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凤凰如何吊死于歪脖子树 by 笑盈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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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凤凰如何吊死于歪脖子树 by 笑盈莹(2)
·凤鸣楼外,一群人站在假山后面,看着肖秦道:“你去吧,我们就在后面看着·”·肖秦对在门口扫地的归去说了一声,不一会儿,乔以桐就出来了··围观的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肖秦不会真的是乔师叔的朋友吧。
乔以桐犹自带着一些倦意,语调有些软绵绵的:“肖秦,你这么早来干什么”·肖秦有些紧张道:“乔以桐,我们算是朋友对吧”·乔以桐眸光扫过某个地方,蓦地眯了眯眼睛道:“放肆你是何人如此张狂怎么敢直呼我的名字”·他今日的装束明明与那日两人初见时别无二致,但是此刻一脸的冷漠骄矜,却让肖秦几乎以为眼前少年的身体里换了一个灵魂。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吧,风云渡的天之骄子··一刹那间,肖秦眼前的光芒都黯淡掉了··此后类似事情多有发生,乔以桐每每给以他希望,却又在下一瞬间摧毁。
他这样反复无常的- xing -格,肖秦实在是再也无法忍受了·猫捉到老鼠之后不会立即杀死它,而是会慢慢玩弄,有时候肖秦会想,自己就是那只被乔以桐这只本- xing -恶劣的猫玩弄的老鼠,等到某一日乔以桐玩累了,等待他的就是被咬破喉管的疼痛吧。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回忆如云雾般散去,肖秦瞬间被拉回现实··肖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像你这样自大自恋,还伪装成一副清高君子的模样的人,你以为真的会有人在乎你吗你随意玩弄他人感情,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可笑我当时真的把你当我的至交好友,可是在你心里,你根本就是把我当成随意戏弄侮辱的玩物当初刚入门的时候是,后来在灵植园也是,现在在讲经阁,更是。”
乔以桐在这一大段话语的冲击下一时间愣住了,他略缓了缓,有些惊讶地说:“风云渡里,这样讨厌我的,你还是第一个·”·“你自以为很受欢迎吗那只是因为你是风云渡的贵公子罢了,你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你是真传弟子,你是镇门长老的儿子,到哪里不风光其实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也有很多人讨厌你,只不过他们害怕你的身份,没有像我一样说出来罢了。”
肖秦讽刺道··乔以桐垂下了眼睛:“抛开我的身份,你认为还会有这么多人讨厌我吗”·“乔以桐,我没想到你这么天真,”肖秦的话语几乎称得上有些尖刻了,“没掉了你的身份,只会让更多人厌恶你。”
“……”·乔以桐叹了一口气,道:“好,既然你说了,我从此不再来打扰你便是·”·肖秦快意道:“那我最是高兴不过了。”
他却不知道,此刻他的脸部表情僵硬地有些狰狞··“只是,我确实是把你当成好友的,”乔以桐低着头,像是在思考,顿了顿一会儿又说,“……算了,你走吧。”
肖秦却突然间不知道手脚该往那里放了,木头似的杵在原地··乔以桐还站在他的面前,垂下的头颅仿佛昭示着主人的抗拒之意··半晌,乔以桐抬起头,疏离地微笑道:“肖师弟,告辞。”
在他擦身而过的瞬间,肖秦听到他轻轻的声音,像一阵风一样飘散在空气里:“我并不是那样的人啊……”·乔以桐心塞地飞回凤鸣楼,飞到一半的的时候却又不想回去了。
不得不承认,其实肖秦刚刚的话,对他来说还是很有些打击的··他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沮丧地找了一块无人的树林,躺在其中的一棵大树上·一条腿曲起来,一条腿荡啊荡的。
真是可恶啊肖秦那个家伙,乔以桐心塞地揪着叶片·他真的把他当成风云渡内少有的几个可以交心的人呀,甚至是比以玄师兄更加能信任的人,好友这个身份也是真心承认的,要不然的话,谁会去费心帮他·看了看外面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乔以桐放心地把一片叶子塞到嘴巴里含着。
吹起了小曲子,这是他小时候和上山砍柴的樵夫学的·风云渡内又有几个人,相信他乔以桐,竟然会这样“不高贵”的技艺呢又有几个人知道,他其实并不是一出身就锦衣玉食,而是被凡间的一个穷苦老婆婆收养长大的呢·叶片的声音不如乐器悠扬,但是也悦耳动听,别有一番动人心扉之处。
四周的鸟雀仿佛被这乐声吸引,不一会儿,乔以桐身边就聚集了一大堆不同种类的鸟儿··乔以桐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它们也不躲避,而是很享受·不经意间看到其中有一只灰斑鸠,乔以桐喃喃道:“……也不知道蛋生现在在干什么”·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啾啾”两声,一只红色的球状物体直直向乔以桐飞了过来,落入他怀中。
四周鸟雀全部被惊散开,扑棱棱飞走了··乔以桐抱住它,惊喜道:“蛋生,你来找我了·还是你最好·”·蛋生亲昵地蹭蹭乔以桐的脸。
乔以桐道:“不过这风云渡太危险了,有很多比你大比你凶的鸟,还有虫蛇猛兽,你下次还是乖乖等我吧,不要乱跑·”·蛋生不听他的,兀自去咬他手里的叶片。
乔以桐的心情因为蛋生的出现而由坏转好·但是肖秦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剑法课上,肖秦险些削到别人的脑袋,好在那人险险避开,只有几缕发丝被削断了。
“肖秦,你干什么呢”教剑法的长老中气十足地训斥道··“对不起,长老·”肖秦收剑背于身后··“你不专心好久了。
给我去罚站三个时辰·”长老道··“是·”肖秦自动站到炙热的阳光下··到了休息时分,别人都到树荫下乘凉去了,叶蓉却跑到肖秦身边,递给他水。
“我不用,叶师姐·”肖秦拒绝道··叶蓉也不勉强,自己喝了一口道:“你今日怎么魂不守舍的”·肖秦不答,叶蓉道:“我昨日看见你讲经课下课后出去了,你是不是去找乔师兄了”·见肖秦脸色不豫,就连眉头也皱的更紧了,叶蓉惊讶道:“不是吧,你被乔师兄训斥了”·“我们绝交了。”
“噗”叶蓉一口水喷出来,“你开什么玩笑”· ·凤栖梧十六· ·肖秦面无表情地擦掉脸上的水:“叶师姐,你慢点喝水。”
叶蓉看了一眼其他人,小声道:“你什么时候和乔师兄有过交情了还绝交”·反正现在他和乔以桐的交情已经断了,而且他现在是核心弟子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卑微的外门弟子,肖秦也不再向以前那样藏着掖着,直接道:“很早以前就有的一段烂交情。”
“什么你说给我听一下”叶蓉充满了求知欲··肖秦道:“没什么好说的·”·“怪不得乔师兄对你那么偏心,老是点你名,”叶蓉道。
“他那叫对我偏心”肖秦诧异道:“他从来都是表面上对我好,实际上却不把我当朋友·”·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叶蓉心里急于知道更多消息,嘴上却道:“我看你好像很苦恼,不如说出来,让我帮你分析一下”·肖秦思考了一下,道:“也好,那我只说一件事。”
肖秦斟酌着说了他和乔以桐刚认识时的那件事,叶蓉听完后,却沉默了··肖秦道:“叶师姐”·叶蓉幽幽道:“我都要嫉妒你了。”
肖秦一脸疑惑,叶蓉道:“乔师兄明显是为了保护你啊·以他的实力,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藏着的那一帮子人,你以前是外门弟子看不清楚,现在你也是核心门弟子了,你应该清楚两者之间的差距。
更何况乔师兄是真传弟子,就算和我们的实力相比也是天差地别的·”·肖秦仔细回忆当时的场景,似乎觉得又些道理·但是,就算这件事乔以桐没错,也不能抹消他之后的恶劣行径。
肖秦道:“管他如何如何,现在已经这样了·也不能更改什么·”·叶蓉道:“说的也是·”·肖秦听了这句话,莫名其妙地更加气闷了。
这几天风云渡里颇不太平,究其原因在于由下层开始传起的一则谣言··肖秦正走在路上去讲经阁的路上,听得周边打扫的童仆正在闲聊··“喂,听说了吗”·“你是不是又要说那件事现在风云渡里还有谁不知道啊。”
肖秦对风云渡的各种传闻没有兴趣,正想走开,却忽然听到了乔以桐的名字··“没想到那乔以桐的出身竟然如此卑贱,平日里还高傲成那样,装给谁看啊”·肖秦心想,什么时候连地位这样低微的下等童仆都能非议真传弟子,甚至直呼乔以桐的名字了·只听得童仆继续说道:“怪不得只知道他的爹,却不知道他的娘,原来娘亲不过是凡间的一个婊-子呗。
“是呀,早就听说镇门长老对他严厉得几乎有些不近人情,原来有这么一层原因在呀·”·那童仆笑道:“你还别说,乔以桐的娘既然是个□□,那她有没有给镇门长老带绿帽子谁能说得清楚呢。
我要是镇门长老,那我也不会对一个野种好啊哈哈哈哈·”·两人猥琐的笑声在肖秦冷酷的目光下戛然而止··两人本不认识肖秦,可是看到他身上穿的核心弟子服也都知道自己今天倒大霉了。
“饶命饶命”两人连忙跪下求饶··肖秦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水来,此刻他确实起了杀人的心思,可是- xing -格让他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你们是何处听来的谣言竟敢在这里妖言惑众”肖秦森冷道··“回,回道君,我们不是故意的,现在、现在到处都有人在说饶命啊道君”·肖秦闻言脸色更沉了,虽然不知谣言从何而起,但是想想也知道,这样的谣言会对乔以桐的名誉甚至地位造成怎样大的伤害。
“你们去灵植园劳作一年,要是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小心你们的舌头”肖秦警告道··两人都赶紧跪下磕头,灵植园虽然是最辛苦的地方,但是能保住- xing -命已经不错了。
风云渡等级森严,非议真传弟子可是重罪,保不准会被丢进地牢,那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是是,谢谢道君”·肖秦脸色凝重地进入讲经阁,课程已经开始了,乔以桐正在上面安静的捧着一本书看,而其他人则在纸上奋笔疾书,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肖秦敲了敲门,当乔以桐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到他身上时,他的心忽然提了起来,一瞬间呼吸都凝滞了··他上次那样说他,他应该会很生气吧这次会不会借着迟到之名惩罚我呢·但是乔以桐只是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道:“进来。”
肖秦松了一口气,又莫名觉得不痛快,非要没话找点话:“弟子刚来,不知有何任务”·乔以桐奇怪道:“落座后自然会有人告诉你。”
肖秦只好坐到自己位置上盯着讲台上方的位置,上次写的“上善若水”还贴在墙上,虽然没了障眼法,但是他看起来还像是“肖秦最笨”··叶蓉道:“你看什么呢”把今日要写的感想名字告诉了他,又开始奋笔疾书了起来。
肖秦也只好拿出纸笔,开始写起来,顺便感叹一下乔以桐出的题目还是这么奇奇怪怪——“弃道十因”,你会放弃修道的十种原因··我是来这里修道成仙的,我为什么要放弃修道这是很多人心里的疑问,甚至还嘲笑乔以桐出题目的古怪。
然而写着写着,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心中的念头越来越多,沉沉地压在心上·我为什么要修道如果我遭遇不测,我会放弃修道吗我为何可以为修道放弃这么多东西,亲情、爱情、信念、理想、善良……如果这些都抛弃了,我还愿意修道成仙吗如果我不放弃修道成仙,我还能够留住我所珍爱的东西吗·短短十个原因,有人竟然写了一天都没有写出来。
下课之后,乔以桐如往常一般向他们道别,然后离开·肖秦看着他的背影,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告诉他谣言的事情··他们之间还有必要有这种瓜葛吗·肖秦最终没有追上去。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谣言传播的速度,这次阵法课,长老讲的内容有些无聊·一边的核心弟子谢新丢给他一个符纸做成的纸球··肖秦疑惑的打开,就看见浮现出一行字:“你是不是和乔以桐乔师兄不睦”·肖秦莫名奇妙,写道:“干什么”·那边谢新的符纸上就也浮现出了肖秦的回复。
谢新写道:“我有乔以桐的绝密消息,你买不买一块上品灵石·”·肖秦心下暗沉,还是写道:“你先说是关于他的什么消息”·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谢新:“他的娘……反正不是什么好消息就对了,你肯定感兴趣。”
肖秦内心冷哼一声,右手食指和中指双指合并,一个引火决就冲谢新扑了过去··“啊啊啊啊啊着火了”谢新大叫道,手忙脚乱地扑灭他的符纸,但是画好的符咒还是全部毁掉了。
因此被长老罚画一百张··“你给我等着”下课后,谢新警告道··肖秦道:“你这种贩卖他人消息的行为,若是被各位长老知道的话……”·谢新自是不敢冒这个险,只是嘴上骂骂咧咧个不停。
肖秦一直在关注着谣言这件事情,它总体来说还是在下层流传得比较广,而上层却比较少有人知道·但是往往地位越低的人,对于上位者的中伤就越是恶劣·他们嘴里的话,总是往着越来越难听的方向发展,在某一日听到一个肥胖的男弟子说,乔以桐的娘就是被人玩弄的货色,也不知道乔以桐长得那么妖的一个贱-货,有没有被其他真传弟子或者是长老们玩过之后,肖秦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震碎了那弟子的丹田,废掉了他的全部修为,然后将他扔下山去,让他在深山野岭中自生自灭··办完这件事后,肖秦立刻去了凤鸣楼,想要告知乔以桐这件事。
然而却扑了个空,被归去和来兮两个人告知乔以桐带着他那只鸟下山去了··“乔以桐因为什么下山”他问道··来兮知道自家公子最近和他关系不太好,于是呛道:“关你什么事这也要问。”
归去也道:“就算我们家公子有事情做,也不用你来管·”·有事情做什么事情难道乔以桐已经知道谣言,所以下山去散心吗·肖秦仔细观察着归去和来兮,可见他们的神色十分平静,不像知道什么的样子,想来是凤鸣楼远离喧嚣之地,谣言还没有传到这里。
不管怎么样,先控制事态发展,然后再去找乔以桐吧··肖秦回到自己的住所,想了想,提笔给乔以桐的大师兄以玄写了一封信,告知了他最近遇到的一系列事情。
让道童帮忙送至以玄住处··而他本人,则也下山去了·· ·凤栖梧十七· ·虽然乔以桐绝对是一个能让人从万千人之中一眼把他认出来的人,但他难保没有做了伪装,要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乔以桐,肖秦一时间也觉得毫无头绪。
这时肖秦突然想起来乔以桐曾经送过他一瓶丹药,他一直收在乾坤囊中没有拿出来,也许可以凭借上面乔以桐的气味而使用寻踪決找到他,于是立即拿了出来··那是一个小而洁白精致的玉瓶,他因为不喜乔以桐的态度,所以从没有打开过。
现在将它打开,里面是几颗碧绿色的丹丸·正是凝元丹,对于那时候刚要筑基的他应该很有用处才对··没想到乔以桐那么用心,肖秦一时默然··不想这些,肖秦手心上翻,出现一团绿色的火焰,他将这丹瓶投入火焰中,丹瓶很快化为灰烬,这灰烬指向东南方向。
肖秦踏上飞去,循着灰烬的指引而去··乔以桐带着面具,穿着青布衣,心情不快地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肩膀上站着一只红色的斑鸠··他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传播他的坏话。
今日早晨,他带着蛋生在竹林里挖竹笋,哦不,是“静修参悟”,却听到几个看守竹林的人在背后叽叽咕咕地说他的坏话·当即抓了人绑了起来盘问,那几个人一见正主来了,忙不迭地把谣言来源全招了。
原来是负责采办的弟子下山时听到的,然后就在风云渡内流传了起来··乔以桐一寻思,定是有人对他不利,故意散布的谣言·绝不能放任不管·立即给归去和来兮飞书传了封信,然后便带着蛋生下山了。
人间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但乔以桐此次的心思却不在玩闹上,而是密切关注着周围的动向,看看是否有特殊情况·毕竟,敢非议诽谤天下第一修真门派风云渡的真传弟子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而且动机和目的应该也不单纯。
乔以桐打探了一会儿消息,觉得自己这样效率太低了,想了想,还是去了之前去的那家酒楼·那家酒楼是这座城中最大的一间,人流量最大,平时各种各样的消息都会在那里流进流出。
他这次乔装打扮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要打听消息,自然也不会像上次一样坐在二楼雅间,而是与普通百姓一样,在大堂上点了些小菜··说书先生还在唾沫横飞地讲着书,这次没有了老道士打扰,他兴奋地眉飞色舞。
乔以桐注意听了一下,果然有人在讨论他·于是凑了过去··“哎哎,我怎么听你们都在说那个乔以桐的事,他到底怎么了”乔以桐一脸兴致勃勃,活脱脱一个市井小民。
那说的中年男子顿时更加来劲了,故弄玄虚道:“你以为那修真之人都是根骨高贵的吗其实他们也不过与我们凡人别无二致,也有些隐私见不得人的东西。”
乔以桐暗自发笑,却催促道:“怎么说”·“譬如那风云渡的真传弟子,据说是镇门长老的儿子的一个人,从小没了娘,但其实呢,他不是没了娘,而是……”·乔以桐不耐烦打断道:“你说的这些都是过时的老新闻了,我早就听说过了,有没有点更刺激的”·那大汉顿时不乐意了:“不爱听别听。”
“别这样兄弟,”乔以桐道,“要不你和我说说这消息打哪儿传出来的我再去问问那个传出来的人有没有什么更劲爆的消息”·正在此时,大门口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赭黄色身影,正是上次那个叫白翎的少年。
身边还跟着一个黑衣的青年··乔以桐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果然,那大汉手遥遥一指那两人,一拍桌子大声道:“说曹- cao -曹- cao -到,就是听他两人谈话的”·大汉嗓门大,心情激动一下声音更是如惊雷炸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顿时整个大堂的人都看着乔以桐那一桌。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乔以桐赶紧低头,不与赭衣少年对视·神识扫到那少年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又混不在意地移过去了·乔以桐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是来打探消息的,又不是来惹麻烦的··然而,他不惹麻烦,却有人能帮他惹来麻烦··蛋生似乎觉得突然安静了的大堂很是奇怪,于是悄悄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啾啾。”
就是这一瞬间那黑衣青年迅速飞身而起,突然向乔以桐袭来,速度快的让人看不清赭衣少年在一愣之下也跃身飞来,从侧旁封锁住乔以桐的退路。
乔以桐心道,天要亡我,蛋生你这个小混蛋却还是认命地将墨云扇丢出,格挡了一个致命的杀招,又从灵台祭出飞剑,倏忽间化为一道流光向外飞奔而走。
“别让他跑了”那黑衣青年道·同赭衣少年一起追出去··这刀光剑影不过是发生在一瞬之间,连看都都没有看清楚,却让大堂众人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许久鸦雀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那原本拍桌的大汉拍着胸口道:“乖乖隆地咚,原来那瘦小子这么厉害啊”·乔以桐踩着飞剑,还要应付从后面飞来的各种暗器,感到非常心塞:“我和你们什么仇什么怨”·“废话少说,快把主上交给我们”黑衣青年道。
乔以桐控制飞剑急速转了个弯:“什么主上”·“你别装无辜”白翎道,“上次我们就快找到他了,却被你半路截走了,你这个卑鄙的人类”·乔以桐心道我哪里有拿走他什么东西。
除非是那次得到的红光……蛋生·他们难道要找蛋生一只火斑鸠是他们的主上那他们是什么,鹌鹑·然而即使不相信他们要找的是蛋生这个荒谬的想法,乔以桐还是不可能冒险把蛋生交给他们的。
再跑也跑不了多远了,何况他乔以桐本来就没想过不战而逃··乔以桐停下来道:“那你们出言污蔑我是怎么一回事”·见乔以桐停下来,另外两人也不追了。
“不把你骗出来,怎么能有夺回主上的机会”白翎道··乔以桐:“那我要是不出来呢”·“那让你身败名裂也不错,消我们心头之恨。”
黑衣青年勾起了一边嘴角··乔以桐:“……”·他把蛋生抱起来道:“你们说的主上,该不会是它吧蛋生,你认识他们吗”·蛋生一脸疑惑地看着对面两个人。
“快把主上还给我们”两人都急了··“好啊,”乔以桐无所谓道,“让蛋生来选择好了·”·他低下头,温柔地对蛋生说:“蛋生,你愿意去他们那边吗”·蛋生坚决摇头。
黑衣青年抽抽出剑指着乔以桐道:“卑鄙的人类,你不要再迷惑主上了”·蛋生哪里能见别人欺负乔以桐,立刻飞在乔以桐身前,想要为他挡住剑。
白翎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痛心疾首,仿佛为国家社稷- cao -碎了心的老臣看见无道的君王宠幸祸国的妃子··祸国妃子乔以桐也收了原本玩笑的表情,他手一挥,将伪装除去,剑指前方:“伤害我的人,总需要付出点代价。”
蛋生和他飞在一起,却被他不顾反对地收入乾坤囊中··“对不起蛋生,我知道你想帮我,不过,我真的很害怕你出事·”他道歉··那边两人也摆好了攻击的架势。
一场战斗必不可少··“嗖”地一下,三人便缠斗在一起,一白一黑一黄三道身影交织在一起,根本就分不清到底是哪个人·但是处在战局中心的人却不这么想,对于他们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凶险万分。
黑衣青年使剑主攻击,赭衣少年白翎使爪勾主配合,乔以桐将一把飞剑舞得密不透风,唯余一片雪亮的银光··这两人实力高强,尤以黑衣青年为主·眼见对面的两人配的起来攻击越来越紧密,乔以桐已经有些来不及格挡他们的剑气,干脆放弃了以手握剑,而是将剑扔到半空之中。
对面两人正在惊诧,就见乔以桐目光一凝,飞剑一化为二,分别攻击两个人··乔以桐两手的食中二指并拢,运转剑诀,来- cao -控空中的飞剑··乔以桐的剑法不可谓不精妙高超,与实力不俗的两人对决也没有落下风。
甚至隐隐占上风,黑衣青年见状,与赭衣少年对视一眼,赭衣少年严肃地点了点头··就在下一刻,赭衣少年忽然没有避开乔以桐刺过来的一剑,而是直直地用胸膛朝剑尖撞去,乔以桐不意之下受了一惊,连忙避了开来,这一避让他的防守露出一个缺口,正中黑衣青年下怀。
他看准时机一剑刺过去,饶是乔以桐的格挡躲避已经足够迅速,还是在肩头中了一剑··赭衣少年白翎道:“我早就和你说过,你的剑没有杀气·”·那血流了下来,一直流到乾坤囊上,染红了整个乾坤囊,乔以桐听到蛋生在里面疯狂乱撞,发出焦急的叫声。
乔以桐把手放在乾坤囊上,道:“我不会让他们抢走你的·”·迎着乔以桐森寒的目光,黑衣少年移开了眼睛,却很快转了回来,回以更加猛烈的攻击。
乔以桐肩膀收了伤,一只手不能用,慢慢处于下风,眼见即将被赭衣少年的爪勾划到,却碍于黑衣青年的阻拦不能回防,就在乔以桐准备生生受下这一击时,远方一道剑凌空飞了过来,与那赭衣少年的爪勾撞在一处,发出“噌”的一声碰撞声。
乔以桐惊讶地抬头,那救援他的人,不是别人,居然是本该待在风云渡里的肖秦· ·凤栖梧十八· ·他怎会会在这里乔以桐刚要问,肖秦就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直接道:“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乔以桐点头,两人合力战斗,有了人护住后方,乔以桐的压力一下子小了不少·一时间两人又有占据上方之意··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那黑衣青年见状,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团黑色物体,在空中一放,居然变成了七八只苍鹰。
鹰的攻击力不可谓不大,再加上他们数量多,敏捷灵活,而且阻挡住了视线,要消灭它们也不是立刻能做到的··乔以桐见状道:“肖秦,你先掩护一下·”·肖秦点了点头:“放心。”
乔以桐双手掐诀,默念心诀,一团炙热的火焰便分为七团,向着七个不同方向上的鹰扑过去··鹰们好像见惯了这阵势,一点也不怕火,竟然不躲避,可是等到这火烧到它们身上时,它们才意识到不妙,这火并不是一般的凡火,可是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凄厉地叫着被烧为灰烬。
那黑衣青年几乎痛的心在滴血,悲愤之意全部化为手下剑的力量,向着肖秦猛地刺过去··肖秦毕竟实力不算强悍,知道自己绝对躲不过这一剑,目光复杂地看了正在和赭衣少年缠斗的乔以桐一眼,闭上了眼睛。
“噗嗤”的一声刺入肉的声音响起,肖秦却没有感受到疼痛·他意识到什么睁开眼睛,见乔以桐正勉强地笑着:“今天受了两次伤了,看来以后出门果然要看黄道吉日呀。”
“你……”·肖秦怔怔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竟然出奇的愤怒:“谁要你逞强,为我挡剑的”·“我怎么知道,”乔以桐自嘲道,“明明我们还在干戈期,算了,就算是为蛋生挡的吧。”
不知是不是蛋生听到了这句话,还是它纯粹是为了乔以桐的伤势而着急,总之,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时候,乔以桐的一直剧烈颤抖的乾坤囊发出一道刺眼的红光,那红光冲天而起,让其中小小的一只红色鸟儿都显得高大起来。
“蛋生”“主上”两道脱口而出的声音··那火斑鸠好像失去了理智一般,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黑黄二人。
两人在炽烈的红光碰到身上时发出了惨烈的叫声·纷纷抱着半边身子退到三丈开外··“怎么办苍羽,”白翎苦着脸问黑衣青年,“主上根本就不记得我们。”
“这是他的最后一片分魂了·”苍羽道,“有了这片分魂,主上就可以苏醒·”·白翎绝望道:“可是我们根本无法对抗凤火,即使它已经被削弱了这么力量,难道我们又要功亏一篑吗现在族里的形势……”·苍羽沉默许久,艰难道:“走吧留得青山在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得给他们留下点礼物。”
白翎看懂了他的意思,点点头··“乔以桐,你胁迫主上,果然是你那个卑鄙的爹的后代,”苍羽对乔以桐道,“因为你母亲的错误,木族已经付出了代价,而你们这些修真的人类,迟早也会自取灭亡。
“你什么意思”乔以桐的一颗心瞬间悬了起来··但苍羽却没有再回答,而是瞬间退去,只留下乔以桐与肖秦面面相觑··蛋生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再也支撑不住地落了下来。
乔以桐飞快地接住它,只见它灰蓝色的小脑袋软软地吹了下去,似乎已经没有只觉,吓得乔以桐呼吸一滞·好在检查过后发现蛋生只是晕过去了罢了,并没有什么大碍。
乔以桐小心翼翼地捧着它,肖秦看了一会后道:“想不到这只斑鸠这般厉害,而且护主到如此地步·”·乔以桐小心翼翼地将蛋生放回胸口它常呆的地方,淡淡道:“我不是它的主人,蛋生和我是……”·他却忽然不知道该怎说了。
朋友相依为命的人乔以桐只好笑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肖秦看着乔以桐还在流血的伤口,道:“你受伤了,要不要疗伤一下”·乔以桐道:“也好。
风云渡内难免被人看见,我正知道有个就近的地方·”·他和肖秦踏上飞剑,半盏茶后来到一个小山半腰处的一处小木屋,乔以桐推开门进去,里面是一间小小的木床。
“劳烦你为我看护一下·”乔以桐道··肖秦应下·乔以桐坐在木床上,将蛋生捧出来放在身边,在它周围画了一个小小的阵法,可以吸收四周的灵气,这样的话在他调息之时蛋生也可以得到灵气的调养。
眼看阵法已经形成,发出淡淡的光芒,乔以桐盘膝坐好,开始调息··肖秦起初盯着乔以桐看了一会儿,脸上出现了薄薄的一层红晕,明明没人看他,他却觉得不好意思。
自知心态已变,不自在了一会之后,肖秦终于放弃观察乔以桐,转而去查看这小木屋··木屋看上去有些年代了,肖秦初步判断,应该建造了有二三十年,有些木材受不住山中潮气的侵袭,已经有些腐朽了。
这里看上去像是一件小卧房,当然床褥什么的都已经被丢掉了·但是肖秦发现了许多布老虎、木风车、竹蜻蜓、小泥人之类的孩子喜欢的玩具,这让童年在凡间度过的肖秦有一些奇妙的熟悉与温馨感。
哪有孩童不喜欢玩具可是从前生活贫困,连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买这些东西了,如今他已经成为了一名修真者,在凡间拥有无上尊贵的地位,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然而这些玩物,却再也不能勾起他的欲望了。
肖秦把玩了一会儿布老虎就放下了·他看到一个被绒布遮盖的书架·将落满灰尘的柜帘掀开,里面摆放着一册一册的书籍·《千字文》《礼记》《易经》《道德经》《墨子》《左传》《山海经》……林林总总陈列着许多凡间的经典书籍。
肖秦随意抽出一本《山海经》翻开,里面便掉下一张纸来,上面有一行端正的字写道:“《读经录》,山海一经,本为古人所志人文地理之全书,然其每记一物,必论其可食与否,可见口腹之欲,实发于上古洪荒之时也,食岂不为人- xing -乎某年某月某日。”
再下面则另附一行乱七八糟的小字,写道:“任务完成,婆婆记得给我买小老虎哦·”再再下面则是一行娟秀的小楷,看的出是那个叫做“婆婆”的人用朱笔回复道:“古灵精怪、歪理邪说。
布老虎放在你床头了,记得重写一遍·”·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肖秦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完了,他的思绪又不禁乱飘了起来··看得出来,乔以桐对这里很熟悉,而且这纸上的字迹,虽然还十分稚嫩,但是已经初具乔以桐现在的笔迹的雏形。
难不成乔以桐以前曾经住在这里过,被那个叫做“婆婆”的人教养吗可是,风云渡的人都知道,乔以桐是天之骄子,从小就在风云渡长大,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被修为通天的大能亲自教导,随手都能得到别人只能奢望的丹药法宝。
这样的乔以桐,怎么会住在偏僻荒山中的小木屋里,而且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布老虎呢·难道说,乔以桐真的如传言中那般,有一个身份低微的娘亲可是从乔以桐和刚刚敌对的两个怪人之间的对话来看,分明又不是这么回事。
肖秦一时间陷入了沉思,看来,这一切只有等到乔以桐醒来才有可能知道了··乔以桐的伤虽然看上去严重,然而毕竟没有伤及根本,是以调息了数个时辰之后,乔以桐便平静地睁开了眼睛。
肖秦虽然在翻看着《山海经》,但是自然时刻注意着他的动静,见到他眼睫颤动时就惊喜道:“你醒了伤势还要紧吗”·乔以桐微微一笑道:“多谢肖兄照看,已无大碍。”
肖秦本来满腔的热意在听到这声“肖兄”时,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谓的怅然若失·他看着检查火斑鸠情况的乔以桐,感觉自己想说点什么,可是又实在难以找到什么话能和自己内心匹配起来。
之前两人的决裂果真伤了乔以桐的心,如今他对自己的称呼变了,这一声“兄长”,叫出的究竟是尊敬多一些,还是疏离多一些·他最终迟疑开口道:“这只鸟儿,现在可还好”·乔以桐的语气里有一些真心实意的感激:“比原来虚弱的情况好了太多,估计马上就能醒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乔以桐的话,蛋生的脑袋动了动,睁开了眼睛··“蛋生”乔以桐把他捧在手心里,然后举到面前,“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还是不舒服”·“啾啾。”
蛋生扑棱了两下翅膀,然后探头到乔以桐身后去,像是在寻找刚刚那伙攻击乔以桐的人还在不在··乔以桐笑道:“他们都被你打跑了,蛋生最厉害了。”
蛋生闻言,刚抬起头来自鸣得意地想要吹嘘一番自己,就听到了乔以桐一声非常严肃的“不过·”·“不过,我不是让你待在乾坤囊里不要出来的吗没有你我也能打败他们的。”
蛋生以一种很心疼的目光看着乔以桐衣服上残留的血迹,用喙轻轻地啄了啄他的衣角··乔以桐厚颜无耻道:“这不算,只是轻伤,我不碍事,但是你要是受这么严重的伤,你就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知道吗”·蛋生并不听乔以桐的有些勉强的辩解和套话,而是看向了房间里另外的显得有些多余的一个人。
表情像在问,他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乔以桐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肖秦手上的那本《山海经》·他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笑道:“小时候不懂事在书上乱涂乱画,肖兄见笑了。”
肖秦环顾四周道:“这是你儿时写的,那么你幼时住在这里”· ·凤栖梧十九· ·乔以桐道:“自我有印象起,我就是被婆婆抚养长大的。
至于遇见乔……父亲,然后去风云渡修炼还是七岁以后的事情了·”·被凡间老妇人收养,这么说,乔以桐也是过过清贫日子的人了,自己以前说他从小身份尊贵,不知人间疾苦,随意欺侮他人,确实是冤枉他了。
肖秦一方面确定了自己刚刚的猜想,一方面又忍不住暗自诧异·乔以桐踏上修真之途不过短短九年时间,却已经达到如此修为,看来他的天赋还远在其他人的想象之上。
乔以桐推开这件小木屋的窗户,让阳光洒满这个尘封已久的空间,仿佛也打开了自己尘封已久的记忆··“当年婆婆每日早晨教我读书,让我写一篇感想交给她,然后下午我便可以自行玩耍了,”乔以桐指着窗外一小片被篱笆包围的空地,“婆婆就是在那里种菜的。”
他推开门走出去,打开隔壁的一间房,这里看起来更加的- yin -暗破旧··“这里是婆婆住的地方·”乔以桐道,“她经常坐在这个小凳子上刺绣,来补贴家用。
得到的钱财往往是给我买书籍纸笔或者新奇的小玩具·”·“那位老婆婆一定是个很善良的人,她对你很好·”肖秦道··“你看见那边的书了吗全都是她给我买的,她老是说她是女儿身所以读的书不够多,一直希望我能够读多点书,博学多才。
其实我并不喜读书,只是因为不想她失望,小时才背了那么多书·不过说来也惭愧,”乔以桐笑笑说,“要不是小时候背了那么多书,让我去讲经阁给你们讲课,我一定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过,婆婆要是看到我这样故弄玄虚,不认真对待圣人经典,只是死要面子,肯定会生气·”·在这个朴素的小木屋里,他终于肯放下所有的身段和伪装,承认自己身上存在的那么多不足。
肖秦道:“她很有远见,把你教的很好·”·乔以桐并没有注意道他话语里从未有过的直白的赞美,他的眼睛里充满了一种缅怀的意味:“婆婆虽然穷苦,但是对我而言却不啻于亲生母亲,他们说我母亲出身卑微,可能是把婆婆当成我的生母了吧。
只是我和她虽然情同母子,却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蛋生并不是很懂乔以桐的话语的意思,但是也感受到了他的伤心,贴心地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处蹭了蹭。
肖秦默然,他知道不能再问下去,这话题显然已经触动了乔以桐的伤心处·也许,可以做什么安慰一下他,但是……与他的过去毫无半点交集,甚至在不久前明确表示与他绝交的自己,能做的又有什么呢·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乔以桐立即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再抬起头时已经脸上已经又戴上了原来的完美笑容。
“好了,我们也待的够久了,该回去了·”乔以桐出了门,正对着小木屋,恭敬地拜了三拜··看他祭出墨云扇,肖秦提醒道:“你的衣服……”·乔以桐差点忘了自己身上还有血迹,于是一只手在自己身上上下拂过,衣服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洁白无瑕。
“这衣服防御功能不怎么样,但是好在容易收拾·我们走吧·”·两人乘坐各自的飞行法器,凌云而去··且不论肖秦这一次出行遇险是何种想法,乔以桐一回到凤鸣楼,就把自己关在了藏书阁里面。
“什么木族”自从听见黑衣青年说出这个词,这两个字就一直牢牢盘旋在乔以桐脑海里,他从小没有见过生母,身边其他长老门也都对他生母的事情讳莫如深。
这还是他第一次知晓关于母亲的一点讯息··——“因为你母亲的错误,木族已经付出了代价·”·不论母亲是不是木族人,但是她与木族有关系是确定的。
乔以桐听过不少奇怪的种族,却不知道木族是个什么存在··然而,和上次寻找蛋生的情况一样艰难,翻遍古籍,只找到了到零星的一点记载··“木族人居于天之南,木之底,奉神木为灵。
以神木之佑,得繁盛不息·”·可是再详细的资料,却一个字也没有了··难道这次也要放弃吗乔以桐再次抱怨风云渡身为天下第一修真门派却少的可怜的藏书量。
想到小时候有一次,他追问乔光屹有关母亲的事情,却让他大发雷霆的经历,又觉得非常不甘心··——凭什么他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能知道我偏要和他反着来·乔以桐思考了一下,既然找不到木族的书,直接找母亲也未必不可行。
母亲好歹也是乔光屹名义上的道侣,在风云渡的地位应该是超崇的,如果能够找到风云渡内部记载各年大事的数目,也许可以知晓当年发生的事情·但门派志这样的东西又岂是一般人能见到的,乔以桐有六大真传弟子之一兼镇门长老之子这样高的身份,也仅仅只是知道有门派志这个东西存在而已,别说阅读里面的内容了,他连封面都没有看过。
拟定了想法,实行起来却还有很大问题·乔以桐决定先把这件事情押后不谈,徐徐图之,慢慢调查,事情总归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饶是心里怀揣着这一大堆事情,日子还是得一天天地过,只要乔光屹或者以玄没有宣布讲经阁的惩罚已经结束了,乔以桐就不能停止他在讲台上的胡说八道。
乔以桐一路来到讲经阁,路上看见他的人纷纷侧首回避,步履匆匆地走过,仿佛见了鬼一般的害怕神情,令他感到莫名奇妙··“这是怎么了我今天长得很吓人”他摸摸自己的脸,感觉还是一如既往地丰神俊秀,一看就知“□□”。
自恋的乔以桐却并不知道,在他离开的那一天一夜中,风云渡发生了一件令人震恐的大事·这一切还要从肖秦写给以玄的那封信开始··以玄了解了信的内容后,震怒无比,当即派人将恶意散布乔以桐的不利谣言,甚至侮辱乔以桐的带头几个弟子拿下,以严刑拷打盘问,又顺着这些人的提供的线索找到了曾经参与说过乔以桐坏话的其他弟子,牵连出总共七十四人。
其中,十三人被处死,二十一人被废除修为割掉舌头逐出师门,还有剩下的四十人各自降级一等,罚俸一年,处罚不可谓不严厉,甚至到了残酷的地步了··以玄作为未来很有可能接人现任掌门,成为风云渡下一任掌门实际掌权者,他的态度就足以证明了风云渡高层长老们的态度。
很明显,对于乔以桐这位千年一出的天才,风云渡是绝对维护的·然而以玄这次这样血腥的处罚后面,有没有乔以桐这位受害者的唆使,又有谁知道呢·大多数人都以为正是乔以桐的推波助澜,才有了这次清洗,又怎么敢再往他的面前凑,免得一不小心招惹到他·何况弟子们虽然犯规,应该受到的惩罚却远远没有如今这么重,以玄并未按照门规处置他们,而是给予了他们最残忍的刑罚。
是以以玄明令禁止任何知情人将这件事说出来,只等着这件事随着时间慢慢被人遗忘掉··乔以桐对此并不知情,但是心下却觉得奇怪,不由留了点心神,决定等上完课后在仔细调查一下发生了何事。
于是先将这些不对劲之处抛在了脑后,去讲经阁面对他的一群学生了··“又见面了·”他道··台下回答的声音小了很多,也整齐了很多,乔以桐疑惑地看向台下:“今日为何少了一个人”·“回夫子,”一人道,“李新犯了错,被贬为内门弟子,以后不能在讲经阁修习了。”
李新之前贩卖乔以桐的消息获取灵石,现在为自己不谨慎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乔以桐点点头,风云渡一向纪律森严,弟子如若不够优秀,被降低等级也是常有的事,因此他也并不十分放在心上。
“那真是遗憾·如此,我们剩下的诸位便先开始吧·”·他大略说了一下今天的主要内容,便布置了任务让大家去做,自己则透过纸窗看着外面的风景。
他看着风景,却不知道看他的人把他当做了风景··肖秦并没有去管乔以桐的任务,而是控制不住地盯着他的侧脸看,目光仿佛实质一般凝在了乔以桐身上··乔以桐手拿一卷书,却并不看,而是把它轻轻地抵在自己的下颌上,唇角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细碎的阳光洒在他墨黑的眼瞳里,像是点点的星星落入了夜的天空。
明明五官无一处改变,但是乔以桐原来那张惹人生厌的脸,甚至是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现在都仿佛有了让自己沉醉着迷的魔力··那窗外的枝头上,正站着那只火斑鸠,是了,乔以桐一直很喜欢那只鸟。
喜欢重视的程度,甚至让他有些嫉妒··嫉妒……肖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海里竟然会冒出这个词语·他是疯了吗要不然的话,为什么思想和情绪通通都不受自己控制为什么全身上下都不肯听从他的指挥,反而连血液都鼓动叫嚣着要为乔以桐赴汤蹈火,只为换得他一个稍加满意的笑容·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或许这种情绪早已慢慢堆积,只是表面不显,等到临近满溢出来时,才会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淹没了他所有的心神·“为什么偏偏是他”肖秦的脑海里反反复复这句话。
他本以为他和乔以桐的关系也就会维持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了·却未曾想到命运总是爱戏弄他,果然是天意弄人··不久前他们一起回程,正飞过一处闹市,乔以桐看着下面一群市井少年笑道:“你还记得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吗”·他道:“不是在风云渡吗那次在执礼司后面的小花园里。”
乔以桐笑着摇摇头:“那是你第一次见到我,其实,我认识你比你认识我早三个多月·”·还记得自己当时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会,而后震惊道:“是你我在这街市里生活的那段时间里,一直帮助我的恩人,原来是你”·他脑子里头晕目眩,一时间自己还是个街头混混的记忆向他喷涌而来,关于那个当初神秘少年的一切全部在眼前闪现,一点一滴地汇聚在一起,最后组成一个少年人挺拔的背影,那背影转过身来,正是乔以桐。
——原来是他,居然是他,果然是他·原来他们这么早,就有了相遇的缘分··轰一瞬间血液充上脑海,再睁眼时,他的世界里就什么的都变了。
一直浑浑噩噩直到如今这般地步·· ·凤栖梧二十· ·难道命运竟是如此开玩笑的吗在乔以桐总是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过来与自己搭话时,自己从头到尾地嫌弃他,甚至连头发丝也看不惯。
但是现在乔以桐连看都不屑看他一眼时,他却反而迷失了心窍,焦灼得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你在干什么”叶蓉悄悄对他道,“你发什么呆呢一直盯着乔师兄看个不停,不会又想和他对着干吧”·肖秦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引得整个房间的人都为他侧目。
叶蓉捂脸道:“惨了惨了,肖木头还真被我说中了·”·乔以桐疑惑道:“肖秦,你有何事”·“夫子,我不认同你刚刚阐述的观点。”
肖秦道,其实观点什么的都只是借口,他想要的不过是乔以桐集中在他身上的目光··乔以桐挑眉,表情带上了一丝兴味:“不知有何见解,说来听听”·“是呀,说说呀。”
自从乔以桐的夫子地位稳定之后,还很少有人反驳他,大家想看热闹,纷纷起哄··肖秦直直地盯着乔以桐的眼睛,道:“我不知夫子错在何处,只是单纯认为不对而已。”
乔以桐皱眉看了他一眼,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犯病了·“你既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何必发问还是想清楚再与我辩驳吧。”
“这不是挑衅吗”“找碴”台下弟子纷纷道··肖秦道:“弟子虽然觉得不对,但是想拿话来说时,却又不知该怎么组织语言,窃以为这正是夫子该教导我们的地方,还望夫子赐教一二。”
还真的是来踢馆的讨厌我也不用这样吧,我都替他挡了一剑了,以前有什么不满也该抵消了吧·本来在享受清闲时光,却莫名遭遇无妄之灾的乔以桐感觉很委屈,自然也心情不好起来。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更加不会让导致他心情不好的罪魁祸首舒服,是以充分发挥名家辩驳之术,洋洋洒洒引经据典把肖秦骂了个狗血喷头,末了还让他据此写一篇万字的书稿。
本以为肖秦这下应该得到了教训学乖了,没想到见他落座之前,竟然还笑了一下,看起来很满足·什么毛病乔以桐诧异地挑了挑眉,还是决定不再管他,继续隔空逗着外面的火斑鸠,与蛋生做着精神交流。
打这以后,肖秦和乔以桐仿佛转换了身份,以前是乔以桐没事去找肖秦的“麻烦”,而现在,肖秦则真的是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地找乔以桐的麻烦·乔以桐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每每让肖秦因为自己的无脑行为——在乔以桐看来——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肖秦可以不管,但是以玄这个掌管门派大大小小事务的师兄却不可以不理,尤其是自己还有求师兄时··乔以桐虽然面上不显,但是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来造访以玄的云卿居,还总是带着些精美的小礼物,可谓是在动作上极尽贿赂之实了。
以玄见他这般反常,早就知道他一定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是平日里被这个师弟冷落惯了,好不容易有这样让他主动关心示好的机会,岂肯轻易放弃是以虽然每每看着乔以桐表面上装着正人君子闲话家常,内心却急的团团转的样子,也从不点破,只当没看出来。
乔以桐内心暗骂师兄变态,但是表面还是一副兄友弟恭的好好师弟模样··“师兄,上次我送你的玉鼎宝霖丹,你服用了可好”乔以桐边问边为以玄沏上一杯茶。
“好久没有喝到师弟亲自倒的茶了,”以玄闭上眼睛,微嗅空气中那一抹飘荡的茶香,“多谢师弟,宝丹果真对于固本培元有极大益处·”·乔以桐微笑道:“那就好。”
他打开墨云扇摇了摇,心想按照道理来说,以玄这次都收下我的宝丹了,总该向我示好一下,表示一下身为师兄有什么可以为师弟做的事吧··没想到以玄只是慢慢品着茶,好不悠哉。
好啊乔以桐心想,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师弟就有什么样的师兄……阿不,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师兄本以为以玄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他不但是个聪明人,还是个厚脸皮的人·既然以玄打定主意装不懂,那么乔以桐也只好舍下他那一分死要来的尊贵面子,当一回没脸没皮的师弟了。
“师兄~”乔以桐软软地喊了一声··以玄猝不及防,虎躯一震,差点没把杯子给摔了·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以玄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乔以桐,“不知师弟有何事”·“唉。”
乔以桐叹了一口气,却并不做声,只是显出一副十分忧愁的面容来,穿上女装活脱脱便是一副《深闺怨》中所画的恨嫁小女儿··以玄一直以为天底下没有人比自己更加了解这个师弟了,却在今日才意识到他竟能够如此的矫情。
以玄只好道:“师弟有什么烦心事不若说出来,好看看我能否为师弟解忧·”·乔以桐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于是道:“师兄一定是有方法的,只是肯不肯帮我就难说了。”
以玄道:“能帮自然不会推辞,你说说是什么事”·“师兄,你不是负责处理风云渡的各项事务吗”乔以桐道,“那你处理过的事务肯定都有记载,能给我看看吗”·以玄道:“你没事要看那写枯燥的东西干什么”·乔以桐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听闻咱们风云渡里藏着许多□□,都是藏书阁不能看见的孤本,想知道藏于何处,好翻出来看一看。”
以玄道:“师弟胆子越发大了,既然知道要找的是□□,还敢来问我要”·乔以桐道:“师兄一向对我大方,还总逼着我读书,怎么现在连书都不舍得让我看”·迎着乔以桐略有些挑衅的目光,以玄叹了一口气,败下阵来道:“师弟,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想追查不久前那七十四人的去处”·以玄虽然晾着他,但是毕竟不可能真的放着他不管,早就派人打听了乔以桐最近在办何事,到底是因什么而有求于他。
他早已知晓乔以桐一直打听着他那几位消失的弟子们的下落,因此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乔以桐便敛去了笑意,沉默不语··以玄道:“师弟,我在你眼中便那么冷心冷血,不近人情吗你要是想知道发生了何事,为何不干脆直接问我”·“那里面,毕竟也是有我曾经教过的弟子的,我不能就放着他们消失不管。”
乔以桐缓缓道··“好,那我便带你去看看那些典籍,让你看看你想的所谓真相是不是属实·”·乔以桐站起身行礼道:“那便有劳师兄了。”
两人来到云卿居后山内的一处石壁前,以玄将手掌放于石壁之上,微微运气,石壁应声而开··“这里只有用我、以清或者是五位师父的灵力才能打开,”以玄解释道,“每次只能进去一人。
我便不陪你了·你要找的书籍在右侧石壁离洞口最近处·给你一盏茶时间,务必出来·”·乔以桐应下,走进去时,却听到以玄道:“师弟,你该信我,你本不用这般讨好算计我。”
乔以桐僵硬了一瞬,还是泰然自若地走了进去,直到石壁合上,将以玄的灵识挡在外面后,乔以桐才真正放松下来,靠在石壁上··以玄啊以玄,你要我如何信你分明是你在算计我,若不是我故意在风云渡内散布我想知道那七十四人下落的消息,让你以为你已经彻底掌控了我的思想,你如何会轻易放我进入这典籍室中至于那所谓记载七十四人下落的书籍,不用看也知道一定被以玄事先篡改过了,肯定写着某某触犯那条门规,被发配到灵植园做工,至于灵植园内究竟找不得到那些人,又有谁知道呢·说到底,以玄不愧是乔光屹的得意门生,将他的虚伪冷漠和十足的掌控欲都学了个淋漓尽致。
自己不过是他的师弟,他却每每将自己当做他的所有物,想要完全掌控他这个师弟的生活··以玄说的没错,乔以桐确实不信任他·但是谁又能相信一个在自己身边安插不少密探,只为掌握自己一举一动的人呢·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暗中窥视,才能让这次的计谋这么容易得逞吧。
不管以玄是受乔光屹指示还是别的什么,乔以桐都厌倦了和他玩这种师兄师弟相亲相爱的游戏,只想早早摆脱这对师徒··想到自己时间紧张,乔以桐不再浪费时间,将神识覆盖与整个石室内的所有书籍,快速地扫过他们的名目。
在看到书册《历代五道尊道侣记》时眼前一亮··他忙将书取了下来,翻到自己父亲乔光屹那一页··“凤韶四百五十年,风云渡第九代渡圣乔光屹与木族芷姬于落叶峰成婚,凤韶四百九十年,二人解除道侣关系。”
今天是凤韶五百零六年,这么说乔光屹与母亲在五十六年前成婚,但是又在十六年前分开了·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在我出生的那一年分开乔以桐皱紧了眉头,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居然连这本本该详细记录的《历代五道尊道侣记》,也只简简单单地提了这么一句话。
乔以桐还待继续寻找,然而恍惚意识到一盏茶应该已经快到了·只好不甘愿地将书籍放回原处,而将那本最近的弟子工作事项安排拿在手里,粗略一翻,果然与自己原先所设想并无二致。
石壁缓缓打开了,外面的光亮透了进来·乔以桐忙装作把书放回书架上的样子··以玄见状微笑道:“如何,师弟这次你该信我了吧。”
乔以桐弯腰行礼道:“之前是我错怪师兄了·”·以玄道:“以后记得信我便是,走吧”·乔以桐与他一起在天空中穿梭着,然而脑中想的却是“芷姬”和“落叶峰”两处,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去探看一番了。
 ·凤栖梧二十一· ·乔以桐回到凤鸣楼,在床上趴了一会儿,抓过旁边的蛋生道:“蛋生,我不想再这么下去了·”·“啾啾”蛋生疑惑地看向他。
乔以桐道:“乔光屹从不肯告诉我任何关于我出身的事情,我也就没有追问下去·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更多的东西,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凡事都听他的了。
蛋生,你会支持我吗”·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蛋生:“叽”·乔以桐满意道:“果然还是你爱我。
那落叶峰,我是能闯则闯,不能闯则只能依势而行了·”·所谓依势而行,就是等到乔光屹出关之时,找个时机偷偷摸进去——乔以桐明知以自己的实力根本不能“闯”,只能用这样的说法,却还要找个好听点的声明。
蛋生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但只要是乔以桐想要做的一切事情,它都支持·当然,前提是要带上它一起才行··乔以桐想好了计划,已经开始暗中着手准备,只等乔光屹出关离开落叶峰之时就动手。
他这般忙碌,自然不会再向以前一样经常出去闲逛,所以风云渡内众人看到他的机会就少了许多·这其中关心他尤甚的,便是从前最讨厌他的肖秦··却说肖秦自从发现自己对乔以桐动了些不该动的心思之后,真真是犹如陷入苦海,五内俱焚,坐立难安。
乔以桐的- xing -格,他算是摸的比较清楚了·也许是因为从小在风云渡就受到万人敬仰羡慕,也可以说他自打来了风云渡,就是被千百人捧着长大的·受到过太多的好意,自然就不再看中别人的好意。
他实在是有些没心没肺,对千千万万个谄媚示好视而不见,偏偏乐得和肖秦这个总是和他逆着来的人做了朋友·可见乔以桐这人,天生便有一些“反骨”。
倒贴不在意自己的人,而且把这当成一种新奇的体验,这也是乔以桐这种天之骄子们的通病··肖秦是体验过人世炎凉的人,如何不懂得这些然而懂得越多,他反而越发束手束脚,唯恐自己那天一不小心露出了些对乔以桐的喜爱的意思,立刻换来他弃若敝履的眼神,被他当成其他疯狂的追求者们一样远远地丢弃开去。
于是他便一反常态,非要和他叫板,和他唱反调,总算堪堪维持住了乔以桐对他的一些关注度··可是,两人毕竟在之前就已经绝交了·乔以桐毕竟骄傲,也不会在他明确说了那样伤人的话之后还继续来找他。
是以肖秦和乔以桐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基本上只有等到乔以桐上讲经课的时候才能一解相思之苦了··不见面自然是此情难安,此意难平,但见了面也不过是凭空又添了一层想念。
肖秦一颗萌动的少年春心,就这样反复地受着烈火炙烤着,直把他烤的焦躁难耐··这日,肖秦实在按捺不住,偷偷去凤鸣楼,想要远远地望上心中的少年一眼,哪怕只是看到他现在在做什么也是情愿的。
却不料,正巧碰见乔以桐出门··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令人不齿,但是肖秦终究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远远缀在后面,跟了上去··瞧见乔以桐肩膀上还站着那只红色的斑鸠,那只斑鸠有时还会蹭一蹭乔以桐的脸庞和脖子,这样亲昵的举动让肖秦心里有些滋味复杂。
怎么自己就沦落到要去和一只斑鸠比的地步呢更何况,和一只斑鸠比竟然还没有比赢··乔以桐走走停停地赶着路,专挑僻静的地方走,像是有意避开人群。
肖秦见了不由沉思,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乔以桐来到落叶峰山脚下,他不敢离得太近,如今乔光屹还在山顶洞内修行,若是被他的神识发现了,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连计划也会落空了。
他抖开乾坤囊,拿出罗盘来,在山脚下四处转悠,勘测周遭地形,有时拿飞剑在树上刻下痕迹,有时则以石子在地面上布下记号··做这一切其实都是有原因的,每当乔光屹出关之后,落叶峰都会被一个巨大的阵法包裹住,到时除了乔光屹,谁也不能打开禁制。
乔以桐自然不能说服乔光屹让他进入落叶峰,只好试图自己打破禁制··这禁制强大无比,他不能完全摧毀掉它,只能试图找到它的弱点,用另一个威力巨大的阵法临时将它破开一道小缺口,不管怎样,先让自己能够成功进入。·乔以桐正忙碌着,不料周围树林中却闪现出一个人来,把做贼心虚的他吓了一跳··“你在干什么”·乔以桐定睛一看,不是别人,却正是肖秦,不由松了一口气:“你怎么会在这里”·“啾啾”蛋生戒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完全忘了不久之前它还见过他。
见乔以桐将刚才捡的小石子全部丢掉,又手一翻将飞剑收起,拿出一把墨云扇徐徐打开的时候,肖秦就知道他又开始摆谱了,果不其然,乔以桐慢悠悠又有些居高临下道:“肖兄,你擅闯风云渡禁地,该当何罪”·肖秦道暗自发笑,却反驳:“那你怎么也在这里,你能来我就不能吗”·乔以桐道:“落叶峰乃我师尊清修圣地,我此来乃是应他要求,过来阐述道法。”
肖秦指着地上一堆小石子道:“我怎么不知道,阐述道法还要用到一堆石头”·乔以桐好不慌乱,见状道:“看来你慧根颇为不佳,我早就在课上说过,万事万物无不为道。”
“好吧,”肖秦知道他能说会道,这样下去一定会被他绕进一堆玄而又玄的大道理里面去,干脆摆事实道:“可是据我所知,启华道尊分明还有数十日才出关。
我却不清楚你要怎么见他你掩人耳目在这里,究竟想要干什么坏事”·启华道尊就是乔光屹的道号,其实肖秦也只是根据乔以桐的行为,随口一猜而已,普通人哪里能知道风云渡镇门长老的具体修炼时间但是观察乔以桐的神色,肖秦却知道,自己猜对了。
乔以桐见肖秦咄咄逼人,分明是想搞事情,但木族之事他是一定要彻查到底的,于是神色间也带上了些许不耐:“肖秦,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若非要在此事上阻拦于我,我就……”·仿佛是为了给乔以桐增加气势,蛋生也站在乔以桐肩上怒视着肖秦。
“你就什么”肖秦打断道,看着乔以桐这样疏离厌恶的态度,他只觉得难以忍受,叹了一口气道,“你有没有想过,我问清楚,也许并不是要阻拦你,而是为了帮你”·乔以桐一时愣住了:“你帮我”·肖秦告诫自己不能把好意表示地太明显,于是找借口道:“上次多谢你相救,我总不能白白受你的恩情却不回报。”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乔以桐略带些审视意味地看他,像是在辨别他的话的真假,又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够格帮助他·肖秦有些僵硬地沐浴在这审判的目光下,最后才见他微微一笑,抱拳道:“那么便多谢肖兄慷慨相助了。”
这便是代表同意了,肖秦暗中吐出一口气··“所以你究竟要干什么”肖秦问··乔以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干脆道:“我准备等道尊出关时,以阵法破开落叶峰禁制,进入洞府之中。”
肖秦震惊道:“你疯了这样的重地你也敢闯,一不小心就要丢掉- xing -命”·乔以桐摆摆手:“我又不是你。”
言下之意你以为我的实力不是你这样的小弱鸡能比的,实在是欠扁得很··但肖秦却没有生气,而是再次询问道:“你到底想进去干什么”·“总之,不会做有害于风云渡的事,”乔以桐墨色的眼瞳静静看着肖秦,“只是为了却我一桩执念。
你若不愿,便算了吧·只是,若你敢到处伸张……”·“我说了要报恩,”肖秦闷声打断道,“你只管说我可以做什么便是·”·乔以桐看了他一眼,击掌道:“那便轻松了。
你只需在我进去时负责守在外面,届时看我示意,启动阵法将我放出即可·”本来他还在愁进去了以后该怎么出来,还想着要不要让蛋生试试,现在肖秦的帮助可以说是瞌睡时送来了个枕头了。
想到这里,乔以桐也不由对肖秦生出一丝感激之情,看他也不像之前那么不顺眼了,于是道:“多谢肖兄,事成之后,只要我力能得之物,都将为肖兄亲手奉上·”·肖秦只好装作不在意地扯了一下嘴角,难道和他说,我要的,只有一个你吗·不管如何,两人算是达成了一个共识。
之后就开始戮力行动·乔以桐布置阵法,而肖秦则在旁边帮忙辅助·真正参与了阵法布置,肖秦才发现,乔以桐准备布下的这个阵法有多么的高深,而其威力又有多么的可怕。
看来是只有真传弟子才能接触到的风云渡高级阵法,要不是乔以桐向他解释,以他现在的阵法功底,根本不能理解··“你刚刚为什么拿着罗盘”肖秦有些疑惑。
见他发问,乔以桐叹道:“我原本有些担心这阵法威力太小,并不能破开落叶峰禁制·因此走遍了整个落叶峰外层,最终寻找到那落叶峰禁制最薄弱的地方,正是在此处。”
肖秦道:“怪不得你转来转去·”·“等等,我方才忘了一件事,”乔以桐反应过来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知道我在干什么你跟踪我”·“咳咳,”肖秦不自在道,“我课业不会做,自然要来问夫子的,正巧碰见你出门,就顺便跟上来看看。”
乔以桐目光有些危险:“你以为我会信你吗我把落叶峰禁制的弱点和破解阵法都告诉你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打算对风云渡不利”·“噗。”
肖秦忍不住笑了,“也许这恰恰说明,你其实非常信任我”·乔以桐挑眉道:“你对天道发誓,以后不会对风云渡不利·”·“好好好,我发誓就是。”
肖秦举起右手来,朗声道,“我肖秦在此对天道发誓,绝不做对风云渡不利之事,否则叫我心魔缠身,难登大道·”·天道契约的印记在肖秦的手腕上生成,乔以桐见了笑道:“便给你一次机会,信你了。
继续吧·”· ·凤栖梧二十二· ·经过乔以桐一个多月来的各种布置,还有肖秦的帮忙,落叶峰下的阵法终于布好了·乔以桐非常大方地拿出了自己平日里积攒的数十块上品灵石,还有七块极品灵石,不要钱一样地安放在阵法需要灵力供应的数处。
现在这个阵法,只要有人催动,就可以立即生效了··而不过几日,乔以桐也终于等到了乔光屹出关的日子·他明白乔光屹每逢出关是必要要检查他的修炼情况的,为了避免出差错,比如他进了落叶峰乔光屹却忽然找他,乔以桐主动先去见了乔光屹,倒是让他有些惊讶。
以为他转- xing -了,终于肯上进了些,但是等到检查完乔以桐的学习情况之后,就又铁青了脸色,恨铁不成钢道:“孺子不可教,白浪费了你这么高的天赋,不如让给你师兄”·乔以桐身边的以玄听了这话,愣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觉得果然自家师尊最擅长坑自己。
等到乔光屹让两人退下后,他这个做师兄的明里暗里给乔以桐陪了一万个不是,奈何还是只能换来乔以桐一个疏离至极的微笑,和一番礼数周全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套话来,心里暗自内伤,不知道有多憋闷。
除此之外,父子两人之间还发生了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情——乔光屹勒令乔以桐丢掉他身上那只鸟,说是他整天玩物丧志,只会沉湎于红尘凡物上··这番话不同于之前早就听腻了的训斥,反而是触及了乔以桐的底线,蛋生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
当时就天不怕地不怕地和乔光屹顶撞了起来,讽刺道:“师尊超然物外,从不为这些凡尘俗物所侵扰,人间的这些不必要的情感又怎么能触动师尊那颗一心向道的心呢不过,弟子倒是想知道——您既然这样脱俗,弟子又是出自何处呢难不成是天道赐的”·他这番话一出口,明显戳中了乔光屹的痛处,他似乎是没想到乔以桐竟然会这般嘲讽他,一时间倒是没反应过来,忘记了教训他这个逆子。
乔以桐赶在他怒气蓄满之前逃了出来,毕竟他可不想想想上次一样被打掉小半条命了··见过了乔光屹,乔以桐的心情不甚明朗,他往日的笑容消失不见,- yin -着一张脸来到落叶峰山脚的阵法下,倒是让在阵法旁守着他的肖秦吓了一跳:“怎么了”·“无事。”
乔以桐不愿多说··肖秦试探道:“我听说,启华道尊从小就对你很是严厉……你还好吗”·乔以桐皮笑肉不笑道:“这件事已经像之前我娘那件一样,传的人尽皆知了吗”·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肖秦讷讷道:“这倒也没有……”只是我比较关注你……·“多谢关心,乔某很好,”乔以桐背手观看了一下天象,又查探了一下周遭的大致幻境,最终确定道,“时机已到,可以开启阵法了。”
肖秦应了声,将乔以桐交给他保管的七块极品灵石依次摆放在七个阵眼上,而乔以桐则站在阵法中间,将灵力抽出,催动阵法启动··只见极品灵石首先发出光芒来,七个连成一片,而后每一块都带动散布在四周七块上品灵石启动阵法,一共五十六块灵石光光辉流转,练成了一个精美复杂的阵法图案,齐齐作用之下,阵法开始旋转起来,最后凝结成一个个十分尖锐的光刺,向着落叶峰的禁制狠狠攻击过去两股强悍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简直让整个地面都摇晃了两下,蛋生站在乔以桐肩头,感受着这这可怕的震动。
本来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惊动到风云渡的其他人,好在乔以桐早有准备·此刻,肖秦在乔以桐的示意下将一个钟罩形的法器抛向天空,古朴的钟左右抖动了一下,那巨大的声响和震颤就仿佛被吸收进了钟里,再也没有任何动静,这定山钟本来是乔以桐渡劫时抵挡雷劫的一件护身法宝,现在被他用到了这件事情上,也算是十分适合了。
阵法力量虽然强大,但比起这落叶峰禁制来说,还是差点火候,乔以桐见了,从灵台处祭出飞剑,调动全身灵力集于剑尖处,在阵法的下一波攻击来时与之一起向禁制最薄弱处攻击过去——只见禁制微微抖动两下,从上到下闪过流光,最后终于支撑不住猛烈晃动起来,在被攻击处撕裂开一道人高的长条形口子。
乔以桐的目光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惊喜之情,想到马上就可以探寻到母亲和木族的真相,他几乎立刻就要抬脚进去了,但是一回头,偏偏看见肖秦的有些难以形容的目光,不知怎么就停了下来看着他。
“你……”肖秦道,“此行凶险,你进去了之后,切记小心为上·”·乔以桐有些奇怪肖秦为什么这样关切地嘱咐他,想了想从乾坤囊里拿出一个掌心大的小镜子来,递给他道:“到时候我会通过这面镜子联系你的,记得帮我打开阵法。”
肖秦郑重点头,看见乔以桐和那只火斑鸠的身影消失在阵法的微光中,突然十分嫉妒那只可以与乔以桐共患难同进退的鸟来,毕竟,他只能够在后方,这样远远地看着他,尽量出自己的一分力来帮助他。
他甚至在幻想自己变成那只鸟真是可笑·肖秦摇摇头,盯着那面什么东西都照不出来的镜子细看··乔以桐突破了禁制,熟门熟路地来到乔光屹平时修炼的那个洞府里面。
说实话,他平日里只见过这洞府的最外围的景象,乔光屹一般只在这里接见他和以玄,所以还是第一次进入这个洞府的最深处··他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走去,提防着洞府里藏着什么机关暗器,或是守卫洞府的灵兽。
所幸乔光屹似乎对自己极有自信,并没有搞这些东西·乔以桐在一条极黑极深极的隧道中走着,只感觉四周好像越来越- yin -冷,而气氛也变得压抑了起来,也不知走到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乔光屹的洞府怎么会是这样的这里面,到底埋藏着什么样的目的乔以桐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了··他走着走着,发现身边越来越- shi -,头顶上黏哒哒的不知道在往下滴着什么东西。
心里一阵恶寒感冒出来,乔以桐手心发出一团光亮,他举起来往石壁上照了照,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周围的石壁像是由特殊材质构成,上面有一道一道的仿佛是刀刻出来的痕迹,非常的整齐。
只是非常- shi -,仿佛是被水浸泡着·乔以桐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看,触感不是坚硬的,反而非常绵软,就像是抚摸着什么动物的皮肤一样……乔以桐努力忽略这种怪异感,但是还是恶寒得一阵发毛。
这时墙壁忽然缠颤抖了起来,千万条细长的条状物体动了起来,有些顺着乔以桐的手爬到了他的手臂上,其他的则不停抖动起来,落下来无数粘液——原来这墙壁竟是由无数细长的灰色肉虫子构成的简直渗人·乔以桐眉头立即皱了起来,见那些虫子还在往他身上爬,天生怕虫子的他只觉得无法忍受。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一把火烧了过去·一片火光之中,虫子翻滚着从他身上掉了下去·然而更多的虫子潮水般地涌了上来,乔以桐立即用灵力将它们隔绝在外。
蛋生见状高鸣一声,嘴里也喷出一团火来,落到墙壁上,令人惊讶的是,不像乔以桐之前那团火,很快就灭了,这火居越烧越烈·无数肉虫翻滚着掉了下来,火焰很快将它们燃烧成灰烬。
火势越来越大,最后前后连成一片,足足蔓延了十几米,火光充斥了整个隧道,将这段路上所有的虫子全部烧了个干净··乔以桐顶着灵力罩,走在火焰之中,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灼烧的痛苦,便知这一切都是蛋生的功劳,于是夸奖道:“蛋生,你的火焰越来越厉害了。”
蛋生“啾”了一声,还在乔以桐肩头蹦了两下··乔以桐感叹道:“没想到乔光屹竟然会在洞府里弄这么恶心的东西·”·风云渡有传闻,落叶峰之所以有那么多落叶,一个原因就是山中有一种侵害树木的虫子,害的树木的叶子总是容易脱落。
乔以桐以前曾经多次来到山中,却没有发现,还以为不过是个虚假的传闻,现在却相信了··“原来这些虫子都在这里·”乔以桐道·蛋生不知有没有听懂,随便叫了两声。
越走越往下,四周的环境也越来越冷·乔以桐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走到了落叶的山体下层·渐渐地,口中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白色雾气,脚下有了些碎冰的痕迹。
乔以桐有些担忧:“这里面居然这么冷,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话音刚落,眼前的隧道慢慢变得开阔起来,出现了一团蓝白色的光晕·看来不远处就是出口了。
乔以桐加快速度,数息后便已经身处于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幻境之中··——这里是一个冰晶筑造成的世界·冰雕的树木花草的掩映下,是一座漂浮在半空之中的小巧精致的冰楼。
远远望去,直栏横槛,雕梁画栋,无一不精美繁复·不知道的人也许会以为自己无意间来到了蟾宫之中··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难道那小楼中,会住着那清冷绝美的月宫仙子吗·早年听闻母亲早已因故离去,乔以桐本也不奢望能找到自己的生母,但是如今心头却不由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也许他的娘并没有离开,只是一直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冰楼之中·思及此处,乔以桐立刻来到冰楼之前,谨慎地敲了敲门·· ·凤栖梧二十三· ·门缓缓地开启了,里面果然有人吗乔以桐惊喜之下,屏住呼吸向内看去,然而却什么人都没有发现。
怎么会·“叽叽·”一个奇怪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乔以桐顺着声音看过去,见到一只冰做的小鸟,站在一株粉紫色的珊瑚上,正在向他点头问好。
蛋生瞧见它,有些好奇,过去啄了它一下,一下子把它半条腿啄碎掉了··乔以桐:“……”·蛋生:“……”·冰鸟发出哀哀的鸣叫,用一只脚向远处跳去,企图远离这个伤害它的生物。
乔以桐见这鸟不似活物,却偏偏像真鸟一般活动,应该是一只鸟的魂魄被抽了出来,放入了这冰鸟之中··这种行为会害的这只鸟的魂魄永远被困起来而投不了胎,本质上和傀儡术相近,也算是一种比较- yin -毒的术法来了。
乔以桐不忍见冰鸟一直痛苦哀鸣,从乾坤囊中翻出一张符纸往它身上一贴,火光中冰鸟融化为一滩水,而它被囚禁的魂魄也得以进入轮回转世··不再关注此处,往室内走去。
这里陈设着桌椅,装饰满了花朵的秋千,一整块灵石做成的大床、各式冰雕摆设……造型大多精巧美丽,而且摆放错落有致,与冰楼和谐地融为一体,令人看了赏心悦目。
乔以桐心想到,这里一定是当年他爹和娘一起生活的地方了··方才他绕着这栋小楼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地转了一圈,可是并没有见到其他活物,看来他娘果然已经离开这里了。
此处平时应该只有乔光屹会偶尔来一下··费了大力气到了这里,如果不到处观看一下,实在是亏大了·本着尽可能地寻找当年的蛛丝马迹的想法,乔以桐开始在冰楼中四处转动。
床头的是一个女子的梳妆,上面摆放着梳子,胭脂盒等物,乔以桐将雕花抽屉拉开,里面摆放着数根样式别致的发簪,上面镂空的花朵连花瓣上的脉络都能看清楚,工艺卓绝,令人惊叹。
看来母亲是个爱装扮的人,应该是个美人吧……乔以桐暗想,不过也是,自己的相貌应该是主要遗传自母亲··屋内的小桌上,摆放着全套的细瓷茶具,茶碗扣在茶托中,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嗯,看来母亲爱喝茶,但是乔光屹那个只知道修炼的家伙很显然不懂得什么叫品茶·乔以桐暗自腹诽老爹··走到外面的美人靠上,这里安置这一副绣架,上面还绷着一副未完成的绣品,乔以桐凑过去细细看了。
这幅刺绣并不能算的上好,针脚有些凌乱,绣的是梧桐叶,叶片绣的歪歪扭扭的,不像是梧桐,反而像是粗粗短短的手指,但是因为其流露出来的特殊意味,乔以桐却不禁生出些感动。
修真之人基本不做凡间事务,母亲却愿意为自己刺绣,她当年,就是坐在这张椅子面前,为自己还没有出世的孩子亲手绣东西的吗·乔以桐不忍再看,转而离开了回廊,来到了书房内。
书房的四面墙壁上,都摆满了书,乔以桐细细看去,却都是一些静心凝神的道家修炼功法,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他直觉这里应该会有两人当年留下的一些自稿,但是遍寻不到,就开始按照常见的一些解机关方法瞎折腾。
先是找椅子的扶手,再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后来又一本本地抽出书,结果还是毫无动静·乔以桐一挥衣袖,干脆将整面墙壁的书全部抽了出来··几百本书静静浮在空中,露出了后面的书橱,乔以桐敏锐地发现书橱后面的墙壁上有一些奇怪的线条,先前只拿出一两本书时,他只以为是墙壁本身的纹理,所以没有在意。
现在看来其中大有玄机··乔以桐将手贴在花纹上,往里面灌输灵力,花纹浮现出光芒来,而后连成一片,组成风云渡的门徽,乔以桐眼睛一亮,果然有戏·书橱向两边散开,墙壁则缩上去一截,露出里面一个小天地。
这里是一个开阔的地下世界,灵石发出光亮,映照在四面的矿石上,发出五颜六色的柔光,耳边有淙淙的水声,原来落叶峰下面居然有一条地下暗河··一座小亭子临河而建,乔以桐来到亭子中,发现亭子中间设了一个聚灵阵法,这里的灵气程度居然是整个风云渡的数十倍之多,修炼起来应该事半功倍。
然而他并不对聚灵阵感兴趣,而是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亭子边上的一本书册上··这书边角都已经卷了起来,而且有些书页都掉了·很明显已经有了很多年头,而且经常被人翻看。
要找的东西看来就是它··乔以桐深吸一口气,要打开时却有些紧张·他自嘲地摇了摇头,通过书页回到了已逝的时光··这是乔光屹写的随笔,往往每则只有数言,但是连起来,却让乔以桐知道了很多不明白的事情。
乔光屹从前也是个风云渡重点培养的弟子,所过的生活与乔以桐并没有什么不同,乔以桐快速略过之前的一些琐事,到乔光屹的文字中开始频繁地出现一个女子时,才认真看了起来。
“……奉师命游历于世,抵达木族,本非我所愿·世事难料……”·游历大陆的乔光屹无意路过一个叫做木族的聚居地,没料到木族不允许外人进入,因此受到木族众人的攻击,乔光屹虽然实力高强,奈何木族也不弱,而且人数众多,乔光屹被打成重伤,扔出木族。
木族处于深山野岭,妖兽群居,乔光屹受了重伤没有自保之力,万一受到不明生物攻击,连- xing -命都很难保住·正心生绝望之时,几乎耗尽生机的乔光屹却被一个女子救了。
那个女子姿容绝世,兼之心地善良,无意中发现乔光屹,不忍心看他死去,将他带到了隐蔽的地方安置起来,而后日日为他治疗··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在女子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乔光屹不禁对她心生爱慕之情,想要问明她的来历,娶她为道侣。
岂料女子却连姓名都不肯告诉他·乔光屹本以为女子并不爱自己,黯然神伤·哪知他伤势见好,不日就要到分别之日,女子分明眉目含情,似有不舍之意··乔光屹疑窦丛生,不明白为何她明明也心悦自己,却不给两人一点发展的机会,于是给在女子身后,想要探明她的身份。
但女子似乎有一种秘术,他总是跟丢·数次失败,乔光屹心生一计,装作伤好了离开,但是却暗暗藏身在她身边··他提出离开的要求时,女子并未露出什么表情,只是微笑向他祝好。
然而见他真的走了以后,女子却独自伤心哭泣起来·乔光屹虽然心痛,但是却按捺住自几冲出去安慰她的愿望,等待她回到自己家·想要到那时再出现,光明正大向她提亲。
女子果然止住泪水,像往常一样回去·跟在后面的乔光屹震惊地发现,她竟然走入了木族·虽然木族已经明令禁止他进入,被人发现的话将会大祸临头,但是为了心爱之人,乔光屹毅然不顾自身安危,潜入木族,默默守护在女子身边。
女子的身份终于揭晓,是木族这一代圣女芷姬,之前就知道女子气度不凡,却没料到她身份竟然如此高贵··乔光屹已然明白,自己与芷姬有缘无份,绝不可能在一起。
然而,不知为何,明明理智上已经做出了决定,但是他却一拖再拖,迟迟没有离开··一日,乔光屹不小心被芷姬的婢女发现,泄露了行踪·婢女本来要通知族长处理他这个外族人。
但是却被芷姬拦下了··芷姬着实吃了一惊,虽然也对乔光屹的行为感到惊讶,可责备他了以后,终究不忍心杆塔离开·从次,两人的恋情就隐秘地发展起来。
然而,情爱虽浓,却注定不能长久,芷姬从小就与他人订了婚约··婚期将近,乔光屹提出要带芷姬走·芷姬在族人与乔光屹之间犹豫再三,终于在成婚前夕与乔光屹一起来到风云渡,两人成婚,剩下了乔以桐。
故事到这里,似乎已经得到了一个圆满的结局·然而,接下去乔光屹的叙述却让乔以桐怒火渐生··乔光屹一次外出时,正巧凡间两国大战,一时间死伤遍野。
他作为修真之人,心有不忍,便停留了几天,引渡亡魂·在此期间,于乱军中救了一个亡国公主的- xing -命··公主年幼,对救自己- xing -命的仙长很是依赖。
乔光屹本来只想等她状态稍有好转时就离去,后来却发现自己照顾公主竟然成了一种习惯,难以离开了··历史似乎在此刻重演,芷姬爱上了被自己救下的乔光屹·而乔光屹也爱上了这个孤苦无依的亡国公主。
他开始怀疑自己对芷姬的感情,究竟是对她救命之恩的感激还是真正的爱情··公主是凡人,寿命不过短短一世,七八十年而已,对于修真者来说短暂得仿佛白驹过隙,乔光屹却想陪着她走完这一生。
然而,即使乔光屹对公主的喜爱越来越深,但是却不能对不起为了他抛下一切的芷姬,何况芷姬还曾经救了他的- xing -命,并为他诞下一子··乔光屹虽然尽量遮掩公主的存在,但是也许女子对于爱情天生敏感,芷姬已经察觉到道侣并不再爱他。
芷姬本就背井离乡心情苦闷,再加上孩子刚刚出世,道侣却另有新欢,备受打击之下,修炼时产生了心魔,导致自己修为受损,自此一病不起……·乔以桐看着这些字,眼前浮现起芷姬在病床前的愁容,内心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怒。
乔光屹一向不喜他,本以为他只是天生冷漠,一心向道,却不知他少时竟然如此多情他这样的做法,将母亲置于何地·怪不得自己从小只有父亲没有母亲,原来母亲竟是被他生生害死的·凭什么他为何能做出这样的事乔以桐的双手紧紧握起,父亲往日对自己的种种严厉苛责一时间都浮上了心头,之前他打自己那一掌,也许还没有好透,不然为什么现在胸口疼了起来·如果……如果乔光屹现在出现在这里的话,乔以桐怀疑自己能不能忍住心中的痛苦和愤怒,再与乔光屹继续玩那孝子严父的无聊剧码。
感受到乔以桐微微颤抖的身躯,蛋生知道他此刻一定非常激动,在他耳边“啾啾”加叫了两声,还不停蹭他的脸颊,用自己小小的身躯安慰他··乔以桐摸了摸蛋生,似乎冷静了一些。
毕竟是未经允许偷偷进来的,心中再有不甘,也要以后再与乔光屹理论·乔以桐神情冷漠,将书又放回原地,整理好自己的起伏的思绪,准备顺着原路离开··肖秦还在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在外面等他,不能让他陷入险境。
乔以桐转身,乔光屹平静却隐含着怒意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凤栖梧二十四· ·乔以桐冷不丁见到乔光屹的脸,被吓了一跳,随即明白了自己闯入洞府的行为已经被发现。
他反而定下了心,一句话不说,只是看着父亲,端看他准备怎么处置自己··乔以桐脸上的神情,让乔光屹明白,他已经看到了自己记下的东西·只是不知,他究竟看到了多少·“私闯禁府,该当何罪”乔光屹道。
乔以桐漠然道:“废三级修为,贬为次一级弟子,拘禁三月·”·乔光屹道:“你知道就好,念在你初犯,第一条就不用了,其余两条,自己去受罚。”
言毕就要离开··乔以桐在他背后突然出声道:“为何有人擅自闯入别族人领地,就没有受到惩罚呢”·“什么”·乔以桐故意施施然叹道:“没什么,我就是感叹一下,怎么同样犯了错,我就没那么好运气,没有遇到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子,愿意出来帮我善后呢。”
乔光屹目光蓦然森严起来:“这不是你该管的·”·乔以桐:“哦,都是姓乔的,夫君不管妻子,儿子也就不能管娘亲了对吧·”·乔光屹似乎忍了忍,之后并未理会乔以桐的挖苦,继续向里面走去。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乔以桐被一个人落在原地,看着自己亲爹的背影越来越远,就像小时候无数次自己跟在他背后,却被甩开给以玄师兄一样,乔光屹对他还是这么一副漠不关心,置身事外的态度。
难道今日这件事还不比他的修炼重要吗究竟是他厌恶自己和娘亲,不愿意与他们沾上一点边,还是他乔光屹就是没有良心·乔以桐低下头,平日总是带笑的脸埋在- yin -影中,胸腔起伏,呼吸之声越来越粗。
蛋生察觉了些许不妙,不安地抖动了几下翅膀··“乔光屹你说清楚”乔以桐蓦然爆发,“你给我一个解释……关于我母亲的事,我要一个解释……”·他喊完这句话,还没有等到乔光屹反应,自己眼圈却先红了:“你不能……这么不清不楚,她也不能去的悄无声息……”·乔光屹停住了,却没有转身。
不带感情的声音顺着空气传来,似乎被风沾染上了一丝冰凉的气息:“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曾经对不起她,就是这样·”·乔以桐哪里料到他竟然这样敷衍,似乎连一句借口都懒得找,也丝毫没有安慰自己的意思。
也对,承认自己薄情不是比负起责任要轻松得多吗天下人都是这样··“母亲的坟墓在哪里,十几年来,我竟从未祭拜一次·”·乔光屹有些奇怪道:“芷姬并未去世,只是离开了。”
“什么”乔以桐生出些希望和惊喜,“你是说,母亲虽然得了重病,但是没有死那她现在在哪里,回木族了吗”·“她已经被逐出木族,木族不可能再收留她。”
乔光屹道··“那她能去哪里呢她当年还生着病……你这么多年没有去找她吗”乔以桐焦急问道。
乔光屹眼神闪烁:“她不愿再回风云渡·”·“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乔以桐气极反笑,“曾经有一个女子,为了一个人被族中除名,不能回家乡,这个人本就想要甩掉她,心安理得不来寻找,她自己自然也不能厚着脸皮再回风云渡。
看来这个女子,真是天下最傻的人,不然怎么看上了这么个人渣,竟然害的她在外漂泊几十年,没有一个容身之处”·乔以桐怫然变色,厉声道:“你胡说什么”·“我说的不对吗”乔以桐梗着脖子问道,“我不过感叹一个女子的可悲,难道不是启华道尊自己心虚,非要把人渣之名套到自己头上”·“给我滚出去”·“我偏不你不敢面对现实,那就让我来问你,这些年你良心有愧吗,你捡来的这条命用的舒不舒服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来救你的人也许正风餐露宿无家可回还有……”乔以桐冷笑一声,“和公主在一起这些年有没有浓情蜜意你侬我侬一个活了千年的老道尊,却滥情地爱上了凡间的十几岁女孩,焉知她不是迫于威势不得不依附于你一个贵为公主,却不知廉耻地与有妇之夫有牵扯,恐怕没有哪家正经皇室教这些下三滥的东西吧,真是好一对璧人”·乔光屹听这些话灌入耳朵,气的浑身发抖,待到听到他越说越难听,竟然说到了公主头上,再也忍受不住,瞬间来到乔以桐面前,伸出手就要打死这个逆子——·乔以桐浑然不惧:“怎么,被人戳中了痛处,准备杀人灭口了”·他说这话时,两只眼睛直直钉在乔光屹身上,视线像刀子一样深深刺了进去。
这双眼睛,乔光屹也曾经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过,这样熟悉的目光几乎要戳破他的外壳,逼迫他将最不堪的一面露出来··“也对,就算没有了我,指不定你和公主还有不知道多少个孩子,毕竟老当益壮,不怕没了后代。”
乔以桐愤怒到一定境界,明知此时不该刺激乔光屹,却还是忍不住火上浇油·不为母亲出了这些年的恶气,他真的难以忍受··“孽障”乔光屹怒吼,带着掌风的凌厉一掌就要当头落下·乔以桐闭上了眼睛,心下却凉了,竟然也不再抵抗。
乔光屹没有料到他只是站在那里让他打,完全没有防御的意思,吃了一惊,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这时一个火红的东西突然将乔以桐撞向一边,自己用身躯抗住了饱含威力的一掌,没有让乔以桐被余波伤到一分一毫。
乔以桐猝不及防被人推开,狠狠摔到地上,想到什么猛地提起了心脏,转头就看见包裹着一团火焰的蛋生被狠狠击中,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落下··乔以桐飞扑过去抱住蛋生,见它气息奄奄,俨然已经很难再活下去了。
“蛋生蛋生”乔以桐惊惶地呼唤着它的名字,内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慌,“你没有事吧,你不要离开我”·乔光屹见那鸟帮乔以桐挡住了自己的攻击,放下心来,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免得自己又忍不住对儿子下手。
乔以桐怒吼一声,将蛋生放在了原地,竟然冲了上来,祭出飞剑,凌空刺来·“你为什么杀它”·乔光屹想不到乔以桐竟然对自己动手,又惊又怒,出手格挡:“不过是一只灵禽,你发什么疯”·“我恨你”乔以桐不管不顾,即使知道自己不可能打得过乔光屹,还是揉身攻上来。
乔光屹因为自己之前差点打死儿子,出招颇有几分顾忌,可是见乔以桐招招凌厉,加上自己余怒未消,正需要发泄,也动了真格,要好好给乔以桐一个教训··两人攻势相击,乔以桐远远不敌,完全处于下风,接连受伤。
正当乔以桐心内不甘之时,却听到一个声音道:“道尊请三思”随后一个人也上来帮自己抵御乔光屹,竟然是本该守在外面的肖秦··“你根本毫无抵抗他的能力,快离开”乔以桐危急之中抽空道。
肖秦苦笑道:“我何尝不知道,只是我看到镜子里,你快被打死了·”·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乔以桐暗叹给他镜子反而坏事,不想连累他,只是道:“我不要你帮忙”·然而乔光屹却不理会他们俩究竟什么关系,见乔以桐有人助阵,更加是怒上心头。
乔以桐知道自己不能近身乔光屹,干脆放开飞剑,只靠灵识御剑,飞剑分成数道虚影向乔光屹冲去·闪转腾挪间,乔以桐终究不是乔光屹的对手,飞剑虚影立即被识破,本体却被乔光屹夺走。
乔以桐自己也被一掌打在肩头上,跌落在地·乔以桐吐出一口血,脸上也多了几道血痕··肖秦情急之下上前护住乔以桐,却背后一凉,乔以桐那把飞剑穿胸而过,在自己眼前溅起一簇血花。
刹那间似乎时间都变慢了··乔以桐倏然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剑,剑柄正握在乔光屹手上·此刻乔光屹的脸上沾上了肖秦的血,看起来像是个十恶不赦的魔修。
肖秦站立不住,倒在乔以桐身上,乔以桐连忙扶住他·肖秦的血喷涌出来,流到了乔以桐的白衣上,将他的衣襟染的通红··肖秦见了,伸出手摸上去,笑道:“真对不住,我又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我记得你以前说……你的,衣服……应该不怕脏吧……”·声音越到后来越低微,渐不可闻··乔以桐完全回不过神来,怔怔盯着肖秦血色的胸口,还有不听自己命令的那把飞剑,讷讷无言。
肖秦胸口剧痛,眼前渐渐模糊成一片,视线中只有乔以桐眉心的朱砂越发红艳,恍惚间思绪飘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候他还很讨厌乔以桐,以至见了他哪里都不喜欢,见他长个眉心痣就嘲笑他像个女子。
后来不知何时,目光却总是专注在乔以桐身上,再也移不开来,常看的也是这眉心痣··肖秦苦笑一声,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摸上乔以桐的眉间,喃喃道:“真好看……要活下去……”·只可惜,自己好不容易与他化干戈玉玉帛,却不能陪他一起活下去了……·纷繁的思绪渐渐放空,而后,消逝……最后一刻,似乎有一滴温热的水落在他的脸上。
 ·凤栖梧二十五· ·乔以桐泪水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混合着脸上肖秦和自己的血液,看上去像是哭出了血泪·蛋生躺在一旁,气息微弱,见到他受了伤,而且这样难过,翅膀动了动,仿佛在拼尽全力要挪动到他身边。
乔以桐双膝跪地,将蛋生小小的身躯捧在手掌心,低下了头,身躯止不住颤抖··他用自己的修为温养蛋生,自从蛋生破壳而出的那一刻,他就把它当做是自己的家人,从来没有想过分开的可能。
可是如今,蛋生要离他而去,好友肖秦也为了帮助自己而丧命剑下……·为何偏偏是这把剑·乔以桐看向自己的飞剑,目光非常复杂,有愤怒、有责备、有失望……飞剑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剑身颤动两下,似乎在懊悔为什么自己被别人控制了,还违背主人的意愿杀了主人的好友。
洞外一阵响动传来,是以玄收到乔光屹的命令来处理事情··以玄带着手下,匆忙进来时,见到跪在地上一身是伤的乔以桐,慌忙走过去道:“师弟,你可还好”·乔以桐听到这话,缓缓回过头来看了以玄一样,这含着泪光的一眼成功让以玄的脚钉在了原地,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看见乔以桐身边肖秦的尸体,还有他手上那只平时宝贝的不得了的鸟儿,以玄明白,这次闹大了,恐怕不能善了·但是无论如何,最紧要的还是从盛怒的师尊手下成功保住师弟再说。
所幸乔光屹似乎不准备继续动手惩罚自己这个逆子,吩咐以玄道:“把他带走,锁起来·”·以玄唯唯称是,并不让手下去拉乔以桐,而是自己试探- xing -地走过去,想要搀扶起乔以桐。
一步,两步,三步……洞中寂静极了,甚至能听到以玄的鞋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别过来·”乔以桐开口了,双眼通红,声音十分沙哑。
以玄顿住了,站在原地,捏着自己的袖口,十分踌躇··“哼”乔光屹冷哼一声,“你这个师兄是怎么当的,怪不得师弟被你管教成这样”·以玄一惊抬起头来,他并不想逼迫师弟,但是师命难为,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一边道:“师弟,有什么事,我们先回去再说……”·就这样又向前走了几步,已经十分接近乔以桐了,他跪在原地,背挺的非常直,像是利剑一般,只是微微颤抖。
“霍”地一下,乔以桐猛地站起身来,怀抱着蛋生,站在肖秦的尸身面前,面对着以玄厉声道:“我说了别过来”·以玄从未被师弟如此粗暴对待过,他眼中的乔以桐,一向冷静优雅,颇有人间世家公子王孙贵族的清雅风范,何尝像现在这样狼狈过一愣之下,却被激起些许管束之心来,非要乔以桐听他这个师兄的话跟他回去。
乔以桐见状拿出墨云扇挡在自己身前,以示警告·乔以桐于修道一事上天纵奇才,真比试起来,即使他现在受了伤,以玄也并不一定能敌得过他··乔光屹见状道:“还想抵抗不如连着武器一起收了吧。”
说着纵身飞来,就要像夺走飞剑一样夺走墨云扇··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原本躺在乔以桐手上的蛋生周身突然迸- she -出一道火焰,温度奇高,不似凡间所有,倒像是仙火,明亮到了几乎刺眼的地步,简直就像是燃尽了最后的生命——蛋生拼劲全力挣扎着起身,扑向了乔光屹。
乔光屹猝不及防,不能抵御,只来的及将周身力量聚集于一处,向前方攻去,企图以力打力,化解攻击··两道力量相撞,发出“轰”的巨大爆炸之声,冲击形成的气流将四周的人全部扫荡到一边,实力低微的直接就重伤身亡,乔光屹直面这冲击,也受了伤。
而那火焰虽然也烧到了乔以桐身上,但是却没有半分灼烧感,蛋生的火焰,从来不会伤到乔以桐··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爆炸使得山体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洞,顺着洞向外看去,这里的地下暗河通往外界,从里面看不过是一条小细流,到了外面却奔腾汹涌,水波壮阔。
乔以桐正在思考如何趁着混乱脱身之际,一道轻柔的力量包裹了他,而后温柔托起他,乔以桐连忙抱起肖秦的尸体,将他放在河水之中·火光中,乔以桐看见了一只金红的美丽鸟儿,似乎是个朦胧的凤凰的形状……·以玄见到这个场景,生怕乔以桐就这样一走了之,不顾余波未尽,想冲到乔以桐身边将他拉回来,可惜一块巨石掉了下来砸在面前,待他好不容易绕过巨石,乔以桐已经顺着水波流下,一瞬间只能看见小小的人影。
水流极快,乔以桐水- xing -并不十分好,只是靠着修为才能平安无事·好在这么快的水有望摆脱风云渡,乔以桐拉住了肖秦,尽量让他靠近自己身边·漂了一段时间,似乎到了一个险段,河水波涛汹涌,河道巨石嶙峋,激起阵阵雪白的水花。
乔以桐不得不分神将沿途避开沿途的陷进,好几次险险撞到巨石上,有时实在避不开,就只好将巨石击碎,反而将身上到处擦出了伤口··渐渐的,乔以桐觉察出些许不妙来,普通的河水并不会让他陷入如此困难的境地,这河水显然不对劲,水中似乎蕴含灵气,修真者的一些术法在这河水中被抑制了。
乔以桐想这河水是不是和风云渡的灵脉有关,很可能有人在河水中加了阵法用来封存灵气,现在却使得他自身的灵气也被封了··正思考间,突然身边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不远处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乔以桐措手不及,手没有拉住,肖秦的尸体立刻脱开,瞬间被卷入漆黑的漩涡中。
乔以桐奋力挣扎,才勉强脱身,顷刻间又被河水冲出数里之远,再回头时,肖秦的身影早已了无踪迹·不多时,乔以桐一身- shi -淋淋地趴在水中一块凸出的大石块上,耳边听到水流的轰鸣声,想到今日所见所闻,以及逝去的蛋生和肖秦,怔怔地看着怒吼的波涛。
一夕之间亲情友情俱失,他再也不愿面对父亲乔光屹,风云渡也不能回去了,算是流落在外无家可归·乔以桐就算再坚强,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何况从小受宠长大,- xing -格骄纵的很,从没有吃过这样天大的苦头,受到这样巨大的打击,眼泪不觉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然而外物不会为他的感情所动,冰冷刺骨的水毫不留情地拍打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一时间悲从心来,将脸埋在手臂内,只觉得天地广大,宇宙浩淼,他在其中渺小得仿佛草芥浮萍,没有人在意他的悲喜。
暗自神伤了数个时辰,河水凉意泛上来,寒气针砭入骨,竟是连他这个修真之人都无法抵挡,乔以桐收了收情绪,从河水中趟出,来到岸边··这里是一个荒僻无人烟的小山坡,越过小山坡,是一个废弃的村落,并没有一一户人家,只有些断壁残垣,泥土和稻草堆砌的土墙上面长满了野草,看上去像是下一刻就会坍塌下来,在夕阳下显得无限惨淡。
四野无人,只有稀稀拉拉的虫鸣之声,听了更让人心生悲戚·乔以桐用术法清理了一下的衣物·他这衣服本来不沾凡尘,但是之前打斗时衣服上的阵法被破坏掉了,失去了效力,在加上在水中浸了好几个时辰,也显得破破烂烂。
露野之地并无处可睡,乔以桐也并不打算休息睡觉,只是坐在遗留下来的茅草堆上,呆呆地看着天空中刚刚升起的月亮·听到夜鸦的叫声,就想到那只火红的斑鸠,看见手臂上的伤痕,又想到好友胸前的伤口。
思绪正朦胧间,远方忽然传来一阵人声,伴随着车马行动间发出的喧闹,乔以桐眼神一凛,想到自己的容貌,总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纠纷,干脆扯下衣服上的一块布,将自己的脸包裹了起来。
而后躲在墙后,看看所来究竟是何人·· ·凤栖梧二十六· ·那人声越来越近,很快面前出现了一堆模糊的影子,手上拿着火把,待到他们来了,才发现是凡人的一队商队。
大陆广袤,不同领域所产特产不同,因此常有行商多地往返倒卖货物·这些人估计是没找到投宿的地方,又仗着人多,才勉强在荒郊野外将就一晚··陆一帆指点着所带领的脚夫和商贩安营扎寨,而后拒绝了童仆递过来的汤水,自己看着火堆出神。
他是明京城最大的酒楼听风楼主人的独子,明京城坐落在修仙大宗风云渡脚下,因此受益,十分繁华·他陆家也算是明京城前十的富人了,按理说他应该从小锦衣玉食得长大,现在出来带商队的苦却是他自己要求吃的。
一年前在酒楼偶遇一少年公子,风华神采令他一见倾心,多番打听才知道少年原来是风云渡长老的弟子·为了追寻他的脚步,他愿意放弃凡间的富贵身份,去寻仙问道,奈何自身资质愚钝,毫无修行天赋。
所梦想的瞬间化为泡影·一气之下,陆一帆干脆带着一些资金离家,走南闯北起来,誓要干出自己的一翻事业··然而忘情岂是容易的事,每到夜深人静之时,总会想起当年的惊鸿一瞥。
自己坐于窗边,笑看窗外闲云野鹤,不期然一个白衣少年的身影闯入眼帘,那人站在一只小舟上,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微笑,闲闲背手看着沿河的风景·像是感觉到他探究的视线一样,微微抬起头,那一双灿如星辰的眸子就这样撞进他的心里。
·小舟无人划桨,自动破开水面,凌波而行·那人忽的飞上空中来,像一片树叶般翩然落在他对面的屋檐角上,吓了他好一大跳,怕他跌下来·微风将他的发丝吹拂到他脸上,少年却浑然不顾,而是挑眉道:“你是何人为何一直盯着我看”·他讷讷道:“你……仙术很好。”
少年“哧”地轻笑,从屋檐上跳到他的雅间:“我这是轻功·”·他还待要说些什么,少年已然推门出去了,来到了一间常年被人包下的雅间。
父亲曾说,那是贵人的房间,动不得,可是他却从没见雅间有人用过,原来所谓的贵人就是这少年··摇了摇头,将回忆了无数遍的画面从脑海中抹去,陆一帆站了起来,准备到外面去透透风。
刚过一个拐角,冷不丁前面探出一个白色的人影来,陆一帆顺手拿出剑喝道:“你是何人”·乔以桐眯了眯眼睛,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人自己好像有点印象。
这不是……听风楼酒楼陆老板的儿子吗·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陆一帆见这人半天不说话,不由皱眉道:“为何一直盯着我看”·话一说出口,忽然与多年前的印象重叠,陆一帆自己先愣住了,随即露出一抹苦笑。
乔以桐内心思忖,自己自从来到风云渡,就并无普通凡人的生存经验,不如和商队同行一路,跟着他们学一学,再者现下风云渡一定派出许多人来搜捕自己·和行商之人混在一起也有利于隐匿行迹,因此放软了声音道:“公子大量,小人本是个乞儿,今日乞讨时却被富人大老爷打了一顿,小人心里不服,气的跑到这荒山里来,结果一时不甚却迷路了……”·乔以桐演技还可以,但是前提是他状态正常。
此时他刚刚遭逢巨变,心神不稳,神情恍惚,这乞丐装的实在是不像·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陆一帆反而更加心疑,正想斥责他·陡然看见月光下这个可疑人的清凌凌的眼睛,似乎刚刚哭过,眼边还泛着红晕,像极了那人的眼睛,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想这少年独自一人在野外也不容易,不如暂时收留他··“少爷,这人什么来历,很可疑·”身边一个商贩过来,警惕地看着乔以桐,“你有什么目的”·乔以桐还未说话,陆一帆已经道:“你……你先和我过来吧。”
说罢伸出手,递到乔以桐面前··乔以桐犹豫了一下,将手放上去,他自以为伪装一个天真可怜又无助的小乞丐已经很成功了,却不知在其他人眼里他浑身是破绽。
其他人还待再劝,但是看陆一帆冲他们摆摆手,神色坚决,也就忧心忡忡地坐到一旁去了··篝火边,陆一帆将一个羊肉烧饼递给少年,而后温声问道:“小兄弟,你脸上是怎么回事”他看了看乔以桐脸上裹的白布。
乔以桐有些犹豫地接过了烧饼,却并没有吃,只是道:“前些日子受伤,跌坏了脸·露出来怕吓到人·”·他这番话倒也不是完全说谎,只是旁人反而更加生疑了。
陆一帆打定主意先暂且相信他,于是更添了些怜惜道:“我们总不会嫌弃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少爷,他不想吃就算了,何必理他”一个张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人咬了一口饼,斜眼说道。
乔以桐本已经到了不需要吃凡间食物来充饥的境界,平时吃些冰酪什么的也不过是图个新鲜,今日带着面巾也不方便吃东西·但见众人的反应,只好将面巾撩上去,咬了几口饼。
安寝之时,陆一帆见他没地方睡,问他要不要到他的帐篷里·乔以桐不惯和旁人睡,于是只找借口推开·陆一帆找人给他搭了个一顶小帐篷·虽然陆一帆对他处处照料,但乔以桐没有在这些小恩小惠上纠结,只是打算在离开之时报答一下他们对自己暂时的收容。
风云渡脚下··黑衣青年苍羽和赭衣青年白翎正守在山下,等待乔以桐撞上门来,好救出主上的分魂·突然,风云渡身处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接着熊熊火焰燃起,火光照亮了风云渡的半片天空。
“这是凤火主上怎么了”白翎忧心忡忡道··两人互看一眼,正焦急之时,一只半透明的纸鹤飞来,落在苍羽手心。
苍羽将耳朵靠近纸鹤,凝神细听了一会儿,惊喜道:“主上醒了”·“什么真的”白翎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不住道,“这么多年了,那我们也不用守在这里了,快回去吧。
快回去快回去·”·苍羽笑道:“那是自然,收拾一下东西即刻动身·”·不日,两人已抵达凤族天羽之境·远远望去,空中出现了一条条错落有致的大道小径,在这些空中出现的依托上,是一座座宫殿居室,它们有的早已超出了“路”的大小,险险悬在半空中,却不下落,看起来倒像是浮宫一般。
如果能再后退数百里,才能发现,这些半空中的“道路”竟然是树的枝桠,凤族的整个天羽之境竟然都是建立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的这大树上达天,下抵地,令人一望之下就心生敬畏,感叹造物主的雄奇。
苍羽和白翎两人径直来到大树东方,那里是凤主所居的“建木宫”,也是天羽之境四大宫殿中的主宫殿··经过通报,两人得到允许后进入内殿,层层叠叠的轻纱帷幕后面,似乎躺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们,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他一头如墨的黑发,其中还带有丝丝缕缕的金色,看起来炫目又耀眼··苍羽跪下道:“主上·”·那人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好似累极不愿说话。
苍羽正疑心他主上身体还未恢复,就看见主上一只手撑着身体,慢慢从榻上坐了起来··“我多年沉睡不知世事,你们先说一下你管辖范围内的事吧·”临风淡淡道。
“是·”苍羽应下,他身为苍鹰,是凡鸟中的王者,主管人间诸多领域·这些年来主上不在,凤族大乱,虽然他极力维持所辖领域秩序,但是由于敌对势力的破坏,还是收到了诸多侵扰,也丧失了一部分管辖权。
临风只是安静地听着,并未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苍羽说完之后就退下了,料想主上现下回来,肯定已经听不少人汇报过情况了·果然,之后临风又宣见了青鸟,毕方,比翼鸟、重明鸟等下属,向他们了解了鸟界大致的情况。
·等到基本上所有鸟类都汇报完成之后,临风示意重明鸟修未和苍羽留下·· ·凤栖梧二十七· ·临风问道:“现下孔雀状况如何”·重明鸟应曜道:“雀贼包藏祸心已久,自您……后,就勾结鸟界怀有不轨之心的徒众,侵夺土地,危害人间。
之前我等不曾对他有所防备,被打的措手不及,因此失去了很多疆土·而今我等已经渐渐控制住了局势,打了不少胜仗·如今主上又回来了,自然叫他自尝恶果。
雀贼纵容属下危害人间,迟早会遭到报应·”·临风点点头,思考了一会道:“做的很好·既然缪青急于开拓疆土,就偏偏不叫他如愿以偿·在中土多加人手,困住缪青的中坚力量,我有的是时间陪他慢慢磨,但他却耗不起。”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应耀领命··临风扶手踱了两步,又对毕方鸟道:“云炎,凤族之事,还要劳烦你代为处理一些时日·”·苍羽和比翼鸟夫妇大惊道:“这是为何主上还要离开吗”·毕方鸟云炎神色淡淡,声音也不起波澜:“主上还要下界吗。”
他这虽是问句,但口吻仿佛已经确定··青鸟于医道上颇为精通,皱眉道:“可是主上魂魄并未完全融合,这样下界的话,不仅自己身体受损,且下界后能力也会受到限制。”
临风却道:“事有紧急,不得不如此·”他不放心他的人类··青鸟和其他人还要再劝,却被临风一个手势给制止了·只好低下头不发声,但是内心究竟是否赞同却不得而知。
无论如何,临风身为凤主,他的命令是所有鸟类都必须要遵从的··临风见状道:“准备下界事宜·”立时有随侍人员将他的话传达出去··对于遥远的凤族发生的事情,还处在人间一个偏僻小角落的乔以桐全然不知。
他与商队居住在一起,沿途生活了赶了两三天路,也路过不少城镇,几乎在每个镇都发现了暗中追捕他的风云渡弟子·好在乔以桐和凡人混在一起,一时难以被人察觉。
陆一帆一家受风云渡庇护,才得以在明京城拥有一席之地,再加上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是风云渡弟子,因此每次遇到风云渡之人,陆一帆都会好生款待一番,给予丰厚的资助,顺便探听那人近况。
这次从风云渡弟子口中得知乔以桐不慎遇袭,现下被带到风云渡外生死不明的消息,心中好一阵突突乱跳,半晌才强颜欢笑着将那弟子送走了·此后沿途却一直心神不宁。
乔以桐虽然有意避开风云渡弟子,但他神识放开,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待听到那蹩脚的借口时,忍不住笑道这一定是以玄为了保住师尊的颜面才放出的假话,只是不知有多少人会信·“陆兄,想什么呢”乔以桐走过去,将一个刚买的玫瑰酥饼递给陆一帆。
陆一帆一愣,谢过吃了起来·之前乔以桐直呼陆一帆其名,旁人见他不叫陆一帆“少爷”“少主”,便责怪他不懂礼貌,陆一帆倒不是十分在意,还让他叫他“大哥”,说这样更亲切些。
可这身份不明的人却只愿意叫他“陆兄”··“小佟,你病好些了吗”陆一帆关切道··乔以桐不肯透露自己姓名,只取自己名字最后一个桐字为姓,说自己姓佟。
这几天陆一帆招待风云渡弟子时,未免麻烦,都说自己生病了要独自休息,并不与风云渡之人接触,是以陆一帆有此一问··“好多了,本就是晚上受凉了才有的小风寒。”
乔以桐道··陆一帆道:“之前早就与你说可以到我帐中休息,我的帐篷最暖和,你又并不是不清楚·”·乔以桐笑笑不说话·陆一帆看着他弯弯的明亮眼睛,神思恍惚。
越与这姓佟的少年相处,就越觉得他身形,气质和乔以桐相像·结合风云渡弟子带来的消息,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眼前这个少年就是乔以桐可是,乔以桐一向清雅高傲,对待陌生人往往神色淡淡,甚至不加理会,似乎还有一些洁癖……可是眼前这个人衣服有些破损脏污,人也挺好相处,他真的会是乔以桐吗·乔以桐哪里知道他的心思,也自然不会特意揣测他的心思。
自己去窗前去看风景了··当他横坐在窗台上,手肘随意搭在自己的膝盖上,背斜斜倚靠在窗户边框上时,身形一下子与陆一帆脑海中站在飞檐翘角上的少年重合,使陆一帆的心突然间快得像是要跳出胸口,几次想上前去询问,到最后却生生忍住了。
几日后,一行人正在栈道上行走,他们已经来到了冲南府,有名的崇山峻岭汇聚之地·山上生长着很多修真界所需灵药,但是由于地形问题,这里很难建造道路,采药或者买药的人只能从栈道上去。
栈道一侧是嶙峋凸起的尖锐山石,另一侧是一望就令人心生恐惧的万丈深渊,脚下却只是薄薄窄窄的一层木板·大家走在上面,只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份··乔以桐只消展开墨云扇,疏忽之间就能登临绝顶,但是现如今他扮演一个凡人,自然不能这样做,他也不甚在意,和大家一起爬栈道,途中还悄悄帮助一位差点摔下去的老者稳住身体。
正走着,忽然脚下的木板开始颤抖起来,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咚咚咚”声,在场众人都警惕起来,陆一帆做了个手势让大家做好准备·忽然之间大家都静了下来,除了身边人的呼吸声和山谷下吹上来的风声,只能听见那一阵阵的“咚咚”之声越来越近。
正紧张间,又有一个年老的□□声传来,嘴里不清不楚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这时众人才看清楚原来对面跑过来一个老道士,这咚咚声音就是他在栈道上面疾跑发出的。
道士没想到对面有人,来不及刹住脚就撞到打头的领路的汉子,那汉子嘴一张就要开骂,却被道士推到靠山壁的一边,急急忙忙道:“快跑啊快跑”·他这样疯癫,又有谁肯理他那道士横冲直撞过来,人人自危,只怕被他不小心挤下悬崖,但道士只把人往栈道里面推,他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这么狭小的缝隙跑,竟然也全无问题。
乔以桐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道士好生眼熟,不就是那天酒楼里和赭衣少年起争执的臭道士吗怎么,今天又嘴贱被人追着打了·老道士正跑着,忽然一只手横在他面前,抬眼看去,是一个蒙着脸的少年,正眼带戏谑的看着他。
他试图推来挡道的手臂,却纹丝不动,再自此观察少年,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是你小子啊·快让开路给道爷·”·“老人家眼神好得很,瞧出来我了。
不过,”乔以桐摇了摇手指道,“你先回答为什么跑,再给你让路· ”·老道士急道:“后面有鬼啊还能为什么”·“什么”众行商听到,纷纷面露担忧焦急之色。
乔以桐皱眉道:“鬼”大白天出现鬼·老道士道:“再不跑,只怕我们能都要变成鬼咯”说罢伸手去推开乔以桐。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仿佛是为了印证老道士的话似的,栈道后面的拐角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承受了什么大的重量而不堪重负·随后,一群腐尸或爬或跑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啊啊啊啊啊鬼啊,真的是鬼”·有人大叫起来,慌不择路地转身而逃,结果反而撞到其他人身上,差点两个人都掉下深渊,好在被其他人扶住了。
有了这一出,大家不敢再在栈道上随意奔跑,只是看着越来越逼近的腐尸眼含畏惧··乔以桐仔细看那些腐尸,见他们都穿着普通凡人的衣服,看来都是山上的山民,只是不知道现在为什么变成了没有神智的行尸走肉。
陆一帆虽然从未见到这样可怖的景象,但他身为领队必须负起责任,当下组织众人向后撤退··结果大家还没有跑多久,就见那道士又“咚咚咚”跑了回来,一边喊着:“下面也有”·众人听了,面露担忧之色,一时间卡在这半空之中,不上不下,竟无退路可走。
陆一帆并未迟疑多久,拔出剑来大声道:“既然这样,大家就杀出一条血路”·“对,都是汉子还怕死吗”有人附和道。
“杀出去,娘们儿还在家里等着呢”·众人虽然胆怯,但都强行鼓起勇气,抽出随身带的佩刀来··陆一帆伸手将乔以桐拉到自己身后道:“小佟,你没有武器,站在我身后不要乱跑,我护着你。”
乔以桐看了看陆一帆拉着自己的手,垂下眼睛,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很快栈道前后的腐尸就都逼近了,行商们胆子大一点的,举起刀向腐尸砍过去,只听“欻”的一声,腐尸肩膀就被削了下来,但那腐尸歪歪头,露出空洞的眼眶,毫无停顿地又向前扑去·身边的人急忙手忙脚乱地砍了上去,待到一人将腐尸的头完全砍掉,腐尸才听了下来,倒在栈道上。
陆一帆见状道:“弱点是头大家攻击头部”·众人纷纷应下,但是腐尸数量极多,又没有疼痛,不知疲倦,如何抵挡得住很快,就有一人被腐尸扑在地下,啃咬起来。
“啊啊啊啊”那人惨叫起来·陆一帆一刀把腐尸砍翻,扶起那商人回到队伍,他大腿上的肉已经被撕扯掉一块,鲜血直流··众人明白自己今天难逃一死,越战越慌,有人忍不住奔溃起来。
陆一帆一着不慎,刀砍在山石上震脱出手,腐尸就乘着这个机会扑上来,正当陆一帆以为自己- xing -命就要断送在这里之时,他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把扇子化解了- xing -命危机,一把他非常熟悉的扇子——墨云扇。
 ·凤栖梧二十八· ·顺着扇子看去,面裹白布的少年站在他身前,轻轻松松挡下了腐尸致命的一击··陆一帆有些怔怔,而后惊喜道:“……果然是你。”
乔以桐叹了一口气,他一开始没有出手,是以为行商们可以自己解决腐尸,但是没想到这邪物数量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缠,这才出手相助·这个地方料想不会有风云渡来追捕他的人,那么面巾带了也毫无意义,乔以桐伸手摘下耳后的布料,轻轻一扬,那白布就被风卷着飞下深渊,露出一张笔墨难以描绘的俊美面容。
自从乔以桐的飞剑刺死肖秦,他就再也没有用过那把剑,如今武器只剩下墨云扇一件了·乔以桐手持墨云扇,展开向前后两方轻轻扇了几下,天地间忽然卷上来阵阵狂风,将腐尸们逼退了十尺之远。
而后乔以桐轻旋手腕,姿势玄妙难言,墨云扇在他手上转了一圈,忽然幻化成两把,手上微微用劲,扇子就旋转着飞入了腐尸群中,割麦子一样收割着腐尸们的头颅··“当”“咚”之声响成一片,不少掉下来的头都顺着栈道的缝隙滚到山谷中去了,完成了任务的墨云扇在空中合二为一,又旋转着飞回乔以桐手中。
乔以桐手执扇柄,侧首轻轻吹去上面的一滴残血··整个过程只数息的时间,没有丝毫凝滞,待腐尸都被解决之后,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那举重若轻的少年——他们早该发现,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小乞丐。
陆一帆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致谢道:“若不是乔仙长,只怕我们所有人的- xing -命都要搭在这里了·”·必要时除魔卫道,帮助凡人脱困是修真者约定俗成的规则之一,何况之前陆一帆很照顾自己,乔以桐并不把这点事放在心上。
还没等他说什么,那老道士又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大喊道:“诶呀,遭了遭了,还是快跑吧”·乔以桐疑惑道:“不是都解决了吗为何还要跑”其他人也投来不解的目光。
“你马上就知道了”道士话音刚落,远方忽然传来一阵车轮碾压在地上的轱辘声·这声音断断续续,一忽儿大得很,一忽儿不仔细听就完全听不到,令人头皮发麻。
天空忽然黑了,大家本以为是上方飘来了乌云,然而苍灰色的天空中,并无一丝云朵·乔以桐却知道那是- yin -气太盛而导致的异变·看来这次来的东西很不简单。
在场有人忽然惊叫起来,用手指着不远处的天空,在山壁后面,缓缓探出一个巨大的怪鸟的脑袋·然而更吃惊的在后面,一个又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到底有多少个怪物”有人崩溃道。
“只有一个就够我们吃一壶的了”老道士摇头叹息··怪鸟越来越近,与此同时那车辆行驶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越是紧迫,越要冷静,乔以桐凝神细思,风云渡灵禽园中,并没有这种妖兽·但是,这鸟的特征,却让他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看到过··怪鸟整个庞大的身躯终于完全露出来,它通体成青黑色,身上羽毛斑驳杂乱,有些地方露出□□的皮肤斑块,长有九个巨大的头颅,喙部细长尖利,像是一把钢刺。
双目赤红,眼珠凸出,眼角溃烂,像是要流出脓水·它飞过的地方,一路滴滴答答地流下黑色的污血,有的沾到山壁上,山壁立刻被腐蚀··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乔以桐的目光落在怪鸟断掉的第十根脖子上,这才意识到它究竟是什么——传说中的妖兽鬼车居然会在这个小山村中。
鬼车猛地向下冲刺过来,乔以桐连忙抖开墨云扇,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屏障,堪堪抵挡住了猛烈的攻击··老道士见状惊喜地躲在他的背后道:“小兄弟,你行啊,你能打得过它呀。”
乔以桐灵气在丹田周转一圈,周身气势突然向外澎湃开来,鬼车始料不及,被震退数丈之远··“好好好”老道士欢呼雀跃。
“这位道长,您可闭嘴吧”乔以桐呼吸微微急促,他明白刚刚只不过是趁鬼车没有反应过来,抢占了先机,接下来要打败鬼车可就不容易了。
他完全没有把握能够护住后方的那些商人,但是,如果不救他们,他们的下场应该就是和这些腐尸一样吧·乔以桐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些横七竖八的腐尸,他们生前应该都是山上的居民。
鬼车再次俯冲过来,乔以桐抵挡住了八个脑袋,但是还有一个脑袋却避过了他的防御范围,向后方的陆一帆啄去,乔以桐立刻去救,逼退鬼车的同时肩膀上的衣服被撕扯掉了一大片。
“以桐,你没事吧”陆一帆情急之下,忘记了叫他“仙长”,而是叫出了自己心中默念已久的称谓··乔以桐摇摇头,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从乾坤囊中拿出几枚纸鹤,轻轻一吹,纸鹤就“倏”地变大,扇动翅膀悬浮在半空之中。
乔以桐道:“你们快上去”·这些人虽然感念乔以桐的救命之情,但是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并不能帮助到他一分一毫,而且毕竟自己也想要活命,因此都挤上了纸鹤上面。
然而陆一帆却不肯上去,只说:“不能剩你一个人,我留在这里陪你·”·没了陆少爷,陆老爷不知道会如何惩罚大家,这些商人纷纷规劝陆一帆一起走,陆一帆的神色却坚决得很。
乔以桐看向陆一帆,陆一帆道:“刚刚若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死了·”·“你·”乔以桐无奈一笑,伸手向上一托,陆一帆忽然感到自己被一阵无形的力量托起,而后不受控制地飞到纸鹤上,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回去吧,你还有一个……在乎你的父亲·”乔以桐不知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说下这句话··“那……道爷我也走咯,小公子你自求多福~”老道士说着跳上纸鹤,抱住它的脖子。
乔以桐几乎要被他这轻佻的语气气笑了,不过这老道士的身形倒还是像以前一样灵活,逃跑比谁都快··鬼车见状调转方向截堵众人,却被乔以桐拦住·愤怒之下回身和乔以桐激烈地争斗了起来。
陆一帆被众人强压住坐在纸鹤上,看着栈道上身形瘦弱的少年正奋力对抗使他数十倍的怪物,一时间剧痛涌上心头,心情难以言喻,只能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到几乎出血的状态。
他从来不曾像这一刻这样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只有足够强的人才能有资格与他站在一起,甚至保护他不受任何外界的伤害吧……他只愿,他能化险为夷,平安无事……·乔以桐凝神静气,全心对付鬼车。
他不曾想歼灭这鬼车,只不过是能拖延一会儿极拖延一会儿,最好再伤它多一些,等到自己坚持不住时,就寻个空儿脱身··鬼车不愧是记载在古书中的妖兽,战斗力异常高,尤其是其有九个脑袋,攻击敌人令人防不胜防,更加棘手的是它的血液,沾到衣服就会被腐蚀。
好在乔以桐毕竟是天下玄门大宗风云渡的真传弟子,又是一个不世出的修真天才,才堪堪与鬼车战成平手,只是失去了本命飞剑,要赢却不易··栈道在打斗过程中碎成一片片,乔以桐只能没有落脚的地方,只好踩在山壁突出的山石上。
他体力渐失,无心恋战,飞到半空之中正准备走,却忽然看见栈道的边缘,走过来一个黑衣的小少年··很明显鬼车也看见了这个孩子,它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留不住乔以桐,干脆转移了目标,三个头齐齐向孩子啄去。
乔以桐夺路奔去,拔下头上一根束发的木簪向前扔去,木簪也不是凡品,竟然变成了一道小剑的模样,一下子刺穿了鬼车的一个头颅,将它的脖子钉在山壁上··鬼车吃痛的怪叫,伸出利爪来抓乔以桐,乔以桐身法灵活地躲过,没想到空中忽然- she -来一股毒液,他避之不及,毒液溅了一些在眼睛里,刹那间感到一震剧痛,心神不稳之下一脚踩空,直直掉下栈道下面的深渊。
乔以桐心道:“不妙·”不期自己的手被一个人拉住了·那人用劲全力拉着他,攥的他手都发疼··这里没有别的人,难道是刚刚那个孩子吗乔以桐另一只空着的右手摸到自己的左手上,果然摸到了一个小小的手。
“快……上来”那小少年咬紧牙龈说道··乔以桐也不废话,一运气翻身有回到栈道上,只是当他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当前局势时,才发现自己眼前漆黑一片。
真是……自己失明了吗还真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能塞牙,乔以桐只能自嘲最近的背运程度·刚刚鬼车是趁他不注意从口中- she -出一股毒液的,他没有料到鬼车居然留有这一手,这时候才发出来。
看来,他低估了它··既然眼睛看不见,乔以桐便放开了神识,鬼车离他很近,应该逃不出他神识能“看”到的距离··然而,乔以桐的神识里,只有身边有小小的一团金光,看上去是那个小少年的气息,除此之外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yin -气,似乎这处浓郁一些,又似乎那处有一个黑色的朦胧的身形,完全不能借此辨别出鬼车的方位。
鬼车是极- yin -极恶之鸟,它虽有实体,但是其实完全是由- yin -气构成的,而这四周因为充满了死人的怨气,是以- yin -气浓厚,鬼车藏匿其中,如鱼得水,乔以桐很难发现它。
正踌躇着想办法时,忽然听的耳边一件东西划过,而后在半空中砸中了某个东西,发出了沉闷的碰撞声··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跟着声音·”一个稚嫩的男童音。
乔以桐立刻明白那孩子是要自己根据他扔东西的方位来攻击·当下细细分辨,而后沉着地将灵力向来的地方攻去·· ·凤栖梧二十九· ·那小少年不知哪来的那么大的劲,将脚下的栈道的木板拆了开来,而后向空中的鬼车掷去。
鬼车离他那么远,他却每次都能掷在鬼车身上,甚至破开鬼车的皮肤,让它痛叫··乔以桐不知为何,忽然对小少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按照他的指示,击得鬼车哀嚎不已。
见鬼车反应那么大,乔以桐立刻知道他刚才数次攻击,都打在了鬼车的弱点上·那孩子对鬼车如此了解,定然来历不简单··将自己剩下的大半数灵气都聚集在一起,乔以桐向鬼车发出了致命一击,鬼车终于不敌,跌下深渊。
乔以桐落在被拆的七七八八的栈道上,靠着山壁剧烈地喘息··这时那男童靠近,两只手轻轻握住乔以桐的手·发现小少年在他右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要拿走他的墨云扇,乔以桐心里微微一动,顺势松开手,墨云扇“啪”的一声掉在木板上。
他孤身在外必须怀有自保之心,这小少年来历不明,即使刚刚他们曾并肩作战过,但毕竟还是个只见了一次面的陌生人,由不得他不防备·墨云扇认他为主,旁人来了也是无用,不如以墨云扇为诱饵,试探小少年一番。
乔以桐心里百转千回,那少年却只是帮他捡起扇子,放在他另一只手上,而后执起他蹭伤刮伤的右手,轻轻吹了吹气:“疼吗”·感到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自己的手上,乔以桐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少年自顾自说道:“一定很疼,它们……该死·”·乔以桐道:“鬼车上天害理,确实为世俗不能容的恶鸟·不过,你是……”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他话还没有说完,小少年忽然“嘘”了一声,道:“有人来了。”
过了一会儿,神识中果然闯进来一个人的身影·乔以桐心中怪异之感越来越浓,怎么自己还没有察觉的时候,这孩子已经知道了他实力究竟如何·“这位道友身手果然不凡”一个颇为无赖的声音响起,原来是那老道士,他坐在纸鹤上又飞回来了,只是不知他为何去而复返·老道士似乎猜出他心中所想,主动解释道:“老道我想着,总不能让道友一人出力啊,老道士白活了这么多年,斩妖除魔这些事总该帮帮忙是不是只是没想到啊,没想要小道友如此神勇,已经将那鬼车打败,如此,看来就没老道爷我什么事了哈哈哈。”
“不算晚·”小少年漠然道,“你还有机会·”他指了指远方,那里的天空漆黑一片,好似被浓墨浸染,而那层层涌动的黑云中,有几个黑影正在逼近。
老道士“哈哈哈”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公鸭被掐住了脖子,显得有些滑稽·乔以桐虽然看不见,但是大致能猜到是什么事情·他也是天- xing -豁达,处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中,竟然还能被老道士逗的嘴角弯了弯。
但笑过之后,乔以桐的面容还是显出凝重来,鬼车如此之多,以他现在的处境,想要取胜绝无可能·但若是逃走的话……墨云扇只载着自己也许能快的过鬼车,但这里除了他自己另外还有两个人。
而纸鹤,又是无论如何飞不过鬼车的··现今也只有像上次一样,趁着鬼车还没有来,先让他们走,自己阻拦鬼车的追击·等他们走了以后,只剩自己一个人,再寻求脱身的空隙也容易一些。
乔以桐想定主意,刚一开口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那小少年道:“你为什么总要这样不顾自己”·……什么乔以桐被他说的一愣。
小少年道:“我不走·”·“额,额,那我,我……”老道士猜出了乔以桐的打算,刚想说自己还是先走,乔以桐殿后,但是不知怎么被那男童冷冷的目光一逼视,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不管怎么说,乔以桐刚刚已经救了他一次,他是要有多厚的脸皮,才会再次丢下他不顾自己一个人逃离做人不能太没良心·更何况这个姓乔的小伙子眼睛不好使了,处境只比刚刚更加凶险。
“……老道我留下来陪你一起·”他最终神色郁郁地说道··乔以桐全身灵气暴涨,已经准备好与正疾驰而来的鬼车作战·却听小少年道:“什么也别做。”
乔以桐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着小少年,他神色淡淡道:“呆在原地等着被抓就行·”·“你是要我们等死你这孩子。”
老道士不可置信道··小少年似乎不想理老道士,但是看乔以桐也露出不解之色,用他那稚嫩的童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鬼车向来独自出没,从不成群结伴。
面前这群鬼车既然一起出动,身后必有人指示·如此,它们应当暂时不会伤害我们,只是要把我们的带到统领它们的首领那里再行发落·”·乔以桐虽然从古书中看见过关于鬼车的记载,可是那记载终究也只是一言半语,信息少的可怜。
何意这小少年不过六七岁的年纪,竟然如此了解鬼车的习- xing -且他说话,毫无半点童稚之色,反而显得比他还要老成,处处透着诡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目前已经别无他法,乔以桐和老道士便按照小少年说的方法来做。
果然,鬼扯们只是用利爪抓着他们,飞上了山上的一处小村落中,将他们锁在了一间屋子里,然后围在外面看守,却并没有伤害他们··老道士左右看看屋子四周,躺到床上啧啧赞叹道:“这间房子还不错嘛,看起来是村长住的。”
随即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下去·”小少年道··“嗯”老道士一愣,嚷道,“小娃娃牙都没长齐,就开始挑道爷的刺了”·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让他睡床,”小少年道,而后伸出短短的手指向地上一指,“你睡这里。”
老道士一下从床上蹦起来:“道爷我没听错吧”·小少年不屑地看了老道士一眼,走到乔以桐身边,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别让他欺负你。”
乔以桐只感到握住他的手软软的胖乎乎的,因为手指太短,只能握住他的两个手指,他从未接触过这样小这样可爱的孩子,被他摇了两下心都化了,还有什么要求不答应的。
再说他本也就不是那种处处为他人着想,不考虑自己的人,在风云渡也是骄纵惯了的,这道士既然如此不识好歹,自己又何必忍让他·当下拿出墨云扇指着道士说道:“你没听错。
快让开·”·老道士似乎很不忿,但是碍于乔以桐的武力威胁,奈何不了他,只好气呼呼地走下地,捡了一些干草柴火之类的扑在地上坐了··乔以桐拉着小少年坐在床上道:“小孩子吃住都应该好些,才能长高。”
方才这小少年助他战鬼车,与他共存亡·他不能说不感动,虽然小少年身上还有许多谜团,但是他私心里已经决定不管他身份如何,都好好对他了··“你叫什么名字”他柔声问道。
小少年反问:“你为什么不先说·”·乔以桐微微一笑:“乔以桐,你可以叫我乔大哥·”·“桐桐·”·乔以桐一愣,随即展眉道:“好,乔大哥我呢,就让你占这个便宜,那现在可以说你的名字了吧。”
孩童喜欢叫人叠字称谓本是寻常,可是眼前这小少年分明不同于一般凡间乡野少年,乔以桐竟也毫不在意··“临风·”小少年认真道,“我记住了桐桐的名字,桐桐也要记住我的。”
乔以桐装做疑惑的样子:“怎么办,太难了,我好像已经忘记了·”感到小少年握着自己的手越收越紧,才笑道:“我错了错了,哥哥答应你,临风。”
临风笑了起来,玉雪可爱的脸上绽放出光彩,只可惜乔以桐却看不见·临风笑着笑着,忧色忽然浮上孩童本该天真无邪的脸庞·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乔以桐闭上的双眼,感觉到之间乔以桐的睫毛轻颤。
“疼吗”·“哥哥我会怕疼吗”乔以桐挑眉,“临风放心,这毒- xing -虽然强,但是哥哥修为上去了以后,眼睛会好的。”
其实毒液入眼,钻心疼痛,乔以桐娇生惯养长大,很是怕疼·但是他现在把临风当作自己的弟弟,自认为要为他树立起一个好榜样,在他面前保持一个好哥哥的英武形象,因此只是强忍着,随口胡说逞英雄而已。
临风在他的眼睛上吹了口气,道:“哥哥别怕,你的眼睛很快就会好的·”·乔以桐当他在安慰自己,心里暖融融一片,只是微笑而已·当夜和临风一起睡在着狭小简陋的农舍内,竟也不觉得苦,反而别有一番新奇滋味。
山上夜间风凉,冷风透过门窗缝隙刮进来,冻的人骨髓发寒·那老道士睡在地下干草堆上,不住喊冷,乔以桐身为修真者不惧严寒,把自己床上的被子丢给他·乔以桐怕临风年幼受凉生病,将他搂在怀里罩住,没想到接触他的身躯,却感到非常温暖。
临风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滚到乔以桐怀里,面对着他,两人依偎在一起舒服极了·黑暗中,没有人看见临风忽然睁开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了乔以桐许久,最后伸出手抱住乔以桐的一只手臂,满足地弯了弯唇角,陷入美梦中。
 ·凤栖梧三十· ·第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木制的窗户,照- she -到乔以桐的眼睛上·长而直的睫毛掀起,轻轻颤抖了两下,而后露出了一双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色的漂亮眸子。
乔以桐是修真者,本不需要睡眠,但是昨天晚上为了照顾临风,和他一起休息,没想到后来却真的睡着了··脸上有些热热的,他料想已经到了上午,该起来了·感到怀里有一具温热的小小躯体,乔以桐拍了拍他,却没有得到回应。
乔以桐不自觉地笑了笑,而后轻声叫道:“这是哪家小少年,怎么日上三竿了还在赖床”·他却不知,临风比他醒的更早,正趴在床上,支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
“哥哥醒了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叫哥哥起床呢·”临风无辜地说··乔以桐被一个比自己小了那么多的小少年奚落了,默然了一会儿,突然脸色爆红。
平时在风云渡睡懒觉不要紧,可现在这种情况真是让一向有些爱面子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咳咳,临风饿了吗要不要哥哥给你找些东西吃”他尴尬道。
临风道:“哥哥准备到哪里找东西”·这倒是让乔以桐犯难·这里是荒郊野岭,屋子外面又有鬼车在虎视眈眈,可怎么弄的到东西吃·“诶,你们两个,总算还记得要吃东西,老道我都快饿死了。”
那老道士本来叼着根草坐在门槛上,闻言回过头来嚷嚷道,“刚刚去厨房啃了点肉干·”·乔以桐早已辟谷,本不需要进食,但是考虑道临风还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正需要充足的食物,于是问:“厨房还有饼吗”·老道士捂着肚皮说:“就剩那么点肉干,还不够老道我填肚子呢。
哪还能有剩下来的”·乔以桐听了皱眉道:“你怎么如此老不害臊,没看见这里还有个孩子吗”·老道士本来闲闲地躺着,终究是害怕乔以桐把他丢出去喂鬼车,忙说道:“还挂着几个生玉米”·乔以桐想生玉米怎么能吃,就见临风拉了拉他的袖子:“哥哥,不如烤玉米给我吃吧。”
既然临风想吃,乔以桐一下就觉得生玉米是个非常不错的东西,撸起袖子道:“好,临风在这里等我,马上就好·”··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临风自然也跟上了。
乔以桐看到窗户的绳子上,挂着两根玉米,皮都没有剥掉,玉米须还留在上面··他将玉米处理好,一道引火决发出来,一根玉米顿时成了一堆灰··乔以桐:……·临风:……·乔以桐略有些尴尬,刚要开口说话临风就笑道:“玉米就是不太经烤,哥哥的火焰很厉害。”
乔以桐尴尬之情顿消,再次烤时就收敛了很多,但是由于火凑的太近,还是烧焦了一点··临风拿过来咬了一口,评价道:“很香,哥哥手艺不错·”·乔以桐有些哭笑不得地听着临风毫无原则地夸赞自己,将玉米拿过来,用灵气将烤糊上半段全部剔除,只留下烤的又香又嫩的。
他做这些的时候,临风就坐在木头做的小板凳上,笑眯眯地看着他·接过了玉米,却将它掰成了两半,另一半递给乔以桐··乔以桐刚要说自己不要,不出拒绝的话来了。
也搬着个小板凳坐在他身边啃玉米,感受着··风云渡的天之骄子乔以桐从没有想过,自己在处在敌人的包围中,住在这个偏僻的小山坳,居然会体会到以前不曾有过的舒适。
临风虽然是个小孩,但是却和一般的小孩不同,和他在一起让人很安心··解决了吃的问题,乔以桐开始考虑如何解决自由问题··临风通过观察告诉他,鬼车是有轮值的,一般来说一天换三次,每次有两只鬼车看守这间小木屋。
·鬼车通过吞吃人的心脏来获取力量,但是被他吞吃心脏的人,躯壳就会被它控制,这也是这座村子的人都变成了活死人的原因··然而那些人的魂魄自然还被被鬼车吞吃了。
乔以桐知道一门秘术,可以借助草木的- yin -气帮助冤死之人的灵魂力量暴涨,为自己报仇·着村子附近种了树,槐树正是极- yin -之木,到时候让鬼车体内的冤死之人的魂魄反噬鬼车,再借助驱邪的桃木削弱鬼车的力量,就有把握成功逃出困境。
只是一切都要快,所有的一切都要趁着轮值还未换班时结束,否则等到所有鬼车都聚集,一切都是徒劳··他把这个说法大致讲了一下,免得到时候有人不陪合反而出了岔子。
没想到老道士听了,忽的跳了起来,急急道:“你说什么,你能做到借草木之气”·乔以桐笑道:“可能是我对于木属- xing -灵气亲和力比较强吧。”
老道士却握住他的手腕,一连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乔以桐心里疑惑,怀疑他知道和木族有关的事情,但无论如何追问他都不肯说,只好先按下不谈,准备等三人逃出去后再细细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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