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想攻略我 by 风之克罗地亚(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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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想攻略我 by 风之克罗地亚(上)(2)
·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五彩云霞汇聚成的风眼,片刻后彻底稳定下来··似有咔嚓一声裂响,琉璃般的清透水天碎裂成片·黑衣女修按下云霞,不急不缓地踏足于碧蓝湖水之中。
她环顾一周,终于有了目标·一双深邃美目直望而来,每个人都觉得她好像在看自己··不需用言语形容她容貌之美、即便一眨不眨紧盯着黑衣女修的脸看,仍然看不清,美人如花隔云端。
黑衣女修直直掠过林修羽与萧素,又目不斜视地从范长阁身边走过,最终停在苏青云身边··苏青云好像早已有了预感,笃定淡然得很·他根本不说话,向旁一步,让出身边的楚衍。
知情识趣的举动,黑衣女修不以为意,她就直接地问:“你,可愿入玄奇山,当我的徒弟”·一席话说出,刘远山已被惊得喘不过气来。
最荒诞不经的假设竟然成了真,他不知说什么好··太上派是上等门派,收徒苛刻万中选一·玄奇山的骄傲也不亚于太上派,同是七大上等门派之一,挑选弟子都是分外严格。
偏偏七大上等门派中的两个,都看上了楚衍··一个普普通通的下界凡人,六窍资质并不出奇,并无特殊之处·至多楚衍运气格外好些,得了大能馈赠白日飞升。
怎么太上派与玄奇山,不惜万里而来,争着抢着要收他当徒弟·莫非楚衍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生来万事顺遂无不快意·刘远山不敢出声。
他艳羡地看着楚衍,巴不得被两位大能争夺的人是自己一般··有如此想法的不止刘远山一人,萧素更急迫些·她一双眼睛眯得极细,似有幽幽绿光透出,像妖兽又似刀光,恶狠狠的锋锐。
前辈大能明晃晃抢徒弟,苏青云还是一言不发·他面上的神态从未未变过,悠闲安然得很··并非因为黑衣女修修为比他高,因此识趣放弃·而是苏青云怀着看热闹的心态,静观事态发展。
“练虚修士收你做徒弟,你至少也是玄奇山真传弟子·而化神修士的弟子,大概只是太上派内门弟子·”简苍突然插话,“可你和姓苏的小辈也有些了解,与这女修就是全然陌生。
其中利弊,你自己衡量·”·不用想也不需想,楚衍早就有了决定·他温然恭敬地向黑衣女修一礼,“多谢前辈好意,我已拜入师父门下,不会叛门而出。”
楚衍重诺,他既已成了苏青云的徒弟,就绝不会反悔·虽说更改决定也能得到他人谅解,楚衍自己却会羞愧··他轮回转世这么多次,能维持神智清明初心不改,靠得就是有些愚钝的底线与节制。
且他资质平平并不特殊,有何能耐能让两大门派出手争夺比起全然不熟悉的黑衣女修,至少楚衍对苏青云有那么些了解··被拒绝的黑衣女修眼神如常,平静淡然地点了点头,不强求也没发火。
刘远山终于松了一口气,反而有些失望··也对,这才是大能风度·她修行千载自有涵养,不会因小事心生波澜·有哪会和话本里写得一样,动辄发怒直接出手·已经消散的云霞又在黑衣女修脚下聚拢,她连一句客套话都不说,来得匆忙走得痛快。
眼看黑衣女修就要踏云而去,萧素忍不住了··她果断跪倒在这碧水之中,重重磕了三个头:“还请前辈收我入玄奇山,哪怕当杂役弟子我都心甘情愿”· · ·第17章 ·白衣女修毫不含糊,又磕了六个头,真情实意地喊:“前辈大恩大能,在下终生不忘。”
即便模样狼狈头破血流,萧素也顾不得许多··机缘稍纵即逝,但凡有一线可能,她都不会放弃·除去太上派外,唯有凌烟阁与苍梧山可供选择··本来萧素已经心灰意冷,黯然接受自己只能加入中下等门派的命运,谁想事情突然出现转机·正在缓慢合拢的华美门扉,吱呀一声停下了,露出一丝窄小的缝隙。
萧素要用自己的坚定意志,硬生生叩开那扇仙途之门·她不甘流于平凡,她生来必会成就大道··即便再三叩首,萧素心中仍是忐忑不安··其实她最怕黑衣女修径自驾着云霞离开,任凭自己磕破脑袋,也不愿停留片刻。
那种惨然失败的滋味,似穿肠而过的毒/药,温柔又决绝地捏碎她的心··她都不敢抬头看,生怕停歇片刻,就会被大能认为不诚恳··好在萧素的运气不算差,她瞥见一截如云衣袍停在眼前。
虽是深黑,仍有华美暗纹不断变换,流水般晃动不息··“不必再叩首,抬起头来·”·冷漠又动听的声音,落在萧素耳中,不亚于雷霆炸裂·她心中是满心满意的欢喜,期待与愿望像不断升腾的烟花,光芒璀璨。
萧素缓缓抬起头,望着黑衣女修的眼神欣喜又不安:“前辈……”·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深邃如夜空又明澈如溪水·萧素从中看不出情绪,也望不见自己的倒影。
“你自行开通仙窍,修行了功法·”·黑衣女修一句话就揭了萧素的底,没有惋惜也没有恼怒,“下界修士破界飞升后,灵气洗髓修为全无,就为你们重头开始。”
“上界功法与下界全然不同·你既已修炼功法就是根基已定,无法修炼我玄奇山筑基功法,所以无缘·”·原来当时苏青云含糊不明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萧素只以为,苏青云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自己,谁知竟有这等隐情··萧素身形一晃,嘴唇白得没有血色·她怔怔望着五彩云霞腾空而起,满心都是苦涩与愤恨。
既怪她自作聪明,误解太上派要求·又恨苏青云故意玩弄手段,把收徒要求说得遮遮掩掩·还恨楚衍夺了自己机缘,偏偏装出一副虚伪的良善模样··一步错,步步错。
原本平坦的仙途,平白多出了阻碍与不平··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萧素恨得心头戳刀眼里淌血,她恨不能用指甲一块块抠下那师徒俩的血肉,再生吃而下··偏偏自己是弱者,苏青云一根指头就能碾碎她。
再多的恨意与不甘,都得咬牙吞下一声不吭··白衣女修颓然地跪在清透山水之中,狼狈又可怜·她之前那股铮铮锋芒,已然消失不见,整个人像一捧烧透的碳,沉暗灰败毫无热度。
还有人瞧不惯萧素,非要亲自踩上一脚··“若不是为了你,我也犯不着亲自来试炼之地一趟·”苏青云语气平和如水,透着满满的暖意,“想来那位夏真君,也是如此。
徒儿,你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不要让为师失望啊·”·他在讥笑在嘲讽,这高高在上的化神修士,用轻飘飘一句话就彻底击碎了萧素的骄傲··她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下界修士罢了。
没有了楚衍,萧素甚至无缘得见那位大能一面··被轻贱被羞辱被嘲弄,这些萧素都能忍·谁叫她出身下界,谁叫她没有那般好运,碰上一个好师父·世间本就是如此不公,她早就看透,也不该有期待。
白衣女修的头越来越低,一双原本灰暗的眼睛却重新亮了起来··苏青云根本不看萧素,径自拉住楚衍一只手,点了点头告辞:“那就不打扰了,几位有缘再见。”
那师徒二人何时离开的,萧素不知道··她没有抬头,而是继续木然地跪在水中·就连范长阁收林修羽为徒一事,也没有惊动她··凌烟阁的三人极有默契地忽略了萧素,即便林修羽也没有望她一眼,真与之前的殷勤讨好格外不同。
事情到了最糟糕的地步,萧素反倒心平气和··再差不过是从头开始,就连苍梧山也不想收自己为徒·那就和成百上千的上界修士一般,争夺一个入门机会。
从血海尸山中杀出一条生路,就是她最擅长的事情么萧素想通了,不用人劝也不用人搀,自己就重新站了起来··白衣女修理了理- shi -透的头发,又向那三人一礼告辞,仍是高洁端然的美人风度。
别人轻贱她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不能瞧不起自己·有朝一日,未必没有逆转之时··楚衍随着苏青云闷头行走·他们俩已经走了整整一刻,不远处就是那座虚幻到不真实的云中城。
这一路平淡到乏味,谁也没有说话··没有想象中的腾云驾雾,也没有驾驭剑光升天入地,和楚衍想象中的仙人气派完全不一样··应当是师父照顾自己是凡身肉体,受不得冷风入体,才会这样慢吞吞地走。
楚衍自顾自地想,觉得他猜得大概八、九不离十··“那个叫萧素的小辈,有些了不起·”简苍没头没尾说了一句,“意志坚定又能下得了狠心,没准活得比你都久。”
既然魔尊大人主动开口,不附和一下多伤面子·楚衍善解人意地应了一声:“哦·”·被敷衍了事一字应付的简苍,感觉并不愉快·他不耐烦道:“别装傻,萧素对你起了杀意,你定是看出来了。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萧素去向如何,又有什么打算”·轻声的诱惑的话语,像小蛇吐出红信嘶嘶作响·楚衍想了一会,问:“魔尊大人肯告诉我么”·“你冷落本尊足足一刻,现在本尊不想说了。”
“不说就不说吧·”楚衍从善如流,“萧素根基已定,想入苍梧派都有些困难·我猜她会找个安全之地修炼一段时间,再同一群上界修士争抢入门机会。”
简苍在神识中撇了撇嘴,越发不想答话··明明书呆子没有修为在身,无法探查到事情真相,竟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实在让他不快··“魔尊大人默不作声,大概是我猜对了。”
楚衍笑了笑,“其实猜错也没什么关系,我也不怕萧素·日后她不为难我,相见之时,我也乐得和她打个招呼·”·“要是萧素想杀我嘛,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最后这句话才有些微锋芒,也显露了他的本- xing -··简苍并未忘记在星霜台的那一幕,绯红刀刃扯开了细线凝成的江流,一往无前锐不可当··终究不是平庸人物,否则也不会让太上派与玄奇山出手抢夺。
楚衍来历如何,就连简苍也看不出来··没关系,当初与楚衍立下誓约,简苍从未后悔··就让他看看,给楚衍合适的机缘指点,这书呆子能成长什么地步。
最好能吧整个世界搅得天崩地裂,自己才好报仇雪恨··有他相助,即便楚衍九窍六通资质普通,也能成就大能··但简苍没想到,楚衍被苏青云带回太上派后,就受到了冷遇。
书呆子还来不及欣赏太上派的景色,手里就被苏青云塞来一个袋子··苏青云根本不给楚衍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安排道:“储物袋,里面有你的身份腰牌,还有五十块灵石与入门功法《虹卷真诀》,由练气至筑基,一应俱全。”
“为师要去复命,之后还要处理门派事物·有什么疑问,去找李窈兰,就是你师姐,就在那处洞府·”他向远方随意一点,也不管楚衍看没看清,“等你筑基后,才是我的正式弟子。
三年未筑基,我就把你逐出门去·”·这话说得令人寒心,与之前苏青云承诺的“善待”二字,全不相同··之前还有练虚大能抢着收他为徒,眨眼间就成了师父都不理的小可怜。
落差之大,让简苍十分不愉快··什么眼光,居然敢嫌弃楚衍的资质自己选中的人,哪能容得别人这般轻视鄙薄·可楚衍不在乎。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不等他回答,苏青云又急冲冲踏上云霄离去,看都不看楚衍第二眼··虽说楚衍并不伤心,他还是有些沮丧:“我猜,师父大概不喜欢我。”
少年的声音轻轻软软的,捏着储物袋的手指也有些发白,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何止不喜欢,就是嫌弃好么简苍咬了咬牙,把这句不大体贴的话咽了回去。
“没关系,大门派多半如此·苏青云既已收你为徒,等你筑基之后,就会重视你·”简苍好心好意地劝,他可从没对别人这般体贴过··“毕竟我资质平平,能拜入太上派必有内情,这我明白。”
楚衍眸光闪烁,“其实玄奇山也并无不可,我总觉得苏青云更有趣些·”·有趣,哪里有趣难道苏青云对楚衍这般冷遇,让他觉得十分有趣么·简苍觉得,楚衍的脑子一定坏了。
 · ·第18章 ·唯我独尊的魔尊大人,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毫不掩饰,“本尊觉得你脑子坏了,你的师父如此冷落你,你居然还觉得他不错·”·“是有趣,不是不错。”
楚衍刻意强调,“我就喜欢这种琢磨不透的人,有伪装也有掩饰·”·“一点点揭开他的伪装,瞧见他心中溃败伤痛,就是天大的趣味·人生烦恼太多,总要自己找些乐趣嘛。”
玩味的不客气的话,根本不像评价自己的师父·更像手握利刃掌生死之人,饶有兴致地欣赏弱者战战兢兢的表情,既是戏弄又带着居高临下的自矜··他果然没看错人,简苍暗中点头。
楚衍不知青衣魔修的复杂心思,自顾自道:“就好比那位伪装成冰山美人的萧素,她姿色一般,还比不上七公主·可那种扭捏自怜又自作聪明的模样,让我觉得她分外有趣。”
也不知被当做参照标准的七公主可怜,还是被楚衍看穿击败不算完,现在亦要被点评一番的萧素更可悲··楚衍笑容淡淡,既是讥诮也有玩味,又冷又艳。
像月光下素白花朵骤然绽放,馥郁花香漫天漫野,颜色素净也遮不住风华绝代··青衣魔修眯了眯眼睛,竟微微一怔··以往他也觉得楚衍好看,却不知他能好看到这般地步,越是收敛越是惊艳,刹那间足以惑人心神。
难得好相貌又是伶俐心思,难怪在凡间楚衍不声不响,都能勾得那么多人对他如痴如醉··简苍沉默片刻,话说得不留情面,“本尊还是那句话,你修魔比修仙合适。
太上派功法讲求心神宁静少起杂念,与你秉- xing -不合·”·“修魔修仙,都是殊途同归·太上派与玄奇山对我必有算计,这我也清楚·仙道如此,魔道也是如此,并无区别。”
楚衍摊了摊手,一副懒得计较随波逐流的模样,·“我只是一个普通凡人,资质不出奇出身也平凡·随便选个门派当庇护之所罢了,太上派来得最早,我不想换了。”
“没脑子·”简苍话音低沉,“哪天你被太上派卖了,都死得不明不白·”·“横竖不过一条命,又有什么值得他们图谋的我这人脾气很好,从不记仇。”
楚衍笑得光棍,“有朝一日若我能随心所欲,只想找个洞府修炼几百上千年,谁也不见一句话都不说·”·“那是真仙大能才能过的逍遥日子,你都没有筑基,随便谁都能伸手碾死你。”
又不是苍蝇虫子,杀人总不至于这般随便吧楚衍皱了皱眉,小小声道:“我从不惹是生非,还能有谁看我不顺眼”·没有力量之前,就暂且低调行事。
就好比刚刚飞升上界的时候,自己不就成功瞒过所有人么谁都以为他是个怯懦凡人,根本不放在眼中·太上派修士本就高傲,想来也差不了多少。
楚衍越想越合理,自己都点了点头··这呆子以为自己不惹是生非,麻烦就不会找到他身上天真简苍在神识中,轻蔑地撇了撇嘴。
苏青云打发楚衍时,说自己要复命,还要处理门派事务,真不是一句空话··他甚至没回洞府,驾驭云霞停在一座小山脚下,郑重其事地理理衣冠··太上派占地辽阔,风景秀美。
每一座山峰都灵气充沛,或峥嵘或绮丽,不一而同气势非凡··唯有这座小山,低低矮矮毫不起眼·它夹在太上派众多山峰之间,有一种羞怯害羞的气派··不光山峰不起眼,就连山顶上也只有一处院落,一间房子。
白墙青瓦,屋外种了一片稀稀疏疏竹林·不太清雅倒有些寒酸,凡间稍微有钱些的土财主住所都比这气派··可化神修士苏青云,面上的神情分外凝重·他如同凡人般一步步走到大门外,伸手扣了扣铜门环。
“门没锁,自己进·”院内传来一声呼唤,扔出的几个字格外慵懒随意··苏青云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门··门外清朗天日煦暖温然,门内却是夜色幽寂。
一轮半月懒洋洋照着世间万物,光芒轻飘飘得并不明亮··竹林- yin -影婆娑,风一吹就沙沙作响·根本不像仙人洞府,倒有几分- yin -森森的鬼气··苏青云的灰色衣袍让月光一照,越发颜色沉暗。
他深深一躬,“弟子苏青云,拜见师尊·”·被鞠躬行礼的少年从石桌上抬起头来,修长手指把玩着一颗琉璃珠,“嗯,很好,起来吧·”·他斜眼望了苏青云一会,像皮毛油光水滑的猫咪仰头看人,漫不经心又从容优雅。
不止眼神像猫,容貌也像猫·艳丽慵懒风姿卓绝,不能逼视的华美相貌,浓黑睫羽颤抖一下,都似扫在你心间··他打量人时都带着不自觉的高傲俾睨,不讨人厌,只让人觉得心里毛绒绒地发痒,像小猫轻轻挠了一爪子。
少年弹了弹琉璃珠,纤细手指比月光还白,那颗晶莹剔透的圆珠就在掌心晃动不止,“事情顺利么”·苏青云束手而立,低着头语气平淡,“玄奇山曾出手阻拦,还好徒儿幸不辱命。”
“这就对了·”少年高兴地一拍手,就连琉璃珠滚落在地也不在意,“我就知道,李逸鸣要插手·他那点小心思,上界谁人不知,可笑。”
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冷哼一声,既是不屑又是幸灾乐祸··“我偏不顺他的意,算准时机就派你在天极殿等候,最后还不是成功了李逸鸣这次不开心,浮屠峰顶怕是要下整整三月的雪。
可怜那些玄奇小辈,怕是要遭殃啦·”·少年的赞赏只是刹那,他又俯身拾起了那颗琉璃珠,放在掌心自顾自玩得高兴··被冷落在一旁的苏青云怔了怔,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楚衍最先拜入弟子门下,即便玄奇山练虚修士想要收他为徒,也未毁约。”
·“弟子看楚衍资质普通,只是九窍六通·且他- xing -格平和毫不张扬,与那人气质并不相似,应当并无关联……”·“事情关乎重大,应当小心谨慎。
就算最后错了,也没什么关系·”少年忽地一抬头,似笑非笑道,“青云,你又心软了·”·明明是潋滟的眸光,苏青云却如坠冰窟·他不想说话,越发低头向下。
“都过去多久了,你还不能忘记过去之事,怕是终成执念·”少年的语气变得冷肃,冷肃过后,又是柔声细语,“当断则断,并无不舍·我辈修士为证大道,不能那般糊涂。
为师也是信任你,才将这件事交给你·”·“你毕竟是未来掌门,凡事应以大局为重·”·掌门,大局·苏青云抿了抿唇,越发不想说话。
“青云·”短短二字,就是催压与逼迫··苏青云眉心颤抖,只能苦涩地道:“弟子明白,所以收他为徒后,就闭门不见,只让窈兰应付他。”
“你一向心软,这倒是个好办法·”少年点头赞赏,又安抚道,“结果如何,尚未有定论·若你的徒弟与那人无关,自然皆大欢喜,为师绝不干涉。”
苏青云却明白,师尊的话只是安抚罢了··他向来神机妙算极少出错,特意让自己扔下门派事务,在天极殿等了整整一月,就是胸有成竹··其实苏青云自己也明白,不管事情成与不成,楚衍的命途都注定波折。
运气好些,那弟子自能顺势而起,运气不好,陨落之后唯有寥寥几人记得他的名字··若说真情实意,倒也不至于·苏青云与楚衍短暂相处几日,欣赏那少年聪明伶俐,有一丝欣赏的意味。
“你不答话,就是怪我·徒劳无益的抵抗,有些可笑·”少年师尊对着月光轻巧地仰起头,字字诛心却说得分外柔软,“说来看去,你还不是为了消除执念求个安稳,这我懂,我都懂。”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苏青云喉结颤抖,想要辩解又不知从何谈起··他唯有沉默地鞠了一躬径自退下,幽静庭院里又剩下少年独自一人··少年细长身影被月光拉长,有些柔弱伶仃的可怜。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寂寞,一边俯身拾起琉璃珠,一边小声嘟囔:“一个个都不能断绝凡念,不见大道不得解脱,难道全都看不懂”·费力捡起琉璃珠后,少年对着月光晃了晃。
微不可见的一丝裂痕横亘在华灿光芒间,碍眼得很··氤氲光芒间,是星辰轮转万物生灭,各类妖兽植物生机勃勃·偌大一个世界,全都浓缩在这小小的琉璃珠中。
一念成界,亦可一念毁灭··“无趣·”少年叹息一声,随意一捏,琉璃珠就变得粉碎··拍了拍手,粉末飘了一地,风一刮什么都不剩。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袖卷风云和周泽楷的媳妇·的地雷· · ·第19章 ·对于自己将来的险恶前途,楚衍完全不知道·他对着那只储物袋大眼瞪小眼,既尴尬又无奈。
身处洞府之中,简苍终于能出来透透气·他大模大样卧在楚衍的床上,以手支颐模样慵懒,长长黑发散了一床,光泽熠熠··青衣魔修眼皮颤了颤,就连说刻薄话的模样也格外动人,“别费劲了,你经脉里一丝灵气都没有,根本打不开储物袋。”
风华绝代的美人横卧在床,极易令人联想到什么活色生香的情景·他眼波一睨,都是风情万种让人屏息··楚衍不解风情,他又对着储物袋钻研片刻后,只能转向简苍寻求帮助,“魔尊大人,想来一定有办法……”·用得着的时候就叫魔尊大人,用不着的时候就不理不睬,哼。
简苍硬邦邦地回:“我只是一缕残魂,没有实体也就没有修为灵气,根本帮不上你·你师父走时太匆忙,考虑也不周全,倒是可怜你了·”·青衣魔修撒起谎来,连睫毛都不颤,更不觉得有何羞愧之处。
虽然他已认可楚衍作为自己的宿主,但书呆子有时态度实在差劲,对他根本没有应有的尊重··“哦,那我就去找师姐,反正师父要她照看我·”楚衍也不含糊,起身推门就走。
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简苍睁眼瞪着楚衍的背影,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一个弱小凡人撇在身后··似是觉察到他的目光,楚衍回身一笑:“人生地不熟,还请魔尊大人护我周全。”
书呆子长相上佳,不刻意收敛时,气度姿容尽显,这一笑称得上惊艳众生··青衣魔修望了一刹,心情终于愉快了·就算听到楚衍话中的锋芒,他也不在意。
简苍冲着楚衍一点头,化为一缕青烟存附于楚衍神识之中,“小呆子,你刚到太上派,人生地不熟,知道去哪找你的师姐么”·呆子,书呆子,小呆子。
种种称谓变化,大概意味着难缠的魔尊大人,终于与他亲昵些··有时楚衍觉得,简苍活像一只坏脾气又爱撒娇的妖兽·不愉快时龇牙咧嘴威胁你,高兴时又主动蹭到你身边求顺毛,总之就是难缠。
有这样皮毛华美举世无双的妖兽当宠物,任谁都会宠溺一些吧,自己也不是毫无原则··楚衍想得出神,掐准简苍生气的前一瞬,认认真真地答:“不知道,问别人就好了。”
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师父朝山脚下随手一指,大概圈定了范围·一路问过去,总有人能回答·”·楚衍那天来太上派时,是借了云中城的传送法阵。
一眨眼就到了太上派,毫无惊喜与意外··苏青云走得匆忙,直接将楚衍扔在原地,连住的地方都没告诉他··好在太上派轮值弟子和蔼可亲,给楚衍指明苏青云洞府位置。
他就随意在山上找了一间屋子住,没有任何打扰,平静得很··身居高山远离世俗,好是好,就是下山时太麻烦·楚衍一路走得小心翼翼,有惊无险到了山下。
山下就比山上热闹多了,亭台楼阁气派华美,路面都由整洁白石铺成·偶尔有修士腾云驾雾而去,楚衍不由抬头驻足··太上派的弟子就是不一般,即便楚衍既无修为又无见识,也没人嘲笑他。
甚至还有人主动上前,询问楚衍想要去往何处,又热心地将他带到李窈兰住处附近··再过一个拐角,就是师姐居所·那名男修却不走了,他表情有些古怪,直接告辞,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怪人,怪事·楚衍目送他远去,也不好奇··师姐李窈兰名字里带兰,住处却种着满满一池荷花··碧绿连天的一片荷叶,粉白红的花朵艳美如晚霞。
精巧的三层小楼拔水而起,浅蓝纱幔随风飘荡,清雅又肃静··的确是女修居所,比起师父住处单调的白墙硬床风雅得多··偏偏有一群男修将路堵住,看情况一只蝴蝶也别想飞进去。
他们簇拥在一位衣着不凡的男修身边,公子哥眉目英俊气质如玉,立在荷塘前倒也算亮眼风景··“陈师兄,我看你不必如此·”·“整整三年,是块冰也要捂化了……”·“李师姐冷傲不容易讨好,其他师妹都心心念念想着你。”
英俊公子剑眉一抬,温柔却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必说了,我并不奢求什么·只要每日能在她门前站上一刻,就是天大的幸福·”·冰山美人与追求者,拦路封道不许人接近。
原来又是这等戏码,凡间也并不少见··楚衍立时了悟,他不想惹麻烦,乖觉地退后一步··修士耳聪目明何等敏锐,他们早就发现楚衍在一旁·小白脸探头探脑偷窥女修闺阁,被发现了就想要离开,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好几双眼睛齐刷刷望来,或是鄙夷或是不屑,也让怅然而立的陈世然回了神。
“你是谁,来干什么”·公子哥尚未开口,一个男修就开始龇牙咧嘴,“识趣些就自己滚,别让我们动手”·掷地有声的一席话,十成十的傲气与嚣张,既有声势又有气魄,连男修自己都忍不住暗自得意。
楚衍还没生气,简苍已经不高兴了,“现在的小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追求女修吃闭门羹也就罢了,还摆出此等嚣张模样,也不怕踢了铁板”·“若是本尊修为尚在,定要好好教这群人什么是礼貌尊卑”·魔尊大人护短的样子,的确十分可爱。
就像一只腿短大眼个头小的小狗,拼命瞪眼冲着别人汪汪叫,想要袒护自己的主人··楚衍眨了眨眼,好脾气地答:“可我师父不疼又无背景,的确是软柿子啊。”
这次简苍没发愣,他直接回了两字:“呵呵·”·活学活用,和之前楚衍噎他时一模一样·他再相信楚衍好脾气,那就是傻子··林修羽当时何等自傲,比起眼前这群人也差不到哪去,他还不是犯在楚衍手里·被算计了还要感激不尽,觉得楚衍宽宏大量与众不同,简苍就没见过比他更傻的人。
别看这群人此时嚣张,恐怕最后也脱不开小呆子的算计·一想到这,简苍反倒心态平和,放心大胆地继续看戏··果然,楚衍虽然没生气,也不肯乖乖依照吩咐“滚”走。
他脚下生了根,身子站得笔挺,面上的微笑倒是有些尴尬··“好心劝你你不走,非要我们亲自出手,让你‘滚’”那男修声音上扬,带了几分威胁之意。
即便在英才汇集的太上派,李窈兰也是极出众的美人·修为有成的修士尚能断绝情念,修为平平的普通弟子就未必了··总有人找各种借口接近美人,扰得李窈兰烦不胜烦。
唯有陈师兄表明态度后,情况才好了不少··美人配英雄,而陈世杰正是众望所归·其余追求者在陈世杰面前,大多自惭形愧主动退出,剩下几名顽固者,也识趣地不再骚扰李窈兰。
为表自己恒心毅力,陈世杰接连三年在李窈兰居所外站立一个时辰,风雨不断准时得很··李窈兰总是对陈师兄不冷不热,他却痴心依旧·就连他们这些旁观者,也觉得有些不值。
对此陈师兄态度如常,坦言他不想强求,着实风度过人超乎寻常··至于眼前的小子,也不知从何处听闻李窈兰艳名,连一丝灵气修为都没有,就想尽办法接近她,真是不自量力。
男修望了楚衍一眼,越发觉得小白脸面目可憎··踹他一脚让他滚走,这还算客气的·若是此人再不识时务,反抗起来他们动用法术,让那小子受点伤,也算情有可原。
眼看一群人围堵过来,小白脸也慌了神,“我找李师姐有事,真的有事·”·听闻此言,陈世杰一摆手,修士们立时停步··他认认真真打量楚衍,好声劝说道,“我理解你的仰慕之心,毕竟她那样漂亮的姑娘,谁都喜欢。”
“可窈兰若是不想见你,你在门外探头探脑,怕是会打扰她·”·合情合理的一席话,与之前凶狠蛮横的那群人对比鲜明·识趣些的修士,听了陈世杰纡尊降贵的劝说,早该自行退去。
可这少年偏不·也许是刚入门没见识的原因,他分外大胆,睁着一双眼睛说瞎话:“李窈兰是我师姐,我找她有事……”·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李窈兰的师弟,那就是苏长老的徒弟。
陈世杰念头一转,越发肯定这人在说假话··苏长老何等身份地位,若是收徒,定会惊动整个门派··虽说苏长老近日曾外出一趟,可三日前就回门已闭关修炼,收徒一事,纯属这小子捏造出来的。
一入门就这样大胆,还敢扯谎欺骗他人,实在品行不端··陈世杰眉间有了皱痕,仍是语气温和地问:“既是苏长老弟子,总该有身份腰牌吧”·一提身份腰牌,小弟子的脸色更尴尬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只储物袋,有些为难地答:“师父走得匆忙,只留给我这个·身份腰牌就在里面,我没有修为,根本打不开·”·这回陈世杰真愣住了,他第一次见到有人扯谎被揭穿,还敢继续诈骗。
 · ·第20章 ·储物袋被直接递了过来,大有让陈世杰查验的意思··陈世杰狐疑地接过一捏,入手温润柔软,暖冰丝织成,一看就非普通弟子能用的东西。
莫非自己看走眼,差点得罪了窈兰的师弟这一想,险些出了冷汗··陈师兄态度转变,其余修士立刻察觉··他们不再如追捕犯人般将楚衍团团围起,而是稍稍散开,每个人望着他的眼神仍旧带着警惕与打探。
事情可有这般巧,随意拦下一个人,就是苏长老的新弟子苏长老为人何等精明,怎会如此对自己的弟子这般粗心大意·互相对望一眼,自有不言而喻的戏谑。
为了在美人面前套近乎,许多人都会竭尽所能·谁知道这储物袋是他的,还是用了什么不光明的手段搞到手·果然,陈世杰输入一道灵气,储物袋并未敞开。
如此结果证明一点,他先前猜想皆为真··英俊青年已然十分不悦··他还未恼怒,和颜悦色地继续劝说:“这根本不是你的东西,我都明白·你捡了窈兰的储物袋,想要借机见她索恩,也并无不可。
但你不该怀有侥幸,妄想说谎欺骗我·”·陈世杰捏着储物袋,有些悲悯地垂下眼睫,“这样吧,我不和你计较·储物袋留下,我饶你这一次·”·最后这句话,才显露出陈世杰温和外表下的棱角。
恩威皆施刚柔并济,能在太上派弟子间薄有势力,又岂是一味忍让的老好人·“这是我的东西·”楚衍固执地重复,“师父亲自交给我的。”
再好脾气的人,也让这人的不识好歹磨灭了耐心··陈世杰斜了那小弟子一眼,嘴唇上扬,“既然你想见窈兰,我就成全你·”·他自己作死,又能怪谁既然他对窈兰有意,自己就要斩草除根,让窈兰对他全无好感。
陈世杰掐个法决唤出一只白鸽,鸽子飞得不紧不慢,从浅蓝纱幕间穿过··不过刹那,一道水色身影乘风而至,掠过一簇簇粉白荷花,轻盈地落在他们面前··那女修周身也带着荷花清香,并不浓厚,一丝一缕沁入心脾。
李窈兰并无表情,她只站在那里,所有人都觉得灿然华光满目,只得微微垂眼避开那光芒··不愧是能让陈世杰俯身低头的女子,容貌气宇都是举世罕见·只今日见她一面,都是莫大的荣幸。
“何事唤我”李窈兰问得直接了当,根本不愿耽搁时间··如此容颜面前,陈世杰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怔了刹那,才缓慢地答:“这位小弟子,自称是你的师弟。
他还特意带来一个储物袋为证,可我根本打不开……”·陈世杰一抬手,将储物袋递到李窈兰面前··他不需将话说死,就算消除情敌,也要格外有风度。
自己只将证据放在李窈兰面前一看,她自能领会··纤纤素手拾起了那只储物袋,短暂温度在陈世杰掌心停留刹那,他仿佛灵魂出窍一般,飘飘然不知所以··整整三年了,她终于主动亲近自己。
就算以此种方式,也是莫大的幸福··陈世杰既觉悲哀,又是欣喜,满心都是李窈兰唇边的那一抹微笑··自己替她寻回失物,想必窈兰必定是感谢的·只要有了亲近的借口,就能一鼓作气夺下她的芳心……·果然,那双明澈眼眸望他一眼,唇边微笑弧度更大,“陈师兄无法打开储物袋,只因师父下了特殊禁制,唯有我等一脉弟子才能打开。”
“多谢陈师兄替我师弟引路,辛苦了·”·什么,那满嘴谎话还胆子极大的小子,竟是窈兰的师弟陈世杰觉得,他的眼皮无比沉重,就连眨动一下都艰涩无比,似能发出声响。
脖颈缓慢转动,眼见着窈兰离那小子越来越近·她竟冲那小子眨了眨眼,还亲自将储物袋放回他掌中··世界这样大这样寂静,明明日光暖融融地照- she -一切,陈世杰整颗心却都是冰冷的。
就连她的声音,也是轻轻柔柔,是陈世杰从未听过的亲昵,“楚师弟,师尊已传信禀明一切,我这两天一直在等你·”·水色衣裙的女修微笑再转头,笑容足以融化世间万物。
原来不是李窈兰冷若冰霜,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而是自己不够资格让她微笑,让她体贴··这一刹,苦求三年不曾灰心的陈世杰,颓败沮丧了··他眼神一寸寸黏在李窈兰身上,从她纤细腰身如云裙摆,再到洁白耳垂鬓边乌发,每一丝都不肯放过。
陈世杰恨不能无数道雷霆当场劈下,不伤窈兰半根头发,只将那不知好歹的小子劈成焦炭就好··可他无能为力,只能木愣愣站在原地,以落败者的姿态注视着胜利者昂然远去,越走越远。
第一次见面,那小子不光和窈兰有说有笑,还三生有幸进了她的闺阁,直接登堂入室··陈世杰收回眼神,吩咐身边人:“查清那小子来历背景,越快越好。”
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他不甘心落败,也绝不会落败··一个九窍六通的凡人,有何特殊之处值得苏青云收他为徒,其中定有蹊跷··楚衍跟着美人师姐走了一会,到了岸边就停住脚步。
好大一片荷塘,碧浪接天美则美矣,却连一座桥都没有·美人师姐自能凌空飞度,自己并无修为在身,这要如何是好·“不如师姐亲自出手,抱你过去如何”李窈兰笑盈盈望了楚衍一眼。
一个七尺男子,被弱质纤纤的美人师姐抱着横穿荷塘·这画面太美,楚衍想都不敢想··他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不劳师姐费心,我游过去就好。”
李窈兰嗤地轻笑一声,眉目含光越发娇美,“师弟不必担心,我有修为在身,能抱得动你·”·“不必了·”楚衍后退一步,“师姐帮我打开储物袋就好,我别无他求。”
他退后,李窈兰偏要前进·她凑近一步,吐气如兰,“别这么疏远啊,师姐帮助师弟,不是理所当然么”·楚衍有些惊慌失措,这是自然现象。
美人投怀送抱固然好,也不该如此突兀吧总要在花前月下聊聊天谈谈心,送过聘礼订婚拜入洞房,才能这般亲昵··少年长睫低垂,像只惊慌失措的兔子。
他绞尽脑汁,根本不知如何应对李窈兰突如其来的亲近··“不知羞耻”掷地有声的四字,在楚衍神识中响彻··这话根本不像魔尊大人能说出的,他不该嘲弄楚衍手足无措,有人投怀送抱还假惺惺推脱么·“什么仙道女修,简直比魔修还放荡。
只见一面的师弟,都敢如此放肆,不知羞耻”·自己没听错,魔修大人的确恼怒了··突如其来的发现,让楚衍起了兴致,“莫非魔尊大人,羡慕我有艳福这是命格注定,旁人羡慕不来。”
简苍不理会楚衍,他有些恼怒,却不知从何而起·细想过后,他觉得这是由于楚衍不知好歹,不知自己良苦用心··自鸣得意的小呆子,被那女修迷昏了头,全然看不出眉眼高低。
见到女修就腿软,还谈什么为自己复仇·魔修越想越气,他也不辩解,只等着楚衍吃瘪受屈··楚衍这一怔,真让李窈兰贴近了,近乎呼吸可闻。
她一双如星眼眸定定望着楚衍,鼻腔中满是她身上悠长清淡的香气·楚衍面色一红,扭过头去··贴近之后,反倒没有其余动作,气氛也骤然冷淡下来··李窈兰漠然远离。
她打了个响指,几十尾各色鲤鱼争先恐后涌到他们面前,首尾相连,架成一座桥··美人师姐走在前面,楚衍闷头跟在其后,一路寂静得无话可说··就要走到岸边,脚下的鲤鱼忽然一扭头沉了下去,楚衍立时踏空,眼看就要落入水中。
“让你贪恋美色,这就是下马威·”简苍讥讽道,“等你- shi -淋淋站在师姐面前,还好意思脸红心跳态度暧昧”·说什么都晚了,楚衍已经失去平衡,腰身向后崩成一把弓。
他仓皇不已的表情,让李窈兰唇角微扬··笑容浅而淡,却被楚衍捕捉得一清二楚··真是难缠的师姐,不知哪里惹怒她,非要看到自己出丑才开心·他们只有一面之缘,楚衍也不想牺牲自己取悦师姐。
落水之后衣服- shi -淋淋的,贴在身上一点都不好受··李窈兰并未听到料想中的落水声·楚衍在最关键的一刻,翻转身体险而又险踏在岸边,模样实在狼狈,一点也不好看。
似是害怕李窈兰直接将他推入水中,楚衍苦着脸连退三步,“不知我哪里得罪师姐,还请师姐直言”· · ·第21章 ·都说有人翻脸如翻书,楚衍算是切实体验到这一点。
前一刻还是有说有笑,后一刻李窈兰唇边笑意就已消散,她冷冰冰地答:“我看你不顺眼,仅此而已·”·水蓝衣裙的女修聘聘婷婷进了门,把楚衍扔在身后,明摆着心中不悦。
生气了,大概是生气了·楚衍点点头,不以为意··下界看他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上界想来也绝不会少·多她一个少她一个,根本没区别··可未经女修允许,贸然进她闺阁,总是不大好的。
楚衍在门口犹豫刹那,还是决定再等等看··“呆愣着干什么,进来·”李窈兰停步回头瞪他,语气不冷不热,好歹搭理了楚衍一下··不愧是苏青云的徒弟,同样令人捉摸不透。
和她比起来,萧素拿捏男人的本事,太过浅薄粗陋··进了别人居所,行为总要端正些·楚衍一路目不斜视,笔直地随着李窈兰穿庭而入··刚到正堂,李窈兰转身一笑,“能进这间屋子的人,近几年来,师弟可是唯一一个。”
只是入正堂罢了,说得好像自己进了师姐卧房一般,未免令人浮想联翩··楚衍听到,神识中魔尊大人拖长声哼了一声,百转千回满含鄙夷之意·他不知如何应对,就简短答话,“嗯。”
如此冷淡答复,李窈兰不以为意·她眼中水光闪烁,潋滟如波,“你猜猜看,外面那群人看到这等情形,又会怎么想”·她语声并不绵软,每个字都说得清楚利落,落入耳中却缠绵地化成雨,淅淅沥沥积满一潭。
大概是羡慕嫉妒,恨不能以身代之,再一道雷把自己劈成黑炭··楚衍猜得十拿九稳,回答却光明正大:“师姐心善帮助师弟,他们又能有何想法”·女修稍仰头望着楚衍,表情俾睨又艳美,“不止说假话,还故意装傻。
我就讨厌你这种心口不一的人·”·这话根本没法接,楚衍真心实意地尴尬了··神识中的魔尊大人越发肆意嘲笑,恨不能就地滚上一滚··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哎,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师姐说话刻薄又不留情,着实让自己为难呐··“好了,不耍你了·”李窈兰姿态端然,仿佛刚才奚落楚衍的人根本不是她一般,“我忙得很,没空搭理你。
办完正事,你就离开·”·又一次被嫌弃了,楚衍心中了然··李窈兰掐了道法决打开储物袋,也不亲自递给楚衍,自有无形清风托着它落入楚衍手中。
“我已替你解开储物袋禁制,入门功法若有不懂之处,可来询问我·”她一板一眼地交代,全不见之前的亲昵,“我心情好时自会见你,心情不好你就等着。”
女修又抬了抬指,好一堆灵石与丹药应声而起,亟不可待涌入储物袋中··“师父考虑不周,五十枚灵石根本不够你练气入门·我再自己补贴你一百颗灵石,十瓶聚气丹。
用光了就自己去执事殿挣功勋,别只想依赖我·”·“虽说师父已收你为徒,毕竟还未确定·若你三年未能筑基,终生只是外门弟子,我也没有你这个师弟。”
“若你没疑问,我还要修炼·”·话说到这里,再迟钝的人也知这是主人在送客··“多谢师姐,我不打扰了·”·楚衍连椅子都没焐热,就被李窈兰痛快利落打发出门,着实想不到。
女修眉不抬眼不睁,说出的话却令人意外,“我送你一程·”·“不敢打扰师姐修炼……”·微眯的眼睁开了,字字都说得清脆,“呆子,你没有修为在身,无法召唤鲤桥,难道真要一路游回去”·也不等楚衍反对,李窈兰拎起他的衣领穿花拂水而去,举重若轻仿佛在拎一只小猫。
这可有些丢人,楚衍眼皮颤了颤·他落地之后,立刻告辞,“多谢师姐相送·”·“师弟不必这般客气,有空欢迎常来·”·明明是友好柔和的语气,李窈兰面上的神情却冷如冰霜。
末了她还瞪了楚衍一眼,生怕这傻师弟看不出她不高兴··她说完就走,半点也不留恋·那袭水蓝衣裙随风而去,眨眼间就看不到了··从艳羡惊异的眼神中来,临走时却是灰溜溜的。
看来做人还是低调些好,免得世事变幻突发意外··楚衍既不沮丧,也不生气·他慢悠悠沿着水边走,不一会就看到那群人还等在原地,表情各异十分微妙。
他算是明白,为何临走时李窈兰会特意说出那番话·这位师姐玲珑心思,不管他还是陈世杰,谁也讨不了好··虽然没什么可说的,楚衍还是冲陈世杰点了点头。
误会已经解开,也没必要记仇结怨·谁知他每走一步,那群修士的眼珠就随他动一动,实在不能更尴尬··直到楚衍走出好远,依旧能感觉到他背后的炽热视线。
·魔尊大人蔑视地冷哼一声,说出的话字字诛心,“傻子,你以为女修温柔些冲你笑笑,就是对你有意被人利用个彻底,还觉得美滋滋,真是色迷心窍。”
“我没有色迷心窍·”楚衍认真辩解,“毕竟拿了别人一百块灵石与十瓶丹药,为了还人情不好意思拒绝啊·”·“区区一百块灵石,就能让你死心塌地,真好收买。”
简苍越发不快,“本尊就知道,你这人没有长- xing -,只想着男欢女爱,定会负我一片真心……”·楚衍停步皱眉,觉得这话听来别扭··报仇雪恨互惠互利一事,说出来也是正大光明,没什么不好意思。
怎么让简苍这么一说,他就成了负心之人·看惯生死- xing -情古怪的魔修,怎么偏偏对这件事格外在意·有了误会,那就应该解开,楚衍认真辩解:“我不傻啊,魔尊大人应该知道。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只此一次别无例外·”·“毕竟也是师姐,将来低头不见抬头见,闹得太僵不大好看·她若真想害我,我也不会手软·”·青衣魔修心中一松,仍然不高兴,“她也叫你呆子,我不喜欢。”
真是难缠的魔尊大人,怕是心比针细·楚衍继续心平气和地理论,“魔尊大人不如换个称呼,叫我小傻瓜可好”·“真是肉麻。”
简苍立即嫌恶,语气有些古怪,“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只要能糊弄过去就好,至于简苍又误会了什么,楚衍懒得去想··他修行途中注定波折,也该早些看开不生烦恼。
和之前经历比起来,李窈兰明晃晃的收买与利用,直白得可爱··现在楚衍只想看看道法有何神奇之处,与他以往修炼的武功有何不同··他一路不停回到住处,又费些力气爬到山顶,天色已近薄暮,须臾就已入夜。
楚衍点了油灯,借着灯光仔细查看储物袋里的东西··十瓶聚气丹,白瓷瓶大红颗粒,嗅之有清香·既能供给灵气,又能抵抗饥饿,一物两用划算得很··灵石,小小一块六边形,玲珑剔透。
每块都精雕细琢,握在手中微凉温润·一百五十块堆在一起,也是数量可观··一块乌木腰牌,颜色沉暗·正面是太上派三个金字,字迹古朴灵动飘然欲飞,和试炼之地出现的那三字风骨如出一辙。
背面有小小的楚衍二字,跳动闪烁,一看就知非凡物··一册薄薄书卷,仅有二十余页,纸张柔韧泛黄,却捻之不碎·封面写着书名,《虹卷真诀》,低调得平凡。
最后是一枚玉简,光泽温润完美无瑕,一个字都没有·楚衍对着灯光照了照,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他随意抛起颠了颠··如此轻佻不尊重的态度,简苍可不能忍。
他直接现形,恶声恶气抓住那枚玉简塞入楚衍手上,“收好了,这可是你的筑基功法,上界难寻的珍贵之物,也是太上派的立派之本·”·简苍顿了顿,又觉得楚衍这么傻,自己不把话说清楚,小呆子不会明白缘由。
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他继续耐心解释:“你看不出其中奥妙,只因你经脉中没有灵气·等你有了修为,就明白玉简比书本好用多了·若是让普通散修得到这枚玉简,他们怕会欣喜得发狂。”
“先看那本书,熟读背诵之后再修炼·人体经脉- xue -道,这你总知道吧”·楚衍眨眨眼,知道啊,他当然知道·转世那么多次,也曾习武直至巅峰,怎么会连这点常识都不知晓。
可既然魔尊大人询问了,如果他照实回答,岂不是很无趣·于是楚衍乖乖摇头,不出意外换来简苍一瞥,眼神中都带着格外的宽容与理解··“本尊就猜到,你只会读书,其他都不知道。”
青衣魔修扬眉一笑,自信张扬的模样好看极了,“等我先看看所谓太上派入门功法,再教你开窍引气·”·魔尊大人将所有事揽了过去,楚衍也乐得清闲。
他不怕简苍使什么花招,简苍虽是魔修,却也行事利落从不使- yin -谋诡计·他相信简苍,更甚于名义上的师父苏青云··不出片刻,简苍就翻完了那本薄薄的册子。
他十分不客气地将其甩到一边,痛恨地批判道:“什么玩意,误人子弟·”· · ·第22章 ·魔修说的话就是不能当真··明明之前是简苍要楚衍小心些,谁知他刚说完,就把那本《虹卷真诀》直接扔在地上,可没有什么敬重之意。
楚衍俯身伸手拾起了那本书,还拍了拍灰··青衣魔修还是气咻咻,他又拿起玉简抵到额上,眉皱得更紧了,“一派胡言,真是不怀好意”·简苍想了想,终究很给面子,没把玉简摔到地上,而是放到了桌上。
他定定望了楚衍一刻,一字字道,“你那便宜师父,对你根本不上心·”·“《太上卷》是太上派立派之本,从中衍生分支三十六脉·入门功法各不同,练气之后修行进度有快有慢,差距之大犹如天渊,最后倒是殊途同归。
唯有化神之后,才能将三十六脉功法合而为一,可算修为大成·”·“你的师父苏青云,明知你九窍六通资质普通,虽是下界修士,却无修行经验·偏偏给你选了最繁琐,速度最慢的虹卷脉入门功法。
修炼这脉功法,对资质心- xing -要求极高,需一心多用将神识分支成流,最后汇总成一·”·“固然虹卷脉筑基后修行法决一日千里,那也是筑基后的事情,对你而言,并非合适的入门功法。”
一心多用,- cao -纵神识··楚衍粗略听简苍这么一说,倒觉得他修炼这功法并未多困难·他也算聪明,又有亲身经验参考,比起旁人来有许多优势。
可修行一事,归根结底还是看资质,九窍六通只算中上,这点简苍没说错··“若是我修炼这卷功法,能否在三年内筑基成功”·小呆子丝毫不见忧愁,问得简单直接,让简苍默然一刹。
他顿了顿,将话说得委婉些,“九窍九通者,修炼虹卷脉入门功法,二年筑基可算奇才·九窍八通者,堪堪三入门·九窍七通,五年·九窍六通,七年。”
“再加上你没有师父指导,一切只能靠自己摸索·十年筑基有成,就算了不起的成就·”·十年筑基,比苏青云要求的三年筑基超出太多,这可不算好消息。
·少年浓黑睫羽颤了颤,遮住了他清透眼眸,好一会没说话··简苍觉得楚衍是因沮丧而沉默,别别扭扭安慰道:“你也别灰心,若说起来,虹卷脉功法可算太上派最珍贵的传承之一,唯有被看好的真传弟子才能修炼。
若是错过练气筑基,就唯有化神时才能窥见其中奥秘·”·“也不能说姓苏的小辈不重视你,他大概是缺乏考量,嗯,就是如此·”·假话说到最后,简苍自己都快信了。
可他和楚衍都不傻,怎会不知道苏青云这是有意为难楚衍,不想收他为徒··也许是简苍不会安慰人,楚衍还是低着头不说话·他见惯了这少年云淡风轻顶嘴的模样,乍一看他这般沉默,心中不太好过。
如果抛开资质所限,楚衍心思剔透- xing -情平和,极聪明又很稳重,至少也是元婴可期·偏偏是资质二字,死死限住了楚衍·让他卡在练气入门这关,上下不得处境尴尬。
不只楚衍着急,青衣魔修也有些酸楚··自他认同楚衍后,就开始护短起来·明明是自己看好的人,却被太上派这些有眼无珠的修士们鄙夷,让他也跟着愤慨。
他还不说话,把头埋得这么低,该不会暗中红了眼圈吧·简苍向来硬气惯了,能勉强想出一句话安慰人,都是超常发挥·再让他多说话就是为难人,魔修眉头紧皱,倒是真心实意地发愁了。
“我并非没有师父指导,魔尊大人不也能帮我么”·少年扬起一张秀气的脸,满怀诚恳地望着简苍,“就好比,有没有一种丹药,服下之后就能改变资质,九窍一通变为九窍全通。”
他眼眸中并无半点泪光,清透如溪中圆润石子,让魔修愣了愣··好啊,枉费自己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安慰他,原来小呆子根本没难过没心没肺到他这种地步,真是十分难得。
简苍不怒反笑,修长凤眼眯成一线,“根本没有那种逆天丹药,你死心吧·再说就算有,也不是你一个软绵绵没修为的凡人能拿到的·”·“哦。”
楚衍应了一声,又垂下头去··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去找苏青云,求他给自己换一本入门功法··苏青云既已给予功法,就是主意已定,拒绝的可能- xing -就有八九成。
虽说如此,毕竟尚有一线希望··楚衍起身望了望窗外,黑沉沉的暮色已将山顶彻底笼罩,黑得浓重黑得可怖·唯有屋中一星灯火明亮,轻细细暖融融··已经晚了,明天再去吧。
楚衍向来不知道什么是焦急,他躺在床上,不一会就沉沉睡去··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青衣魔修瞪了楚衍一眼,少年毫无反应呼吸如常,连睫毛都没眨一下··真是没心没肺,到哪都能睡着,简苍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呆子也不想想,他到了太上派整整两天,修为没有半点长进,反倒惹了一身麻烦··就连练气功法,都出了问题·苏青云已经闭关,也许明天楚衍连他的面都见不到,更换功法怕是无从谈起。
青衣魔修伸指熄灭了灯火,静静凝望着熟睡的少年,瞳孔晦暗不定··当真无可奈何,就唯有那个办法可行··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圈,还是拗不过宿命,冷而沉重地压在眉心,令人片刻不得安宁。
简苍的犹豫思量,楚衍并不知道··他一睁眼就是天亮,吞了一粒聚气丹当早餐,洗漱收拾过后,就走到苏青云洞府前拜见··可惜他还没见到苏青云,就被看守洞府的童子客客气气打发出来,只说苏长老正在闭关修炼,出关时间未定,最少三年。
一句话把路堵死了,楚衍碰了一鼻子灰··他慢吞吞走回住处,还想要不要厚脸皮打扰一下李窈兰·毕竟是同门师姐,就算不喜欢自己,也该帮帮忙吧·“苏青云根本不在洞府。”
简苍说得笃定··楚衍怔了怔,明白就算他去找李窈兰,事情也不会有转机··从一开始,苏青云就没给自己后路,绕来绕去还是无法可想··他并不觉得委屈,只是有些沮丧。
楚衍只想低调安分修仙,他不求有多高的修为多拉风的名号,能当一个乖巧无害的小透明就好,可惜总是事与愿违··六窍资质想在三年内顺利筑基,普通功法尚有七成可能,换成《虹卷真诀》就难于登天。
求而不得,大概就是如此·不知他曾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就连练气筑基也比旁人多出几倍波折··“我有一门秘法,可以助你突破六窍极限,只是风险颇大。”
青衣魔修的声音罕见有了几分犹豫··楚衍缓缓抬头,瞳孔中固然有欣喜,更多的却是疑惑··简苍沉然凝眉,将那少年每一丝细微表情印入脑中,“既然你六窍开通三窍闭塞,就用巧力凝出三处伪窍,与平常九窍资质一般无二,修行进展飞速。”
这样好的事情,为何青衣魔修还要语声迟疑·楚衍一听,就知必有后话··“但此法逆天而行,收益高风险也大·人之仙窍经脉最为脆弱,开辟伪窍时稍有差池,就是仙窍闭塞经脉尽毁,终其一生不能修炼。”
楚衍刚想答话,就被简苍瞪了一眼,“本尊还没说完,你以为这点风险就能换得九窍资质想得美·”·“此乃邪法而非正途,逆天而行必有代价。
你日后修炼时,心魔魔障比旁人多出数倍,踏错一步就神智无存,还不如妖物·”·青衣魔修说得坦荡,既不隐瞒也不夸大··旁人听到这种邪法,害怕惊慌也实属正常,干脆放弃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赌- xing -大不信命的莽夫,忙不迭应下不问后果,日后体会到无法承担的苦楚,又开始恨天怨人··两种人简苍都见得多了,他想看看楚衍会给出怎样的回答··少年低垂的长睫终于抬起,眼眸澄澈明亮似琉璃,“魔尊以诚相待告知我实情,我感激不尽。
修行并无坦途,有风险再正常不过,这我明白·”·“如果日后我心魔缠身神智全无,无法替魔尊了却心愿,就由魔尊取走我的神魂- xing -命,当做些微补偿。”
听了这话,简苍不大好过·像心脏被狠狠掐了一把,又似满腔热忱偏遇连天冰雪,还没焐热就已彻底凉透··青衣魔修生气时,反倒是微笑的,他笑得凉薄笑得讥讽,“谁稀罕你的神魂区区一个凡人的神魂,本尊要多少有多少”·楚衍根本不明白简苍为何发怒。
他自认这件事处理得妥帖极了,既想到后果又想到补偿,免得简苍最后做了一桩赔本买卖··好在他脾气温软,看到别人生气总觉得是自己的错,赔礼起来也格外真诚,“是我说错话,魔尊大人待我这般诚恳,我一定会好好修行报答你,不让你苦心白费。”
真是呆头呆脑,赔礼道歉都不知要点·可自己心胸广大,不和这小小凡人计较··简苍在心中宽慰自己,又瞥了眼楚衍低眉顺眼的模样,心情愉快不少。
他懒洋洋抬眉,一字字说得干脆:“把衣服脱了·”· · ·第23章 ·楚衍怔了怔·他没问话,直接解开外衣,又脱内衫··还算识趣,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若是小呆子不知好歹,以为自己垂涎他美色,他定会二话不说扭头就走··简苍刚一出神,就看到眼前纤嫩洁白的一片脊背,光亮无暇又无比柔软,活色生香··脱完上衣还不算完,那小呆子又弯身低头,一截隆起的脊柱弧度漂亮,看情形竟要全脱光。
这是他惹怒了自己,就想以色赔罪小呆子究竟以为自己有多不堪,竟能会想到那种办法折辱他·“穿上,全都穿上”简苍赶忙喝止,“思想龌龊,你以为本尊是什么人”·“魔尊为何发怒”楚衍应声抬头,眼中满是疑惑,“大人让我脱衣服,我就乖乖听从。
且魔尊与我皆是男子,裸裎相对也并无不可……”·他话没说完,就被劈头盖脸扔过来的外衣遮住头··“闭嘴,谁要你多话”简苍恶声恶气地喊,没有怒气倒有几分恼羞成怒,“是你自己误会想多了,我根本没叫你脱光”·是,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楚衍腹诽。
魔尊脾气大,- yin -晴不定又随时反悔,楚衍不明白简苍为何发怒·更好笑的是,青衣魔修还一本正经地背过头去,生怕不经意看了一眼就生针眼··还没脱裤子,他怕看到什么楚衍疑惑又好笑,咳嗽一声通知简苍自己穿好了。
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谁叫你全穿上的只留内衫”青衣魔修瞥了一眼仍不满意,“真是人蠢又笨,没救了。”
要他脱又要他穿,穿上之后还觉得脱得太少·楚衍觉得简苍难伺候,又感觉自己实在委屈··怎么办,继续按照吩咐做就是··简苍拍了拍床,心不甘情不愿地说:“过来,离本尊三尺远,别靠太近。”
亏得自己脾气好,任凭魔尊捏扁揉圆全无二话·换成林修羽那样的暴脾气,不知会闹成什么样··楚衍应声坐在床边,距离刚好三尺,不近也不远。
“九处仙窍,百会- xue -为第一处·第一处仙窍开通,才有资质修仙,否则就是凡人·”修长手指按到了头顶,一缕热气灌窍而入,酥麻酸痒一应俱全,十分不好受。
“人迎璇玑二三窍,此三窍开通为下等资质·这种资质上界少见,下界普遍·”·热气顺着额头一路向下直至喉结,恶意般停留不动·楚衍已经分不清,究竟是简苍手指太烫,还是那股热气搅得他浑身上下不得安宁。
太奇异的感受,仿佛他的身躯本来只是死物,经那股热气浇灌才有了生机,一寸寸地缓缓苏醒过来,骨骼耸动皮肤颤抖··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莫名的心悸不安也有着几分期待。
楚衍睫毛颤了颤,竟不敢睁眼··“玉堂膻中巨阙,四五六窍开通,中等平庸资质,一抓一大把,就好比你·”青衣魔修的声音懒洋洋带着讥讽,倒和那股折磨人的热气相得益彰。
热气和手指已至胸前·轰地一声,胸膛窜起一捧烈火,又似浸入冰水,冷冷热热根本分不清··手指停在小腹上,离某处挨得有些近,蹭蹭挨挨间,难免有些尴尬。
就连青衣魔修的声音,也没有之前那般戏谑镇定,“神阙气海中极,九窍资质,出类拔萃·嗯,中极大概是这里,本尊也分不太清·”·楚衍算是知道,为何简苍要自己脱得只剩内衫。
原来魔尊大人也不是多自信,他隔着好几层衣服根本摸不清- xue -位所在,非要脱得只剩一层,才能找准··热气到此戛然而止,上下不得十分困窘,似盘龙屈身不安地咆哮吼叫。
细细一层热意,从毛孔至外散发而出,快要凝成水珠时,又有冷风忽至寒意透骨,如此反复数次不得安稳··“本尊的确不大熟练,六成把握总是有的·”简苍咳了一声,权当掩饰,“成与不成,全看你自己运气如何。”
没等楚衍说话,那股热气猛然刁钻许多··之前它只是乖顺地沿着经脉向下延伸,所经之处感觉怪异,尚可忍受·突然之间,所有的痛苦与不适被放大了千百倍。
似有一把刁钻至极的刀子切开皮肉,一寸寸深入至经脉骨髓,暴戾又混沌地搅碎血肉··痛,剧痛,钝痛锐痛绞痛,层次分明感觉不同··难以形容的感觉,地狱中小鬼磨碎罪人血肉,也许就是此等惩罚。
楚衍牙齿颤抖咯吱作响,却连一声疼都喊不出来··固然早有准备,亲身经历时还是难以忍受··“别晕过去,你要是晕过去,就是前功尽弃·”简苍在耳边低语警告,“这点苦都忍不了,日后心魔作祟时,还要难缠千百倍。
本尊亲自选中的人,总得有些非同寻常之处吧”·不需简苍多说,楚衍都明白其中关键·好在他不缺乏忍痛的耐力,经历得多了,早就锻炼出来。
求大道求长生求解脱,这一切楚衍都不要··他只想远离纷争烦扰,不受拘束地过完一生·说来平淡又好笑,却是天大的奢望··明知身陷囹吾只是蝼蚁,却想搏出一条生路,他可不就是如此愚钝么楚衍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
可他不认输也不服软,楚衍有时可以低头,却永远不能下跪··不想浑浑噩噩虚度一生,选择赌上一切·从始至终,他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疯子罢了··执念被唤醒,快要模糊的神智也开始复苏。
就连那股绵软又锋利的剧痛,也不像方才那么难以忍受··血肉被割裂搅碎之后,又重新融合复苏·还未觉得舒爽快意,新的疼痛又来了·好在楚衍能忍,什么都能忍,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渐渐地,楚衍觉察到一切有了不同·原本瘀滞不前的那股气息,被引导下行,一寸寸一分分,最终经脉贯通合而为一··有了流动也就有了风声,再细微的声响都能随风而至钻入耳中。
·风吹叶落,鸟叫虫鸣,更近些,还有心脏跳动血液奔流的响动,如雷霆似鼓点,一声大过一声··原来这就是九窍全开的感受,比起之前九窍六开,一者在天一者在地。
楚衍心中了然,忽然间有些怅然··“屏气凝神,意念随着气息流动·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这些你不知道也没关系,顺着本尊气息引导而行,灵气循环一周天就是顺利开窍。”
青衣魔修的声音越来越轻,明明近在耳边却似远在天边··剧痛与酸痒没有了,恍惚间楚衍觉得自己极大又极小,大如宇宙小若微尘·明明没睁眼,就能看到世间万物生灭闪烁,就算是错觉,也感觉奇妙。
简苍长长出了一口气·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发现自己的手指透明了一瞬,讶然笑了笑··他不过是一缕残魂,虽有神智亦有记忆,终究只剩几成灵气·强行帮楚衍开窍,已经耗去部分灵气。
灵气越用越少,楚衍修为未至化神前,又无补充方法·源头被截河流必会干枯,希望最后等待自己的,不是魂飞魄散的惨痛结局··青衣魔修罕见地怅然了,端丽眉眼都有些黯然。
他望了楚衍一眼,不经意间神情柔软了那么一瞬,似云破月出清辉满地,温柔得耀眼··温柔也只是短短一瞬,而后就化为惊愕·细长凤眼不经意间瞪圆了三分,不那么气魄十足,有几分惊骇的可爱。
自己随随便便捡到的这落魄凡人,究竟是什么怪胎·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他不过刚刚仙窍开通,气息还未运行一周天,竟能引得周遭灵气纷纷奔涌而来,约莫周围一里的灵气,全都被他吸干了。
九窍九通资质,简苍见得多了,也只是修行时速度飞快,经脉能容纳的灵气比寻常修士多几分,没一个像楚衍这般骇人··该说是他悟- xing -超乎寻常,还是说,看似貌不惊人的楚衍身上,隐藏了什么非同一般的秘密·越想越深越想越怕,不经意间窥见了天大的秘密,比自己身份经历更可怕的秘密。
简苍怔怔看了楚衍片刻,弹指挥出一道灵气,启动了房屋周围的隐匿禁制··以简陋的四十八道禁制为基石,衍生出一百二十八重迷阵,将半座山顶笼罩开来,影影绰绰虚实真假,谁也分不清。
就算在太上派里,楚衍也不是多安全·也许虚空之中,就有好几双眼睛盯着这里··别看太上派不显山不露水,看似低调非常与世无争,却有大能算准楚衍飞升上界的时间,硬生生从玄奇山手中抢人。
其中深意,就连简苍也不愿细想·能瞒一刻是一刻,仅此而已··无聊啊,往日翻江倒海的大手笔,今天也只能打发打发这些蝼蚁··简苍百无聊赖地凑到楚衍身前,一眨不眨盯着他看,权当打发时间。
等楚衍睁开眼时,就被那张端丽耀目的脸惊得一愣,心跳莫名停了一拍··“醒了那就去打发你师姐·她在门外等了三个时辰,时不时扔进几只鸽子传信,烦人得很。”
 · ·第24章 ·青衣魔修厌倦地摆手闭眼,眉心都是紧皱的··人长得好看就是赏心悦目,一举手一投足间全是风韵,就连嫌弃的表情也无比动人。
简苍随手一指,窗边整整齐齐站了七只鸽子,白羽灰羽颜色不一,黑豆般的小眼却凝固不动,尾羽都不颤一下,呆愣愣得有些可笑··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魔尊嫌鸽子烦人,掐了个法决让它们干脆闭嘴。
用术法来欺负几只不会说话的鸽子,这行为有些幼稚··不等楚衍说话,简苍又着重强调:“咕咕哝哝地直叫,还到处乱飞,满屋都是羽毛·更不能忍的是,它们还想扑过去咬你的耳朵,打扰你修行。”
“练气开窍本来就是最关键的时刻,你的情况又与别人不同,本尊岂能眼睁睁看着几只鸽子打扰你”·他不经意挺了挺胸,一副快注意我感激我的模样,楚衍从善如流立刻道谢:“多谢魔尊大人护我周全,还请大人先解开法术”·少年走到窗边,把一只只鸽子用外衣包住,一双澄澈眼睛望着简苍,眨也不眨。
不知为何,简苍忽然有些伤感··他和楚衍混得越来越熟,威慑力也直线下降··之前对自己无比恭敬,战战兢兢的小呆子已经不在了,就连道谢,也是一句话敷衍过去,半点诚意都没有。
那少年满脸焦急,就想把鸽子还给他那师姐·再大的恩情,都抵不过美人女修的眼波流转,见色忘义就是如此··简苍打定主意一动不动,鼻观眼眼观心,就是不看楚衍。
“魔尊大人对我的恩情,我铭记于心·师姐毕竟是外人,让她等久了也许会瞧出蹊跷·”·楚衍说肉麻话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已经把这位了不起的魔尊大人,当成一位心思格外纤细又有些骄横的少女,稍有不慎就会惹得她动怒。
不,怎可把魔尊比作少女,他知道了定会生气··比起姑娘,简苍更像脾气坏眼光高还挑剔的猫咪,不高兴就甩尾巴咬你手,毛都不让你摸一下··危急时,却也能挡在你面前蓬成一团毛球,对着所有接近的人呲牙瞪眼跃跃欲试。
如此一想,简苍就可爱多了·楚衍也能提起精神,诚恳又真挚地继续抬头看他··果然,青衣魔修装作不经意瞥了他一眼,别别扭扭地答:“本尊也不是多苛刻,就是讨厌那女人不体谅你……”·“我懂,我都懂。”
楚衍表情未变,话音柔和得宛如微风,“世间可信之人,除了我自己外,就只有魔尊一人·”·“不管日后魔尊骗我也罢与我为敌也罢,你对我的恩情,我绝不会忘记。
上刀山下火海,君之所愿,我必会为你达成·”·什么话,随随便便就许诺,小呆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简苍并不高兴,他沉郁又短促地笑了一声,“谁要你许诺,本尊不信这个。
你我神魂中自有天道誓约束缚,谁若违背就会魂飞魄散……”·少年微微仰着头,眼瞳中温柔流转,“我不会违约,从来不会,魔尊可以信我·”·只那一眼,仿佛他看穿了简苍的戒心与希冀。
在绝望与希望间,浮浮沉沉起落不定,若有若无的一线光来,仿佛真看到了栖身之所·虚虚假假是是非非,谁又能分得清呢·一细想,简苍反倒意兴阑珊。
他摆了摆手不答话,径自背过身去··楚衍怀中僵硬的一团毛球却开始颤抖,有了小声咕哝与晃动,猝不及防间振翅欲飞,让他硬生生按住了··整整七只鸽子,一不小心就会四散而逃。
弄丢了传信之物,那位难缠的师姐必会怪罪··顾不得那么多,楚衍急匆匆转身出门··一束日光明丽通透,水蓝衣裙的女修低头垂眸,即可入画·她葱管般的手指拨弄着一朵花,白瓣黄蕊清淡得俏丽,只是花瓣已被她□□得七七八八,只剩孤零零的花萼。
已无花瓣还不算完,她又用艳红指甲细细掐着花梗,一截截细碎绿色坠落在地,漫不经心的优雅与残忍··李窈兰不曾抬头,却能准确地锁定楚衍的方向,将一段段花梗丢到他身边,“我等了你三个时辰零一刻,太阳大得很,晒得我眼睛发黑。”
再明显不过的兴师问罪,显然这位师姐等候已久,心情不美妙··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不知师弟在忙什么,接连七只传讯鸽都叫不醒你”女修红唇微扬似笑非笑,“是白日做梦,抑或思春情动未得纾解”·现在的女修,真是一个更比一个强悍,开黄腔时毫不避讳。
楚衍眼皮颤了颤,把那团鸽子直愣愣递到李窈兰面前,“刚才我看书入神,未能及时察觉,还请师姐见谅·七只传讯鸽在此,物归原主·”·李窈兰根本不接,她抬眸噗嗤一笑,“呆子,蠢得可爱。
那些鸽子本来就是灵气幻化而成,我才不要·”·楚衍尴尬地咳了一声,权当掩饰··女修夸赞男人可爱,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如果有可能的话,楚衍更希望师姐赞赏自己刚猛威武,有男子气概。
玉白手指一弹,那团鼓鼓囊囊的外衣就瘪了下去,连一根羽毛都不剩··女修抬眸注目,言语谈笑间光华流转,“怎样,我的鸽子没了,你要如何赔我”·楚衍直愣愣地答,全然不解风情,“我有灵石,还有丹药……”·“你的灵石丹药都是我给的,还想用来还人情”李窈兰似是不满,压迫般又凑近些,只看得楚衍耳尖通红移过头去,才肯罢休。
明明她的香气还在鼻端,如兰似麝悠悠荡荡,捉不住也握不紧·须臾之间,李窈兰却已远离,“罢了,我不戏弄你·”·“那日我不经意瞧了一眼,师父给你的竟是《虹卷真诀》,有欠考量。
你九窍六通资质中上,修炼那等繁琐功法十载,也不见得能筑基·”·一册薄薄书卷,被女修直接递到楚衍面前,是不容拒绝的坚决··“《天枢卷》,师父传我的修炼功法。
平正浩大,虽无特殊之处,倒也适合练气筑基,一路直指正途·”·“我记挂你这小呆子,违抗师父的命令把它传授于你·此事你知我知,事后师父瞧出蹊跷来,后果你我一同承担,你敢不敢”·虽然语气淡淡,体贴好意却遮掩不住。
私相传授功法,本就是师门大忌·楚衍触犯并无多大关系,倒是李窈兰有可能被逐出师门,不可谓不惊险··只见过一面的师姐,却细致周到地替自己考虑好一切,让楚衍免不得多想。
自己那种引人爱慕的莫名魅力,并非出自本意,却对凡人所向披靡·到了上界后,因修士心神坚定,效用直降只剩两成,近乎可以忽略··不过些微好意,值得李窈兰如此冒险么·并非楚衍多疑不信,而是他经历太多只能小心,每件事总要翻来覆去掂量七八次,才能安心。
事出蹊跷,还得继续试探·暂且透露一些消息,看她有何反应··楚衍不接那书卷,吞吞吐吐地答:“感谢师姐好意,但我已经修行了《虹卷真诀》,整整三天堪堪入门……”·三日说得保守,真正时间只有一天。
楚衍估摸自己六窍资质不出众,说了个恰如其分的数字··听了这话,李窈兰面上若有若无的笑意立刻消散,连明亮瞳孔也瞬间冷淡下来··“蠢货,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资质如何。
一见仙法难得,就迫不及待开始修炼·”浓黑睫羽闪了闪,她不笑的模样很是冷肃,“既然修行功法已定,我也帮不了你什么,白白浪费我一片好心·”·疏离态度判若两人,仿佛之前的亲昵只是错觉。
擦肩而过时,女修又冷声地道:“收着这书,就当我送你的最后一件礼物·如果三年不能筑基,你比太上派普通弟子还不如·我以后再也不会见你,好自为之。”
这话说的,仿佛自己眼巴巴求见,偏被她轻飘飘一句话打发出来,高姿态又矜持··楚衍目送李窈兰远去,也不动怒·他觉得李窈兰明明恼羞成怒,却只能故作淡定的模样很有趣。
主动上门送功法却失败,也许李窈兰羞愤地想要捶地··李窈兰驾驭灵气,风一般荡下山顶,满心都是“不识好歹”四字··她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却出了差错。
恼怒羞愤憎恶,一应俱全··纷乱念头太多,一时间无法理清·李窈兰眯着眼睛闷头一路向下冲,翠绿树木飞速掠过,全是一团模糊不清的- yin -影··仿佛骤然间穿过一层水幕,轻而薄,冷得人直打哆嗦。
李窈兰险些一头栽倒在地,惊慌四顾,周围却是一片- yin -沉沉的黑暗··有人叹息一声,不见得多伤感,每一字却都沉沉落在李窈兰心上,“看来你也失败了,如此简单的事情,怎么就做不好呢”· · ·第25章 ·李窈兰惊慌地回过头去,她目光所及之处,才有了光明。
“你是无能,你师父是固执,都不让我省心·”·虚幻不定的一团光芒,颤颤巍巍悬在半空,虚弱得似能随时消散··光晕映出那人朦胧身影,少年侧脸精致如画,惊心动魄艳光逼人,不敢直视只能垂下眼睛。
他望了李窈兰一眼,摇摇头又移开目光,似是不愿为违逆者浪费时间··淡而冷的目光,无锋芒却有庞大压力,从头顶直压而下,浑身几欲碎裂··李窈兰躬身行礼,恨不能将自己低到尘埃中,“弟子有负师祖期望,还请师祖惩罚……”·少年仍不看李窈兰,径自叹息,“我惩罚你,有何用处可能让时光逆转,事事都顺我意”·比责罚痛骂更可怕的,就是叹息与失望。
李窈兰的心骤然缩成一团,每一字都狠狠刺入心头,疼痛淋漓伤口瑟缩··“我让你对他好些,你不当一回事,自顾自玩弄那些小心思·”少年眼睛微眯,哂笑一声,“既愚笨又可笑,比你师父还不如。”
“苏青云就算再悖逆,至少肯照我要求行事,只在背后使些小手段·而你不同,你从未把我的要求放在心上·”·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不过短短一步,少年却跨越了漫长距离。
他纤细手指抬起李窈兰的下巴,强硬地命令她看向自己,“一个个都要和我作对,难道我罪大恶极逼迫你们么”·太过秀丽逼人的容貌,越看越惊越看越怕,自惭形愧又是心惊不已,恨不能化为尘埃臣服于他脚下。
艰难地找回了声音,李窈兰涩声道:“师祖一片好意,满心全是太上派,是弟子无能……”·得到满意的回答,少年才松开了李窈兰的下巴·她洁白如玉的肌肤上,有了三个青红指印,触目惊心。
即便再疼再惊惧,李窈兰都不敢低头·她谦卑又恭敬地凝望少年,真心诚挚地拜服与敬仰··少年沉默片刻,皱眉的模样很是心酸,“你这般说,苏青云可不这么想。
自那件事后,他总是误会我的意图,认为我别有用心·”·“烈火烁金,不管你师弟身份为何,总要试试才知道·横竖对他又没坏处,还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你师父有意抗命不从,六窍资质偏传他《虹卷真诀》,还说三年不筑基就逐出门去·”·“逐出门去哼,我可不信他那般心冷·”·师父,师父,又是师父。
从师祖口中,她每句都能听到这两字·而她,只是捎带一提的你字罢了,无姓名轻飘飘,嘴唇张开吐出毫不费力··现在又多了师弟,自己越发细如尘埃不必记挂。
李窈兰眨眨眼,没有泪水·只因早已习惯,就连表情也是木然的··身份差距太大,修为之别犹如天渊,就连渴慕都成了不自量力·虽已认清事实残酷,她难免还会伤心。
这一切那人也许知道却不在意,也许他从未细想,心思之深无可预测··李窈兰暗自神伤,那张华美面孔又骤然离近了,睫羽颤动呼吸可闻,实在太近了些··猝不及防间,李窈兰红了脸,避让不及只能呆愣不动。
“我饶你这次,再没有下回·”少年笑了,笑颜太美短如梦幻泡影·他又话锋一转,“我记得,你今年刚好二十整吧时间过得太快,一眨眼你就长大了。”
单看他们俩面容差别,年龄只有少年零头的李窈兰,更像年长的姐姐··十几年前,他就是此等模样·神秘年少艳美,不似修士更像狐妖,一眼就能勾人魂魄。
修士大能不老不死,十几年后,他还是如此相貌,自己却有些老了··唯有当初凝望的那一眼,铭刻在心断不能忘··“多谢师祖记挂,窈兰心领了。”
女修话音细声细气,生怕惊动了那人··“若你瞧中哪家青年俊杰,想要结为道侣,我就厚着脸皮亲自上门提亲·”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似是提点又似警告,让李窈兰浑身一颤。
“弟子一心向道,对情念毫无兴趣·”她答得谦卑诚恳,只求能稍稍打动他··少年略略点头,不置可否,“一心向道倒也很好。”
话音未落,黑漆漆的沉暗却已消失·李窈兰还在高空之中,冷风吹过,身上不冷却寒透了心··她也不收敛行踪,直接在山脚落地·有男修目光闪烁瞥她一眼,李窈兰权当不知,径自而去宛如疾风。
不能再有差错,决不能有差错·有时身为女修就是好,不用亲自出手自有他人效力··女修抿了抿唇,将一缕鬓发掖到耳后,柔和轮廓也有了紧绷的决心。
楚衍,楚衍又要如何呢一想到那有些呆蠢,却心地纯善长相好看的少年,李窈兰忍不住摇了摇头··为了自己倾慕之人,不管何等软弱的女子,都会生出莫大的决心。
师祖又不想要他的命,让小呆子稍稍遭些苦楚,日后自有天大造化回馈于他,也不算吃亏··李窈兰没有回头,她来得匆忙走得急促,唯有红唇微启逸出了叹息,轻而浅的一声,短促又黯然。
这声叹息合着清风逆行而上,一路直达山顶,被立在窗边的青衣魔修收入耳中··可怜小呆子一片痴心,却总碰上心机深沉的女人·若让他知道这件事,怕会黯然神伤吧·简苍自顾自认准楚衍十分脆弱,受不得此等打击,决定还是稍稍透些口风试探一下。
他装作不经意地转过头,没用多精妙的技巧,问得有些直接,“你觉得你的师姐李窈兰,如何”·闷头苦读的楚衍闻声抬头,呆愣了一刹。
他也没多想,模棱两可地答:“长相尚可,脾气差,心思多·”·还不算蠢到极点,没让美色蒙住眼睛··简苍斜睨他一眼,不放心地警告道:“太上派水太深,主动热情的人未必都心怀善念。
你多留点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喜滋滋地高兴·”·这番话,就差明晃晃说李窈兰别有所图,根本称不上暗示··楚衍眼皮颤抖,觉得魔尊实在低估他·就算自己什么也不说,也并非心中茫然一切不知。
凡事都锋芒毕露,看见前因就知结果,实在太无趣·稍稍留些惊喜与意外,才能打发漫长时光嘛··比起李窈兰来,倒是魔尊大人心口不一的模样格外有趣。
就像猫咪蹭蹭挨挨小声喵一声,想要你替他梳毛挠下巴,若你分神片刻,就不满地用爪子拨你的手,只许你满心满眼全是他··魔尊大人和猫,大概也没什么区别。
楚衍想了想,微微一笑接受好意:“多谢魔尊大人提点,我自会小心·”·“笑什么笑,蠢透了”简苍不满地瞪他,“你就是毫无威慑力,谁见了你都觉得柔弱好欺,本尊看了都觉得生气。”
“嗯·”楚衍诚心实意地点头,“我知道·”·明摆着认错态度良好,却不肯改正,简苍一眼就瞧出实情·他独自生了一会闷气,也不见楚衍来哄他,最终还是纡尊降贵走到小呆子身旁。
凑近了才发现,楚衍正在读那本李窈兰扔下的书,《天枢卷》··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一见是这本书,简苍立时意兴阑珊,“普通货色,太上派三十六门传承中排名中游,平庸浩正却也毫无特色,唯一优点就是没有门槛,筑基速度快。”
·“李窈兰给你这本书,是怕你资质普通无法顺利入门,好一位煞费苦心的师姐啊·”·青衣魔修讥讽地笑了一声,还怕楚衍迟钝听不出来,又补充道,“不上心也不费力,大概就是如此。
她若真有心,就该给你找《云澜卷》《聚灵书》,虽然比不上《虹卷真诀》,也算门槛低修行速度快,筑基后还有不少助力·”·楚衍也不在意,还替李窈兰辩白一句,“虽然我与她有同门情谊,却只一面之缘,不能奢求更多。
若是无法可想,就算《天枢卷》我也只能认了·”·“说来还要感谢魔尊,助我开通九窍,修行《虹卷真诀》也毫无滞碍·”·这才像句好话,不枉费自己耗费心力助他。
简苍微皱的眉头,听到最后这句话才缓缓舒展··他不耐烦地瞥了那卷书一眼,又将目光落回楚衍身上,“别再看《天枢卷》了,平庸无用浪费时间,给本尊垫桌脚都嫌晃。
有时间读书,不如继续修炼·”·简苍顿了顿,又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修行一日,想来《虹卷真诀》已经入门吧一日入门,也算上佳悟- xing -,可喜可贺。”
九窍资质,修行上等功法一日入门,算不上多了不起,仍是平庸罢了·和自己当年比起来,自然是天渊之别··凡事也不能太较真,毕竟小呆子只是一个凡人嘛。
青衣魔修点点头,自认十分温柔体贴,只等楚衍回答··谁知楚衍的话,险些惊得简苍瞪大眼睛··“凝气成芒,指尖外放·按照经卷上的说法,我大概是练气二层。”
假话,一定是假话··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袖卷风云和周泽楷的媳妇·的地雷· · ·第26章 ·简苍见多了天才人物逆天资质,就算练气关卡易破,实打实修炼起来,仍需耗费不少时间。
再出类拔萃的人物,修炼至练气两层,也要一周时间··小呆子为了在自己面前挣些尊严,不惜说假话糊弄他··就像一条小狗晃着尾巴在主人面前竭力表现,却不知自己凝神一望就能揭穿他,着实愚笨得可爱。
哎,总要给楚衍留些面子,这事自己知道就好·简苍暗自点头,看向楚衍的目光中免不得带了怜悯与心疼··也不知楚衍是太呆愣,抑或- xing -子太直。
少年伸出了一根手指,极力证明给简苍看,“凝气成芒,指尖外放,大概就是如此·”·那截纤白指尖上,当真有小小一缕灵气凝聚成形,如烟似雾晃悠悠片刻也未消散。
少年的指尖点在了桌面上·细微声响过后,留下了浅浅一记指印,虽浅薄却也清晰可见··楚衍吹了吹指尖粉末,抬眼望向简苍,“我总觉得,自己进展有些慢,修行起来力不从心。”
青衣魔修眼皮颤了颤,竭力不表现出任何异样··力不从心,这还叫力不从心·其他门派真传弟子,若是知道楚衍一日练气两层,修炼的还是太上派最繁复的《虹卷真诀》,他们怕会羞得满脸通红。
苏青云要是得知这个消息,必会对自己先前冷落楚衍懊悔不已,还不立刻眉眼带笑把小呆子收为真传弟子·楚衍对一切全不知道,他还皱着眉不满,“魔尊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资质平庸,悟- xing -也着实一般。
整个太上派比我修炼速度快的人,肯定一抓一大把……”·不,这等修炼速度在太上派可算出类拔萃,在整个上界也排得上名号··简苍古怪地咳了一声。
他固然惊讶,也不屑隐瞒,“资质归资质,悟- xing -归悟- xing -,不能等同为一·一日练气两层,可算悟- xing -绝佳,本尊从不说谎·”·楚衍抬头,一字字说得诚恳,“我明白魔尊有意安慰我,但我心- xing -坚韧,不管何等打击都能受得住。”
自己用信誉担保,他还不信,简苍有些恼了··青衣魔修磨了磨牙,皮笑肉不笑,“本尊当年修炼至练气二层,花了三天时间,就已让众人惊叹·你再不知好歹故意炫耀,我可真恼了。”
“高兴吧骄傲吧,你这凡人终于有一项长处,能够稍稍胜过本尊·”·货真价实的警告,才让楚衍确信无疑·他并不得寸进尺,而是谨慎地答:“还是低调些好,太上派水太深,隐藏实力总没错。”
简苍斜他一眼,越发不想说话·什么隐藏实力,明明是暗搓搓看热闹,最后瞧准时机,用些不光彩的手段坑人罢了··也不知小呆子之前经历了什么事情,养成这种谨小慎微的- xing -子,心思缜密又能忍耐,自己看了都咋舌不已。
既然小呆子想低调,那就由他好了·魔尊是个大度的人,他向来尊重楚衍的选择,既不干涉也无意见··双方既已达成默契,这一页就揭过不提,转向更紧要的话题。
简苍神情严肃,罕见的正经模样,“关于修行与灵气运用,有些重要的经验不能从书中得知,需要口口相传·可你师父不理会你,师姐也被你得罪走了,本尊就勉为其难,教导你一下。”
少年痛快点头·他师父不疼师姐不理,的确是太上派的弱势人物,谁见了都能踩一脚··好在他有简苍背地里撑腰,倒也不在意那些事情··“万物有灵,皆可修炼。
上至龙凤麒麟,下至草木鸟兽,但凡灵智开化都能成就大道·修士肉身孱弱,又无特殊天赋,却是上天钟爱的一族,只因你我有妖兽羡慕不来的人身·”·“不管妖兽修为多高,不能化为人形就无法成就大道。
人身难得,你要珍惜·”·青衣魔修顿了顿,见楚衍认真听讲没有走神,继续娓娓道来:“灵气入体仙窍开通,经脉中有了灵气流淌,可算练气入门·从此你就不是凡人,却也不是修士。
漫长修行之路,才踏出第一步·”·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就算练气入门,你仍是身体孱弱凡兵可伤,除却几门不大好用的术法之外,与凡人并无多少区别。
等到筑基之后,才算窥见天路,寿命平增一倍,青春永驻·”·楚衍本以为,简苍会将修行个个阶段一一道来,好让自己有向前修行的动力与决心··谁知魔尊话锋一转,浮皮潦草地总结:“金丹元婴化神练虚,大致就是如此。
再往后的事情,等你修为到了那个阶段,本尊再告诉你·”·楚衍睁大了眼睛,简苍不是个耐心的好老师,他深切体会到这一点··“瞪什么瞪,本尊是为了你好”青衣魔修敏锐觉察到楚衍表情变化,义正言辞地答,“好高骛远之辈,有再高的资质都会中途夭折。
都没筑基呢,就想成为大能掌控生死,现在的小辈啊,真是越来越浮躁了……”·让简苍这么一说,再敷衍的态度都成了煞费苦心·楚衍直接打断他,“魔尊的好意,我心领了。”
“叫我魔尊大人”简苍没好气哼了一声,“本尊发现,你这个凡人很有问题·跟我混熟以后,就再无尊重之意,让我很不高兴。”
楚衍点头答是,对魔尊口是心非的- xing -格越发了解··嘴上说着不高兴,实际上还是不在意·斤斤计较之人,早用强硬手段表达自己的不满··在宿命牵连之下,让他们两个别无选择的人联系紧密,这感觉并不坏。
心情愉悦,自然而然就有了微笑·楚衍不说话,只微仰头静静看简苍·他睫羽浓黑眼神澄澈,是寒潭清浅又无涟漪··很美的一双眼睛,只用眼神就能让人不自觉放松心。
简苍怔了怔,险些溺入在他的眼中,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青衣魔修又用力瞪楚衍,十分不满,“别想岔开话题,本尊还要继续教导你·”·自己明明没说话,这责怪真是毫无缘由,魔尊真是不讲理。
楚衍不甘心地“哦”了一声,发现简苍不知为何背过头去,漆黑发间能见他耳尖绯红,颜色动人··该不会,是害羞了吧有什么可害羞呢。
楚衍不明所以地摇摇头,决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过眼睛长得好看些,面貌气度勉强可以入眼,犯不着惊慌失措·自己可是魔修,作恶多端见多识广,决不能丢了格调。
简苍挺挺腰,还是大度从容的一副模样,“刚才讲到哪了哦,练气入门可算窥见修行之路,并不是修士·”·“练气之人能为却也超过凡人,只因你能- cao -纵法宝,应用得当,一个照面就能灭杀对手。
法宝是统称,划分起来有法宝法器玄器灵器仙器等等,本尊不细讲·”·“法宝,花费几百灵石随便去哪个店铺,就能买到一件·法器稍微罕见些,大门派入门弟子人手一件。
再之后的玄器灵器仙器,你暂时不用奢望·”·灵器,楚衍立时想到,他撞大运在星霜台捡到的那把刀,割昏晓··听名字大气磅礴,实际上却是一把轻薄的刀,秀气又小巧,甚至能纳入袖中。
当时他记得,魔尊说这把刀曾是灵器,不知为何位阶狂跌至法器,最后让自己拾到··法宝法器玄器灵器,割昏晓曾经位列第四阶,应当是很了不起的··自苏青云将他接入太上派后,楚衍仍是刀不离身。
他想到做到,从袖中一寸寸抽出刀刃,随手放在桌上·绯红刀刃轻灵地铮鸣一声,似是高兴··青衣魔修拾起割昏晓,怅然注视刹那,“你走大运,还没练气入门就捡到一件法器。
日后机缘到了,将其位阶重新恢复至灵器,也并非全无可能·”·那怅然来得快去得也快,简苍将割昏晓重新递给楚衍,仿佛在交割责任与重担般,神情郑重不容轻视。
楚衍双手接过,同样心怀敬意·他似能察觉刀身的每一次震颤,无声铮鸣颤抖不休,也许是迫不及待··“法宝与凡兵不同,因其内壁刻有符箓禁制,效用不同。
禁制越多,法宝威力越大·”·简苍侃侃而谈,态度温然再无不耐,更像师尊为徒弟讲解常识,“就比如你那把刀,它原本有近千道禁制,可惜遭劫毁掉绝大部分,只余零头。”
“就算如此,仍有三十六层禁制,在法器中可算出类拔萃·你小心些,赶快将它炼化,别让别人蛮力夺走·”·楚衍突然抬头,问得直截了当:“我观魔尊神情,似乎知道这把刀的来历”· · ·第27章 ·小呆子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却有格外细致的观察力,没错过自己神情每一分变化。
怎么这等能耐,只知道同本尊显摆,却不拿来对付一下欺负他的师姐·简苍越想越不高兴,态度也恶劣许多,“本尊刚告诫你不要好高骛远,你又犯了老毛病。
就算这把刀前任主人能为了得,又与你有何关联”·“惊才艳绝如那人,还不是落得凄惨下场你悟- xing -尚可资质一般运气又差,不好好修炼怕会步他后尘……”·想住口已经晚了,竟将那人下场透露得干干净净。
简苍有些痛恨自己疏忽大意,让小呆子套了话,都没卖关子··青衣魔修清清嗓子,佯装无事继续告诫楚衍,“修行如逆水行舟,同天斗同人斗,最后还要和自己斗。
稍有差池,一命呜呼尚不算最糟糕的结果·”·他一边说一边瞥楚衍,少年浓黑睫羽颤了颤,垂着头不答话··小呆子一沉默,就表明他主意已定,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想法。
该不会,他觉得这把刀克主不详,要将其舍弃吧实在暴殄天物,也太傻了些··哎,凡人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简苍难以理解··青衣魔修停顿刹那,继续安慰楚衍:“你放宽心,有本尊护着你,不会遇到麻烦。
什么凶兵噬主一类不祥的传说,都是瞎编乱造·”·只看简苍的反应,楚衍可以确定,这把刀前任主人不光死相凄惨,还连累了法宝也跟着遭劫··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他一望就知,简苍必定想歪了。
身为魔尊,却有意外柔软的- xing -格,以毒舌鄙夷做伪装,不经意间才显露出来··被人关心的感觉并不坏,楚衍并不拒绝,“多谢魔尊好意,我心领了·”·“也就是你,别人本尊才懒得废话。”
简苍颇为自矜,又催促道,“神兵有灵自能择主,它既已选中你,你们之间就有天大的缘分·”·“我观你面色不好光华暗淡,必有天大麻烦。
我先教你炼化法宝的方法,你有了自保之力,不用本尊费心护你·”·后一句话听起来还挺正经,前一句就像凡间算命先生招揽顾客的说辞··都说魔修擅长杀人放火做恶事,楚衍可从不知,简苍还有推算未来的能为。
他这一眼,看得简苍不耐烦,“莫非你怀疑本尊能为修为到了练虚,冥冥中自会生出无形感应·推测你一个小修士的运道,还不是轻而易举”·看来自己没遮掩,伤了魔尊自尊心。
·楚衍诚恳点了点头,表情纯善无比,“魔尊费力为我推算运道,我感激不尽……”·再深深一礼至底,不可谓不虔诚··简苍不闪不避受了这一礼,也有些心虚。
若是修为尚在之时,不说楚衍近来运道,就连他一生转折起伏,简苍都能算得一清二楚··刚才自己就是随口胡诌,虽不算骗人,也难免有一星罪恶感··只看李窈兰扭捏表现,他就猜到小呆子必有天大麻烦,也不算扯谎骗人。
桃花运太旺,也是麻烦事··罪恶感很快被简苍自己打消,他又理直气壮起来:“想要让法宝认主,说来也简单·你既已练气入门,必定知道如何分化神识。”
“蛮横的方法,直截了当分出神识潜入法宝内部,找到最核心的符箓禁制所在,将神识烙印于上,就算成功·这方法简单粗暴效率高,但也有可能折损法宝威力。”
“细致的办法,需循序渐进,以神识所有符箓禁制描绘一遍·尽管缓慢些,却对法宝毫无损伤,且默契倍增·本尊建议你仔细些,唯有身家不凡的纨绔子弟暴发户,才会毫不在乎地糟蹋法宝。”
不需简苍明说,楚衍都明白该怎样做··他现在一穷二白,就连灵石丹药也要节俭着花·第二件法宝还不知在哪里,楚衍怎会舍得糟蹋割昏晓·刀就像人,你以诚心待它,它必以忠心回馈你。
楚衍打坐闭眼·他心思空明澄澈无波,就连呼吸也是幽静漫长,若有若无几不可闻··很有些了不起,简苍真心感慨··满打满算,楚衍不过修行短短两日,就能沉静心思极快入定。
修行十余载之人,想入定还需循序渐进慢慢来,耗时间也看悟- xing -··小呆子的确没谦虚,他悟- xing -非凡,是修仙的好材料·但就算如此,第一次炼化三十六重禁制,也要花七八个时辰吧·毕竟他之前没接触过禁制,其中诀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自己也帮不了楚衍什么。
青衣魔修望了楚衍一会,觉得有点无聊·他向来是个闲不住的人,总爱找些事情打发时间··平时还能看热闹打发时间,一清闲下来,就有些孤寂··那种寂寞是冷而淡的,如影随形,从肌肤发梢再到骨髓,都是冰凉一片。
若他还有血液,那满腔热血必已变为浅蓝,甚至能析出冰碴来··他寂寞落魄太久,碰到一个人就热情又别扭地靠过去,距离疏远不冷不热·未必真有暧昧滋生,只是舍不得温暖。
青衣魔修自嘲地笑了一声,目光从楚衍身上移到空中,落在虚处无所依托··楚衍睁开眼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简苍·眼神平淡看破红尘,一张妖美面孔也有了三分仙气,恍惚迷离光华耀目。
不像魔修,更像一心向道的仙尊,没人气也没温度·就连大殿上供奉的祖师像,都比他更像人··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楚衍心头杂念骤起,无可抑制顷刻爆发成滔天巨浪,一波接一波拍向天边。
要暴虐要贪恋要渴慕,想掐住他的脖子逼他看向自己,让他眼瞳中唯有自己一人,容不下其余事物··心跳如鼓坐立不安,血液中热气蒸腾流动,从指尖到发梢,都是一片燥热。
不疼,却比疼痛更难捱·每一刻都是煎熬,心绪起伏如潮不得安宁··既可怕又陌生的感觉,轮回百世都未体验过·他与简苍相处不足十日,哪来荒诞的一见钟情·不是情念骤起,必是心魔作祟。
想不到代价来得这么快,又太过惨痛·世间没有十全十美之事,他早该料到··楚衍狠狠咬舌,咬得鲜血流淌舌尖剧痛,才能强忍着不失态··血腥气唤醒简苍,使他立刻回神:“傻子,你魔怔了要自残”·青衣魔修斜目皱眉,他顾不得许多,急匆匆伸指抵在楚衍唇上,生怕心魔作祟的楚衍咬舌自尽。
少年嘴唇温软的触感实在微妙,让简苍微怔片刻,指尖也跟着一颤··还未细细体味那旖旎感觉,就是骤然剧痛··楚衍二话不说张口就咬,简苍任由他小狗般狠命叼着自己的手指不松口,神情无怒亦无喜。
又暴虐又狠厉,不是玩笑而是泄愤,恨不能咬掉他的指尖才甘心··如此奇异的静默持续很久,楚衍才吐出简苍的指尖,抹了抹嘴唇··“原来魔尊虽是残魂,也有血肉亦有痛感。”
少年眸光晶亮,他唇边染了一抹妖异血色,不像凡人更像艳鬼··“本尊之前说过,那秘法有后果代价,你低估了,现在后悔也晚了·”·青衣魔修漠然注视着自己的指尖,微微一晃,那圈牙印血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次你神志不清,我不和你计较,绝没有下次。”
不那么疏离清高的简苍,才不令人厌恶,有了生气也落入红尘··楚衍胸中的烦闷来得快去得也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灵台清明澄澈,他仍是当初的自己。
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撒泼过后,楚衍有些不好意思··不高兴就张口咬人,比妖兽还不如,简直像条疯狗··越想越羞越想越愧,他不敢看简苍,吞吞吐吐地答:“我已将法宝炼化完毕,出去试试威力如何……”·被人咬的简苍,也没了之前的好脾气。
他瞪楚衍一眼,毫不客气地嗤笑道:“找借口也要挑个靠谱些的,随便扯谎本尊都替你害羞·”·“三十六重禁制法宝,半个时辰就彻底炼化·你当自己是谁,金丹修士么”·不知是被揭穿羞愤难当,还是生闷气耿耿于怀,楚衍二话不说推门就走,毫不顾及简苍心情如何。
青衣魔修不禁一呆·他既气又怒,还有那么两分无可奈何的悲凉·都是自己- xing -格太好,才惯坏了这凡人··本尊也没说错话啊,说谎话就要做好被人揭穿的准备,又哪能怪自己呢·要走就走,他从不挽留。
虽是如此,简苍仍然神识外放,不经意般将门外的情况尽收眼底··楚衍脸上没了笑意,一张脸紧绷着,不知在跟谁较劲··嘁,不过一句话口角,还生闷气,实在没涵养。
少年抽刀挥向一块半人高青石,似要将其一分为二,试验法宝威力··没用的,简苍摇头·上界的石头不同凡间,分外坚硬··未被炼化的割昏晓,只是一把不错的凡兵。
楚衍若能劈开青石才算怪事,顶多一道轻微裂痕,就算了不起··嗯,他像模像样挥刀之后,果然毫无反应·青石完好无损,无裂痕无反应,实在丢人··楚衍还不死心,非得俯身戳一戳才甘心。
石头又不是豆腐,怎么可能一戳就碎·但不可思议的一幕,当真发生了··纤白指尖轻轻一推,半人高的青石竟从中间裂开,轰然一声倒下··一个练气二层修士,半个时辰炼化三十六重法宝。
完了,世道乱了··简苍干瞪眼说不出话,他满心满念都是这个想法,轰轰作响不得安宁·· · ·第28章 ·那日的事情,简苍不提半句全当不知,楚衍也很有默契保持沉默。
他们俩都很尴尬,那种尴尬夫妻吵架过后,憋着劲谁也不肯先开口的倔强·虽不大相同,也有几分相似··越是脾气绵软的人,生气起来越有韧- xing -。
明明他就明晃晃卧在床上,楚衍却当没看到他这个人,一个眼神都不分给他··到了睡觉的时候,小呆子很不客气地推开他直接上床·态度嚣张得很,真把简苍当做空气。
还没多深厚的交情,就已开始冷战,这征兆可不好··简苍仔细想想,觉得他的确有点嚣张··之前可劲奚落楚衍,他自有理直气壮的借口,美其名曰考验心- xing -。
既已把他当做自己人,还如此任- xing -,就有些过分··也亏楚衍脾气好,被冤枉说谎也没辩解·换做忍不了的人,就当面展现法宝威力,啪啪打脸回馈简苍。
当然,若是闹到那般地步,简苍也不会忍·大不了一拍两散,免得相看两相厌··事情就麻烦在,简苍真心觉得楚衍这个宿主不错,不愿草率收场··有顾忌的人先心虚,唯我独尊惯的魔尊大人,终于深切体会到这一点。
又等了好几天,趁楚衍修炼完毕后,简苍才清了清嗓子,“你这几日修炼刻苦,丹药不够用吧”·“单纯吸收灵气固然好,若无丹药相辅相成,就走了歪路。”
这句话戳中楚衍软肋,他睁大眼睛,摸出储物袋抖了个底朝天··一小堆灵石磕磕碰碰翻滚着涌出,身份腰牌,一枚玉简两本书,就是没有药瓶··不甘心看了又看,仍是如此。
整整一月只顾修炼的楚衍,这才恍恍惚惚想起,他把聚气丹当糖丸吃·饿了来一颗,灵气枯竭时又来一颗··每吃完一瓶,就一刀劈碎将药品化为尘埃,不留痕迹。
爽快惯了,才知已快山穷水尽··“这几日我只顾着修炼,根本没注意·”楚衍垂着头,有些懊丧··青衣魔修没有讥讽,他竟夸了楚衍一句,“十瓶聚气丹,修炼到练气四层,很不错,也不必懊恼。”
让他这么一安慰,楚衍越发不好意思·他修炼起来就不管不顾,简苍不说话,他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现在简苍第二次开口,他才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一缕幽魂,又记起那天咬他指头的事情,甚至都没道歉。
这种任- xing -行为,实在不算厚道·可简苍接下来说的话,又让楚衍回忆起他为何要跟魔尊冷战··“可怜的小呆子,被师尊苛待又得罪了师姐,灵石丹药都不够用。”
青衣魔修眼角一扬,艳美面孔硬生生逼出了点悲悯意味,“太上派外门弟子,入门后发放一百枚灵石并十瓶聚气丹,你师父师姐还算善待你,多给你五十块灵石。”
“想不问世事专心修炼,是真传弟子才有的待遇·外门弟子用完灵石丹药,就该自己想办法·”·楚衍小声辩解:“我还有一百五十颗灵石。”
“你之前吃的上品聚气丹,上界统一标价,五十灵石一瓶·三瓶聚气丹,只让你勉强到练气四层巅峰,越往后所需灵气越多·”·“萃取地脉灵气修炼,虽然不花灵石,却见效慢。
某些小千世界有种偏激说法,认为丹药只会堵塞经脉,不用丹药只靠灵气修炼,才算真正的修仙·这荒谬说法,把上界修士都当成傻子·”·“上界情况同下界不同,灵气浩荡又难捕捉,且并非全然无害。
只靠仙窍感知提炼,速度太慢·服用聚气丹后,可助修士过滤部分难以吸收的灵气,事半功倍·”·“提升大境界后灵气入体洗练丹毒,不会堵塞经脉。”
上界下界,一看灵石二看钱财,并无本质区别··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楚衍想了想,有些疑惑,“既是如此,不管修士资质如何,大可用丹药硬生生堆出高阶修士来,拼得就是灵石……”·“事情没这么简单。”
简苍摇头,“修行提升,除了看资质身家,也看心- xing -修为·即便九窍资质,没日没夜吃丹药,心- xing -修为未至,必会走火入魔·”·“练气五层前,并无心- xing -考验,之后就截然不同了。”
之前猛吃丹药,没考虑心- xing -修为问题,楚衍想想有些后怕·还好简苍提点自己,为时未晚··修仙并非易事,资质身家心- xing -,缺一不可。
难怪偌大一个上界,受人尊崇逍遥自在的修士,不过寥寥几人··楚衍想逍遥自在成为大能修士,却因眼前的小小困难而发愁·说来道去,缺灵石少丹药,都可归为粗俗的两个字,没钱。
若在凡间,楚衍身无分文也不发憷··好歹比别人多活了几世,各种稀奇古怪的本领都精通,不说大富大贵也是衣食无忧··可上界情况截然不同·这世界看背景看资质更看修为,他之前那些本领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似是看穿楚衍的困窘,青衣魔修矜持地咳了一声,“想要灵石么,来求本尊啊·”·“莫非魔尊生前留有遗物,能让在下发一笔横财”楚衍眼睛一亮,话说得直接,噎得简苍一愣。
惊异过后,就是生气·简苍稍低头眯细眼,质问道:“什么遗物,本尊还没死呢只想着做白日梦不劳而获,本尊又不是你爹妈,才不会惯着你。”
“再说就算有灵石法宝,也在七大门派严密监视之下,你有那个能耐虎口拔牙”·果然短暂的希冀过后,就是失望·楚衍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上心。
求李窈兰绝不可能,她就差没在洞府外竖块木牌,陈世杰与楚衍不得入内·师父么,更不用想·如果他当真有心,一开始就不会为难楚衍··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好在楚衍记- xing -不错,想起李窈兰打发他时说了句话,若无丹药灵石可去执事殿挣功勋··他想到做到说走就走,又把简苍扔在身后··好一个凡人,薄情寡义用完就扔。
再气恼,简苍也不想错过热闹,仍化为一缕青烟依附他神识之中··太上派虽大,楚衍一路问去,没用多久也到了执事殿··此处算是整个太上派最热闹的地方了,人来人往有如潮水,却也行进有度,不拥挤不推攘。
楚衍站在门外看了一眼,满目金光密密麻麻,不断消失又重新出现··有这恢弘颜色当衬托,并不算宽大的执事殿,都分外庄严气派·人群到了殿内,自动变为三行泾渭分明。
最左一行人数最多,年老年少男修女修形貌各异,怕是足有数百人·最右人数骤然减少,只有几十人·到了中间,只剩寥寥几人,稀稀零零十分可怜··“练气筑基金丹。”
青衣魔修简单概括,“上界芸芸众生中,练气开窍者寥寥无几·能筑基者,百里挑一·成就金丹,万中选一·”·简苍说得漫不经心,楚衍的手心却出了一层冷汗。
既惊又怕,还有隐隐的迫不及待·知晓越多越是畏惧,再无天真无知时的勇气··每一阶层次提升,都是大浪淘沙·修行前三阶尚且如此,之后又是何等残酷。
楚衍有些伤感地站在原地,就有人小声提醒他,“道友,道友可否向前你堵住路了·”·回头望去,那位男弟子面上有些不耐·他身后一行人都停了下来,个个凑头凑脑,想瞧瞧为何前面突然不走了。
之前那点零星感悟,早被冲得丝毫不剩·楚衍有些歉意地点了点头,率先一步踏入执事殿··“腰牌·”坐在椅子上的执事弟子眉也不抬,一句话都缩成简短两个字。
楚衍拿出腰牌,执事弟子扫了一眼,就还给他,“炼气,最右,金字,神识浏览接受任务,正前方二次确认·”·不等楚衍离开,他又转向另外一人,还是平板直接的两个字,“腰牌。”
单调无聊的工作干得久了,谁都会兴趣缺缺··楚衍不耽搁时间,汇入最右拥挤人流·他心念一至,悬浮在半空中的金字就骤然放大至眼前··“照看灵植十亩,一月三十灵石,需精通《行雨决》,无修为限制。”
“收金光鸟羽五根,每根一百灵石,多多益善·”·“江州云台府捉妖,一千灵石十瓶聚气丹,练气七层为佳,生死自理·”·要求低灵石就少,风险大自然回报丰厚。
稍有迟疑,金字就已烟消云散,显然已有其余人接受了任务··楚衍选来选去快挑花眼,终于挑中几件修为要求相当,报酬也很可观的任务··他一路排队到最前方,递腰牌给那名管事女修,“照看灵田……”·“江师妹,这任务我接了。”
有人不客气地从楚衍身边挤过,还向江姓女修点了点头··女修眼也不眨,手指一划,那人就捧着腰牌走了··怎么不管到了哪,都插队走后门这种恶习。
楚衍也没生气,他有好几项任务备选,少一项也不算损失严重··“采摘桑雾果……”·“我接了,谁也别和我抢·”第二人发话,掷地有声。
四周沉寂片刻,无人抗议··这件差事又被划走,临走时,他还特意撞了楚衍一下··楚衍隐约有了预感,垂着眼睫低声说:“十二根冰泽丝……”·“我有。”
又来了,第三次··楚衍转头望去,发现抢他任务那三人并未离开,而是略微站远些,挑衅般直直望着他··青衣魔修冷冷一笑,语气嘲讽:“你师姐带来的桃花劫,呵呵。”
 ·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 ·第29章 ·刚开始时,楚衍还不信邪··可他每报一件任务,就有人迫不及待跳出来抢,执事弟子还视若无睹。
最后楚衍干脆不说话,看他们还有何手段··似是觉得时机已至,自澎湃人潮中又走出几十个人来,浩浩荡荡站成一列,黑压压一片··其余练气弟子见了这情景,极有眼色地退到一旁。
排除异己以多欺少,上界与下界都一般无二·楚衍敏锐认出,那列修士中,就有在李窈兰洞府前呵斥他的那名男修··简苍说得对,的确是因李窈兰惹来的桃花劫,且证据确凿,不容侥幸。
真是红颜祸水,哪怕他行事低调不起眼,因为和李窈兰有了牵连,麻烦就来了··“那位陈师兄,不至于如此心胸狭窄吧”楚衍叹息一声,“李师姐手段太拙劣,只有蠢到没脑子的人,才会上当。”
“为了女人,陈世杰已经不要脸了,还在乎什么脑子”简苍嗤笑一声,“你师姐递来一个眼神,他就恨不能挖开胸膛把心双手奉上。
而且他手下好一群狗腿子,为难你也费不了什么功夫·”·凡事牵扯到仰慕与求不得,就格外变得麻烦,楚衍过去的经历无不验证此点··时机刚好气氛紧张,为首之人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楚衍面上,不屑又冰冷,“你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还不明白么”·这话听着有些耳熟,楚衍简直想笑。
好在他能绷住脸,目光无辜,“啊”·怎么这小白脸,既不愤怒也不吃惊,反倒一脸茫然和料想中的情况不一样,谢天难免有些泄气。
是了,这小白脸心机深沉·上次在李窈兰洞府外,他就是如此坑了陈师兄一把,让他颜面尽失··小白脸想故技重施,也得看自己买不买账·谢天鄙夷地一字字说:“你既然忘了,我就提点你一下。”
“李师姐并非你能奢望的人物,她心肠良善对你稍好些,你这贱骨头就飘飘欲仙,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癞□□还想吃天鹅肉,我呸”·谢天骂脏话的水准,大概有凡间街边泼皮骂街七成功力。
脸皮薄些的弟子被这般羞辱,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给别人当奴才狗腿子,还能乐在其中·我看他也别修仙了,乖乖抱大腿证得奴隶大道,岂不妙哉”·楚衍经历太多,几句话左耳入右耳出,半点影响都没有。
反倒是简苍在神识中针锋相对怼了一句,一个脏字都没有,却差点让他笑场··“不知道友在说何事,我记- xing -不大好,真有些忘了·”楚衍歉意地摇摇头,仿佛是真心实意感到愧疚。
旁观看热闹的练气弟子们,心中就有些古怪··一者咄咄逼人毫无风度,另外一边却云淡风轻涵养非常·不看前因后果只观眼前局势,他们自然倾向楚衍。
但发难之人在练气弟子中只手遮天,背后还有筑基修士陈世杰撑腰··太上派长老不将他们这些尚未筑基的修士看在眼中,想要打抱不平,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于是这份怜悯中还带点同病相怜与优越感,越看越觉得这少年好生凄惨前途暗淡,好在自己没落得那般地步··谢天早有了应对楚衍的办法,干脆将事情全盘摊开:“你忘了没关系,本大爷自会提醒你。
我问你,一月之前,你可曾在李师姐洞府外徘徊许久,即便我们驱赶你,也不离开”·话倒都是事实,只是篡改编排的格外巧妙,让楚衍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他唯有静观其变,看谢天还能有何花招··楚衍的沉默被谢天当做畏惧,更加气势汹汹,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李窈兰师姐不胜其烦,碍于面子不好揭穿你,我们可没有顾忌。”
李窈兰三字一出,掀起了轩然大波··之前诸多旁观者只以为,所谓李师姐是哪位不出名的练气女修,稍有姿色能引人争风吃醋··谁知李师姐竟是李窈兰,艳名远播身份不凡的李窈兰。
原本的怜悯与惋惜,都变得微妙起来,众人打量楚衍的目光,也不那么良善··李窈兰的艳名,在场男弟子都曾听说过··女修只有姿色就是柔弱花朵,修为高深之人都能随意采摘。
若是女修资质不凡前途光明,更兼背后师门势大,才是众人求不得的那一抹白月光··越是求不得,因此分外美丽·普通弟子碍于陈世杰势力,并不敢冒然接近她。
好在李窈兰骄傲非凡,对陈世杰从不理睬,也让普通弟子有了寄托··高洁如月的梦中佳人,却被这修为平平的修士窥视·除了一张脸外,楚衍哪里比他们强·不自量力,评价还真是恰如其分。
先前男弟子们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怜悯,现在就化为七分嫉妒三分怒火··他们不屑出言讥讽,却能在谢天兴师问罪时应声附和,让小白脸自惭形愧··“我问你,此事有或没有”·“有还是没有”·谢天咄咄逼人地问,众多男弟子应声附和。
巨大声响汇聚成浪潮,在执事殿中回荡不休,一片哗然与惊愕··年长些的修士瞧出端倪,不参与只缩在人群中看热闹·而女修们既是不快又是厌恶,觉得楚衍这种仰慕姿态太卑微怯懦,难以让人心生好感,只袖手旁观。
其余筑基与金丹修士们自有矜持孤傲,他们不屑看也懒得看,径自迈步离开无人敢阻拦··偌大的执事殿中,唯有楚衍孤零零面对众人责难,细瘦身影单薄得可怜。
到了这种关键时刻,简苍还有闲心出言奚落:“一百五十枚灵石和十瓶聚灵丹,就能换得你死心塌地被她利用,你师姐收买人的成本可真低·”·“与众人为敌,听来威风八面,实则艰险无比。
本尊劝你还不听,落得如此难堪地步,又能怪谁”·白拿的东西烫手,不劳而获注定生出波折·楚衍想叹息,但还是沉默着不答话··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谢天更以为这是惊惧是不安,眉宇间都有了张扬神色。
他就说,这方法无往不利灵验得很·以往也不是没人和陈师兄作对,被自己挑头排挤两三次,大多泄了那一股心气··再坚强的人,也无法忍受无处不在的敌意与为难。
接不到任务赚不到灵石,提升修为就无从谈起·不出半年,定会服软投降··陈师兄只说让他们先吓一吓楚衍,其余事情有他亲自- cao -控,十拿九稳不会生出意外。
现在一看,可不就是如此小白脸已经吓呆了,像被踩住尾巴瑟瑟发抖的耗子,大气都不敢出··谢天趁热打铁,定下罪名与判决,“既然不说话,那你就是默认。
我要你当场立下誓言,以后不再靠近李师姐半步,更不许你再骚扰她·”·“为表惩戒,从今日往后一年起,你若能在执事殿接到一个任务,就是我输·”·他话音刚落,密密麻麻悬浮在空中的金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旁观之人见了,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有多久,没见到这样声势浩大的架势了想也知道,今日之事不会善了··陈师兄真是不好惹,好在他们行事低调从不惹是生非。
众人免不了踮起脚尖屏住呼吸,只求不错过楚衍脸上每一次神情变化··谢天径直上前一步,逼压楚衍迫使他抬头,“怎么,还不说话,莫非是吓傻了”·新仇旧怨一起来了,他又想起当日被这人戏弄的记忆,似被小蛇一口咬在心头,毒液酥麻痛痒,忍耐不住。
“别再心存侥幸,你既然冒犯了李师姐,谁也不会轻饶你·”谢天傲慢抬眉,“如果你怕了,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再叫所有人一声爷爷,我们倒也能从轻发落你。”
殿内紧张的沉默,立时化为哄堂大笑,既热闹又喧嚣··痛打落水狗的事情,谁不喜欢有人为谢天的刻薄拍手称赞,还有人起哄鼓掌,就想看楚衍怎么过关。
少年一直低垂的头,终于抬了起来·楚衍从谢天身边轻巧经过,径自走到前方女修面前,“江州云台府捉妖……”·谢天目光一斜,立即有人会意阻拦:“这任务,我……”·话没说完,就讷讷住了口,还小声辩解道:“那可是江州云台府的任务……”·刚开始时,这任务只有一百块灵石做酬劳,报酬平平并不引人注意。
两三名接了任务的修士全都下落不明,任务报酬也涨到了一千块灵石与十瓶聚气丹,回报丰厚依旧无人问津··稍有经验的修士,都知道这件任务很快要被划到筑基修士范围内,即便有人眼高手低接了任务,也会在旁人提点之下放弃。
正是因为如此,这件风险高回报大的任务,才成了漏网之鱼··练气十层修士都搞不定的任务,一个刚入门一月的小弟子,又能有什么作为不是赌气一试,就是活得不耐烦。
执事弟子江姓女修,也是如此想·她把玩着楚衍的腰牌,一字字说得清脆又无情,“这桩任务事关重大,需以一百三十灵石为抵押·事后反悔放弃,灵石概不退回。”
一百三十块灵石为抵押,就算把外门弟子所有家底都掏空,多半也凑不齐··他们以前没听说如此古怪的要求·显然是江姓女修为难楚衍,临时加上了一条。
·“你又装什么”谢天长哼一声,嗤笑讽刺,“一百三十块灵石,把你卖了都不值这么多·”·楚衍也不辩驳。
他解开储物袋向下一倒,哗啦一下桌面堆了好些灵石,“一百五十块灵石在此,查验之后,还请把多余的二十块还我·”·江姓女修嘶了一声,既是意外也是没想到。
她随意找个借口为难楚衍,哪想到他竟如此较真··“这些灵石,怕是李师姐不胜其烦,为图清静给的吧”谢天恍然大悟,又出离愤怒了。
横竖一张嘴,他怎么说怎么有理·楚衍只扬眉催促江姓女修:“请问师姐,是否查验结束”·“催什么催,急着送死么你有脸骚扰女修,却无福消受灵石。
若是你能活着从江州回来,我就跪下叫你一声爷爷·”·谢天刻薄话语,又唤起一阵哄堂大笑·越是见到楚衍窘迫,众人越是欣喜不已··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比身为正义打压邪恶,更值得骄傲么·“查验完毕,任务一旦接受,不得放弃。”
江姓女修归还腰牌,倒没了之前不屑神情··楚衍不理会起哄的人,他接过腰牌转身欲走,又被谢天伸手拦住去路,“被我揭穿你的恶行,就心虚得想要离开今天的事情不给个交代,你别想离开执事殿。”
“你且放宽心,执事长老也不会出来阻拦,陈师兄和他打过招呼·”这句话,说得轻声又细微,不让旁人听见半句··“废物,没种。”
谢天嘴唇张合,字字恶毒,“我若是你,都不愿活着·干脆抹了脖子自杀,还修什么仙”·这次楚衍停步抬眸,一张秀气脸孔面无表情,“请阁下慎言。”
被人逼到这种地步,有些血- xing -的人都会忍不住揍他一拳,刚好正中下怀··楚衍抢先出手,其余人就有了动手的理由·事后告到长老那里,仍然稳稳占据优势。
“你不愿听,我偏要说·”谢天短促地笑了一声,“你去了凡间必会死在那里,肉身殒灭只算小惩处,神魂还要历经千载磨难不得转世……”·谢天敏锐瞧出楚衍眼神变化,立时捏碎了一枚符咒,青色光芒莹莹笼罩全身后吸。
有了依仗,就想继续讽刺·几乎是同时,雪亮而锋锐的一线刀光,直直停在谢天眉间处,惊得他喉结颤抖一下··枉费他修为比楚衍还高,还有了准备,却瞧不清楚衍何时出手。
不过稍一愣神的功夫,这把绯红而单薄的刀已经抵在他的眉间,寒气似已化为实体,刁钻地从眉心直入内窍,就连思绪都是冰结的··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都说咬人的狗不叫,此话半点不假。
谢天可没想到,他不过嘴欠多说了两句,就换来这小白脸骤然翻脸··练气修士仍是凡身肉体,这一刀下去,他的脑壳定会被一劈两半,一条- xing -命就此了结··好在陈师兄早就料到此时,临行前给了他一枚珍贵的“罡风符”,就怕中途出什么差错。
生死之间转变得突兀又刺激,谢天心跳如鼓呼吸急促,回过神后反倒主动上前一步,让那刀刃直接抵在青光之上,“砍啊,你有能耐就砍下来·”·他态度肆意话语嚣张,比之先前更狂傲三分。
谢天恼怒自己之前失态,变本加厉欺压楚衍:“我死了不过一条- xing -命了结,你的惩处可没这般简单·且还有你骚扰李师姐的事情,门派长老定会主持公道,将你关押至黑狱每日凌迟一百刀,偏偏不让你死。”
“我一条- xing -命换你一生不得解脱,自然值了·砍啊,是男人就砍下来·”·越说越激动,拍得胸脯啪啪响·这席话既是示威也是践踏,占尽上风之后,谁会给败者留什么脸面·似是因严苛惩罚而怯懦,楚衍竟一分分抽回那把刀,重新放入袖中。
迫不及待围拢成一团的众人,眼看事情就要结束,既失望又沮丧··亏得他们以为,也许见血·想不到最后平淡收场,一点意思都没有··如果楚衍当真砍下来,他们倒可能高看他三分。
有气就发绝不忍耐,这才算真男人·假惺惺地谦让告退,半点男子气概都没有··谁想楚衍只是气势吓人,实则根本没有胆·这样一个人,还敢窥探李师姐,实在令人不齿。
他们不是不想趁机吐口水,呸楚衍两声·恰在此时,少年抬头环顾一周,眼神没有杀气,只有一片平静··平静得可怕,平静得渗人,丝毫不像一个受辱挫败之人该有的眼神。
神魂中某种东西似被触动,哄然一声直达全身,才有了惊惧后怕··再多的话都被咽下吞入腹中,楚衍目光所及之处,众人情不自禁让出一条路来,敬畏又悚然地注视着他一步步向前。
唯有谢天还在骂骂咧咧,痛打落水狗,“孬种,废物·往我心口上砍啊,我若喊疼皱眉就是你孙子……”·楚衍没有回头·他走得不紧不慢,平稳极了。
不知为何,他所过之处,原本的喧哗嘲笑瞬间寂静·无形之力悚然渗入骨髓,明明不觉得冷,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楚衍走出执事殿时,就连门边的执事弟子也破例睁眼瞧了他一眼,目送着他远去。
仿佛离开的不是懦弱的败者,而是载誉而归的英雄··“小白脸,我呸”谢天还是不依不饶地骂,还因无人为他喝彩而惊讶··有人颤巍巍指了指他的额头,谢天伸指一摸,一片黏滑血腥。
笼罩他周身的青光,这才片片破裂瞬间消失··“啊”了一声,谢天立刻瘫软在地·这回是真心实意的害怕,比之先前楚衍骤然出手,更要畏惧千百倍。
该是多锋锐的刀锋,多精准的力道,击碎了护体的罡风符,却恰好停在他眉间凝聚不发··那股刀气绵软而- yin -损地继续潜伏,等到楚衍离开之后才骤然爆发。
细想之下,更加可怖·但凡楚衍有一丝想要杀他的念头,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惊惧消散之后,遗留下来的唯有惶恐··这小子才修行多久,总归不会长于两月。
如此简短时间,就有这般修为,实在可怖··虽说苏长老现在对楚衍不理不睬,谁又知这位大能究竟怀着什么心思·等他瞧见楚衍的潜力后,那小白脸顺势而起必会肆自报复。
他费尽千辛万苦,总算入了陈师兄的眼,还觉得不安稳··谢天没了之前的神气嚣张,他带着一群人离开大殿,甚至没费神撂狠话··他出门环顾一望,周围人的面色也是青白的,一丝血色都没有,显然也想到了其中关键。
一路走到一座恢弘宅院,穿过大门中庭,看到春花夏荷秋叶冬雪,四季景色都被浓缩在庭院之中··陈世杰虽只是筑基修士,却因背景非凡,洞府规格也超乎寻常。
以往他们总会啧啧称赞,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亦能有如此气派的洞府··现在谁都没有欣赏美景心情,惴惴不安又惶恐莫名,似有妖兽紧跟在背后,滚热鼻息落在脖颈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到了内宅深处,却是豁然开朗的一片水天·谢天摆摆手,屏退那些跟随的人,独自一人继续向前··一名清秀侍女在门外等候·她瞧见谢天时,也不避讳,反倒主动上前调笑:“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活像被人吸了精气太上派灵山秀水,可没有什么妖孽作祟。”
有心情时,谢天也会和她调笑两句·反正是陈师兄用来拉拢人心的炉鼎,逢场作戏随意转赠,都算寻常之事··可事关重大,他没了开玩笑的心情,皱眉冷淡地答:“我有要事禀报陈师兄,还请通报一声。”
侍女笑盈盈地眯眼,艳红指尖在他眉心一点,“哪个冤家给你挠的,现在还没愈合”·谢天直接打落侍女的手,已经有了三分怒气:“闭嘴,你也配”·这句话含义太多,侍女面色也变得惨白。
她嘴唇哆嗦好一会,才平复心绪进门禀报··等了好一刻,陈世杰才出门·他见了谢天惨白脸色,也没多说,而是淡淡地问:“事情办得如何”·该说是进展顺利,又或是根本为能达成目的谢天犹豫刹那,还是照实回答:“进展顺利,只是出了些差错。”
“那小子接下了江州那桩除妖任务,看样子不准备服软·”·谢天原以为,陈世杰会动怒,还偷觑他的反应,甚至想好了辩解的说辞··出乎意料,陈世杰俊美面容上平静无波,没有惊讶也没有懊恼。
所谓世家公子的涵养,就是如此了,谢天既是赞叹又是佩服··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陈世杰长眉微展,语声淡淡,“以他心- xing -资质,不服软才属正常。
若他简简单单就屈服,又和以往那些人一般无二,十分无趣·”·“区区一个凡人,普普通通的六窍资质,必定有过人之处,才能让苏长老收他为徒·能成为窈兰的师弟,就是非同一般,我也没小看他。”
听了这话,熟知内情的谢天,也免不得手心出了一层冷汗··陈师兄所谓的看轻,就能让和他作对之人心- xing -尽毁,终生浑浑噩噩不得突破··明明没有血腥更没有牺牲,却让人不寒而栗。
陈世杰在太上派低阶弟子中地位超然,靠得不只是家世背景,更因他本人智谋与狠辣手腕,杀一儆百就是如此··而那小子楚衍,竟有幸让陈师兄认真看待,简直可怜。
谢天情不自禁喉结颤抖,已然能够想象那小子的凄惨下场··见到谢天畏惧模样,陈世杰也不在意,仍是悠悠道:“楚衍离开太上派前往江州,倒也很好,更方便我施展手腕。”
“好歹苏长老还是他名义上的师父,闹得太难看,陈家长辈也压不下·江州那件棘手任务,筑基修士方能处理妥当·楚衍练气四层逞强接下任务,出了什么意外,谁都不会奇怪。”
得到陈世杰亲口保证,谢天越发兴奋难耐,“师兄可是早有准备,欲借妖兽……”·他伸出食指在脖颈间一划,其中意思不言而喻··“我不杀他,我为什么要杀他呢”陈世杰轻笑一声,“你啊,还是心思简单。
楚衍是苏长老的弟子,蹊跷死去,于情于理太上派都会查个彻底,否则有损威严·”·“江州混乱不堪,妖兽成群祸害人间,还有不服七大门派管教的散修四处作乱。
一个练气四层的修士,不管出了什么差错,都不会意外·妖兽也罢散修也罢,我只要楚衍经脉寸断不能修行,却不要他死·”·经脉寸断不能修行,楚衍落得这种结局,还不如直接死了来得干脆利落。
谢天有些怜悯,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他已然悟透陈世杰的做法,觉得如此处置简直绝妙,一丝破绽都没有··“我明白你内心苦闷·”陈世杰转向谢天,表情仍是温然,“等楚衍回到太上派后,你就可随意处置他。
一个毫无前途的弟子,不管苏长老之前收下他出于何等原因,都不会再报有期望·”·的确自己想的太简单,随随便便杀掉楚衍,哪有这般报复来得痛快肆意谢天用力点头,心中那股憋闷之气已然消失。
太上派是个现实又冷漠的门派,每年通过考核加入门派的弟子多如过江之鲫··入门前许多人都觉得自己了不起,心- xing -坚定天资非凡,还暗暗欣喜自己也许是天之骄子。
可他们在太上派待上三个月,原本的骄傲就会被一点点磨灭·上界广袤人才无数,一州一府的天才仍是普通,毫不出众··收敛锋芒学会低调之后,唯有刻苦修炼筑基有成,方能博得门派长老青眼有加。
大浪淘沙庸才尽去,留下的才是真正的核心人物,值得门派倾注资源悉心培养··因此外门弟子的小打小闹,并不被门派长老看在眼中,只因他们有底气··修士对太上派心生怨言也没关系,他们一旦加入太上派,就已被无形之网紧密束缚,或是心甘情愿成为门派一员,或是不愿臣服想要挣脱,结果自有天壤之别。
想在太上派修成大能,只刻苦修炼还不够,还要识时务知进退·再加上那么几分运气,每位长老都不是简单人物··严密法度与行事规则,有赏有罚泾渭分明,才能造就这古老门派的庞大势力,傲视上界势力不凡。
陈世杰的思绪,已不拘泥于小小的楚衍身上·一个练气四层的小修士,虽因师门背景被他高看两眼,也不值得他如临大敌··他的目光放得很高很远,超出狭窄拥堵的太上派外门,欲将整个门派尽收眼底。
回神过后,就见谢天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欲言又止激动非常·陈世杰知道,他对自己的敬佩更增三分,死心塌地真正臣服··只展露严酷手腕无用,还要利益拉拢。
陈世杰闭眼,心平气和地道:“惜香进来通报时,我见她红了眼睛,她可是怠慢了你”·谢天明白,他的失态行为果然被陈世杰看在眼中,顿时赧然。
就算是炉鼎女修,也是陈师兄的侍女,自己这么做有些失礼·主人怪罪起来,也不好解释··“自你与她□□之后,我就没让惜香亲近过别人·”陈世杰缓慢睁眼,一字字说得轻慢又不在意,“以后惜香就归你了,炉鼎终究是自己养比较好。”
陈世杰的话,谢天自然是相信的·他向来有一说一,从不背弃诺言,也让谢天十分敬佩··谢天深深一礼,步伐轻快地离开洞府··固然他对惜香并无真情实感,可有炉鼎辅助修行,远远强过自己苦熬打磨功力。
替陈师兄办事就是好,他在赏赐方面从不吝啬·至于得罪了陈师兄的人,个个都没有好下场,楚衍也会步其后尘··楚衍大概有点可怜,其实他也没做错什么。
要怪就怪李窈兰有意无意高看楚衍一眼,因此惹得陈师兄不快吧··谢天摇摇头,已然不把楚衍放在心上··“你惹了大麻烦·”刚一回到住处,简苍就如此笃定言语,很有些幸灾乐祸。
正在收拾行李的楚衍不抬头也不停手,任由青衣魔修继续长吁短叹,“执事殿发生的事情,有准备有预谋,明白着设下圈套让你往里钻·”·“他们故意留下江州那桩任务,就为让你离开太上派。
你明明已经看穿,还傻愣愣上当,实在有些蠢·”·楚衍一抬眼,说得心平气和,仿佛被人排挤算计的人不是自己一般,“留在太上派是温水煮青蛙,足足一年时间,挣不到半块灵石,我耽搁不起。
且陈世杰在外门只手遮天,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拿捏我,根本无可奈何·”·“我不知苏青云为何收我为徒,又骤然对我冷淡·显然在我筑基之前,他只会暗中观察不会出手。
一切还要靠自己,和占据优势的陈世杰死斗不休,这才是愚蠢·”·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离开太上派后,虽有危机潜伏,也能趁机脱出束缚,任由我施展发挥。
总比困死在门派处处受阻,强出不少·”·“其实,你可以去求那女人啊·”简苍轻飘飘说了一句,不知是讥讽抑或实话,“佳人情深义重,对你青眼有加。
你遇到麻烦,李窈兰也该嘘寒问暖主动上门,这才是话本主角该有的待遇·”·现在楚衍确信,魔尊是毫不掩饰地幸灾乐祸·也不知李窈兰哪里惹到简苍,从一开始,他就对那女修厌恶无比,现在甚至迁怒自己。
“如果将我的经历和话本主角做对比,大概只有遇上魔尊这一点才符合·奢望师姐青眼有加,我还不至于那般不不自量力·”·楚衍夸了简苍一句,立即抬眼看他反应。
青衣魔修大模大样点了点头,毫不否认自己能为,“那是当然,天底下那么多凡人修士,本尊能选中你,可是你积了八辈子福气·”·虽有些夸张,倒也不失为事实。
楚衍真诚抬头注视简苍,一字字说,“我很感谢魔尊大人,一向都是如此·”·简苍别过头去,不说话··狡猾的凡人,总用那种热烈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仿佛他会为此心软一般。
两三句好话就想换得自己全力相助,世间可没有如此容易的事情··晚了,他这次打定主意看热闹,绝不出手相助··“我也明白魔尊的难处,毕竟您现在只剩一缕魂魄,修为大减且有强敌在旁窥伺。”
少年顿了顿,食指中指比出一段小小距离,“我也不指望魔尊亲自出手为我退敌,只求魔尊在关键时刻稍稍指点我一下就好,稍稍·”·嗯,两三句话,应该不违背自己的承诺。
简苍用余光看他反应,少年秀美面容诚恳极了,明摆着的信赖··“你被逼远走江州,难道就不恨李窈兰么”青衣魔修并未直接许诺,而是问了个分外刁钻的问题。
 · ·第30章 ·这等棘手问题,人人皆有应对之法··圆滑的人转移话题,并不正面作答·毫无心机之人直言感受,不会遮掩半点··就算已对楚衍- xing -格有所了解,简苍还想看看他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简苍觉得楚衍仿佛一块璞玉,初见时感觉平平,灿然华彩全包裹在内·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丝锋芒,都让人赞叹不已··他第一次遇到这样有趣的凡人,猜不透看不穿,每时每刻都有新惊喜。
“不至于说恨,有些生气,却是肯定的·”楚衍并不掩饰自己的心情,说得平静无波,“她把我当做傀儡,手指一动我就不由自主·我是如此,陈世杰比我也强不了多少。”
青衣魔修扬眉,声音讥讽,“你比我想得有涵养,还有觉得罪魁祸首与你同命相连·那小辈可不觉得自己悲惨,能替心上人出力,他定是美滋滋的·”·楚衍一笑,“魔尊认为,事情当真如此简单”·正因为置身事外,楚衍才能看得通透利落。
看似痴情不已的追逐,背后却意味深长··李窈兰以他人为棋子,又焉知自己不在棋局中自作聪明的人,其实最容易被看穿··主动上门提醒这位便宜师姐,楚衍还没有那样大度不记仇。
袖手旁观静看种子生根发芽,最后开花结出的果实,滋味如何,实在令人好奇··“你再竭力辩解,也无法掩饰一个事实,你被人欺负了,哭都哭不出来·”简苍眯细凤眼,意味深长地说,“明明能将歪曲事实的卑劣小人一刀斩杀,还要顾及后果,不憋屈么。
你若肯诚心投靠本尊,何必畏畏缩缩”·哎,魔尊哪都好,就是说起话来毫不遮掩,尖刻得令人牙酸··他不喜欢李窈兰,莫非因为同类相斥两个人都像猫一样,只许自己欺负他,不容同类窥伺。
楚衍越想越有趣,还能忽略简苍的嘲讽,心平气和地解释:“无能为力之时,不就要韬光养晦么·杀了那人固然痛快,就正中他人下怀·”·“我修为薄弱又无背景,该忍就忍并不委屈。
等我筑基之后,他又算是什么东西想叫我一声爷爷,也得看我认不认这个孙子·”·最后这句话,才显露少年的峥嵘棱角··楚衍看似温软脾气好,不动怒也不难过,实际上还是记仇又小心眼,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简苍静静看了楚衍一刻,忽然语声转柔似秋雨连绵,淅淅沥沥积满一潭,“很辛苦吧你把自己打磨得无坚不摧,究竟花了多久”·太善解人意又恰到好处的话,普通人听了,怕会忍不住泪光闪烁,将所有苦楚全都对他倾泻而出吧。
当头棒喝再加以安抚,转换自如毫不做作·能当魔尊的人,也不是什么纯白无害的人··交锋也是试探,巧妙观察再骤然出手,能占得些微上风就算胜利。
虽然他与简苍关系稍稍缓和,从根本上,仍是立场不同··最薄弱之处被人精准捏住,疼麻痒痛,自然不好受·即便是楚衍,也做不到太上忘情遗忘一切··他不示弱,只扬头轻轻巧巧地答:“我不觉得难过,也不恼怒,日后再见分晓”·“别逞强了,我懂。”
简苍浓长眼睫微垂,弧度令人怦然心动·他难得露出这种温柔模样,一低声细语就像耳语缠绵,分外有杀伤力··楚衍愣了,肩膀耸动好一会,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有什么可笑的,莫名其妙·简苍磨了磨牙·他总想要不要劈头直接给楚衍一巴掌,拍得傻了也就不用这般费心··“我没逞强,从来没有。”
少年抬眉注视简苍,一笑颊边竟有酒窝,“此类事情经历得太多,我已经不在意了·”·这话真真假假,简苍分不清,楚衍自己也不大明了··少年重新敛容正色,一字字说得无情又淡然,“众生为棋,大能为执棋者。
想要跳出棋盘,也得有力量掀桌·而且魔尊又焉知,这是是灾厄而非机缘”·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随你,本尊多余问·”·简苍有些兴味索然,懒洋洋的模样活像一只猫,“你师姐又在门外等了很久,我没让她进来就把她打发走了,假惺惺浪费时间。”
“哎呀,那多可惜·”楚衍坐不住了,“就算再假再矫情,她也得表达一下歉意,至少能捞到五十块灵石呢”·没出息,探头探脑唉声叹气。
若不是自己在他对面坐着,恨不能拔腿就跑去那女修面前摇尾乞怜··他实在不想承认,自己看中的人居然如此没见识··只为了一百五十块灵石并十瓶聚气丹,楚衍就被一个女修玩弄于鼓掌之间,傻呆呆踏入他人圈套,还喜滋滋地不生气。
简苍分析利弊好说歹说,总算激起了楚衍心中那一股不屈之气··原以为事情只此就已结束,谁想他迟钝提了一声“师姐”,小呆子就仿佛被踩了尾巴尖的猫一般嗷嗷跳起来,眼神踌躇坐立不安。
亏得他留了个心眼,不动声色封锁周围传音·否则让李窈兰一句道歉再加几滴泪水,楚衍记吃不记打,定会原谅她··既傻又没出息,一见美貌女修就飘飘然忘乎所以。
怎么自己有眼无珠,偏和这样的人绑在一块·若他今日踏出房门一步,事情断不能善了·青衣魔修越想越气,冷冷斜楚衍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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