寓是在房价低迷的时候,碰巧投资买的,没想到这边会被建设成临近学校的高档学区房住宅小区。
虽然是误打误撞买到的房子,但钱欣然却跟小区内的,真真正正的富二代小孩,玩不到一块去·没有为什么,也没有特别的缘由·大概是因为不同阶级,不同的思考方式,未来也会走向不同的命运。
本就不是一类人的个体,就算现在图那个表面功夫,勉强在一起玩耍,也不会成为真正的朋友··钱欣然的父母都是常年混迹在商海,稳坐鼎鼎大名上市公司中层和高管的人精。
这点道理,不用道听途说,单凭他每日里,有意无意观察他父母的言语和行为,也早把成人世界的那条‘界限’摸得滚瓜烂熟·就像他的母亲,无论再怎么表现得与做饭阿姨的熟络,也不会把她当做朋友一个道理。
但他又忍耐不了独自玩耍的孤独和寂寞··于是在一个偶尔没人接他回家的放学后,他跟随者波浪般从校门口汹涌而散的人群,来到了学校附近的那条小河边··好多同校不同班的年龄相似的孩子,正三两成群的聚集在河边的岸堤上,在玩老鹰捉小鸡、捉迷藏、踢皮球等各类游戏。
他双眼放光地冲了上去,即使跟他们不熟,短时间内玩不到一块去,他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也觉得心里美滋滋的··他爸爸常说:人嘛,都是群体性动物,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集体融进去,也甭管什么真性情还是虚情假意。
有组织,身体和精神,都会舒服很多·钱欣然此时此刻,不得不在心里,为他那个因为常年跟项目加班熬夜,眼圈黑漆漆似被炭熏过的老爹,默默点了个赞··慢慢地,钱欣然通过坚强的毅力和不畏冷嘲热讽的厚脸皮,终于融入了这个以河边为地界的小集体。
这个集体中的孩子,家长大多是工薪阶层的普通老板姓·平日里工作都比较忙,下班前,晚饭后,因为疲惫,不愿多管孩子的课余生活,也乐于他们能聚在一起,互相照应着一起玩耍。
钱欣然在这些没心眼的熊孩子们中,并不算是个另类,但也特征显著·每次放学过后,大家聚集在一起,吵吵闹闹地垫在书包上匆匆写完或抄完作业,就会一窝蜂地去河边疯玩。
钱欣然花费在作业上的时间,明显多于他们·且一到饭点,别人家的孩子都会被父母或者邻居大妈,边吼边提着脖领子带回家吃饭,来接他回家吃饭的,却是个其貌不扬,系着蓝底白花围裙的保姆。
哦,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呀,跑出来跟我们这群泥猴子一起,蹲在河边玩泥巴干啥·这是一段时间内,河边的小集体对钱欣然的统一印象··钱欣然与林枫的真正接触,是在一个并不算美好的傍晚。
那天吃过饭,写完了作业,他跟做饭的阿姨一起出门来·阿姨做好饭等他吃完了收拾好碗筷,就可以下班了··钱欣然的父母常年加班没点,他虽早已习惯独自面对灯红通明却空旷冰冷的房间,却在找到组织后,每天定时定点跟做饭阿姨一起出门,准备在睡觉前,再跟小伙伴耍一耍。
这次他刚走出自家楼门,却听到旁边树丛里传来了‘呜呜呜’的声音··钱欣然从小就是个人精,耳聪目明,脑袋瓜遇事转的飞快·他竖着耳朵听了半响,猜测估计是谁家的小狗,走丢了本不算多事,但见天色渐晚,发出声音的小动物叫声可怜,显然是饿到了,恻隐之心顿生。
于是壮了壮胆子,独自往树丛深处走去··· · ·第66章 撸狗专家·高档住宅小区保安的巡逻范围很广,很少有遗漏的地方·而楼与楼之间的绿化带深处的假山背后,就是一个盲点。
钱欣然沿着草丛,越走越深,视野也越来越狭窄,终于绕道了那座假山的背后·杂草丛生,无处落脚的地面上,很突兀地被人放置了一个正方形的纸箱·纸箱的口正面朝上,大敞开着,‘汪汪汪,呜呜呜’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航海家,既兴奋又胆怯,半点没犹豫地朝着箱子扑了过去·正巧与箱子里的,那位尖着嗓子使劲嚎,抻着脖子使劲往上瞅的狗大爷,看了个对眼。
那是一只体型适中,黑不溜秋,牙齿参差不齐,但眼神温柔似水,水汪汪亮得要命的土狗,俗称中华田园犬··钱欣然有点略微的失望,刚在听声音,还以为是一只活泼可爱的小奶狗。
抱着能捡到幼犬的期待去一探究竟,却没想到,这是一只已经成年许久的,还不那么美观可爱的……土狗··这只土狗显然是家养的,一点都不怕人,除了被遗弃后紧张地仰天长叫,引来了一个小不点外,并没有攻击他人的征兆。
钱欣然撇了撇嘴,扭头就想走·那只土狗却像见到了游泳圈的落水者似的,不肯放过一丁点的生机·它猛地向上一窜,竟然直接从半人高的箱子里跳出来,直接用狗嘴叼住了他的半截袖子。
被拽住袖子的无辜围观群众,简直欲哭无泪,他真的不应该,放纵自己的好奇心的·这下好了,被一只明显是被遗弃的狗纠缠住了·听说古代有割袍断义的说法,不知道跟狗之间,适不适合也这么用谁能借他一把剪刀,割一下被咬住的袖子啊·最后实在没有折中的办法,钱欣然只能咬着牙,一手拖着那个很厚很沉的纸箱子,一袖子拉着那只眼神清澈,心情平静,但就死活不松口的狗,一路拖拖拽拽地到达了傍晚河边,熊孩子的聚集地。
这一人一狗的组合,远远望去,就格外惹眼,更可况,他们直接走到了眼前··一时间,河堤上疯玩疯跑的孩子全都围了过来,凑热闹的,看新鲜的,不知道怎么了,看见人多也挤过来的……乱七八糟的人群简直把一人一狗围得严严实实。
钱欣然拽了拽歪歪扭扭,只勉强挂在肩膀上的衣服,清了清嗓子,在人群中吆喝开了:“我捡到一只狗,谁喜欢可以抱走领养·”·少年变声前所特有的青涩嗓音,不高不低地在人群中回荡,很快就被炸开了锅似的嬉笑和怒骂声,压了个严严实实。
“什么玩意,又不是小狗,谁要领养这么大的”·“颜色也不好看,好像是个杂种狗,谁要反正我不要·”·“看他的牙齿,都快掉光了吧,没准是个老爷爷……”·“小少爷,你家这么有钱,干脆自己手下得了~”·“就是就是,不是名犬,还这么难看,我看,能养得起吃闲饭的,也就你家了。”
·“要是好狗,人家早自己留下了,谁还会带到这边来问我们……”·一人起哄的后果,就是好多有关无关的人,也瞎跟着。
一时间,河堤上让钱欣然自己领回家养的呼声,一波高过一波··钱欣然满脸无助地被围在人群中,想说什么,却还没开口就被起哄架秧子大声吆喝的人群声所掩盖,小脸被憋得通红。
突然,人群中让开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紧跟着,几个嗓门大的小崽子的声音盖过人群,中气之足地喊着:“都起开点,靠点边,说你呢,挤什么挤,林老大要过去看看狗”·熙熙攘攘宛若菜市场的人群终于安静了片刻,只见一个瘦高、长脸、寸头、黑肤的小子,面无表情地从人群让出的缝隙中,四平八稳地走了过来。
“这是你的狗老了不想要了”被称作林老大的黑小子盯着狗,干巴巴地问道··“唉真不是,我刚捡到的……它一见到我,就咬住我袖子,怎么都不放……”钱欣然委委屈屈地说道,然后又不自觉地拽了下被狗咬住,肩膀都要掉下来的衣服,土狗很不配合地往反方向又拽了回去。
黑小子点了点头,直接蹲下去抬手要摸狗头·周围人群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帮他开路的其中一个小崽子,直接就脱口喊出了声:“老大,别……野狗咬人”·那土狗却意外地没吭声,还抬起眼皮特地瞅了一眼黑小子,竟然就这么默许了,看得周围人群爆发出一阵叫好的声音。
“摸个狗头而已,有什么可得意的,这本来就是家狗,才不会咬人·”钱欣然在心里碎碎念着·理智如他,当然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扫这位‘林老大’的面子,但他确实忘了,被他念叨不会咬人的家狗,此刻还咬着他的半边袖子。
黑小子撸了半天狗头,还不过瘾,直接就开始胡撸狗的肚子·这狗也真够执着的,被又摸又胡撸的,却依旧死死咬住钱欣然的袖子,丝毫不肯放开它的第一发现人。
“我想养,就是家里条件不允许·”黑小子摸也摸了,揉也揉了,不舍地把手掌放在了狗头上,心事重重地叹道··“唉,也是,林老大家庭比较特殊,估计阿姨同意了,叔叔也不会愿意花钱给它买吃的……明明这么喜欢狗。”
大嗓门的小崽子附和道··“它这么可爱又听话,再加上挺喜欢你的……听他们说,你家庭条件不错,为什么不领养”黑小子蹲在地上,边说边一个忍不住,又开始新一轮的撸狗行为。
钱欣然第一次跟‘老大’级别的人直接对话,心里紧张的要命,面上却故作冷漠地说道:“我家条件是还好,但一天到晚见不到大人的影子,连吃一口热饭,都要靠保姆。
自己都顾不上来,真没办法再领养一只狗·”说罢又低头看了一眼紧紧咬住他袖子的狗,和边撸狗,边分神听自己说话的黑小子,咬了咬牙接着道:“虽然我家里不能养,但我可以提供它的食物和其他开销……我真的不是嫌弃它又老又丑,还是土狗……”说到最后,钱欣然简直要被自己的演技所感染了,差点当场洒下几滴热泪。
·“那就麻烦你提供它的吃喝用度了,我把它领走了……你要是想它,可以随时去我家探望他·”黑小子终于直起身,弯腰又胡撸了一把狗头,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火腿肠,剥了皮,放到了狗鼻子前。
土狗终于把视线从钱欣然的袖子上移开,但并未松口·它试探性地把鼻子凑近了那根散发着阵阵香气的火腿肠,闻了又闻,然后抬起黑黝黝水汪汪的漂亮眼睛,仔细又看了看面前的黑小子,又探过头去,闻了闻他的手,才终于张开了嘴,伸出了灵巧柔软的小舌头,吧唧地舔了一下火腿肠,然后小心翼翼地叼到地上,撅着屁股大口大口地吃。
钱欣然眼疾手快,慌忙把自己早被狗叼变形,湿哒哒的袖子抽回来,激动得热泪满眶·还没缓过劲儿来,就被站直了明显比他高了一头的黑小子用胳膊肘戳了戳肩膀,他傻兮兮地抬头,满脸疑惑。
“走吧,跟我一起把狗送回家,认认门,也方便你来给它送狗粮·”黑小子盯着狗,眼睛亮亮的,难得露出了一丝类似欣喜的表情·· · ·第67章 疤·如果有工具,剪掉一根头发的难度不值一提。
形势所迫,在既不能暂时离开去寻找工具,又不能徒手拔掉头发的前提下,如何徒手剪掉一根头发,是拓麻目前急需解决的问题··他坐在王行云床前的时间已不算短,在这个既担心他会随时醒来,又不甘心就这样松手,任凭白发从自己眼皮底下溜回它主人浓密的发海。
情急中,他努力思索着自己可能出力的所有器官,在烦躁和无助的情绪渲染下,开始泄愤般地狠咬自己嘴唇的时候,猛然想起,他怎么忘了,在他并不讨人喜欢的嘴皮子底下,还有一副可圈可点的伶牙俐齿可供使用呢·有点交情的都知道,拓麻的嘴炮儿打的很厉害,把骂人不带脏字演绎得活灵活现,绝对能把人活活噎死。
却只有很少的人知道,拓麻的牙齿,跟他的嘴一样好使·撬开啤酒瓶子那种糙活儿,基本不在话下,徒嘴开各种无缝隙包装袋,绝对是他的独门绝技··于是,在这等绝境之下,他决定,把王员外的那根白发,徒嘴咬断·时间不等人,说干就干。
拓麻紧张地用睡衣下摆擦了一下嘴,猛地吸溜了一口不受当事人控制的口水,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把那根白发撸直,另一只手按在发根附近,把其他碍事的头发按下去,尽量腾出较大的空间,给自己的嘴腾地方。
拓麻跪在地板上,半直起腰,用胳膊肘支在床上,尽量把注意力集中在王员外的那根白头发上,使得自己撅着屁股趴在王行云脑袋上的样子,不那么地像一个作风奇葩的变态。
嘴巴尽量长到最大,用上颚最尖锐的那颗倒三角形状的小虎牙,与下颚的那个相似形状的牙齿,互相摩擦,已达到最佳目的··想着容易,实际操作起来,却真心不容易·不管过程怎样艰辛,在拓麻觉得自己的嘴巴已彻底僵掉了的时刻,两颗牙齿终于磨合完毕,只听牙齿间传来的一小声‘咔咔’磨牙声,拽住那根白发的大拇指和食指瞬间一松,那根已经被折磨得几乎体无完肤,整根变得湿漉漉的白发,终于被牙齿咬断了。
拓麻赶紧用手托着自己酸痛不已的下巴,一边特别有成就感的,就地开始欣赏起来自己的战利品——那一份白发,冷不丁,突然发现,那原本紧紧闭着的桃花眼,不知什么时候,已骤然睁开,正一动不动地默默盯着自己傻兮兮的脸。
·“我列了草,吓死我了……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拓麻被王行云吓得半死,心脏后知后觉地在胸腔里上蹿下跳,好不热闹。
异常淡定的王行云,有点不自然地摸了一下刚被拓麻压得有点变形的头发,不情不愿地开口道:“刚刚·”·拓麻简直把恶人先告状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他一只手还捏着那根罪魁祸首,另一只手压在心脏上,不停地拍拍拍,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刚刚遭受了多大的惊吓以及伤害··他几乎用手肘戳着王行云鼻子,带着哭腔,用那尖锐的嗓音折磨着王行云刚醒来不久的脑子:“我是在帮你拔白头发,不是占你便宜,王员外,你可不能冤枉我”·王行云用一只手堵住耳朵,另一只手托着腮,嘴角含笑,眼睛亮亮的,竟出乎拓麻意外的并没有生气。
或许是还没睡醒,他的行动颇有点心不在焉地随意感··他曲起了腿,转身撩起了被子,低下头,把嘴唇贴近拓麻的耳朵,一字一顿地缓慢说道:“我知道·你对于我,从始至终,都没有丁点的恶意……所以我……”·拓麻刚听了一半,正听到关键部分,却觉得耳边突然一沉,没了声音。
他纳闷地扭头一看,却见王行云头已跌回了枕头,双目紧闭,呼吸绵长,身子呈侧躺位,睡得正香,仿佛刚才起身跟自己说话的那位,不是他一般··“王员外……你……竟然会撒业障”拓麻一惊,转而又放松下来。
心道,醒来要是不记得了也好,省的自己挨说;要是还记得,我来个撒泼打滚死不承认,王员外八成也没辙·恩,不过,这样就不能知道他说的那句话的后半句是什么了。
好可惜··拓麻走神走得正带劲儿,却被旁边的王行云出其不意地用胳膊肘戳了戳腰部痒痒肉··他瞬间回过神来,愣了片刻,才想起来,他和王行云还在那个旧梦里。
刚才突然下了大雨,他抽风般地在雨里折腾了半天,才被王行云撵着来躲雨·王行云的校服外套还搭在他的肩膀上,半湿不干地滴滴答答淌着水··雨下的虽然大,但持续时间并不长。
拓麻也后知后觉地感觉湿了吧唧的校服衬衫贴在前胸和后背上,又痒又难受的,于是索性把校服外套递给了王行云,自己直接扣子一解,把贴身的衬衫扒了下来,也懒得拧了,直接往脖子上一搭,上半身光溜溜地光起了膀子。
王行云不赞同地微微皱了下眉,碍于这里毕竟只是梦境,也并未多说什么·却在突然看到拓麻暴露在外,孤零零伫立在肚子上的肚脐眼的时候,瞬间有些失神··他有些捉摸不定地又盯着那里多看了一眼,终于开口问道:“你的肚脐眼,旁边的那个伤口……”·拓麻正打算用那刚脱下来的衬衫,当做搓澡巾,勒一勒后背弄得他很痒痒的水珠。
王行云这么突兀地开口,让他有点不知所云···王行云又走进了半步,用修长且微凉的指尖,在拓麻肚脐眼旁边,什么都没有的光滑肌肤上轻轻一刮,拓麻瞬间就明白了。
他在说,靠近肚脐眼旁边,那个又深又长又丑的,几乎伴随着他们一整个青春期的,伤疤·或许,称它为刀口更为贴切··拓麻笑嘻嘻地一掌就把王行云的手扒拉到了一边。
随即把松垮垮的校服裤子,使劲往上提了提,随口说道:“估计是在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发生那件事,所以身上也还没有·”· · ·第68章 谜团·拓麻知道王行云对他肚脐眼旁边位置的那道刀疤,非常在意。
这份在意,其实也是理所应当的·虽然从始至终,那件事无论是在校内,还是在司法层面,都被定义为一场意外·其他当事人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忘,但明显拓麻和王行云不会。
一个是心理上并不甚在意,但毕竟那刀子当时扎进去的可是自己的肚子·想说不在意,也有点假,毕竟当时这件事也算闹得挺轰动·虽然被吃瓜围观群众传来传去,早变了味道,但拓麻为王行云挡了一刀这件事,却是板上钉钉,无案可翻的。
另一个是面上不显,实际上这么多年,依旧没有过心坎上那一关,总觉得那一刀本该就是自己的,却被拓麻这个拼命作死,不带回头的臭小子,给莫名其妙地挡了一下·好在刀口的位置相对隐蔽,并没有对拓麻的生活,有太大的影响。
但拓麻肚脐眼附近的位置,一直是王行云的心病,偶尔看到了会觉得肉疼,看不到也会有意无意地追逐那个位置,真是纠结的要命··两人的气氛正难得地有点尴尬,王行云却罕见地先一步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别过眼睛,故意避开视线,不去看那个位置,然后缓缓开口道:“你这次来,是为了……再次看到那件事的发生,还是想改变什么”·拓麻听到他的话差点直接‘噗嗤’一下笑出声,他咧着嘴,戏虐道:“王员外,我的这个特殊能力,乍一听起来,挺玄幻的。
其实真的挺鸡肋的,因为它压根就改变不了任何已发生的事实·如果非说它有点用,那可能仅仅是精神上的满足吧·毕竟,随着社会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想法与欲望,完全不是物质这种外在的东西能解决的。”
说道此处,他又换了一种颇为认真的语气,身体却不争气地懒洋洋地靠在了身后被泥水蹭得脏兮兮的墙壁上··“王员外,其实你真的没必要把那件事想得这么沉重。
我的心理创伤挺多的,老实说,这一刀,真不算什么事儿·也就你这么实诚,惦记了这么多年·唉,你这么不愿意与人打交道,当初却一反平常,一口答应了我的合作邀请,你是不是,觉得欠了我个天大的人情,就打算用自己肉偿啊哈哈哈,我就随便这么一说,你别当真啊”·拓麻边说边侧身躲过了王行云横飞出来的一脚,他活猴子似的一个屁墩坐到了湿乎乎的泥地上。
王行云一脚揣个空,也并未继续,反而伸出那只修长白暂骨骼分明的手,拉了一把跌到泥地里却依旧哈哈哈笑个不停的拓麻·嫌弃的眼神简直要把人刺穿··“反正不管我说多少次,这次来这个‘里世界’不是我的注意,你也不信。
那就当做是我故意带你来这里,追忆往昔,为了一个尘封许久的未解之谜吧·”拓麻坐在泥地上,表情依旧是吊儿郎当的·他懒洋洋地借着王行云拉他的力度,慢吞吞地直起身,然后故作洒脱地‘嘿嘿’一笑,顺便补充了一句:“关于你的”。
王行云实在拿他没辙,只得耐着性子问道:“你想知道什么谜关于我哪方面的直接问我就好,没必要特地来这里,见那些你不愿意见的,看那些你不愿意看的。”
·拓麻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眼睛,用鼻子哼道:“我才不信你这么痛快·我套你真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不想回答的,你都避而不谈。
这次就这么痛快”·王行云瞥了一眼说话阴阳怪气的拓麻,也没生气,只沉声道:“看你问什么了·”·“我问你,你当初到底做了什么,王晓晓会突然转学,连带着那群跟班,看见我跟见了鬼似的一声不吭,只顾着逃跑。
就连学校里……也没有任何消息和传言·所有人对我的态度倒还好,对你简直如临大敌,躲你跟躲瘟疫似的……是不是你,为了替我出头,做了……什么”拓麻越说脸色越差,仿佛回到了那个出院后,第一天上学的早上。
所有人见到他的表情都奇怪的要命·既忌惮,又讨好,是他首先想到的,可以描述那奇怪态度的词汇··一定是王行云在他挨刀子住院后,背地里做了什么。
拓麻无比确信着··这个预感,在拓麻上学的一周后,更为强烈··不仅是周围一般的同学、老师,对待他格外客套,校内的小混混基本都躲着他走,连放学偶遇的别的学校的,甚至校外社会上的小流氓,都对他敬而远之。
拓麻忍了又忍,终于坐不住了·校内人多嘴杂,他特地选了个周末,一大早就从家里出发,足足骑了一个半小时的自行车,才满头大汗地到了白云路,又四处打听了好半天,才把王行云堵在了他家开的店里。
面对拓麻的质疑,王行云站在店里结账用的柜台里,盯着正对着门口,香火正旺的关公彩色泥塑像,略微有点走神··店里并没有其他人看店,拓麻也不好意思把王行云叫出去说话,只得强忍着积压在心中许久的火气,耐着性子,好言好语的,拐着弯套他的话。
可听他说话的那位,好似铁面无私的包拯附身,愣是不多说一句废话,把拓麻急的,几乎要掀起桌子与他干架··却被王行云不疼不痒的一句:“你的伤刚好,不要乱动,不要动气。”
给挡回去了·噎得他当时就脑袋一热,直接就给了柜台一脚,‘碰’地一声,发出了好大的声响··王行云倒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神案背后的墙壁另一头,突然传来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年纪轻轻,火气这么大不得了哟不如先消消气,有啥想不明白搞不清的,过来让贫道给你开一卦,不准不要钱·”·那声音里附带着的淡定与悠然,隔着墙壁都能感受得到,就是台词与其说是劝架撮合的,倒不如是来张罗生意的。
· · ·第69章 狗粮·林枫的家并不难找·带着钱欣然和一只狗,从河堤出发,大概行走了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就抵达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半开放式小区。
小区的环境并不算差,虽然没有频繁巡逻的保安,但胜在整洁安静·林枫家楼下恰好有一丛紫丁香,在盛夏的晚风中,幽香阵阵,让昏昏欲睡的人,为之一振··这是一栋六层高的老式小区,优点是公摊面积交大,人口密度适中,整体格局落落大方,并非不显得拥挤。
缺点也很显著,当钱欣然抱着狗,跟着前面领路的林枫,从黑洞洞的一楼,气喘吁吁地爬到在六楼顶层的时候,基本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林枫掏出了钥匙,打开了外侧防盗门,随手一推,内侧被漆成淡青色的木门,应声而动。
他转身接过了钱欣然怀里的狗,领着他往门内走去··屋里的温度明显低于外面的·一进门,钱欣然就觉得胳膊有点冷,但他刚爬了半天楼,正热得要命,此刻略低的温度,倒让他觉得清爽不少,汗也不再像水一样,不受控制得从额头开始拼命往下淌。
屋里并没有开灯,仅能隐约从布局看出大概是客厅··林枫轻轻把狗放到脚下,冲着黑洞洞屋子的一个角,毫无预兆地开口叫了一声‘妈’然后随手打开了靠近门口处,白炽灯的开关。
钱欣然还没来得及反映林枫突兀地喊得那声‘妈’是什么意思,就被突然全亮的灯光闪得措手不及·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屋里的布局,确实跟他一开始猜测的差不多,他们所站的地方,就是林枫家的客厅。
不过,距离他面前不到两米远的一个座椅上,竟然很突兀地正坐着一位紧闭双眼,样貌普通,气质安详柔和,穿着碎花旗袍的女人··钱欣然被吓得不清,双脚不受控制地退了一步。
那位始终闭着双眼的女人,听力绝佳,她侧着脑袋听了一会儿,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问道:“小枫你带回什么放到了地上有朋友来玩了”·林枫‘恩’了一声,随手把刚被放到地上,就开始探头探脑四处闻的土狗又抱到了怀里,径直送到了女人的怀里,并握住她的双手,指引般轻柔地抚摸那只惴惴不安的狗。
“这是……狗”女人的手触到了它柔软的毛,惊讶道··“恩,同学家因故养不了,就托我代为照顾·正好您平日里不爱出门,与您做个伴挺好。”
林枫目不斜视,慢声细语地解释完,就转身冲着钱欣然所在的方向说道:“这位是我的母亲,虽然眼睛不好使,但做家务和煮饭,得心应手·多一只狗照顾,难度并不大,你大可放心。”
钱欣然刚才还在惊讶,林枫的母亲明明在家,却不开灯也不说话,闭着眼镜冷气森森地坐在那里,十足的恐怖片经典画面,却原来是眼睛不好·钱欣然并不清楚,眼睛的‘不好’和‘看不见’差距到底大不大,既然林枫并不想多说,他也干脆多一句都不问,做好他应该做的事,比如,买狗粮和采购其他宠物用品。
林枫的母亲见到林枫难得带同学来家里玩,很是激动,忙张罗着给他沏茶倒水洗水果·钱欣然虽然平日里脸皮足够厚,但这一次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不动声色地拽了拽林枫的袖子,对比着口型说他想早点回去,去看看哪里有卖狗粮狗窝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枫倒是爽快,直接跟他妈说,他同学有事儿要先回去,今天是特地过来送狗的·改日还会过来看狗,今儿就不多留他了··两人一前一后,依照着来时候的队形,结伴往回走。
在小区里转了好几圈,才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门脸小的只有一个门口和一个纸壳子当作招牌的宠物店··店里别有洞天,出人意料外的宽敞,货品也挺全。
钱欣然家里没养过狗,只大概知道,需要买狗粮、狗窝、狗绳和吃饭喝水用的狗盆·林枫也没养过狗,但平日里有事没事会去学校图书馆里蹭空调睡午觉·不太困的时候,会在杂志刊物那一格,翻一翻不知哪位老师订阅的宠物天地半月刊,知道的比钱欣然多那么一点点。
·于是,一高一矮两个小孩,开始蹲在一排排的货架前面,边低声讨论,边挑挑捡捡,给那只土狗选购家当··钱欣然坚持给土狗买了成犬的狗粮,觉得那货虽然牙齿不全,但精力充沛,怎么也不像是只老狗;林枫倒是觉得应该买老年犬专用狗粮,毕竟牙齿不好,这种狗粮比较软,也好消化。
两人为了一包狗粮,大眼瞪小眼地在货架前面站了半天,最后是一直盯着他们动静的老板本人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道:“要不,明天你们把狗拿来给我瞧瞧,看看它的年龄,再决定买哪种狗粮”·狗粮的问题先告一段落,两人继续沿着货架一个个商品看,又选了一些适合中型犬的玩具、磨牙棒和零食等物品,把选好的东西统一集中到了收银台旁边的沙发上。
钱欣然跟老板打着商量,想让老板先帮忙核算下价格,然后把东西装好了,先放在店里,明天下午放学后,他再带着钱来结账·在此之前,让林枫中午抽空先把狗带来给老板看看,选好狗粮,下午他好连狗粮也一起买了。
老板点头答应了,从柜台里找了一个大塑料袋,拿着计算器,边算边往里装··东西不算少,尤其是像狗窝、玩具等体积较大的,把塑料袋装得满满当当的·初步核算后的价格,也挺对得起它的体积的,不多不少,正好499元。
对于一般家庭,500块钱,大约可以够一家子过一个月的了·但养狗的,基本上都是非富即贵的,尤其是这种,两小孩结伴来宠物店买宠物用品的,基本上都不差钱。
钱欣然瞥了瞥嘴,并未出口还价·这个价格不算是少,但尚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反正他小金库存款不少,他爸妈除了猛给他钱外,也没什么其他方式表示关怀了。
而他又没什么朋友,也从不在外就餐,基本没什么机会花,倒是便宜了那只土狗了·· · ·第70章 取信于人·第二天午休时间,林枫抽空回了趟家,跟他妈打了个招呼,把狗带了出来,兜兜转转地在小区里绕了几圈,就当做遛狗散步了。
等土狗在小区里转了几圈,大致熟悉环境了后,选了个喜欢的地方,彻底闻了又闻,终于拉了尿了后,他才带着狗,慢悠悠地去了昨天刚光顾过的宠物店···宠物店兴许是刚开张不久,除了老板自己坐镇,并没有雇佣其他店员。
他身兼数职地既帮忙顾客参考选购商品,又帮忙结账,据说遇到订单比较大的客户,还需要送货上门,整个人忙得像个滴溜溜转个不停的陀螺·但从他便擦汗边傻笑的表情来看,新店开张,就怕不忙,忙点虽然累,但说明店内有销售额,不会很快垮台。
一切都逐渐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是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但带着狗走进宠物店的林枫,半点都高兴不起来··老板看他如约把狗带来了,赶紧把手头还没理完的货架先立在一边,拿起搭在柜台上的毛巾赶紧擦了几下手,打了个招呼,就直接蹲下身子去看他带来的那只狗。
林枫看他熟练安抚狗的动作和仔细观察狗的眼睛、鼻子、牙齿、肚子、爪子的架势,就知道这老板就算不会给狗看病,也至少是个行家,对于狗的健康状况,心里门清·他略有些局促不安,面上却丝毫不显,无比淡定地开口问道:“老板,这狗大约几岁了健康状况如何”·老板笑呵呵地把狗看了个遍,最后还有点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它的头,点头道:“大概不到7岁,相当于人类的45岁,算是个已经不年轻,但精力旺盛的老大爷了。
除了牙齿保护的不好外,其他的都很不错·建议你有时间给他洗个牙·今天你要是不着急带它回去的话,先放在店里寄养半天,我下午抽空给它洗个澡,修剪下指甲。
这只狗已经做过绝育了,也很亲人没有攻击性,说明之前养的不错·疫苗要是不知道打没打的话,建议半年到一年后,再来重打一次·”·林枫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内心挣扎了片刻,还是开口跟老板说,打算先把狗送回家去,等下午放学后再送过来。
老板以为他不放心,笑了笑也没多话·林枫蹲下身,又摸了摸眼睛闪闪发亮,鼻子湿漉漉总想着往他手边蹭,尾巴跟小风扇似的始终摇个不停的土狗·从进门开始,这只狗始终安静地跟着林枫的脚步。
看林枫站着跟老板说话,它也没好奇地在店里到处乱跑,只是扭头蹭了蹭自己的后背,然后直接蹲在了他的脚边·它像是一个极有修养的绅士,目不斜视地始终只关注着林枫的一举一动。
林枫摸了摸土狗背脊上滑溜溜的毛,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无比真挚地望着老板的眼睛说道:“老板,这只狗是我一个伙伴捡的·他家不能养,但是愿意提供狗粮等用品的开销。
我母亲常年自己白天待在家里,不方便出门……我很喜欢狗,就领养了它,希望它能多陪陪我母亲·但是……”他突然停了下来,像是不知该如何措辞,来相容目前的处境。
老板倒是瞬间明白了,他小心着措辞,犹豫道:“你是不是担心昨天跟你一起来的男孩,临时变卦,放学后也不过来了”·林枫整个人都有点木木的,听了老板的发言后,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因为平日里就不爱开口说话,加上这事儿确实很不好意思开口,他黑黝黝的脸庞倒是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相对白净一些的耳朵,浮起了一团红云··老板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为自己可能失去地一笔大订单而忧伤,面上却努力保持着营业专用地微笑,边安慰他不要着急,边旁敲侧击地打听昨天跟他一起来店里的那位小朋友的日常信誉。
林枫摸着狗,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觉得他跟钱欣然面对面直接接触的时间太短暂,一时间,也没什么真凭实据可供他评估他的信誉·就很实在地跟老板说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不常,昨天大概是第一次说话。
平常都聚在一起玩,但基本没什么交集·在学校里虽然是一个年级,但不同班,也基本没遇到过·不过,他在学校里没什么恶评,人虽然有点聒噪,但应该不是什么坏孩子。”
老板听了他的发言,惊讶地眼珠子都瞪得老大·心里忍不住开始碎碎念:拜托,听你的阐述,你们连朋友都算不得,凭神马别人帮你结账狗虽然是他捡的,但他完全没有义务帮领养人买单啊……现在的孩子都是怎么想的,家里没条件养什么狗科学养狗说出来很容易,但都是用一笔一笔不菲的开支堆积而成的。
随便养狗很容易,跟过去似的,给口人的剩饭就成了,但是对狗的健康,真是百害而无一利·改革开放明明已经这么多年了,居民们的养狗意识却还停留在20多年前,怪不得跟他一起毕业出来开宠物店的师兄弟们,十个里有八个都以店铺倒闭告终。
他虽然是生意人,一切以利益为驱使,但他从当初上学选专业,到毕业开店的初衷,都是因为喜欢狗··老板的悲观情绪穿透了他的职业微笑,几乎干扰到了地上趴着的土狗的情绪。
林枫虽然为人死板,但并不是一个迟钝的孩子·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老板的情绪,忍不住问道:“老板,您的意思是,他极有可能不再出现了”·老板叹了口气,人有点发蔫地开口:“是啊,养狗的费用,可不是一个不到10岁的小孩能负担的。
他要是今天不过来,你家里又无法承担的话,不如就把它留在我店里吧·起码能吃得上狗粮,多活个几年,也算是缘分了·”·林枫忍不住想反驳,却又缺乏底气。
只得讷讷地‘恩’了一声,转身开门,带着紧跟在他脚后跟,寸步不离摇着尾巴的狗,失魂落魄地走了··下午的时间,格外难熬·林枫和宠物店老板,都惴惴不安地度过了一个难忘的下午。
林枫早早地放学,心事重重地带着狗坐在宠物店的沙发上,与柜台上在发呆的老板遥遥相对··然后时针指向了四点四十,放学后的十分钟后··随着‘砰’地一声门响,钱欣然一手推门,一脚迈进了门槛。
他半边肩膀挎着书包,腰上半系着运动服外套,拿着一张被攒成一团的面巾纸,在不停地擦额头上的汗·嘴里也片刻都不闲着,碎碎叨叨地开始抱怨:“我擦热死我了,体育课为啥非要安排在最晒的下午唉,林老大,你怎么到这么早”·他莫名其妙地瞅了一眼眼巴巴盯着他的林枫,和柜台上如梦初醒,一见他就两眼发光的宠物店老板,纳闷道:“唉,你们这是怎么了看我的眼光好奇怪……”· · ·第71章 拉客·拓麻被神案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腹部肌肉一紧绷,顿时牵动了还未拆线的伤口,疼的他一哆嗦。
·王行云眉头一皱,赶忙从柜台后面绕到前面,把柜台里唯一的一把凳子拽了出来,扶他坐下·又顺手从伫立在门口的透明饮料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可能是觉得水有点凉,不适合刚出院的病号喝,就把水放到了阳光能照射到的柜台上晒晒,让他过会儿再喝。
看拓麻仍有点疑惑地盯着发出声响的那面墙,就简练地解释道:“那里边有个隐蔽的内室,是每家店都有的坐镇道长·我家的这位姓岳,是我母亲特地请来的,你叫他岳道长就好。
开挂倒是免了,小小年纪不要信这些·你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跟他聊聊倒也无妨,不花钱·”·王行云的话简直让拓麻大开眼界·他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眼,以为自己遭遇了幻听。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给自家的店张罗生意的人·怪不得外面香客成群结队,别的店内都人头攒动,门槛都快被踏破了·这家店,却店里店外冷冷清清,门可罗雀的。
感情是被这位小爷的接待方式给弄的·拓麻的心简直是在滴血,要是王行云的爸妈知道他是这么看店的,以后估计进货的时候,宁可关门谢客,也不能委派这位小祖宗看店。
要不是亲生儿子,这位小爷,绝对会被怀疑,一定是竞争对手花钱雇来砸场子的·他原本是有事儿想问王行云,才特地从家里赶来,把他堵在店里的。
这会儿,却被王行云的经营态度惹怒了,彻底激发了他的好胜心·不成,有他在的地盘,生意却这么不好,说出去多丢人啊·他必须要振作起来,帮王行云拉客·说做就做。
拓麻风一般地小跑着绕过了贴墙而立的神案,终于与刚才说话的老道达成了第一次历史会面·两人在小屋里唧唧歪歪地絮叨了半天,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然后拓麻又风一样回到了柜台前,拍了拍王行云的肩膀,让他回柜台里,等着结账收钱,并嘱咐他一会儿客人来了,千万别说话,只管收钱就好。
王行云正低头想事儿,拓麻拍他肩膀的时候,有点吓他一跳·他本打算让他坐着休息,不要剧烈运动,再说这是他家的生意,不用这么上心·他父母既然敢让他看店,肯定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没打算赚这半天的钱。
但看拓麻这么跃跃欲试,也没好意思扫他的兴,心里想着:就当做让他开心的娱乐项目好了·想通了这一茬,王行云彻底放心大胆地往椅子上一坐,什么都不管了,继续发呆。
拓麻刚跟王行云交代完,就搓了搓双手,贼笑着大敞开了玻璃做的店门,让原本开着冷气,气温较低的屋里,一下子涌上了一团热气·原本因为低温足够低,而停止工作的空调,‘咔嚓’一声,又开始告诉运转,弄得王行云一脸莫名其妙。
拓麻也没工夫解释,直接站到了店门口附近的便道上,并不着急开口张罗生意,而是开始仔细观察周围上香的人群··不一会儿,他就看见有一个打扮新潮,面戴墨镜,手拎细链子挎包的美女,刚从车里跨出一条腿,正从这里朝外东张西望。
拓麻眼珠转了转,不慌不忙地走了过去,状似无意地问道:“嗨,美女,您这是张望什么呢”·被称作美女的姑娘,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道:“固定停车位满了,我这实在没地方停……这是您家的店么我是不是挡住您做生意了”·拓麻赶紧接话道:“是我家的店,您停这边就好,不碍事。
正好我能帮你看着点,这么好的车,可别被路过的电动车自行车什么的给挂了,多心疼·”·美女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店主,这么好说话,她抿嘴低头笑了笑,转身跟车后座上的另一人小声说了句什么,就直接两条腿都迈下来,关好车门。
后座上也响起开门声,也同步下来一位女士,不过年纪要比开车那位大上不少··那位女士两手空空,连手机都没拿·她下了车,礼貌性地向拓麻点了一下头,就径直往白云观入口处去了。
开车的美女从驾驶座位绕道了后备箱,直接用车钥匙打开,弯腰抱出来一大促新鲜得还在滴水的荷花··拓麻看她抱着花不方便把后备箱盖好,就走过去帮了一把手。
美女感激地笑了笑,突然开口问他店里有没有莲花灯台··拓麻想起刚进门的时候,一眼扫过王行云家的展示柜,好像确实有类似莲花的灯台·就点了点头,说要不我回店里先取来给您瞅瞅,如果是想要的样式,我再给您送门口去。
美女捧着花,微笑着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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