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修 by 古玉闻香(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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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修 by 古玉闻香(下)(4)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宋顾追什么也不说,可他知道他不舍得·他也不舍得,因此有些事他必定要做··~·关灵道昏昏沉沉地睡着·夜已经很深,他着急地等了一天也没人来理,只得闭上眼躺在床上。
他平时极少做梦,大都一觉睡到天明,今夜头里面却像是走马灯似的乱转,一团团黑影交缠嘶吼,混乱成团,忽得又突然变成任关翎的身影··一身淡素的男子远远地转过身来,回首时,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却是挡不住的风华绝代,潇潇雨落,连天地也朦胧起来。
“关影,你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想什么·他迷迷糊糊地朝着任关翎走··身后有人拉住他。
嘴唇- shi -- shi -的,像是被人吻着·他不由自主地捧着那人的脸,微凉、清香淡淡,明知不该继续了,却忍不住地陷下去··“师父·” 他轻声叫。
身边那人吻得更深,揽住他的腰··“关影,我把你交给了计青岩·” 雨还在下,远处的男子转身看着他,那低沉的声音又清晰地响在耳边··他知道。
哥哥早就打算好了,什么事都不想告诉他,什么都替他想到了·任关翎想要他安稳地待在计青岩身边,可是他越是这样,他越发难以释怀··那是他亲生的哥哥,天塌地陷,沧海桑田,至死也放不开。
忽然间,远山崩塌,天地色变,一块块巨石朝着任关翎砸过去·男子静静地站着没有躲,巨石像是踩在蝼蚁上的脚,狠狠落在他的身上,他的骨头缓缓碎裂,鲜血迸流,却还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没有表情。
关灵道朝着他冲了过去,疯了似的在乱石堆里扒,扒得双手流血,声音颤抖:“哥,哥……”·他猛得抬头,男子不知怎的出现在他前面十丈远处,一脸的鲜红。
男子不说话,安安静静看着他,一声不响地飞着走了··“哥”·关灵道下意识地回头,身后却不知怎的一片黑暗冷清,刚才那散着清香的男子也忽然间无影无踪。
师父去哪里了他没法多想,朝着前面的男子疯了似的追过去··“哥——”·男子在前面极快地飞着,关灵道紧追不舍地跟上:“你等等” 追了许久,男子忽然间停下来,周围也不知不觉变得暗沉。
他不知怎的清醒了许多,只觉得这地方似乎已经不像梦里那么模糊朦胧,心中忽有些不妙,停了停,猛得冲上去抓住那人的肩膀··“哥——”·话没说完,他看着眼前的脸怔了一下。
轮廓瘦弱、清秀,是另外一张他认识的脸··莫仲贤·他怎么在这里·突然间,眼前的男子彻底消失了,他处在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里。
糟了·关灵道自袖子里翻出黑色短刃,彻底地清醒过来··他早已经不在梦里了,这是个真实的所在,有人趁着他入睡时分不清真幻,将他的魂魄引到了这里。
这是个什么地方·这景象有些熟悉·关灵道的记忆里从没来过这地方,也从不记得这是哪里,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不陌生的恐惧·压抑不住的情绪翻涌起来,手中的短刃也忽然间发出无法压制的嘶声怒喊,在他的手心里晃动。
要开始了··突然间,全身像是着了火一样地烧起来·· · ·第132章 主线剧情·“没动静,大概正在睡觉·” 石敲声侧耳听着,把君墨放在关灵道的门边,让青蛇缓缓从门缝里爬进去,转过身去小声道,“君墨自己在这里就是了,它知道该做什么。”
计青岩有办法溶掉花落春以灵气封住的小环,却得以能腐蚀的罕见药物为引,附近没有这样的草药,君墨毒牙里的毒液勉强可做此用··青蛇的尾巴消失在黑暗里,犹如一条小溪蜿蜒而入。
计青岩望着黑暗的屋子,低下头道:“走吧,我送你出去·”·石敲声“嗯”了一声,不敢乱问什么·计青岩从刚才就站在门口,想进又不进,那样子就像有心事似的,不知道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里面不是关灵道么,怎么计青岩要看他的脸色·“等等,有花家弟子巡夜·” 有白色的身影飘过,计青岩立刻拉住石敲声,躲在- yin -暗里等他们飞得远了,“古画不知道能活多久,花落春到了穷途末路。”
“没了关灵道,他那画当真无解”·“他已经没了耐心·”·现在的花落春比谁都要坐立难安·能在短时间内学会这等魂术的人少之又少,任关翎在他眼里已经是必死无疑,关灵道真要去救任关翎,活下来的可能几乎没有,即便真能活着回来,古画怕早就没救了。
“要是花家主肯出面说情,归墟神宗或许不会杀任关翎·”·为一个魂修说情·现在这世道非白即黑,要么站在魂修一列被各大门派追杀,要么站在道修一列把魂修赶尽杀绝。
花落春就算想保着关灵道,也不能名正言顺,只能暗地里出手相助··修为再高,也躲不过个“理”字·花落春现在之所以能要挟关灵道,无非是欺负他是个魂修。
对一个魂修,不杀就是恩情了··“三宫主” 有些遥远的声音把他从思索里拉回来··石敲声问道:“三宫主打算带他走”·“花落春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怜悯之情。
要他对灵道有些许感激,要等到古画没事之后·”·现在关灵道不想见他,但自己要放弃一切跟他走了,关灵道又会愧疚·现在只能把他弄晕了救出来,等木已成舟,关灵道就算愧疚也做不了什么。
石敲声有些忧虑地看着他·关灵道临逢大难,计青岩根本没法好好筹划,带着关灵道一走了之,真是最好的出路不是出路,是送死吧··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我去岑家一趟。”
计青岩把石敲声引回休息的房间,“你在这里休息吧·”·“是·” 石敲声自从刚才隐忍了好半天,这会子心中着急,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任关翎劫走八个听魂者的消息一个月前传了出去,南北朝各家各派都对魂修忌惮得很。
道家门派的事三宫主清楚,越是忌惮害怕,越想把他们一网打尽,消除心中大患·现在外面风声鹤唳,见了魂修就要杀,关灵道真要是离开了这里,我怕他没什么活路。
他自从入宫就跟我交情匪浅,我真心不想让他送命·”·“我知道·”·“他想做的事,未必对他真的好·” 石敲声的声音越发小了些,“三宫主想要做什么,千万三思。”
计青岩低头看着他:“嗯·”·他也清楚把关灵道强制留在这里,才能保住他的命·可是他要是这么做,这小子将来势必会跟他生出嫌隙。
依照关灵道的- xing -情,要是岑木衣出了事,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放了,再同他一起赴死救人··宁愿陪他一起死,也不能担害死任关翎的罪名··况且,他们未必真的救不出任关翎。
黑色的外衫隐没在夜色里,风过时听到树枝颤动的些微动静·计青岩落在铺了薄雪的地面上,取出一张火阳纸写下什么烧了,在岑诉秋的山前等候·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一个身穿青色单衣的中年男人远远飞了过来。
“三更半夜,你的信是什么意思” 岑诉秋站在他面前··“我想要三岁时捡到的那柄长剑·” 计青岩道··岑诉秋沉吟着:“要来何用”·“剑是我捡到的,只有我能用,家主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岑诉秋轻捋长髯:“那剑你用不得·”·“那剑惟有我能用得·”·“是,惟有你能用得,惟有你身上的灵气能驱使它。
你,再加上那柄剑,一道剑气便害得你几个堂兄妹险些丧命·计青岩,你控制不了那柄剑,拿在手里就会伤人·我曾在你爹灵前立誓,此生不让你再碰那柄剑。
想要那柄剑,除非你回来做岑家之主·”·计青岩背过手不动,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冷静地看着他··岑诉秋又道:“计青岩,你虽生在岑家,对岑家却从没做过几件好事。
你好自为之吧·”·计青岩仍旧不语··岑诉秋对他的感情一向复杂,既不想见他,又想见他,有时候他能清楚地看到岑诉秋正在想死去的岑墨行,异常痛苦,有时那思念的目光却又像是在看别人,岑诉秋的兄长、他的亲生父亲。
那岑家之主的位子不是给他的,而是给他父亲的孩子··“计青岩,你去吧·剑不能给你,那是为了你好·”·计青岩不声不响了许久,终于道:“家主保重,那剑不寻常,望家主莫让它落在别人手上。”
岑家是他出生的地方,但是岑诉秋极少见他,他从小就是个被人单独养的孩子·生平第一次与堂兄弟们练剑,他险些把练剑场变成了刑台··哀嚎哭声,鲜血满地,他当时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岑诉秋叫人把他关起来时还是面无表情。
他不是不后悔愧疚,可他害怕的时候没人看得出来··从此他便只是远远地站着·有人说他没有感情,所以他也便没有感情,连辩驳的意愿也没有··关灵道不晓得,在上清宫里倚着他说笑、看他下棋的时候,他经常刻意拖延,只为让下棋的时光变得长些。
他老早就对这徒弟动了心思,当时懵懂,只是觉得新鲜,然而时不时碰触到的时候,心底还是生出陌生的窃喜··~·离开岑家的时候已经快到五更,冬天夜长,又没什么飞禽走兽,路上静得只能听到风声,伸手不见五指。
计青岩在心中筹划等下要做的事·君墨忙了一夜,该是差不多把那小环化掉了,石敲声和宋顾追都清楚该做什么,不需再多说,只等他们今天离开岑家就能带着关灵道走。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环·颜色形状与花落春的略微有差,不拿在手里却也看不出端倪,半掩在裤子里更是不会叫人怀疑·回去给关灵道暂时戴上,只要他在身边守着,几个时辰之间足以掩人耳目。
反反复复地在心中筹划,将大大小小的细节演练得没有缺失,他无意间抬头,忽然间看到前方星星点点的火光,喧闹的人声远远传过来,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他的心一沉,体内灵气转得更快,风般朝着那火光飞过去,直直落在关灵道的院落面前。
墙壁断裂,石桌倒塌,四五个花家弟子或坐或躺,身上带血,闭着眼不知道是死是活·几个弟子把他们小心地扶起来,或是疗伤,或是喂药,来来去去极是混乱··关灵道房间的门开着,黑黝黝的看不清。
糟了·出了什么事··心头越来越沉,没有走到关灵道的房间,却在混乱的人群中遇到石敲声·石敲声拉住他的袖子不让他前行:“灵道出事了。”
“什么事”·“半夜里突然间醒过来,闹出了好大的动静·花家弟子进去时他双眼赤红,像是有些疯了似的,正在割自己的手腕,想要从你的灵锁上逃脱。
他们见君墨帮忙咬灵锁,先出手把君墨打伤了,关灵道出手将那两个弟子打得不知是死是活,抱着君墨逃了出去·后来陆续有花家弟子来阻挡,花落春把他打伤抓了起来。”
“他现在在哪里”·“不知道,现在花家上下对灵道恨之入骨,我怕花落春要下手把他杀了·三宫主,关灵道伤了花家弟子的事传出去,南北朝必定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三宫主要是这时候带着他出去——”·话未说完,身边的计青岩已经不见了。
乱风刮过,一道黑色的影子落在花落春的院落前,计青岩几步走进去·站在窗前的男人正低头看画,计青岩尚未开口,只听那男人头也不抬地缓缓道:“计宫主。”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声音出奇的平静,几乎不想是他认识的花落春··“花家主,灵道今晚想必是出了意外之事,并非他本人所愿·花家主行个方便,让我见他一面把话问清楚。”
花落春把画慢慢卷起来,摇了摇头··“花家主,你这画惟有关灵道能救,花家主不管打算要做什么——” 计青岩的声音提高了些,比不得之前的冷静,引得花落春抬起了头。
他抚着手中的画,低声道:“你用不着担心,我没杀他·这画暂且没事了·”·什么计青岩皱起眉··“画已经没事了,刚才关灵道引我进去见了他一面。”
他口中的“他”,必定不是关灵道,而是画中住着的那个身穿红色道袍的男子··计青岩的心倏然落地,这才发觉自己刚才屏住呼吸,浑身发冷,连身后的衣衫也- shi -了一片。
“他现在人呢” 计青岩问··“我放他走了·”·“什么” 刚落下来的心又提起来。
“他想走,我放他走了·”·计青岩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花落春端着那画坐下来:“我也清楚他此去九死一生,可是他执意要走,我总不能拦着他。”
计青岩很久没说话,再出声时,声音已经冷静下来:“临走前他说了些什么”·花落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他说替他把君墨交给石敲声好好养伤。”
“还有呢” 心中有些不甘,继续问着··花落春淡淡道:“没了·”·没了··心里面空空落落,像是失去了什么。
这小子不跟他见面就走,是怕他再用灵锁将他铐起来不让走·什么都没说清楚,关灵道离开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今夜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君墨吃了伤药正在趴着头无精打采,计青岩弯下身抱起它要走,花落春忽又把他叫住,声音略有些心不在焉:“我那灵器被这条蛇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我都清楚。
但关灵道走了,你之前有什么打算我也不想再管·关灵道今天那样子你没见到,浑身上下杀气四散,什么人也认不得,要不是我强制他吃了丹药,他怕是现在还到处伤人不死不休。”
计青岩话也说不出·当时的情景惊险万分,他现在想起来就后怕·关灵道连伤数人,花落春当时把他就地杀了也不为过·昨夜究竟是被什么人陷害,发生了什么,害得他到这步田地·一个不小心,现在怕已经是天人之隔。
“你去吧·” 在烛光下打开画,花落春没了声音,心思已经又全都放在了画上··出了门把君墨交给了石敲声疗伤,宋顾追却不知怎的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计青岩下意识地走到他的门口,低头把玩着手中瑶玉,却见宋顾追正背着莫仲贤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一开门,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三宫主·”·计青岩低头看着他。
昨夜这么大的动静,他怎么没有出现·“昨夜睡得沉,没听到什么声音·仲贤说他半夜醒来时听到了什么,但不想吵醒我,因此没有叫我起来。
出什么事了”·计青岩把事情粗略说了·他若有所思看了莫仲贤一眼,说道:“你们两人整夜都在”·宋顾追默然点头。
莫仲贤的睫毛抖着,把脸趴在宋顾追的背上··“冷” 宋顾追偏过头看着他,看少年不声不响地点着头,随即把莫仲贤放在房间里,关上门走出来。
“灵道走了,三宫主打算怎么办”·“你们在岑家等大宫主来接你们,我南下去归墟神宗·”·远方天色透出淡淡的灰白,比刚才明了几分,隐约可见院落的轮廓。
计青岩望向宋顾追,目光里的探究之意清楚无疑,像是看穿了一切,直把宋顾追看得低了头··“灵道昨夜分明是被人暗算,花家弟子见到他时,他正要把自己的手腕割断逃脱,还好有君墨帮着他,却也接连重伤好几个花家弟子。
灵道那样子像是被人用魂术伤了,一时半会儿分不清真幻,只想着逃脱杀人·” 说着他的语气重了些,“是谁暗算他暂时不知道,但是这人害得灵道不轻。”
宋顾追默然点头··计青岩的意思他明白·得罪计青岩尚可原谅,暗算关灵道却是犯了大忌,更何况害得他几乎丧命··魂术,竟然是用魂术伤他。
心中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你帮我在这里和岑家查查究竟·”·“是·”·“顾追,你近来有事瞒着我,是什么” 计青岩见他锁着眉不出声,又道,“我问了敲声和青衣,他们都说你近来早睡迟起,偶尔临窗发呆。
敲声觉得古怪,青衣虽然不说,也自己暗地里担心·你是上清宫的要紧之人,无人不为你挂心,你有事不妨直说·”·宋顾追沉默了许久,说道:“有些事不该瞒着三宫主,可是灵道的事要紧,三宫主先去助他才是,我的事将来再说。”
计青岩默然而望,半晌才说:“你执意不说,我也不能逼你·我南下之后,你一切小心保重,不要妄自离开岑家·”·“是。”
前头送走了计青岩,宋顾追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满怀心事地看了莫仲贤许久,蹲在他的面前:“昨晚出事的时候,你在不在这房间里”·“在。”
莫仲贤轻声道··“近来有没有什么烦心事,有没有话想跟我说”·“没有·”·这少年一双眼睛没有光彩,双腿垂下来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连站起来也极为勉强,更不用说要做什么坏事。
宋顾追看着看着又觉得自己多心了,心中歉疚,说道:“折腾大半夜,我先送你回岑家去休息——你当真没有事瞒着我”·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莫仲贤拼命摇头。
“你在我身边高不高兴” 宋顾追把他打横抱起来··“高兴·” 莫仲贤点着头··高兴是从心底流露出来的,带着感激和殷切,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柔软许多,半点也假不了。
自己对他这么好,他又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有害自己人的心思·宋顾追用外袍把他裹紧了:“我送你去岑家等着·”·“嗯。”
他是个瞎了眼断了腿的人,对宋顾追只是痴心妄想,自然是什么都不能多想·他有自知之明,将来如何他也不想管,他现在只想救宋顾追的命··这天夜里,他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岑墨行。
“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莫仲贤双手抓着牢门··岑墨行的声音沙哑了些:“给我·”·莫仲贤摇头:“你把解药交给我,宋大哥吃了没事,我才把你要的东西交给你。”
山洞里的男人笑了笑:“宋顾追吃了没事,那时我如何要挟你”·“你想要如何”·岑墨行的呼吸声有些急促,许久才道:“你过来些,手伸进来,我把那味难找的药送给你。”
“什么药”·“毒药里掺杂了我的血,方能让人变成傀儡,解药也需得我的血,才能让他神智清醒过来·” 山洞里的声音低沉发颤,“现在你信了要是让人知道了这个秘密,南北朝的道修怕是会把我的血抽个干净。”
莫仲贤的手指慢慢地探进去:“其余所需的草药呢,有哪些,如何炼制”·话音未落,手腕被人紧紧抓住,要将它折断般地向后扭过去。
莫仲贤痛得叫出声:“你做什么”·“把我放出去,我把解药炼制好了,自然会来跟你换我想要的东西·”·莫仲贤痛得咬牙。
手腕上的力道加重,毫不留情地向后掰着,发出几乎要断裂的咯咯声·莫仲贤实在是受不住,闭着眼埋头闷叫,全身发抖,就在此时,身后的男子突然间拔出剑来,牢门一声巨响,火星飞溅。
岑墨行笑着:“你这宋大哥对你倒是真心好,就算是个傀儡,也能无意识的想要护着你·把我放了,我把解药给你,否则动静越来越大,早晚有人发觉你们在这里。”
这话让他从心底惧怕起来·他无论做什么,最怕的也是让宋顾追发现·他生恐这时候有人听到,想了想实在没了办法,断断续续地说道:“宋大哥,把他、把他放了,我们走。”
 · ·第133章 主线剧情·翌日清晨宋顾追醒来,岑家到处都在传,昨夜岑墨行不知被什么人放出去了··谁放出去的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进入岑家,把他放走了·岑家少关押人,岑墨行又从小在这里长大,岑家人不忍对他太过残酷,因此并没有亏待他,只等着岑诉秋的示下。
可是岑诉秋一直放着没发什么话,岑墨行平时不吵不闹,也用不着送饭,久而久之许多人都把他淡忘了··事情有些蹊跷··他们在花家时关灵道出了事,刚回到岑家,岑墨行又被人放走。
计青岩说暗算关灵道的是个魂修,可是放眼周围,有什么人是魂修·就算是魂修,又能有多大的能耐,怎么能轻易以魂术折磨关灵道·理不顺也想不透,宋顾追和石敲声、青衣商议许久,猜不出究竟是谁在从中作梗,一筹莫展。
莫仲贤自从回到岑家后便出奇地安静,经常临窗发呆,对什么都无精打采·宋顾追多少能猜到他的心事,闲来无事便坐在他的身边:“我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至少也会留在你身边。”
说起来还是难受,却已经到了该安排后事的时候··“嗯·”·“大宫主来信,三日之内就会到岑家接我们,那时你在上清宫衣食无忧,至少能安安静静地过一生。”
“三日之内就到”·“不错·” 宋顾追在他身边平躺下来,仰面望着岑家客房里古雅的刻花大梁·他们出门这么久也该回去了,世道这么乱,在上清宫里待着毕竟是安稳些,可惜计青岩生死未卜,关灵道的事又查不出什么,叫人心里面不踏实。
“你休息吧,我出去看看·” 他从床上坐起来,把莫仲贤留下来休息,自己出了门··原本关着岑墨行的山洞如今一片狼藉,牢门被利剑割断,拷着他的锁链也被斩断,救他的人至少不是泛泛之辈。
他蹲下来摸着断裂的玄铁,心中忽动,有些说不清的熟悉之感··那种感觉说难以言喻,他用剑多年,刀刃的力道、断裂的口子,看起来很是奇特,好似就像是挥剑的人是自己。
怪,很怪··心中有些挥之不去的不安··晚上的事他什么都记不得,这是他最难以释怀的事·但他和莫仲贤同屋睡觉,自己出了门他至少能够发觉。
莫仲贤什么都没说,可见他并没有半夜出去,是他自己想太多了,还是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冬天里日子短,回去时已经是入了夜,莫仲贤面朝着床里面睡下了,听到门开的声音,他半坐起来:“宋大哥”·宋顾追勉强笑着:“你还没睡冷么我把门窗关上。”
莫仲贤只听见窗户和门有些声响,不多时安静下来,宋顾追脱了外衫在临近的床上躺下,似不在意地笑着问道:“我晚上的时候没意识,是不是有时候到处乱跑”·“没有。”
宋顾追安静了片刻:“那就好·”·不知不觉地又到了深夜,莫仲贤抱着膝从床上坐起来,摸索着爬到他的身边,说道:“宋大哥,送我去岑家西北连净峰下的树林里。”
·宋顾追一声不吭,木头人似的把他抱起来,推开窗户··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莫仲贤靠在他的胸前··连净峰是岑墨行之前住的地方,别人都以为他逃出去了,其实并没有。
岑墨行从小生长在这里,对岑家的山水草木了如指掌,就在岑家眼皮子底下躲着·岑诉秋派人去山下附近寻找,根本就是白费功夫··他不逃,只能说明一件事。
莫仲贤手上的东西,他是真的想要·莫仲贤不晓得到底这东西有什么用处,为什么他甘愿冒被杀的风险也要留下来·但是他想要,这就是好事。
在寒风里点了一截短香,莫仲贤的意识离开身体,飘飘忽忽地来到黑衣男人身边·他的眼睛看不见,腿不能走,但只要在岑墨行身上的物件上留下一丝半缕的魂气,就能摸索着寻找他的痕迹。
岑墨行就算想逃,也未必这能逃得掉··岑墨行缓步从树林深处走出来··“你要怎么样我说过七天之内把解药给你,现在找我也没用。”
莫仲贤道:“上清宫三日之内有人来接我们,我在那之前就要解药,否则我们走了,你什么都拿不到·”·“你拖住他们·”·“我是个残废,怎么拖后天夜里我会再来,那时一定要有解药。”
莫仲贤梗着脖子,“如果宋大哥清醒过来,我就把藏那东西的地方告诉你,要是药不见效,我就把那东西毁了·”·岑墨行一声不吭地看着他··“后天夜里,子时。”
~·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觉,清晨最冷的时候才窝在被窝里迷糊了片刻,不多时他恍惚着听到门前和窗边传来轻微的响声,半支着身体坐起来:“宋大哥·”·宋顾追不晓得在做什么,好半天没有说话,莫仲贤又问了一声,宋顾追才转过身来问道:“昨晚你睡得好不好”·“好。”
“我有没有好好待在房间里”·“有·”·宋顾追又是半晌没有动静,轻轻开了门说:“我出去一趟,晚上才回来。
你先收拾好东西,免得到时候走得急忘了东西·”·他在不在其实都没关系,宋顾追接连出去了两天,次日夜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木木的不清醒了,身子被北风吹得冰冷,靠在莫仲贤的床边僵住。
莫仲贤对他这样早已经屡见不鲜,扯了被子给他暖身,胡乱睡了一夜··晚上就能拿到解药了,他睡不着··岑墨行也许还会耍花样,可是宋顾追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还能比这更惨么况且他觉得岑墨行这次不敢乱来,说不清是为什么,总觉得岑墨行对自己手上那东西有些敬畏和焦躁。
总有种感觉,今晚岑墨行给他的会是真的解药··“你醒了” 他问··隐约觉得天色已经明朗,床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宋顾追也清醒了,正安静地站起来穿衣。
“嗯·” 宋顾追的声音不高,“今天我带你出去一趟·”·“去哪里”·“去附近山下·”·他的心砰砰直跳。
这是宋顾追头次独自带他出去,以前虽然也朝夕相对,可是从没像现在这样特地带他下山·等拿到解药,他半夜里让宋顾追吃了,从今夜开始他就能恢复原样·以后宋顾追没事了,能带他出去的机会也就多了,如果有天真能医好眼睛和双腿,说不定、说不定——·宋顾追把他抱起来,披上件保暖的冬衣,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不敢靠得太过明显,宋顾追把他当成弟弟,他便也只能当自己是弟弟·今后如何他不能想太多,救他这件事算是烂在自己的肚子里了,这事今后不能说,也不能让人知道。
晕晕地依偎着,严严密密没有半点的寒风,他随着宋顾追一路下了山··岑家地处北朝,临近的风景必定是冰雪连天,白茫茫一望无际,与南朝的温婉柔和不同·他的眼睛看不见,可是耳边那呼呼的风声却也刺激得紧,嘴角忍不住弯上来。
不多时风声停了,周围温暖许多,隐约听得到烧着柴的火星嗤嗤声·他们像是走进了什么院落里,几个人迈着小碎步子很有规矩地走上来,恭敬道:“宋先生。”
这些声音有男有女,有十几岁的少年,也有三四十岁的妇人,听起来不是仙家的弟子,倒像是大户人家的仆役··“这是莫公子·” 宋顾追把他放下来,软软的,似乎是床铺。
站着的人又齐声叫:“莫公子·”·莫仲贤只觉得没由来的有些不安,又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言不语地坐着·他看不见宋顾追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呼吸也有些微乱,缓缓说道:“这就是你们今后要照顾的人,日常饭菜、穿衣洗浴都不可怠慢。”
“是·”·莫仲贤只觉得头里面生生一阵急痛,像是被什么狠狠敲了一下,不知所措地拉住他的袖子·宋顾追没有理他,轻轻把衣服挣开了,对仆役们说:“你们都下去吧。”
“是·”·“宋大哥,你是要做什么” 门关上,莫仲贤慌张地在床上乱摸,似乎是想要支撑着下床··宋顾追往后退了几步,站着离他约莫两尺开外,面无表情地说:“关灵道那天被人暗算,是你下的手。”
莫仲贤的眼眶一酸,下意识地咬着唇,不承认,也不否认··“为什么” 话一出口他又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你的心事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管是为什么。
我夜里什么都不知道,你身体不便,因此利用我来为你做事·”·莫仲贤从没像现在这么激动,眼睛酸痛得更厉害,连身体也忍不住发着抖··“我本来不想怀疑你,可是前天我在门窗上拉上了一根头发,想看看我究竟半夜有没有推门而出。
次日清晨头发断了,你却说我夜里没出去,因此我下了山,仔仔细细来来回的路上找蛛丝马迹,竟然从花彩行那里查到一件事——关灵道出事的那晚,大家都在忙乱的时候,有个花家弟子无意间看到我深更半夜把一样东西扔在了山谷里。”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莫仲贤抱着膝把头埋起来··宋顾追从桌上的包袱里拣出几块红色的碎片,放在莫仲贤的床上:“我在山涧里找了两个多时辰,找到这么几块碎片。
这些碎片我倒是认得,是紫檀宫里颜無用来炼魂的炼魂塔——为什么半夜三更我把这东西丢下去”·“宋大哥——” 他哽咽起来,又伸手去抓他的衣袖。
“炼魂塔是魂器,道修的灵气修不好,惟有用魂气才能让它恢复原样·攻入紫檀宫时这塔已经毁了,三宫主让我把碎片留在身边,以后有机会查炼魂的真相。
只是想不到我疏忽了,不曾预料到你会做这等事·”·“宋大哥,我不是故意要害他的,我真是有、有——”·“有苦衷” 宋顾追漠然看着他,“什么苦衷,让你能什么都不管,将关灵道的魂魄引出来,让他在炼魂塔里遭受生死煎熬,出来时险些被人杀了”·“我、我是为了——” 说到这里又说不出口。
不该是这样的,关灵道的事本来就该谁也不知道,宋顾追的问题也迎刃而解,现在该怎么办,说出真相来还有用么·宋顾追见他只是掉泪不出声,越发心灰意冷,垂下眼道:“你不必说了,就算你是为了救我的命,也不该对关灵道暗算出手。
你对他做出这等事,我今后已经再也信不过你,更不能带你回上清宫·我在这院子里安排了仆役,会照顾你的衣食起居,你今后留在这里吧·”·什么莫仲贤只觉得心痛难耐,急急地拉着宋顾追的衣袖:“宋大哥,宋大哥,你别这样,别把我扔在这里。
我今生没有别的盼头和念想,宋大哥,你原谅我一次,今后我再也不敢——”·宋顾追倏然抓住他的领口,声音隐隐带着怒气:“原谅你,原谅你什么今后再也不敢,你真敢说这句话我本来觉得你了解我的为人,可我现在才知道,你根本对我半点也不明白。
你的- xing -情就是如此,是非不分,善恶不明,只顺着自己的- xing -子做事·要是让你重新选,你会怎么做,会不会害关灵道”·莫仲贤不再说话了,只是低低地哭。
“该原谅你的不是我,我只是对你灰了心·” 宋顾追默然后退了几步,“上清宫容不下叛徒和女干细,就算是饶人不死,也必定要驱逐出去·上次上清出了叛徒,结果害死我一位点头之交、敲声的亲生兄长,老宫主亲手将他杀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莫仲贤,你我缘分到此,我没办法让个随时会害自己人的人留在身边·”·上清早有流传下来的古训,上清要亡,必定是从里面开始的。
他当不起这个罪人,也没办法再相信他·其实心里并不恨,却空荡荡地很是灰心·这少年对他再好,也永远不可能真正与他心意相通··关灵道幸好没死,真要是死了,他实在对不起十几年来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计青岩。
“宋大哥、宋大哥,你别这样——”·还有岑墨行的解药呢,他现在要是走了,身上的毒怎么解得了对人关切到极致时,竟连这时候也只想着他的安危,可是他就算怎么再想给,对方却是半点也不稀罕。
宋顾追想要的是什么·想明白,想进入到他的心里,可是却像是隔着一重山似的,远远看着,无论如何也接近不了··“宋大哥,宋大哥——”·他也不清楚宋顾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哭得很厉害,哭着哭着他便不见了,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话:“你莫怪我把你留在北朝。”
连南朝都不肯带他去,只因为自己用魂术控制他的心思,要自己离得越远越好·莫仲贤红肿着双眼,一声不响地靠墙坐着,仿佛魂魄已经死了似的,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发怔。
深夜,外面树枝上有了点动静,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悄无声息地从窗户口落进来·他看着缩在墙角不动的黑影,说道:“我把解药带来了,你要怎么样宋顾追不要你了”·墙角那黑影许久也没出声,忽得他的脸转过来,含糊其辞地说了几个字。
“你说什么” 岑墨行有些不耐··“我说,你想办法让宋大哥把解药吃了,身体里面的毒去得干干净净,否则你休想知道我把那东西藏在哪里。”
岑墨行的心头泛起一阵怒意,从墙角里把他的头发狠狠拉过来,口中没有说什么,目光却是- yin -冷凝重的杀意··莫仲贤像是觉不出痛似的,任他抓着自己的头发:“给他解药时,不能让他知道是我给的,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肯定不吃——”·“宋顾追是你的事,我只管给你解药。”
“你要杀我便杀我,要折磨我便折磨我·我死了没人会关心,杀我就跟踩死只蚂蚁差不多·可是你要的东西也就没了……”·岑墨行的眸色忽动。
莫仲贤不说话,只是垂着头发怔:“你可以把我变成傀儡,可惜我如今不比常人,近来修习不少魂术,要死时可以自己灭了自己的魂魄,你连挡也挡不住·”·岑墨行冷笑一声,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你想要你的宋大哥活命是不是,我便让他活命。”
 · ·第134章 主线剧情·归墟神宗离北朝并不远··上清宫地处南朝的角落里,是南北朝的偏远地方,与大门大派不太往来,单门独户的自扫门前雪,- xing -情孤僻。
归墟神宗则不同,离九天山不过数百里,下了山往南不远就是归墟神宗的绿烟峰·既然地方好,那便也容不得它清净,几百年来屹立不倒·北朝紫檀,南朝归墟,是上下数千里最大的两个门派。
关灵道不想又被人捉回去,往南一刻不停地飞··他没有生花落春的气,花落春的- xing -情本就邪僻,在南北朝的名声他不喜欢也不讨厌,早离开早好,根本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他只是不想这个节骨眼上又被计青岩关起来··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计青岩,想起计青岩来便又甜又苦··一路上各门各派到处都在捉拿魂修,亲眼所见的就有七八个魂修给人抓住,要么当场杀了,要么捉拿回去关起来拷问。
有个魂修想逃,被几个道修以阵法困住,在哀嚎中烧成灰烬·换作平时他也许还会出手,可是现在他却不能轻举妄动·他不敢去热闹的地方,专挑僻静无人之处行路,一过十多天,终于来到归墟神宗接引来客的绿烟峰脚下。
归墟神宗的防范严密,他单枪匹马进不去,硬闯不行,只能想办法以游魂术探探虚实·可是归墟神宗群山连绵,南北东西都有百里之遥,任关翎会被关在什么地方找到了任关翎,又怎么把他弄出来·就算施展游魂术,他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离得远了找不到任关翎,在绿烟峰山下又恐被归墟神宗的弟子发觉·他的原身无法感知周围的危险,如果这时候有道修接近,只怕会束手就擒··魂术虽好,还是得有人在身旁看守,他得另想办法。
此时已经过了初冬,连日来下着小雪,莫说是柴夫山民,连归墟神宗的弟子也见不到几个·他生恐叫人发现,这铺天盖地的雪倒是遮掩了他,他披上件山野村民常穿的破烂冬衣,拿着弓箭,装成猎人的模样沿着绿烟峰寻找能入山的地方。
这天清晨正在山间远望,忽然听见远处风声不同,似乎是有人正从山上下来·关灵道容不得多想,拔腿在树间低低地飞,心中暗自期待,只求能碰上什么机遇让他混进去。
几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弟子戴着斗笠,身穿青灰道袍,迎着风雪从峰上飘然而下·为首的那人看不见面孔,隐约可见下巴和轮廓,身形修长,面色白皙,宽大衣袖鼓风而动,分明身边还有其他人,却不知为什么就是让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人抬起头,向着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这一转头不打紧,眉毛之下的面孔不偏不倚地对着关灵道·此人长得当真是清雅非凡,一双凤眼凉凉如冰,神色肃穆,叫人不敢轻视。
关灵道心中暗忖,南北朝四公子闻名天下,容貌气质也未必及得上此人,归墟神宗这么大的门派,有这等人物该是引得南北朝趋之若鹜,怎么他没听说过·想是修为不高也不对。
那人带着身边的人走远了,关灵道悄无声息地落下来··这地方便是归墟神宗的弟子们出入的地方了,他如今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待时机,瞅着有修为不高的弟子出入时将他们擒了,逼他们将自己带进山去。
一直等到午后,天色逐渐暗下来,山下有灵气异动·关灵道心道有人要出现了,连忙低下头在巨石后藏起,只等着来人接近··就在这时,一道风声忽然间接近,一个女子的身影在林间出现,问道:“谁人在此”·不好。
他只顾着注意山门口的动静,不想有人从背后接近,防不胜防·这时候硬打只怕要出事端,该如何是好他不敢轻举妄动,却见一个女子的身影翩然而至,身穿归墟神宗弟子的青灰道袍,停在空中看了他一眼,语气略有些不屑高高在上地说:“凡夫俗子,来这里做什么下山去吧。”
这女子将自己当成了猎户,关灵道提着心略松口气,仍旧不敢出声,木讷讷低着头要走·刚行了几步,却见那女子又看他一眼,不知怎的又问道:“身上的雪厚重,周围又没有脚步痕迹,你在这里多久了在山门口守着做什么”·关灵道的心停了一下。
这么快就发现他的破绽了,这女子不好惹··山下的风声也紧迫起来,来人快要到了,远看正是早上下山的那几个人·关灵道不知此时该如何是好,手在袖子里轻翻,暗自握住了自己的短刃。
他如今是个村民猎户,躲在这山门口附近能做什么,无论怎么说也说不过去··那女子往下面看了一眼,柳眉微蹙,突然间哼了一声道:“无知之人,听到南北朝第一美人的名字就命也不顾了,巴巴地在山门口等上几个时辰。
你以为她能看上你”·关灵道愣了一下·南北朝第一美人,了尘·忽然间四周灵气涌动,身边多了几个青灰道袍的人,将他团团围住。
关灵道转过身来,却见早上所见的那清雅动人的男子也在其中,正冷冷淡淡地看着他·关灵道看着他额心的一点朱砂,心中讶异,这人虽然脸上无妆,近看轮廓却也能看出来不是男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
这是了尘听说行事狠辣,草菅人命,他本以为是个妖精一样的女人,想不到却比花落春长得还要正气些··花落春那模样才真是邪得勾魂摄魄,不论男女,修为稍低、心思稍微不正的人见了就会忍不住扑上去,这女子只不过是长得好,却不见得叫人存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
发现他的小姑娘恨声道:“看什么看看那张脸就不正经,桃花眼乱飞什么”·关灵道暗自憋气··她那狠辣的名声传遍了南北朝,曾把世家公子断了命根子吊起来,男人想起来怕都已经萎了,哪里还会想要做什么·了尘远远地看着他,目光凉淡,不知究竟在想什么。
“你是谁” 她问··关灵道的喉咙像是哽住似的·他虽然打扮成猎户的模样,气质毕竟还是与他们不同,小姑娘兴许看不出什么,了尘却未必不能察觉。
正低着头不敢乱出声,忽然间她身边那女子笑了笑说道:“师妹用不着多想,这小子是我山下认的弟弟·”·几个女子听了低下头,略微红了脸不敢说话。
关灵道忍不住抬头看她一眼·这女子容貌美丽,柔若无骨,看起来二十七八的年纪,长得虽然俗气了些,眉眼间却极是勾人·她笑着走上前看着关灵道:“几日不见,想我了”·关灵道一时间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只看这些人的反应就听得出,这女子的弟弟定然不是普通的弟弟,只怕是有些门道··了尘似乎是不想再管他,转过身说道:“把你那些弟弟都管好·”·“好的呢,师妹。”
那女子淡然道,“师父正等着师妹,师妹快些进去吧·”·了尘不答,带着其余的弟子们走了··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那女子这才走上前细细看着关灵道的脸,半是笑着半是探究:“你是谁莫要告诉我你是个猎户,你全身上下没有半点是猎户。”
关灵道这时当真不敢再轻视归墟神宗的女子,低下头道:“我是南朝戚家的弟子,因与人打赌输了,不得已前来偷南朝第一美人的丝帕·”·说谎当七分真,三分假,南朝年轻的弟子闲来无事打赌时,偶尔便将了尘挂在嘴边,这话他亲耳听上清宫的弟子说过,因此不会太让人信不过。
那女子笑了笑:“戚家的弟子,这倒是难怪·你当真想要我师妹的手帕”·谎话已经说了,这时候不得不点头·关灵道心道这女子说不定会带他进山,存心讨好道:“这位仙姑尊姓大名,如何称呼”·“叫我溪君便是。
师妹掌管归墟神宗的杀伐决断,我只管人进人出,大小琐事·”·原来是个执事,看起来地位似乎不低,似乎是宋顾追那样的总执事··“你想进山” 她又笑着问。
关灵道暗压心中的着急,勉强笑着道:“此番来至少也见了了尘仙子,不虚此行,不敢妄自擅入归墟神宗·”·“见了我师妹又如何你觉得我美,还是我师妹美”·关灵道一时间哑然。
他从小没见过几个女子,旁人总觉得他会祸害女子,他也便乖乖听话,就算偶然看见几个,也当她们是天下稀有的灵草,只敢远观不敢接近··他在上清宫时觉得计青岩是少见的美男子,可计青岩也没问过他这种事,更不会问是他好看还是任关翎好看。
他心想女子想的事果然跟男子不一样,不敢乱答什么,只敢照实说话:“我不敢妄评·”·“你看不出是谁好看”·“这个……” 关灵道硬着头皮道,“了尘仙子虽美,却叫人心中生畏,溪君仙子长得虽不如她美,却容易让人亲近。”
那女子不知怎的眼睛弯起来,眸色如水,轻声笑了笑·关灵道也不知道自己说对了什么,只觉得那女子似乎心情大好,只好随着她笑,闭上嘴不敢再多话。
“你这人倒是特别·我所遇见的男人,大都奉承我长得美,从来不说实话·我又不是没长眼睛,到底谁美我看不出么” 她的目光流转,“你今年多大”·关灵道照实道:“二十。”
“二十,那也不小了·成亲了”·关灵道不知她怎么又关心自己的婚事,心中古怪,却不得不与之周旋:“没·”·那女子不知不觉地笑起来:“没成亲便好,你我也算有缘,随我进山吧,过几天再下山。”
关灵道隐约觉得这女子的话有深意,进了山会出大事,可是他现在进山无门,有这等机会怎么能放过他想了想有些拿不定主意,笑着说道:“不敢打搅溪君仙子。”
溪君这次当真是愣住··她此生有过不知多少男人,可是从没把谁放在眼里,男人那些嘴脸她清楚,未到手时百般奉承,到了手却又扔到一边·她向来对男人没什么期望,顺眼的便温柔缠绵两相尽欢,也不会有什么念想。
可是自从以前到现在,还没遇到过什么男人连到了嘴上的肉也不吃·这小子是怎么回事·“你担心什么怕我吃了你你难道以为我看上你了么” 她笑着,“你才几岁大,真以为女子都喜欢你这样涉世不深的男人”·关灵道被她说得尴尬不已,连忙说道:“仙子莫要见怪,我没这意思。
既然是盛情难却,我自是求之不得随仙子进山,涨涨见识·”·溪君笑了笑,领头往前走了·关灵道跟在她身后··进了山已经是入夜,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群山像是从四周压下来,压得人呼吸不顺。
关灵道随她在客房住下了,溪君说道:“绿烟峰前后可以随意逛,后面却是归墟弟子的出入之处,外人进不得·”·关灵道不知自己哪来这样的好运,忙不迭地道谢。
溪君笑着说:“你好好休息吧·”·关灵道把她送出客房,心道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进来了,当真是难以想象·这里已经是归墟神宗的地界,晚上无人打搅,正是合该出去寻找任关翎的时机。
救任关翎非一日之功,可是他既然进来了,无论如何得摸清楚虚实··关灵道让自己的魂气依附在门窗上·身在龙潭虎- xue -,他现在要做的事可算是危险万分,但是魂气在门窗上,至少有人进入时他能够发觉。
关灵道取出一截香点上,闭上眼··魂魄骤然离了身,犹如脱离了牢笼的骏马,飞出窗口在天地间飘荡··青烟如同丝线,连绵不断,牵引着他越过绿烟峰,去寻找自己留在任关翎身边的魂气。
年长日久,他早已经习惯在自己人身边留下魂气,即便是有天失散了,也能沿着痕迹找到他的所在··花落春古画里魂修的术法记载,修为高时,即便不用点香也能使魂魄飘荡,他近来抽空便修炼此术,虽然还是不能融会贯通,对烟的依赖却当真小了些。
约莫着飞了几十里,魂魄朝着山下飘过去·任关翎就在这里了,关灵道的心情骤然紧张·前些日子分开时他是心存怨愤的,要是任关翎当真死了,他最后的回忆便是两人的反目。
不甘心,这兄长每次都有本事让他恨得难受··那地方看似该是个地牢,魂魄不受石头的阻挡,越过重重黑暗,笔直地朝着下方飞过去·找寻许久,魂气就在附近,关灵道却不知怎的就是找不到那所在,想是被什么阻挡着似的。
这地方似乎有阵法,一时半会儿竟然进不去··焦躁不安地四处游荡,想找出进去的门道,周身的魂气却是忽得一动·关灵道有些吃惊,心道怎么竟然真有人要进他的房间,他来不及多想,生恐被人发觉自己半夜游魂,意识骤然间回笼,魂魄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刚刚坐定,他发觉有些不对劲···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身体不知怎的竟然烧得厉害,邪火丛生,在身体里烧得嗤嗤作响,关灵道低下头,那地方像是被人下了药似的清醒着,撑得竖了起来,烧得他无法思考,只想用手好好摆弄。
门外有人,正想要推开进来··混账,他给人暗算了··他身上有计青岩给他的清心丹,危急之时可解百毒,却需要半柱香的时间,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生化解。
这地方不是久留之地,关灵道暗骂一声,打开窗飞出去·这药不知是什么,但就算是猜也知道,定然是那个溪君做出的好事·这要换做别的男人怕是求之不得,可他却是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正在低头寻找僻静无人的地方,身边忽然有风声异动,关灵道心道不好,正要急步往前飞,手腕突然间被人抓住·他此时当真是怒气勃发,低声骂了一句“不要脸”,狠狠把手甩开,那人却像是也生了气,把他的身体凌空一翻,箍着腰掐在怀里。
“你——”·来不及说什么,他的身体叫人抓着朝下飞过去·脚刚落地,嘴巴又被人用手紧紧捂住,另一臂搂着他的腰,将他背对着自己压在一个山洞的石壁后面。
关灵道的呼吸凌乱,低着头,跪着的双腿发抖·身边那人的呼吸也是紊乱,紧贴着他的耳际吐气,关灵道现在已经有些晕了,却隐约听见远处有人飞过,微微抬起头来,正看着溪君的身影逐渐变远。
那人的手掐在腰间,关灵道咬着牙有些控制不住··又是挣扎几下,身后那人把他放开了··冰天雪地里,站在身边的正是面无表情的计青岩·关灵道气喘吁吁地半跪着,心情起伏不定,出口却没什么好气,低声道:“你来做什么”·一语出口,计青岩的脸色变得更是难看。
一路上想死了他,日思夜想寻他的踪迹,好不容易见了面,本不舍得再说什么,只想好好同他温存,可这小子却是个犟驴- xing -子,就是不给他面子··“我来看你怎么被人暗算。”
他说··关灵道被他堵得一口气上不来,把腰间的青色丹药取出来:“师父忘了,我身上有清心丹,怎么也不至于出事·我本就打算找个地方——”·一语未了,身边乱风而过,手中的丹药突然间离了手。
关灵道忍着气抬头,那青色的丹药不知怎的,正静静地躺在计青岩的手里··“给我·” 他有些忍不住了··“你倒是来抢·” 计青岩低低看着他。
抢,怎么抢得过就算是没被人下药时他也打不过,现在如何能抢得这师父着实欺负人,他现在难受成这样,却非要这个节骨眼上这么折磨他。
关灵道蹲坐下来,忍不住靠着石壁低声喘气··计青岩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手指抚上他的脸,蹲下来低头看着满脸晕红的徒弟·两人分开的时候闹得不欢而散,现在多日不见,哪里管得上是不是生气,只想用舌缠着他的。
他想要,可他更想关灵道主动开口,他就是拉不下脸先认错·只要关灵道说一句好话,低一下头,他就算把命送给他也心甘情愿··关灵道只觉得脸上的手指轻凉得像是要把他化掉,酥酥麻麻地恨不得想要更多,心里却又生气起来。
当初不让他来救人的是计青岩,把他锁起来的是计青岩,现在他被人暗算,这混蛋师父却非要把解药给抢走··“摸什么摸,是给你摸的么” 关灵道咬他的手指。
咬得不轻不重,半点不疼,反叫人没由来地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腔邪火··计青岩垂头而望,忽然间把他的下巴抬起来,蹙着眉低下头紧密地含住·关灵道的口里满满都是他的舌头,呼吸不顺,恼恨地咬他的舌:“你亲什么,舌头也不是你的。”
计青岩倾身压着他,手指一抽,把他束腰的带子拉断了扔在地上··关灵道的衣服倏然落了大半,腰间的裤子松散开,全身都被计青岩压住不能翻身,忍不住身体晃动。
紧接着,一只手探进他的裤子里,手覆在那东西上面缓缓揉搓··“嗯……” 关灵道全身发抖,声音也忍不住变了调,“不给你碰·今晚你只能看,不能碰。”
嘴上这么说着,却忍不住在他手心里缓缓挺动··计青岩的脸低下来,舌头又重新没入他的口中,一言不发,直吻得关灵道红晕满脸·关灵道不晓得他究竟是生气还是什么,溢满的浸液自嘴角缓缓流出,小声道:“清心丹给我。”
他眼睁睁地看着青色的丹药在计青岩手中化成灰烬··关灵道哑口无言地看着他,待要出声,两道灵锁忽得生出来将关灵道的双腕拉起拷住,严严实实地钉在石壁上。
“师父……”·计青岩的身体顷上来,随手把关灵道身上的亵衣和亵裤扯了,抬着他的下巴,密无缝隙地跟自己的口合在一起·他也不知怎么了,今夜这么锁着他,竟觉得这小子从里到外都是自己的,逃不出去,只能任他掌控。
明知自己这么做是错了,却就是控制不住·关灵道低着头不再说话,全身涌上药物引出来的潮红,只是喘息,计青岩将他背对着自己压在石壁上,解开自己的裤子。
许久没做,小- xue -紧得撑不开,一时间竟然进不去·关灵道疼得呲牙咧嘴,计青岩见他咬着牙不出声,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青色丹药化了,以灵气揉动着,慢慢往他后- xue -里送。
关灵道怔了怔:“这是清心丹”·计青岩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身上有清心丹,却非要当成润滑之物·关灵道忍着没有出声,低下头,让那坚硬发热的东西抵住后- xue -。
计青岩的身体自后背压上,腰挺着,缓缓地撑开温暖的内壁往深处推··轻微的不适很快过去,体内的药物发作,烧得他浑身炙热·没了清心丹,后- xue -里那抽动的男根便成了他唯一的解药。
这叫人又爱又恨的师父··他不肯示弱地说:“几日不见,师父好似短了些·”·计青岩把舌头送进他的口里,半闭着眼深深接吻,忽得将那东西狠狠往里一送。
关灵道“啊”的一声,内壁撑开,不偏不倚地撞到敏感之处·前面硬得难受,偏偏手腕锁着不能动,他眼里发酸,只听计青岩在耳边道:“短么”·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关灵道低着头喘息:“什么都感觉不到。”
身后的男人安静一下,按着他的腰大力地挺动:“是么你的后庭倒是吸着我不肯放·”·- yín -词秽语地说着,后- xue -的酥麻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他忍不住叫出声来,紧搂着计青岩的脖子呻吟抽动:“不让你进来,你偏要弄我。
你都大把年纪了,偏喜欢吃我这块小嫩肉·”·“我比你大八岁·” 那声音咬牙切齿了些··计青岩将他翻过身坐在自己的腿上,抬起他的屁股又放开,粗大男根本来抵在他的- xue -口,突然间自顶端直没入底,狠狠撑开内壁,引得关灵道痉挛似的呻吟起来。
“舒服”·他紧紧搂着计青岩的脖子,浑身发着抖咬牙道:“没、没感觉……”·计青岩低头看着他,冷着脸抬起他的屁股:“没感觉你叫什么” 说着不再留情,将他的屁股狠狠压下,也不管他是不是肯,周而复始地在男根上起来又坐下去。
几番回合,计青岩浑身汗- shi -,欲望越烧越炙,提起他的屁股一阵猛插··关灵道把脸埋在他肩上,不言不语了半晌,忽得抬起头去吻他的嘴唇··“喜欢”·“不喜欢。”
关灵道的唇打颤,“师父年纪大了,做徒弟的还是得主动些,免得师父伤了筋骨·”·计青岩冷冷看着他,倾身站起来,把关灵道压下地上,自上而下狠狠插弄。
关灵道开始只是红着眼睛咬唇,后来却是忍不住哽咽出声,抓着计青岩的背轻声哭喊·计青岩这时候已经气得没了理智,提起他的双腿往上一拉,两道灵锁各自拷住他的脚踝拉开,手指轻轻一晃,露出发了红的幽谧内壁。
“你做什么” 关灵道有点慌了··计青岩从袖子里取出几枚白色棋子,一枚一枚,塞入关灵道的后- xue -之中,复又将自己那粗硬之物紧紧密密地插进去。
男根沿着棋子摩擦搅动,关灵道本就中了- chun -药,这时候后- xue -里冰火两重,每寸都被人不留情地揉弄着,哪里还能说什么,低下头只是抱着计青岩的脖子哭··“师父,师父……”·“求饶了”·关灵道不敢再逞强,掉着泪点头。
计青岩的气不知不觉消了些,抽出男根将棋子抠出来,复又压着他重新顶入·想吻他却不知怎的有些不敢,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轻喘着在他体内抽动··不多时,两人喘息越来越剧烈,关灵道低头紧搂他的脖子,绷住身体,白浊一前一后地喷出来。
紧插着的小- xue -流出白液,计青岩缓缓抽出来,两人的身体弄得粘腻一片· ????· · ·第135章 主线剧情·计青岩把关灵道放开,袖子一挥,将他手腕和脚踝上的灵锁一并撤了。
两人尴尴尬尬不说话,关灵道扶着墙把腿勉强关了,半坐起来捡起衣服擦拭胯下的粘腻·计青岩像是不知该说什么,眼角的余光扫过他几次都没出声,穿上衣服转过脸来看他时,他指了指关灵道的嘴角:“这里。”
关灵道一时没反应过来:“嗯”·“嘴边·”·关灵道低头擦一把脸上的白色粘腻之物,低声道:“喷也喷这么远。”
计青岩转过头看着他,好半天才道:“昨夜你是自找·”·关灵道红着脸侧身往外看,自语道:“师父来归墟神宗做什么”·计青岩心道我来做什么你不知道么,这时候又说不出什么好话,只道:“我来归墟神宗做客。”
“……”·“南北朝各门派之间互有往来,我来这里也算不上出奇·” 计青岩靠着石壁坐下来,“今夜你进山时,我看见你跟在溪君身后。”
溪君的名声在南北朝他略有所闻,这女子早年也是个非凡人物,不想修炼过急,毁了气海大- xue -,从此意兴阑珊,只管归墟神宗的大小琐事·她近年来行事有些不端,归墟神宗不论男女私底下多有非议,说得也极难听,但念在她是个前辈,这辈子修炼又无望,只装做视而不见。
关灵道没有接话,半晌才幽幽道:“我找不到我哥·”·计青岩微顿了下:“不在归墟神宗”·“在,可是被阵法关着,我弄不清在哪里。”
关灵道低着头思索,“不知道是什么阵法,似乎隐藏了我哥的踪迹·”·计青岩不语·萧潇道人把任关翎抓了关起来,周围再设阵法,可见对魂修防御得很。
有人正想办法救他出去·“师父有办法我知道我哥就在后山一处地牢里,可是我就是找不到·” 近在咫尺却就是见不到面,又是至亲之人,心里的急切难以表述。
此刻他到了山穷水尽,兜来转去,能帮他肯帮他的也只有计青岩··计青岩垂头不语,心道魂气在却找不到人,可见是将任关翎的原身遮盖了起来,只能继续依靠魂气寻人。
一旦牵涉到魂气,就成了道修办不到的事··“现在进不了后山,只能以游魂术再去探路,可是我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见他的面·”·但凡阵法都不是无懈可击,可以强取,也可以寻找其薄弱之处悄然而入。
强取势必要引起归墟神宗的注意,计青岩想了许久,沉吟道:“我可以炼制一张灵符,专找阵法虚弱的地方,肉身进不去,但你的魂魄说不定能趁虚而入·”·关灵道披上件衣服站起来:“灵符该如何用”·“灵符是道术,需得道家术法才能使得。”
关灵道怔了怔:“我灵根俱损,道修的修为低得不行·”·“我知道·”·“那该怎么办,我引你的魂魄进去” 说着又摇头自言自语,“不行,万一被人看到,还以为你正在施展魂术,平白害你的- xing -命。”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计青岩默然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也有别的办法·”·“什么办法”·计青岩看着他没说话,关灵道又是一怔,几乎有些难以置信:“又是用岑家的同修之术”·刚刚才做了那些不好见人的事,这个节骨眼上又要做,他现在心里只想救人,实在没心情做这些。
怎么觉得计青岩像是故意的……·“你不想就算了·”计青岩道··关灵道心想自己倒也不是不愿意,可是当下正跟计青岩吵着架,三番两次做这种事当真不是时候。
他垂下头跪在地上,红了脸小声道:“我倒是没什么,师父要是还硬得起便来吧·”·废话,谁说硬不起·一句话把计青岩的邪火又勾了出来。
本想说自己跟着他入后山也就是了,可是关灵道现在这么乖乖跪在地上张开腿,他又根本拒绝不了·也说不清到底是在想什么了,只记得模模糊糊地褪下裤子,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正把关灵道压在地上用力插着。
两人面对着面,关灵道红着脸不看他,看不出是尴尬还是什么·计青岩不知该问什么,那地方却丝毫控制不住,越来越猛烈·关灵道的喘息声逐渐变高,两人不说也出声,计青岩把他的腿提起来搭在肩上,按着腰猛力一阵插弄。
关灵道把嘴唇咬破了,低下头不言不语··计青岩默不作声地站起来,心潮汹涌,却不得不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心里爱死了这徒弟,以至于患得患失,为了他做什么也心甘情愿,可是越是死心塌地,越是别别扭扭地说不出口。
“我将真气聚在你体内,十天之内不会散去·今天已经来不及,明晚你来这里,用游魂术去找你哥·”·“嗯·” 关灵道低着头把衣服草草穿上,道了声“我走了”,极快地出了洞- xue -。
计青岩只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好·一时难控,现在只剩下愧疚,今晚他无疑是乘人之危了·关灵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没心情做这种事,他这算什么,忍不住么·突然之间,关灵道又不知怎的从外面跑了回来。
计青岩强自镇定地问道:“什么事——”·话没说完,关灵道红着脸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又低头一声不吭地走了··计青岩只觉得眼睛有些酸。
翌日清晨,关灵道在绿烟峰的山顶闲逛时遇到了溪君·溪君淡淡地笑:“昨夜睡得可好”·她不把窗户纸捅破,关灵道自然也不能把窗户纸捅破,笑着说:“昨晚想出来看夜景,不想在外面雪地睡着了,今天早上才回屋。”
说着他看着远处一道高耸入云的屏障,问道:“可否走近看看”·“随意·” 溪君在他的身后跟着。
其实她也并不是非要这关灵道不可,只不过这小子越来越有些意思,看似心思简单,笑脸迎人,心机却也不是没有·他究竟来归墟神宗做什么,他真的是戚家的人·关灵道看她那探究的目光便觉得不对劲,生恐她看出什么端倪,如今却不能露出情绪,只装作什么都不知。
他径直飞向几十丈远的屏障,顿觉呼吸一滞··一道白屏拦在空中,倒竖似的斜斜插向地面,笔直中稍微带些倾斜,白雪覆盖,刻着一道一道的阶梯,看起来极为陡峭惊险。
他抬头望去,阶梯没入头顶的团团云雾中,高不可攀,也不知究竟有多高多长,真像是入了九天一般··“归墟望天梯·” 溪君道··望天梯,这便是归墟神宗的望天梯。
正仰头望着心思飘远,溪君忽得在他身后又笑道:“计宫主,今日怎有闲心出来逛”·计青岩来了··不知为什么有点想逃··关灵道镇定心神转过身去,果然见计青岩站在他身后十几步的地方,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知不觉走出来看看。”
昨晚两人没天没日一整夜,现在关灵道还觉得那地方不自在,计青岩这什么事都没有的君子模样实在有些刺激他·他不想在这里久留,笑着望向天边,随口道:“计宫主和溪君仙子继续聊,我回去睡觉。”
说完也顾不得他们,快步流星地往绿烟峰飞过去,将两人抛在脑后··“计宫主认识他么,是戚家的弟子·”·“想是曾经见过我,我却没有见过他。”
计青岩没再吭声,若有所思地看他走远·任关翎要是能救出去便好,救不出去该怎么办依照他的- xing -子,只怕在归墟神宗发了疯也未可知。
子夜时分,关灵道摸着黑悄悄地从自己房间跑了出来·这天正逢无月,漆黑一片,寒风刺骨,伸手不见五指,巡山的弟子只出来晃一阵便罢,正是探山的好时机··计青岩早已经在山洞里等着,关灵道进来之后不敢多话,匆匆点上香说道:“有人来师父便大力推我。”
“我知道·”·关灵道闭上眼,少顷,魂魄就此离身·· · ·第136章 主线剧情·魂气引他进入十几里后的山中,陌生的寒气叫人格外清醒。
关灵道放出一道灵符,以郁结在他体内的灵气推着,在山间虚虚漂浮,停下来在一处缝隙打着转·关灵道心想这怕就是计青岩所说的薄弱之处了,使出全身魂力,魂魄顺着那灵符旋转处小心进入。
眼前漆黑一片,可是若有似无的魂气忽然间清晰,凝成一条细细的丝线·关灵道把灵符收了,顺着魂气徐徐飞过去··不多时,他在一个- yin -暗的石头山洞里落下。
远处隐约燃着几处火把,角落里似乎坐着个黝黑的人影··关灵道轻声叫道:“哥”·魂气离他不过两丈之遥·没有声音。
关灵道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住般,轻缓地向着黑影飘过去·任关翎能听魂,要是活着就一定知道自己到了,不出声是什么意思·这不是任关翎还是已经……·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你来做什么” 手指离他的头不过三寸的时候,黑影突然间不急不缓地出了声。
关灵道的心倏然回到原位·那温和的声音、淡然的语气,不是任关翎又是什么人·没死··他此时心底高兴,抓耳挠腮不知该说什么,抓抓头道:“哥,你有没有办法出去”·黑影安静了许久,声音似是在忍耐:“你不是来救我么”·是,没错,他是来救的。
可他充其量不过是有些小聪明,压根儿比不上任关翎的运筹帷幄·关灵道思忖了片刻:“以我的修为,要杀进来救你出去是不可能·”·“嗯。
你如今在哪里,山外”·关灵道只觉得这时候要说自己在归墟神宗,任关翎怕是要发怒,一时间竟然不敢说真话:“嗯,我在山外·”·“在山外待着不要进来。”
黑影慢慢地动了动,又忽然问道,“花落春的画好了”·“好了·” 关灵道忍耐着不露情绪,“哥,我该怎么救你出来你做事小心,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被人抓住。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有办法出来”·黑影安静着没说话,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嗯·”·关灵道不知不觉放心了许多,笑道:“哥的才智无人能及,我就知道自己担心过头了,你想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你施展魂术容易被人发现,去吧·” 那声音淡淡的,暗处的深邃黑眸望着他,“我自有打算,你明天晚上子时再来·”·看来已经是计划好了。
“哥小心点·” 关灵道还有话想说,可是心想也不用急在这一刻,笑着转身,心情放松,当真是无比的顺畅·刚要轻飘飘地飞走,忽听见身后那黑影又道:“关影。”
“嗯”·一个半透明的影子从任关翎的身体里飞了出来,却不肯接近,只是在黑暗里若隐若现·关灵道不知他是什么意思,问道:“哥有什么事”·竟然能不依赖点香而魂魄飞出,尽管飘飞不远,却也是无人能及,任关翎的修为又高了不少。
“没什么·” 那魂魄默然地望着他,不出声··“哥……” 关灵道只觉得任关翎有话想说,想上前一步去看他,那魂魄却像是不想让他看到似的,突然间又退回自己的身体。
“哥,什么事”·“没事,想看看你有没有变样·”·关灵道笑了笑:“变了么”·“没变。”
那声音还是一样的温暖无波,“还是不如小时候叫人喜欢·”·“……”·“计青岩对你好不好”·“师父对我极好。”
“嗯·” 任关翎又是沉寂许久,“石敲声一切都好”·关灵道不知道他为什么又问起石敲声的事,心想他又跟石敲声有什么交情了,说道:“安然无恙,听说大宫主正去岑家接他回上清宫。”
任关翎似是有难辨的心事,却还是沉沉静静没有出声,末了低低地道:“去吧·”·关灵道简直不明白他究竟想说什么,哑然片刻:“哥,你我多日不见,我挺想你的,你也出来让我看看。”
“没功夫了·” 任关翎的魂魄倏然收回到身体里,一声不吭地靠在墙上·他伸出一只手来往前探了探,还是那一身淡素衣裳,指尖微有些苍白,看起来却无血无伤:“去吧,别叫人发现。”
关灵道看着那干净的衣袖衣摆笑了笑:“我明天晚上再来·”·任关翎与他当真不同,记得以前坐牢的时候也是如此,无论什么时候也不惊不乍,温和如水,身上收拾得整整齐齐。
一阵温和的气息推过来,关灵道借势上了路··没过多久,山洞里的关灵道身体微晃,突然间醒了过来·站在山洞口的挺拔男子微微侧过头,略有些冷的目光朝着他投过来。
“找到任关翎了” 计青岩转过来看着他··“找到了,他让我明天晚上再去找他,他有逃脱之策·” 关灵道忍不住笑了笑,像是心里放下一块巨大的石头,“我哥没事。”
计青岩走到他身边来··“他说如何逃脱”·“没说,只叫我明天晚上再去,我猜他是要细细交待我·”关灵道思忖着,“明天只怕还是救不出来,得想办法在归墟神宗多待几日。”
多待一日,就有一日的风险·关灵道看着计青岩,心思不禁有些复杂,低下头道:“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救他便是,那时候归墟神宗必定会大乱,师父还是先离开得好。”
计青岩为什么来归墟神宗,他心知肚明,也恨不得把他拉着不要走,可是现在这境况动不动就要出人命,任关翎的死活本来就是他的事,生为魂修是他们的命,牵连计青岩算什么·计青岩站在山洞口望着乱飞的风雪,没出声,只是转头冷冷看他一眼,忽得飞出去了。
生气、生气什么·关灵道烦乱地闭上眼,忽然间咬着牙站起来,冲出山洞,什么都不顾地朝着远处风雪里的人影飞··师父——·他急急拉住计青岩的手,气喘吁吁,低着头不说话。
计青岩在空中停下不动,衣摆乱飞,也是一字不说··“师父·” 关灵道的声音干干哑哑,又强忍着缓下声音,笑了笑道,“师父你知不知道,以前我也曾乱想,你跟我心意相通却因立场不能在一起,一遍又一遍想象你我离别之虐,情绪翻涌不能自已。”
计青岩静了半晌:“现在可还这么想”·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不敢想,想起来便觉得痛·” 关灵道轻轻拉着他的手,“师父到底来归墟神宗做什么”·你说呢,做什么·关灵道靠上去抱住他的腰:“师父,其实我心里自私得很,明知道该逼着你走,又舍不得你走。
就算你锁着我的时候,我也半点不生气·”·计青岩反手揽住他的腰望怀里一收,低下头,嘴角微扬·关灵道看见他眸底少见的笑意,顿时心思一停,只觉得四周呼啸的风雪远了,不觉寒冷。
他忍不住轻舔发干的嘴唇,计青岩的呼吸不稳,与他的额心相抵,半闭着眼与他的嘴唇轻碰··“先把你哥救出来,今后想我怎么锁你,我便怎么锁你·” 声音低低,带了些叫人心尖发颤的磁音。
呃,不对·不是这意思,他不想被锁,谁说想被锁了……·“师父,唔……” 舌头轻缓地钻进来,关灵道无意识地吸吮,身子软软,酥酥麻麻。
不对,有些话还是说清楚得好……·舌头继续在口中温柔肆虐,关灵道一时间又忘了,情不自禁地往他怀里靠,身子却突然间一空·计青岩低头退了开来,眼角中是淡淡戏谑喜色,往后飞得远了。
 · ·第137章 主线剧情·溪君不知在忙什么,又或许是对他的心思淡了,没有见到踪影·这日的风雪又大了些,北风呼啸如同野狼哭泣,乱飞的雪把人的眼睛遮了,关灵道落在山洞面前,拍着身上的积雪。
计青岩已经在等他,淡香飘渺··关灵道把香点了,说道:“师父,今夜之后事情可能有变,你千万保重,不要顾及我·” 他放不下任关翎,非要两者择一,他不得不选任关翎。
“不必想太多,先见了他再做打算·”·关灵道闭上眼魂魄离身,顺着留下来的魂气飘进归墟神宗的深山里,缓缓接近··今晚的魂气却是有些古怪,似乎不在之前关押的牢房,反倒是在别的地方。
关灵道来到另外一座山头,这地方没有阵法,魂魄通行无阻,关灵道心下有些古怪,沿着那魂气缓慢而入,黑沉幽暗,深不见底··忽然间,山洞尽头传来叫人不寒而栗的凄凄喊声。
关灵道一听这声音便白了脸,心头像被人狠狠捏碎,立刻顺着那似乎在隐忍的声音赶过去,只见眼前一个一丈高的黑色炉子,四周各有小孔,里面的颜色变幻莫测··关灵道只觉得头里面生生作响,轻声自语:“哥,哥。”
他的手中握住黑色短刃,朝着那黑色炉子刺过去··这声音他无比熟悉,是任关翎,也是正在被炼魂的魂魄··眼前这巨大的黑色炉子,正是与紫檀宫那红色炉子相仿的炼魂炉。
以前他们被逼炼魂,如今却也不知不觉成了炉中之物··关灵道一刻不停地朝着那炉子狠狠戳着,眼中掉泪,手中短刃见了这炉子倏然发出凄厉声响,他不自知,周身的魂气却排山倒海般汹涌激荡,短刃里的邪灵幻化出黑色的人身来,层层叠叠地罩在炉子上面,嘶吼怒咬着要把这炉子掀翻。
周围起了些噪杂的人声,只听有人喊道:“糟了,糟了”·一声轰然巨响,黑色的炼魂炉倒塌在地,邪灵犹自怒意未消,狠狠在破裂之处击打乱抓。
狂风似的翻滚魂气中,一个半青半黑的影子自炉中出现,朝着关灵道走过来··关灵道只觉得满脸都是冰凉的水··一张脸模糊不清,烧得面目全非,黝黑丑陋,身上的淡素衣裳褴褛,早已没有了画溪公子的容貌。
这不是任关翎的原身,是他的魂魄··原身还完好,可他的哥哥却已经被炼成了半个邪灵··“哥,你不是说我们有办法逃出去” 关灵道抹着脸,泪水落下。
身体变成了邪灵,只怕连思考也不能了,只能由着无尽的仇恨控制身体·关灵道朝着那半人半鬼的影子走过去,把那成了丑陋的东西抱在怀里,低声道:“哥,我带你出去,咱们死也不留在这里。”
·“关影,哥哥不走·”·身体倏然一痛,那影子把他推开了,一股地动山摇的魂气激荡而来,四周飞驰的邪灵也像是被召唤,在那影子周围漂围绕嘶喊。
关灵道扑上前,却被一股邪灵的戾气阻挡,站在团团黑气外面焦急地飞··忽然间一切安静下来··他的手中已然握住了一柄长剑··黝黑修长,略微夹杂了几丝淡素青色,宛如任关翎身上的衣衫。
关灵道低头看着长剑,冰凉刺骨,冷冽的恨意无穷无尽,魂气贴在他的手上,缓缓地散进体中来··“炉子倒了,有魂魄在这里·”·“有人混进来了,快,到处去搜”·关灵道抚着剑身,仿佛出了神似的,丝毫不觉身边已经聚集了多少人,轻声自语道:“哥,今后我带着你,杀光所有害我们的人。”
哥哥他带走了,那个和煦温雅的男子却也从今天消失··意识瞬间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浑身冰凉·外面的天色竟有些微微亮了,刺骨的寒风吹进来,山洞里空空荡荡。
关灵道看着手中的长剑,忽然间洞口有轻微声响,他抬头,只见一个人低着头迈步走进来··关灵道的脸色顿时变寒,这才发觉外面的风雪隐隐夹杂着人的声音,火光若隐若现,似乎是在搜查什么。
他立刻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站在洞口的女子··溪君,她怎么来了··溪君的目光里有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看着关灵道手中持的剑,呼吸略有些紊乱:“你是魂修”·关灵道不答,只是一声不吭地看着她。
溪君冷冷地笑了笑,脸上又现出一丝迷乱:“魂修有许多,我听说今晚把任关翎放了的是个罕见的魂修,你跟他有关系你的修为有多高”·关灵道还是不说话。
“你莫把我当成仇人,外面到处都在找魂修,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去·” 溪君笑了笑,“魂修在魂力上惊人,但想跟道修拼命,只怕还是要死在这里。”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你想说什么”·“我想说,下山的路我知道,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带你出去·”·关灵道冷笑一声:“你为什么这么好心”·溪君的喉咙发哽,咬着牙,眸底也透出一丝渴望和恨意来,缓缓地说:“我想让你教我魂术,我想做魂修。”
“做了魂修就要被人追杀·”·“那也比做个谁都看不起的无用之人好” 溪君的声音骤然激动,又竭力冷静,“气海毁了便无法修炼,我不甘心。”
“想学魂术用不着跟我学·”·“不,你教我,我能觉出来,你跟普通的魂修不一样·” 说着那双眼中又露出一丝暧昧痴迷之色,望着关灵道笑了笑,“我从没对男人动过心,你不但要教我,还能跟我做别的事。”
关灵道冷笑了一声:“要是我不肯”·溪君在山洞口站着,展颜笑道:“谁能想到名声传遍了南北朝的上清宫计宫主,竟然跟魂修扯上关系,还替他在洞口把风他如今去跟我了尘师妹周旋去了,你想让人知道他是帮你救任关翎的帮凶”·说着她朝着山洞外飞出去:“计青岩——”·关灵道只觉得一股怒气翻涌而起,飞身到洞口抓住她的手腕,一把拖回山洞当中,黑色长剑顺势抵住她的咽喉。
只要轻轻一落,便能把她的脖子断成两截··凉意沿着肌肤渗进来,溪君不料他的修为竟比自己要高,浑身轻颤不能自已,目光的痴迷却更是狂热,哑了声音道:“我能觉出来,你我是一样的,我这几天差人打听,计青岩有个徒弟叫做关灵道,在他眼皮子底下修习魂术。
你小时候被人毁了灵根是不是你我是一样的,你明白我的心情——计青岩、计青岩是个天之骄子,他根本不懂你,他根本不会为你修习魂术”·“你懂我你认识我多久,你懂我”·“我带你离开这里,今后我们浪迹天涯,你再也不形单影只。
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杀人,也不想杀我,你把我带走,我今后绝不会说计青岩一个字——”·关灵道站起身来,缓缓收了剑,转头望着山洞之外:“带我出去。”
“你先答应我——”·关灵道倏然转过脸来,一双桃花目望着她,本来没有什么表情,溪君却突然间觉得头里面像是炸开了似的,呼吸急促,意识不能自主。
只听那低沉的声音命令道:“带我下山·”·她乖乖地出了洞口,头里面仍是一团迷乱的浆糊,避过人来人往的弟子,朝着绿烟峰后山的偏僻之处而行·关灵道低头跟在后面,就像是听她差遣的仆役般,一前一后地出了绿烟峰,朝南又飞了几十里。
大雪纷飞,远处的绿烟峰早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溪君直到这时才总算清醒过来,又是怕,却又有股难以遏制的热切:“你刚才用的是什么魂术”·“迷魂术。”
关灵道淡然而望,“多谢送我下山·”·“等等,你等等·” 溪君咬着牙怒不可遏,“你说过会带我走·”·关灵道低头从衣服里掏出一块玉石,握在手心里许久,缓声说道:“你我萍水相逢,我本来不会杀你,可是你现在知道师父的事,我断断不会把你的命留着。
想修习魂术不必找我,你归墟神宗就有人是魂修·”·说着他抬头看着那女子,说道:“我转身离开三步之后,你把自己给杀了吧·记得之前什么也不要做,一剑而下,干净利落。”
说毕他转身而行,走了三步,身后忽得传来痛苦的哽咽声,只是一下,又立刻没了动静··关灵道的脚步微顿,头却没有回,左手拿着那半是透明的玉石,右手握着黑色长剑,看不见身后的鲜血染红了雪,只是在狂风里飞着,身影消失在无尽的白色中。
 · ·第138章 主线剧情·计青岩望着地上冰冷发紫的尸体,女子的手握着抹了脖子的剑,一双眼睛却睁得极大,仿佛是死不瞑目,又好似痛苦不堪,根本不像是自杀时的心甘情愿。
这是迷魂术··他又望向远方的茫茫大雪··他曾听关灵道说起过迷魂术,那是他最不擅长的魂术,极不爱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又或是不知心境发生了什么变化,竟然连迷魂术也用了。
·“任关翎的身体还在,为什么魂魄却不见” 计青岩问··“救他出去的人是个修为高深的魂修,取其魂魄而不伤其身。”
年纪略大的弟子低声吩咐身边的少年弟子,“把她的尸体收了,送去归魂谷葬了·”·不对·关灵道绝不会救任关翎的魂魄而不救原身,也不会不留下话就走,今夜怕是出了意外。
一个不太稳健的人影被另外一个扶着从远方匆匆赶过来,一身青灰道袍,近看才知道是了尘,手臂和大腿都滴着血,脸色惨白,脸色似是隐隐作怒·弟子们大吃一惊,急忙迎上去将她扶住。
“师姐怎么了”·了尘脸色冰冷不肯说话,满脸的傲气,旁边扶她回来的那女弟子低声道:“送师姐回去疗伤·”·计青岩等她走了才问道:“可是抓到了那魂修”·那弟子的脸色露出些恐惧来:“我们在半路上拦截他,师姐的修为本来比他高,可他手中那柄黑色长剑当真厉害,轻轻一挥,魂气铺天盖地而来。
师姐一时没有防备,被那柄黑色的剑伤了身体,也立时用拂尘伤了他的后背,可是还是让他跑了·”·黑色长剑,关灵道什么时候有过黑色长剑·“他的伤势如何”·“师姐下手极重,他受伤不轻,我让其他弟子们紧追不舍,应该不多时便能抓回来。”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了尘杀魂修,几乎不曾失手过,因魂修而受伤怕还是第一次·计青岩等那些弟子们走远了,倾身而起,急匆匆朝着他们所说的那地方飞过去。
事态紧急,只求那小子安然无恙··在风雪中飞了许久,忽然见到雪地上一片鲜血,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归墟神宗的弟子·计青岩飞驰下去用手在一人脸上探试,只觉得鼻息尚在,手心一层白光在他的鼻尖缓缓而过。
那弟子抽着气挺起身来:“有人,有人”·“什么人”·那弟子兀自不太清醒,扶着自己受了伤的肩膀喘息,许久才看清原来是计青岩:“我们与那魂修厮杀,眼看着就要把他打晕抓住,不想有个人突然出现,把我们全都打晕了。”
“什么人,看清楚没有”·“没有,只觉得眼前一身黑,根本不知道是谁·” 说着忍不住有些恐惧,“修为之高,竟然比师姐差不了多少。”
“道修”·那弟子点头,眸中的目光更是有些怕:“的确是凌厉的灵气,不是魂修身上的魂气·”·真的怪了,南北朝有哪个道修会出手相救关灵道,难不成是花落春暗中出了手但依照他的- xing -情,怎么会无缘无故地飞来归墟神宗·既然是把关灵道救出,现在只怕已经走得远了,计青岩的头发衣衫飞扬乱舞,一动不动地望着远方的茫茫大雪,忽然间飞起来追了出去。
~·后背像是火烧似的痛楚,全身一半泡在冰水里,一半被炙热烙铁覆盖·怀里的东西冰凉,远远传来叫人不寒而栗的嘶吼,模糊间眼前忽得站了一个人,气质还是如往常那般清雅和煦:“睡好了没”·哥·关灵道忽然间翻身坐起来,心里绞痛像是要碎了般,一时间坐着不知如何是好。
睡梦里尚可自欺欺人,醒过来时却是痛得真真切切,关灵道茫然地抬起头,只见四周摆设像是个凡人的宅院,窗边站着个许久不见的男子··卢夜生穿了一身朴素的黑衣,叹口气:“你醒来了。”
“你救了我”·“不是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你被人丢在我这宅院的门口,身上披了一件斗篷,腰里别了两颗救命丹药·” 卢夜生朝着他走过来,“你被谁伤了”·“了尘。”
卢夜生微怔:“你去归墟神宗救任关翎” 龙潭虎- xue -他也敢去闯,怪不得被伤得奄奄一息,只可惜只看样子也知道,任关翎还是没有救出来。
“你哥……” 说到这里又不知怎么继续,卢夜生的声音也哽了,“他、他还活着”·关灵道低头看着躺在身边的剑。
短刃已然变成了长剑,墨色中夹杂几抹熟悉的淡素青色,剑身细长,比起以前雅致了些·卢夜生有些不敢置信,抖了抖嘴唇:“这、这是——”·“我哥究竟是怎么被抓走的” 关灵道把长剑一收,神色冷然,“他为什么要进归墟神宗”·“谁说他想进归墟神宗”·“他说他有办法出来——” 关灵道哑了嗓子,急道,“他从来都翻手云覆手雨,事事都在策划之中,怎么会不小心让归墟神宗发觉魂修的所在”·“归墟神宗抓住任关翎在先,剿杀魂修在后。”
卢夜生又是皱眉,“本末倒置,你到底听说了什么”·关灵道也急了,把在花家听到的事细述一遍·传言任关翎不知因何事得罪了归墟神宗,被了尘找到了魂修的所在,引着两百个弟子前去剿杀,魂修溃不成军,将任关翎也抓住了。
“你哥何曾得罪归墟神宗”·关灵道蹙眉道:“到底事情的原委如何,你从头到尾跟我说清楚·”·“你哥自从得了那八个听魂之人便让他们修习魂术阵法,自己终日在山洞中打坐,时不时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日他突然间告诉我,他得去办件要紧的事·”·“何事”·“带着那八个听魂之人去无底洞·”·“无底洞我把我哥救出来的那个深渊他回去那里做什么”·卢夜生面露不解:“你哥不肯告诉我,说他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那无底洞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他还说,紫檀宫里、颜無的画里、花家家主的画中都有些东西,他得再去看看,无形中许多枝节环环相扣,散乱其中,到处都是蛛丝马迹,却一时间想不明白·”·“所以他去了无底洞”·“我自然先派人去查有无风险。
那时候无底洞早已经荒芜,我们便装扮成路过的商旅,一行十几人来到无底洞中,任关翎带着那八个人下去了,我和另外三个魂修在上面守着·”·“之后呢”·“不到八个时辰,了尘便带着人杀了过来。
我们措手不及,一个魂修被当场杀掉,另一个被擒,我们的修为都敌不过了尘半分,你哥让我带着那八个听魂之人逃脱,自己留下来拖延时间,只说这八个人千万要好生护着,将来留给你用。
我不得已带着人逃了,你哥寡不敌众,这才被了尘活捉了回去·”·“了尘怎么来得如此之快” 八个时辰,分明就像是任关翎刚到无底洞,了尘便从归墟神宗疾行出发了。
“不知道·”·女干细术法·果不其然,出其不意杀出来的是了尘,任关翎才是情势紧急,迫不得已·当时为什么那么蠢,任关翎说他能逃脱,他便当真信了,他怎么就想不到任关翎那模样也不知被炼魂多少次,只要他前晚把任关翎的魂魄强迫拉出来,便能发觉他的不妥。
“我哥那时已经没有办法,偏我还以为他能逃脱,不想办法为他解忧·” 越想越是难受,如今才知道悔恨的滋味,却悔之晚矣··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你哥,很疼你。”
卢夜生摇头,声音微有些惨淡,“可他之前也曾经离魂数年,藏在一件魂器当中,只等着你去救他的肉身·”·“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猜你哥这次不是不能离魂出来,而是想化身成剑,留在你身边。”
宁愿死,也不愿离魂出来再做打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为了留在他身边,还是别有深意·关灵道望着剑,忽然间道:“邪灵,乃是世间最- yin -冷肃杀之魂气,凌厉无比。”
“不错·”·难以全身而退,因此甘愿化身成凌厉肃杀之剑··“我哥是炼魂而死·”·卢夜生不语··他们有个仇人,不知是谁,却恨意满满,从头到尾只想来折磨他们。
任关翎想必也没有查出是谁,却也清楚是个修为高深、危险之极的人,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引领当今的魂修,都没有半点的胜算··哥哥是无奈,也是拼死一搏··有什么人的怨恨和戾气,可以堪比世间的邪灵,有什么魂魄的魂力,比得上任关翎邪灵的冷冽煞气,再加上他的修为魂力,关灵道只有握着这柄任关翎以血肉化成的剑,才能有杀死仇人的一线生机。
“我、还有我哥,都受够了·” 关灵道站起来,背过身,手持长剑一动不动地望向窗外··他们的仇人究竟是谁,究竟目的何在,任关翎一直一直在追查着。
夕阳的余晖照- she -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剪影··他们本就是人尽可诛的魂修,本就该自己解决自己的事,仇人不杀,他们何来幸福安定可言师父是他的爱,他想与他同享乐,却不能让他共患难。
“那八个人都在” 关灵道转过身来,脸色不知怎的淡然许多,叫人看不出心中的情绪··“不敢怠慢,全都好好藏着·” 卢夜生眸色一动,头次对关灵道有了点敬畏之心,站起来道,“我带你去看看。”
 · ·第139章 主线剧情·关灵道彻底地隐匿了··寒冬腊月,归墟神宗火阳纸传书,请各门派前来商议对付魂修一事·关灵道逃走,了尘受伤,魂修怎么也灭不完,近来南北朝各处传出来不少声音,觉得以前见魂修就杀的策略似乎行不通。
人间总有弱者,弱了便想变强,或者为争口气,或者为报仇,道修之路走不得,自然想走旁门左道·以前能杀得,那是因为魂修还弱,谁修炼魂术也得偷偷摸摸的,可是近来关灵道重伤了尘的消息传了出去,事情便有些不同了。
据说他手上的护魂剑,是天下最- yin -狠冷厉的戾气而化,就算是修炼多年的道修也抵挡不过·据说他的魂术出神入化,能在清醒时出窍,不以青烟而引,游走四海,杀人于无形。
不少人还听说他长得俊俏··那日有修为略浅的女弟子偏僻的山中采药,不小心跌落悬崖,危急时有个男子飞身将她救了·男子嘴角总似带笑,长眉秀目,眸底桃花隐现,肤白如玉,那女弟子脸红心跳地问恩人名字,才发觉他腰间佩一柄黑色长剑,自一尺远处便能感知那剑上的寒气。
明明是个杀无赦的魂修,不知为何竟有人想到他便心里砰砰直跳·自然,这些心跳的多半是女子,见过他的都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就连岑木衣也说了句“我记得他”。
戚宁自此心中非常看不起,觉得此人比自己还要无耻些··“我明日便要走了,你有没有话跟我说” 那声音有些不舍,紧跟在女子的身后走着,伸出手来又收回去,似乎是想碰又不敢,笑了笑,“去年我在百花台上夺魁,父亲信守诺言,娶妻的事不再管我。”
女子的脚步顿住··戚宁不声不响地走到她的跟前,春天里风光好,枝叶被风吹着打在他的脸上,温温柔柔的·眼前的女子容貌虽然不算极美,气质却沉静,似乎是天大的事也不会有半点波澜。
戚宁望着她略红了脸,声音越来越小:“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我愿意娶,也得有人愿意嫁·”·不久,女子点了点头··戚宁高兴得像是不知如何是好,搓着手乱转,又安静下来笑道:“木衣,你放心,将来我一定好好对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敢往西。
我父母为人不坏,将来必不会为难你·”·女子把头转开,嘴角微微上扬:“你说话算数·”·“自然是说话算数·”·岑木衣转过头来看着他:“一年来辛苦你。”
戚宁安静下来,叹口气笑着:“我有什么辛苦的辛苦的是你·要不是你忍着,只怕那云家的混蛋还要欺负人·” 说毕他走上前几步,笑着小声道:“木衣,你我既然已经有了婚约,我亲你一下可好”·南北朝传遍了他们之间不可告人的事,谁都以为他们早已经有了私情,其实他们从来都是面对面时相隔三尺,连牵手也是极少。
岑木衣低头笑了笑,脸颊淡红,不说肯,也不说不肯··戚宁倾身上前,小心捧起她的脸,犹豫许久,终究不敢碰她的唇,忽又把她的脸放下,笑着说:“不妨事,早晚有成亲之日,也不急在这一时。”
说着又去摸她的手:“你也是个傻子,当初怎么就认了呢”·初次见面时他身受重伤,岑木衣把他救了,安安静静地照顾了他一个月。
她生- xing -寡淡些,少言少语,戚宁却是不安分的心- xing -,整天胡言乱语地惹她,本是找她麻烦,同她拌嘴,惹来惹去竟然生把自己惹出了点不该有的心思,难以释怀。
回家后思来想去难以罢手,自己却又不肯承认,时不时写封信去惹她生气,岑木衣有时不理,偶尔回信时,他便喜得不能自已,夜深人静举着信看了又看··就在这时,岑家传出消息来,要把岑木衣许给云家的公子。
当时他只觉得犹如晴天霹雳,彻夜不眠,死活逼着父亲去岑家提亲·他父亲自然是不肯,把他狠狠打了一顿,让他安分些·他苦得难以释怀,恼恨万分地说:“她跟我相处一个月,父亲觉得她跟我做了什么事,她还清白能嫁人”·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本是气急了的子虚乌有,足以损害女子的清誉,可是流言传出去,岑木衣竟然没有否认,也没有反驳。
不否认,便是承认跟戚宁的关系了··于是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岑诉秋叫人查她的处子之身,她不作不休,竟串通自己的奶娘把事情瞒了过去,岑诉秋以为她真的失了身,怒气冲天,又不能理直气壮,这才闹出云家反反复复的婚事来。
女子的清誉何其重要,她却能不管不顾,让戚宁这七尺长的男子情何以堪于是他以火阳纸传书,让她放心,自己想尽办法劝说父亲·家里始终不肯,戚宁几经周折,他父亲才总算松了口。
百花台上夺冠,南北朝年轻一辈的道修中排名前四,娶妻的事他就能自己说了算··岑木衣抿嘴笑道:“当时知道父亲把我许给云家,我一门心思只想逃出去。
后来想了想,觉得跟你在一起也不算太难忍受·”·戚宁忍不住莞尔·当时百花台上受了重伤,看到岑木衣不忍的模样,他才知道这女子对他到底有没有情意。
当时他想死就死了,死了也没关系··岑木衣转过头看他一眼:“你现在要去归墟神宗”·戚宁笑着说:“先去归墟神宗,之后便是回水行门,跟父母打点好一切再来岑家。”
岑木衣笑了笑,又若有所思道:“归墟神宗是想召集各派商议关灵道之事”·“不错·”·“关灵道在紫檀宫中救过我的命。”
“魂修的事闹成这样,谁也始料未及·但是魂修愈发猖狂,归墟神宗如今又半只脚踏了进去,不能不管·如今我们没了听魂阵,各门派都想商议今后该如何处置魂修,归墟神宗便发了帖子,商议定了订立盟约。
我也不知道究竟结果会是怎么样,先去归墟神宗看看再说·”·“你父亲也去”·戚宁笑着说:“归墟神宗外有个散修专爱打造发簪饰物,父亲与他有些交情,说让他给你准备些彩礼。”
岑木衣忍不住笑了笑,低头道:“多谢戚门主·”·“谢什么,你是我家的媳妇,将来给他多生几个孙子就好了·”·“胡说。”
说着他站起来,笑道:“你在岑家好好待着,我现在得上路,免得耽搁了时辰·”·岑木衣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裹,鼓鼓地似乎装了不少丹药,散出浓浓草药香气,递给他:“我平时炼制了些丹药,你带在身上以防不测。”
戚宁拿着小包裹,不舍地拉着她的手,不久又笑了笑,目光深深而望:“木衣,那天苍天有眼让我受了重伤,否则我也遇不上你·你从开头就对我好,你放心,我这辈子不会生二心,你放心。”
岑木衣点点头笑了笑:“去吧,别耽搁了时辰·”·戚宁捏着她的手,“嗯”了一声,忽得低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啄,不等她说什么便笑着转身,脸红道:“我走了,你好生照顾自己。”
岑木衣笑了笑,转过身道:“天快黑了,别耽误功夫·”·戚宁笑了笑,把丹药的包裹收在怀里,飞驰而去··岑木衣为人谨慎,从来不会跟男子有什么瓜葛,就算对他有了点心意,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不像他,有点什么心思便放在脸上。
真不知道当时她究竟是下了多大的狠心才不说出真相··想着想着又觉得释然,岑木衣恬恬淡淡不会引人注目,不爱说话,但一举一动都让人觉得舒服·他这辈子也见过不少资质极好的女道修,长得光鲜亮丽,说起话来却傲视天下,互相排挤,眼里除了自己根本没有别人。
所以说女子修为高低,与做妻子无关,修为高者可做妻子,修为低者也可做妻子·感情的事,当真是难说得很··忍不住摸摸怀里的丹药,如今灵气低迷,上等的灵草都难以寻找,这些也算是罕见了。
此生能相伴左右,将来再生几个小崽子环绕膝边,心愿足矣··一路胡思乱想,终于来到归墟神宗的绿烟峰下··戚门主早已经在绿烟峰的待客楼里住下了,见了他也不说什么,转过身就走,戚宁赶紧笑着追上去:“爹早就来啦,我路上耽搁了些,今日才到。”
戚门主心道你这色痞在做什么我能不知,说道:“明日清晨就要议事了,你今天才到,还好意思胡说八道·”·戚宁见转角里静静走过一个黑色外袍、白色内衫的冷淡男子,等他过去才小声问道:“上清宫里派来的是计青岩,其余各门各派都派人来了”·“花家主和花彩行都不得闲,随便派了个人,云家来的是云洛山,岑诉秋倒是亲自到了。
我看他不像是关心关灵道的事,而是有事同计青岩商议·”·“云洛山也来了” 嘴角微微露出些不屑,他与岑木衣之所以要有这许多坎坷,就是因为云家这不识好歹的浪荡子。
不是你的,又何必强求,到最后也不过是叫大家都难受罢了··戚宁问道:“多少人不想杀魂修父亲打算如何”·戚门主沉吟许久:“静观其变。
归墟神宗不比紫檀宫,不爱管其他门派的事,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魂修怎么杀也杀不完,是该想个万全之策了·”·戚宁笑着从前胸里取出一个檀香木的丹药盒子:“爹,木衣听说你也来,特地为你炼制了一枚上等丹药,调息养气,对修为极为有益。”
戚门主看了他一眼,默然无语地把丹药收下了··戚宁又笑着说:“木衣还说——”·“你用不着一直替她说话,我知道她为人寡言少语,肚子里没有你这些汤汤水水。
说了要提亲就是要提亲,你犯不着整天在我耳边聒噪·”·戚宁喜不自禁:“爹向来一言九鼎,我从小就佩服·木衣人可好可孝顺,爹和娘肯定喜欢她。”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行了行了·你快去睡觉吧,明早就要议事,没功夫让你耽搁·”·戚宁笑道:“我先去同计宫主说几句话。”
悄然来到计青岩的门口,里面烛光暗淡,冷冷清清的半点声音也没有,莫名有些凄凉之感·戚宁以为他睡下了,思忖片刻刚要离开,却听里面的计青岩道:“进来吧。”
戚宁听到他这冷淡的声音便浑身不舒服,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去,整理衣冠,笑道:“以前不晓得计宫主是木衣的兄长,多有得罪·今天来是想告诉计宫主,家父已经答应我与木衣的婚事,不日便要去岑家求亲。”
计青岩站在窗边许久不语,一声不吭地看着他,半晌才点了点头:“嗯,你好好待她·”·戚宁深知计青岩对他的看法比岑诉秋还要重要几分,赶紧道:“计宫主不必担心,我戚宁若是有半点对不起木衣,灵根尽毁,不得修炼。”
计青岩又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得他手心出汗,心头发慌,才又说道:“我信你,你去吧·” 说着又转过头去望着窗外夜色,不再言语了··戚宁见他如此萧索模样,心中不知怎的有些不是滋味,却不知怎么劝慰,站了片刻轻叹一声,一声不响地退出去,把门带好。
计青岩在窗边的软垫上盘膝而坐,闭上眼·近来夜里他难以入睡,多半倒是要靠打坐才能稍作休息,有时候他觉得关灵道在自己身边,有时候又不在,叫人患得患失,难以自制。
桌上的素白帕子微微动了动,计青岩低头看一眼又闭上,忽然间睁开眼把那帕子捡起来·帕子没有生命似的耷拉着,计青岩紧捏着帕子:“你在不在”·素帕无动于衷地低垂着,计青岩坐了许久,默然把素帕放在桌上,闭目不语。
许久,素帕又是微微一动··~·翌日清晨,归墟神宗的弟子前来请人,戚宁随着戚门主自绿烟峰的待客楼走出来,望着眼前穿着各异不下数十的人,又望了远处角落里的计青岩一眼,笑道:“这次来的人当真不少,各门各派都有人来。”
“据说萧潇道人会亲自来·”·戚宁挑着眉毛:“真的”·了尘站在绿烟峰前,一样的脸色冷淡没有表情,眉心一点红,在女弟子中尤其引人注目。
她不说话,却听她身边一个弟子道:“各位仙长,师尊正在附近山中相候,各位仙长不妨随我来·”·归墟神宗离九天山和百花台不过几个时辰的路程,群山连绵,一望不尽,时有云雾环绕,外人摸不清其真貌。
众人随着归墟神宗的弟子出了绿烟峰,朝着九天山的方向而去,不多时,来到一处绿水潺潺的山涧,四面青山环抱,宛如环着绿玉一般··了尘在绿水湖中的一块石头上落下来,朝着踏在水上的一个男子恭敬道:“师尊,都到了。”
男子转过身来,素白面容,清秀如同书生,穿着归墟神宗的青灰道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目光淡淡扫过湖边的众人··戚宁这时候当真是有些意外,萧潇道人的年纪据说与颜無相差无几,他本以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想不到却是这么个年纪轻轻的男子,看起来比花落春还要年轻许多。
周围的人也无不有些讶异,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男子看似年轻,只是那一双眼睛却是不同,目光落在人身上时叫人不敢轻视,偶尔对上,只觉得给他看穿了似的心里发冷。
只见他静静望着眼前的众人,口中忽得吐出一个字来:“杀·”·一声令下,所有的人不及反应,身边忽然间传来几声痛苦的惊呼·戚宁做梦似的转身,父亲的胸前插进来一柄剑,满身满口溢满鲜血。
他无措地把父亲扶住,只觉得四周不知多少剑朝着他们飞过来,灵气汹涌,叫人难以站稳··鲜血飞溅,戚宁模糊茫然地抬头而望,只见一个极美的女子站在他的面前,手中常用的拂尘变成鲜红的长剑,把一个人的脖子斩断,又朝着他飞驰过来。
周围到处都是痛苦的嚎叫,一道道飞舞的青光和鲜血让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到处都是那年轻男子的面容·他匆忙拔出剑来,胸口却是骤然一痛,不知何时一柄剑已经穿胸而过。
了尘站在他的面前,目光停留瞬间便掠过了他,剑也随之拔出,将他踢落在地··她杀人时从来什么都不想,一剑毙命,转过身时肩膀上突然间一痛,回头而望,却是戚宁满身是血地站起来,提着剑向她而来。
她口中默念一声,一道灵符落在剑上,忽然间青光大盛,剑气从他的左肩到在腰上划下一道深深的痕迹,鲜血迸流··丹药从他的怀里骨碌碌地滚出来,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清,只是伸出手去。
了尘回身,杂乱中只见那浑身是血的男子颤抖着把丹药抓在手中,睁眼不甘心地看着,直到身体一动不动··她没有多想,在人群中飞掠而过·· · ·第140章 主线剧情·“全都死了” 花落春冷沉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白衣男子身上。
“据说只剩下计青岩和几个掌教的命,想要牵制各门派,引关灵道出来·” 花彩行垂着头,“萧潇道人言道,魂修必死,天下归宗,各派心意不坚,惩戒也是应当。”
说着略微梗了嗓子,“戚家父子都在,因此水行门已是被灭门了·”·花落春垂眸不语··“岑家虽说还有两个修为不低的长辈,可如今也混乱得很,萧潇道人出关之后的修为难以想象,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又怕害了岑诉秋的- xing -命,全都在忍气吞声。”
花落春冷笑一声:“顺我者生,逆我者亡么”·“看似这个意思·” 花彩行深吸口气,“据说戚家父子的尸体挂在归墟神宗的入山口。”
“为什么”·“听说了尘最厌恶损女子清誉的男人,想必是她的意思·”·花落春皱了眉:“这女子行事乖张,喜怒无常,天生跟男人有仇么”·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了尘的过去,弟子不清楚。”
花彩行的声音低低,“戚宁行事虽叫人有些不喜,却也在攻入紫檀宫的时候立过功,就这么被归墟神宗灭了门……” 说着又似不知该说什么好,静默片刻,“南北朝的门派无人敢站出来说话,不知家主的意下如何”·花落春依旧不言语,末了摆了摆手:“你下去吧,我想想。”
“是·” 花彩行低着头走出去,把门带好关上··花落春望着墙上的卷轴,画里的红衣男子像往常那样低头执笔,花落春轻声道:“十二,你说我该怎么办”·古画没有动静,不多时画上的题字歪歪扭扭地转动着,横竖撇捺散开来,又慢慢合成几个秀美的字。
【有人在】·花落春的脸色骤然泛青,沉声道:“谁”·话音未落,桌上的一只毛笔轻飘飘地飞了起来,蘸了墨在纸上飞快写着:“今夜子时,南三十里山中观望亭一叙。”
“关灵道”·毛笔没有再说什么,突然间往下一落,像是没了生命似的跌在纸上,溅起几点墨星··花落春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死气沉沉的笔。
魂术什么时候竟到了如此地步,连他这个三百岁的道修也察觉不得,这关灵道最近真不知在做些什么··夜里山间风大,花落春的一身白衣鼓风而动,落下来·亭子里站着个杏衣男子,慢悠悠地转过脸来,几绺头发随风乱飞,衬着一张引人遐思的脸,不言不语。
“南北朝到处都在找你,你不去逃命,找我做什么” 花落春背着双手,眸底露出些许寒意··青年面朝着群山,嘴角翘起,略微笑了笑:“花家住记得当初对我说过什么我要是能救了古画,花家主欠我一个人情。”
花落春不说话··关灵道的脸色忽而沉了些:“花家主,今天便是我来讨债的时候了·”·“你想要什么”·“我要救我师父。”
花落春冷笑:“你以为归墟神宗是什么地方,你想去就去,想走就走我的修为远远及不上萧潇道人,就算帮你也无济于事·”·关灵道默然不语,许久又道:“花家主,有件事我本不想提起,可惜今日不得不提起。”
“何事”·“花家主之所以在南北朝闻名,不是因为修为高,而是因为多年前修炼的一套术法,能让人神魂颠倒,望之心动,飞蛾扑火。”
花落春的脸色顿时湛青··关灵道默然无语地看着他,许久又缓缓道:“花家主之所以痛恨魂修,是因为花家主当年被逼着修炼的术法,乃是魂术的一支,迷魂术。”
花落春闭上眼··“我虽不知道当年那门派究竟从何处得到此术法,可也能猜得出,必定是连同那古画一起,不知怎么得了上清宫的心法秘籍,几百年来以药物辅佐,越陷越深,将此魂术练得走上了邪道。
花家主是三阳之体,唯有你才能受得住这邪术,因此他们将你抓走,日夜以药物养着,以便将来、将来- jiao -欢之用·”·“你闭嘴” 花落春的灵气四涌,一时间狂风大作,周围的树枝发出嘶嘶哭声。
关灵道深吸口气:“花家主息怒,我今日是不得不撕开家主的伤疤·萧潇道人的修为极高,道修之术奈何他不得,唯有魂术尚能牵制他片刻·”·花落春的瞳孔收紧:“你是何意”·“家主的迷魂术之高,连我哥哥也望尘莫及,平时就算不用,也能引得修为低的人趋之若鹜。
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花家主替我牵制萧潇道人片刻,我、我把师父救出来·”·花落春的目光如冰·这关灵道在说什么,让他勾引萧潇道人·关灵道的声音急了些:“萧潇道人为了引我出来,下个月会带师父去九天山顶,看似只有弟子押送,其实必定是自己在旁边守着。
我有阵法可将他困住一时半刻,只可惜要用极强的迷魂术,我不会,花家主只要替我牵制他片刻,我必能把师父救出来·”·“你又知道萧潇道人会上当”·“他现在只防着我和上清宫,想不到花家主会用迷魂之术,上清宫束手束脚不能有动静,如今唯有花家主出手,出其不意,方能有一线希望。”
“我要是不肯呢”·关灵道又气又急:“萧潇道人一举杀了南北朝几十道修,把戚家灭门,挟持了数个掌教,仗着修为天下无敌,有恃无恐所谓唇亡齿寒,道修现在还不联手抗敌,将来是要等他把你们一个一个都灭了他今日能杀数十个道修,明日就能杀几百个道修,花家岂能逃脱”·“那又关救你师父什么事”·关灵道咬着牙:“我师父是上清宫三宫主,岑家长子,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上清宫和岑家岂能善罢甘休”·“既然如此,倒是计青岩死了的好,所谓哀兵必胜,现在上清宫和岑家什么动静都没有,你一个魂修急什么”·“你” 关灵道手一翻,握住一柄窄窄的黑色长剑。
花落春只觉得那剑的冷意扑面而来,禁不住低头多看一眼,问道:“这是护魂剑”·“不错·” 关灵道的声音略有些急,“花家主要不要出手相助”·花落春的脸色又是泛青,忽然变得复杂难测,似乎很是不甘心,半晌才冷硬地说:“哪天”·“七日之后。”
关灵道深吸口气把剑收起来,“如今我走投无路,家主若肯出手相助,我必感恩不尽·只不过此去有些凶险,花家主——”·花落春一个飞身,早已经去得远了:“九天山见。”
关灵道望着那身影,目光迷茫一阵,紧紧抓着手心里的瑶玉··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计青岩被打伤抓住的那天,他其实就在附近·卢夜生派人在南北朝到处留下他的痕迹,可他其实就在归墟神宗不远的地方躲着修炼。
萧潇道人的修为不知高成了什么地步,山谷里的哀嚎声不过只有半柱香的时辰,便死气沉沉地冷寂下来·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去看,翌日清晨以游魂术在山间飘荡,只见鲜血满地,尸体横躺,连湖也染成了红的。
焦心不已地等待三日,几乎要杀进归墟神宗,才传来计青岩没有死的消息··手中的剑散出丝丝寒气来,绕着他的手指··“哥,我们走·”·~·计青岩默然望着眼前书生般的男子。
“带他上山去吧·” 男子一身深蓝家常衣服,端着茶淡然地坐着,低头抿了一口,“路上小心些·”·“青岩何错之有,要受九天山顶冰寒泉极刑之苦,望宗主明示。”
计青岩立着不动··男子站起来,身型略有些弱质,看起来不过二十的模样,叫人心中忍不住生出些亲近怜爱·他踱了几步,声音却是与容貌不相符的冷淡:“计宫主,任关翎如何得到那八个听魂之人的,关灵道如何潜入归墟神宗带走任关翎的,你真不知道”·计青岩不说话。
“哪里有关灵道,哪里就有计宫主,贫道早已习以为常·”·那声音仿佛已经是看穿了他,甚至连半点的意外都不会有,计青岩半闭上眼:“宗主对青岩似是深恶痛绝。”
那男子笑了笑:“也算不得深恶痛绝,不过是有些失望罢了·”·“青岩与宗主素不相识,何来失望之有”·那男子又坐下来低头喝茶,目光流转,笑了笑:“带他上去吧,七天之内关灵道不出现,把他在冰寒水中溺死。”
“是·”·计青岩默然不语··关灵道在九天山一处隐蔽的山洞里躲着,焚香凝神,魂魄离开自己的身体··飘飘荡荡,远远望见几个身着灰色道袍的弟子牵着缓步而行的男子,锁链铐在身上,拖拽犹如鬼拉着魂魄。
男子的脸色苍白憔悴,表情却是淡然如冰,仿若被锁着的人与他无关,关灵道胸口一痛,飞身下去覆在他的腰带之上··计青岩忽然间觉得自己的腰带紧了紧,喉头微堵,心尖发颤。
他用指尖勾着腰带··果真还是来了,这陷阱分明是冲着他摆下的,还是非要过来··那腰带没了动静,只是默然缠绕在他的小指之上··计青岩的修为他清楚,只要把压制住他经脉的枷锁去了,这身边的几个弟子不在话下。
可是归墟神宗的弟子都是小事,萧潇道人必定在附近看着,他该如何出手·花落春呢,说好了人要在,去哪里了·焦急万分等待之时,忽然间山上传来一声清脆的琴声,潺潺如同流水,关灵道心道有谁的琴声竟然如此动听,举目远望,却见远处松树下坐着一个男子,衣带修长,身形潇洒,一身白衣随风而起。
花落春果真是来了··弟子们看他一眼没有理会,那曲子不紧不慢自他指间流出,像是山涧的溪流自山顶而下,叫人的心情随着曲子时上时下,动人之极·一曲终了,一阵和风而过,那白衣男子不知何时落在他们的面前,执琴而坐。
一个弟子说道:“花家主在此弹琴,我等奉命押送计青岩上山,不敢搅扰雅兴·”·花落春轻拨琴弦:“计青岩交给我·”·“花家主恕罪,我等有宗主之令在身,不敢耽误。”
话音未落,忽觉得前胸急痛,花落春的手已然落在他的心口之上·那弟子深知他动一动手自己就会死,额头冒出细汗,脸色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忽得前胸一松,花落春的手离了身体,面前已经站了个深蓝衣服书生样的男子,背对他而立。
“花家主前些日子不来归墟神宗,今日倒是到了·” 那男子淡淡道··“宗主一连杀几十个道修,那场面不得而见,有些可惜·”·“花家主还是去吧,今日贫道不想见血。”
“宗主等的是关灵道,只可惜关灵道如今已经知道宗主就在附近,想必是不会来了·”·“他不来,计青岩七日之后就会死·” 那声音平平淡淡,仿佛无论别人怎么说他也胸有成竹,“花家主想留下来也随你,只是留下来便再也回不去了。”
“那计青岩是必定要死了,在下已经将关灵道抓起来,计青岩不死,在下便不会将他放走·”·男子一言不发地望着他,忽然间身形一晃,落在花落春的面前。
关灵道心道不好,魂魄离开了计青岩的腰带飞在空中,魂器离身,四片叶子在空中围绕着萧潇道人乱飞··花落春,就在此时·突然之间,花落春的模样在他面前变了起来。
那种感觉诡异之极,似乎是花落春,似乎又不是花落春,年纪轻轻不过十七八岁,肤色白皙,一双眸子勾魂摄魄,岂只是动人心弦·关灵道一时间心头乱跳,连忙转过头去看计青岩,果然见他也闭上双眼,调息凝神,停下脚步不再抬头。
旁边看守的几个弟子已经目光涣散起来,脸色通红,额头上渗出滴滴汗珠,嘴唇干燥,直勾勾地望着他··萧潇道人的身形像是木头般定住··关灵道心知这迷魂术是用在萧潇道人身上的,心中只是叫着万幸,回身紧紧缠住计青岩的手指,手中的护魂剑狠狠一挥·计青岩身上的锁链登时断裂。
萧潇道人兀自不能回头,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花落春·关灵道哪里敢再看,闭上眼,落在计青岩的腰带上一动不动·忽然间他的身体被人握住,耳边风声呼呼不止,计青岩已经带着他飞了起来。
那四片叶子是他的阵法,可又能将萧潇道人困在里面能有多久的时辰··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书生般的男子一步步地朝花落春走过去,花落春的脸色逐渐泛青,紧紧咬着嘴唇。
花落春,快走·萧潇道人的手落在他的肩上,关灵道急得脸色泛了白,忽见花落春的身形一晃出了阵,疾风般朝着他们冲过来··“走”·一声低沉怒极的声音,关灵道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的风声响得更盛,竟不知快了多少。
回首望过去,萧潇道人已然转过头来,眸底露出些许迷茫之色··关灵道只觉得心头突突直跳,口干舌燥··怎么,是他· · ·第141章 主线剧情·“阵法能支持多久” 计青岩道。
萧潇道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像是傀儡似的望过来,似乎是在看他们,又似穿过了他们,立着不动·关灵道的心跳得极慌,眼看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心中直叫:糟了,这白脸人妖修为高深,怕是要发觉不对劲了·前上清古书里写过,以高深的迷魂术辅佐以阵法,阵中之人眼前幻像不断,一时间难分真假。
迷魂术乃引动心魔之术,越是善于支控人心的魂修,迷魂术的造诣便越高··因此,关灵道在迷魂术上总也比不过任关翎··萧潇道人在群山中已然成了一个小小黑点,忽然间,那黑点却瞬间消失不见,关灵道只觉得背脊发凉,四处找寻那黑点究竟去了何处。
花落春沉声道:“他要追过来了·”·一道狂风由远至近而来,扫得山中古树怒吼,落叶纷飞·那道狂风似乎已经气极,也不管这九天山上静谧了多少年,所到之处穿出声声巨响,山石崩裂,树木青草也变成了灰烬。
糟了··来不及细想,不远处像是响起一声惊雷,一时间山石树木的碎片乱飞,地动山摇,汹涌灵气扑面而来花落春和计青岩站不稳,被那灵气卷着分开来,睁不开眼,四周泥土碎石飞动,一时间什么也看不清,天昏地暗。
·计青岩被那灵气扫到肩膀,一阵剧痛,紧抓着手中的腰带,直直向后跌落·片刻之间,身体一片天- shi -冷冰凉,坠入悬崖下青色的水中··他立刻浮出水面,山上又是一道惊天巨响,红光青光交汇隐现,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模糊不清的惨叫,紧接着,那道狂风沿着悬崖峭壁向他呼啸而来。
计青岩立刻沉入水里,收敛了浑身的灵气,屏住呼吸·花落春的修为再高也及不上萧潇道人,刚才那动静不小,今天怕是要凶多吉少··狂风在水面上止住了,山林间恢复方才的安静,静得能听见昆虫拍翅的声音。
那身穿深蓝衣服的男子在水面上站着,垂头低望:“关灵道,你把花落春叫来送命,你的良心也安”·计青岩躲在水底避光的地方,紧紧抓住手中乱动的腰带。
“关灵道,你心里明白,我从头到尾想要的就是你·今天只要你以肉身出现,我便留下你师父和花落春的- xing -命,留下南北朝诸多道修的- xing -命·”·腰带急急地想要挣脱,计青岩捏着他不放,忽听见不远处有轻微的水声,计青岩和那腰带的动作立刻停下,蓝衣男子已从水面沉了下来。
来抓人了··计青岩的心跳略快了些··萧潇道人的话不可信,关灵道他要杀,计青岩和花落春乃至上清宫的弟子还是要杀·计青岩心里面明白,他之所以还活着,正是因为关灵道没有到手。
他们隐在暗处,只隔着一道水底的泥墙·此刻没了退路,也没有半点儿逃出去的希望,拼命要死,有点动静便会被人发觉··萧潇道人发现他们是迟早的事。
万事休矣·怎么办逃也不是,等下去就是坐以待毙,该怎么应付他·忽然之间,计青岩只觉得身后湖壁的泥土里,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
那真是一种诡异的感觉,就像是几十条蛇舒展了身体,自身后的泥土中探过来,层层叠叠地把他缠住·他低头而望,心中有些意外,身体上紧缠的不是蛇,却是一根根古老的树根。
计青岩不敢出声,树根拉着他缓缓后退,不知不觉地深深陷入身后的泥土里··怎么回事·头顶是一株几千年的老树,计青岩看不太清,口鼻双眼都被遮盖起来,身体也被拉进泥土之中。
隐约间,他似乎看到自己的腰带缠上一根细长的树根,似是茫然地抬头而望··他轻轻拉了拉,腰带又重新缠上他的手指,随着他一起钻进来··萧潇道人在水底浮着,慢慢转过泥墙。
空的··几条树根凌乱无序地从泥土中探出来,几条鱼游着,一切都很安静,看似已经如此模样沉寂了几百年·方才似乎周围有些真气涌动,此刻却只剩下古山林间的淡薄灵气,寂然平和,什么人气也没有。
他缓缓从水中升起,忽然间,双手一推··满湖的水像是摇动似的乱晃翻腾着,一时间水底露出来,一览无遗··他的心中逐渐有了点怒意·他以为计青岩就在水底躲着,去哪里了·计青岩的呼吸凝止,听不见什么,却只觉得四周激荡,盘旋在上方的狂风不知不觉地停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缠在身上的树根逐渐松下来,自后背往前推着他·计青岩的脚底踩在水底的岩石上,转过身,那泥土里的树根往回收拢着,重新没入泥土之中,一动不动的,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原样。
到底是怎么了,这树究竟是活的,还是死的·腰带又探过去搭上露出来的几条树根,古树却像是沉睡过去了似的,没有动静了··湖面和四周平静无波,萧潇道人早已经去得远了。
他耽搁不得,沿着悬崖悄然而上,来到刚才掉落下来的山头,看着四周的断石·山石和树木毁得不成样子,地上一个大洞,焚烧过后的青烟袅袅而上·到处都是飞扬的血迹,就像是有人被灵气厉风扫到,痕迹还在,人却已经不知去向了。
那是花落春的血·这么多的血,不死也成重伤··他静静地站了一阵,说:“走吧·”·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卢夜生一声不响地坐在窗边,默然转头,眼角的余光扫过垂头站在桌边的青衣。
以前有他在身边,却怎么也察觉不到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回房就把衣服乱丢,全都是不到十二岁的青衣在他身边收拾··想跟他说句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石敲声垂着头坐在桌前,心事重重地抚着君墨的头顶。
大哥没了,宋顾追成了半个傀儡,他的心头现在仿佛有千斤压住,再也受不了计青岩和关灵道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墙角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子,柳眉淡唇,人长得很温和雅致。
她抱着手中的一个长长的包裹,脸上没什么表情,叫人捉摸不透她心中在想什么··窗外忽有些动静,传来树叶沙沙的声音,那女子抬起头,石敲声也站起来:“来了”·“不是,夜里刮风。”
卢夜生望窗外望了一眼,黑沉沉的没有半点人气,他又转头看一眼青衣,“夜深了,岑姑娘不如去隔壁休息,青衣随我来,帮我送个信给关灵道·”·岑木衣点了点头却没有动,青衣不言不语地随他出了房门。
卢夜生把门关上,说道:“画个圈,让关灵道知道这里安全·”·青衣自怀中取出一张纸,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墨色的圈,一团青焰烧起来,消失了··卢夜生低头背着手不语,忽又问道:“你近来好”·青衣点了点头,转过身要往房间里面走。
卢夜生不觉喉头有些发哽,心道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让了尘割了舌头,现在都不能说话呢·听说青衣在了尘身边的几年,端茶倒水,乖巧温顺,比什么人都要周全体贴。
想到此又觉得心头有些难受,这孩子从小是服侍他的,他自己不曾把他放在心上,后悔也就罢了,那女人怎么也能有那样的侍奉·现在能说什么,难不成让人家重新来自己身边当随从·“你暗自找了我十几年,一直没能跟你道谢。”
卢夜生又在他身后道··默默找了十多年,这孩子对他究竟是什么心情,一点也不恨他·青衣又是点头,半转过身来用手势比划着,大公子安然无恙就好。
卢夜生只觉得心头情绪翻涌,脱口而出:“了尘为什么要割你的舌头”·青衣皱了皱眉没有动静,似是不知他为什么又提及此事,卢夜生还要说些什么,却听见门轻轻打开,岑木衣低着头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立刻把嘴闭上,只等着岑木衣从身边走过,青衣却没有等,借着岑木衣打开的门进了屋·卢夜生暗自咬了咬牙,也跟着进了屋,站在窗边不动不语··不想承认,却是真的后悔了。
当年为未婚妻争那一时之气,却也永远失去了这孩子,以前不知道,如今幡然醒悟,却早已经迟了··忽然间,房间里的烛火晃了晃,君墨立刻把头抬了起来,自石敲声的腿上蜿蜒爬下去。
石敲声走到门边,声音微有些沙哑:“关灵道来了·”·两个黝黑的人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平平缓缓几乎没有灵气的异动,石敲声迅速把门开了,见了面前那两人却哽着不出声,半天才道:“三宫主,灵道。”
关灵道一声不吭地走到屋里,气息不平地看着迎上来面露喜色的众人,声音微有些哑:“花落春有消息没”·计青岩看着从隔壁房间里冲出来的年轻女子,静静地点了点头。
岑木衣的眼中有些- shi -,走上来靠在他身边,计青岩拍了拍她的肩,忽又想起戚宁的事,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压低了声音道:“我没事,你不必担心·”·岑木衣点了点头。
卢夜生皱眉:“花家主没有逃出来”·关灵道低头不语·花落春的血到处都是,就算逃跑也会留下一串痕迹,萧潇道人怎么不会发现他·哎。
他究竟死没死·“花落春公然对抗归墟神宗,萧潇道人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花家弟子们现在凶多吉少·” 石敲声道··“青衣早已经探过了,花家现在空空如也,弟子们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卢夜生默然了片刻,“花落春也知道此举危险,想必早些把花家子弟遣散了·”·“现在该怎么办” 关灵道从前胸里掏出一小截香来,“我去归墟神宗打探消息。”
“这里离归墟神宗有几百里,你以为自己修为多高,能游魂到那里” 卢夜生把他手里的香抢下来,“花落春不论是死是活,现在都做不了什么,你和三宫主身体虚乏,先去休息吧。”
休息,这怎么能休息关灵道还要说什么,计青岩拉着他的手臂:“先去洗个澡清醒一下,出来再从长计议·”·“师父”·“再急也想不出什么,去。”
关灵道现在哪里有心情洗澡,这时候却拗不过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石敲声为他准备了热水,满屋子里热气升腾,关灵道草草搓洗着,忽然又低着头停下来:“师父,花落春是真的出事了吧。”
计青岩站在窗边不说话,心头很是沉重··萧潇道人刚才怒不可遏,下手必定不分轻重,花落春活下来的希望当真是渺然··救了计青岩,却又毁了花落春,这到底怎能说得过去·关灵道紧锁双眉,心头一阵阵发堵:“师父,萧潇道人的来头,你知道是谁么”·“谁” 计青岩转过脸来。
关灵道的脸上露出及其复杂的表情来,声音虚浮,像是做梦一般:“师父,你听没听说过,前上清有个上古的传承,极少传给弟子,每隔千年才能择中一人·得此传承者,修行之后必能成仙。”
计青岩蹙眉不语·他没听说过什么传承,关灵道是从哪里听来的·关灵道转过脸来望着他,脸色偏青,像是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萧潇道人,就是几百年前前上清里,传承择中的那个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不错,古画里他看到了那千年难逢的传承之人,只不过是一面之缘,那时是个刚入山不久的弟子,战战兢兢地得了传承,连话也说不好·他曾经想过多少次萧潇道人的真貌,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一见,竟意外发觉许久前那不起眼的弟子,那书生般的容貌、身骨与萧潇道人一般无差,只不过比当时大了几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两人相对而望,屋子里静得只听见微微的水声··忽然之间,院子里传出略有些噪杂的声音来,手忙脚乱,只听见卢夜生低低地叫着:“花家主,花家主没事吧”·关灵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头发热,什么也顾不得,一阵风似的飞到窗前。
花落春花落春没死·计青岩恼恨地把干净的亵裤扔在他身上,“砰”得一声把窗户关上,低声斥道:“给我穿好衣服”·关灵道跳着脚套裤子,仓促地把亵衣和外衫也披上了,- shi -漉漉地跑出去,急得哑了嗓子:“花家主,花家主没事吧”·花落春一身白衣早已经染成了血红,披着件黑色的斗篷,把个憔悴的脸色更是显得苍白如纸。
他低低看了关灵道一眼,咬牙哼了一声:“没死·”·语毕仰头,闭上眼呼吸不顺地喘息着··“没死就好,就怕花家主死不瞑目来跟我讨命。”
关灵道赶紧上前扶着他,“花家主晕了也好,晕过去睡个好觉·”·“放你的屁” 又被他气得抬起头··“别气,跟我生气做什么,难到还生得过来么花家主哪会晕,家主从来不晕,家主天下无敌,是我南北朝之星……”·门边站了个年轻男人,俊逸的脸上溅了几点血迹,一身衣服也被鲜血染红,却不像是受了伤的模样,只是垂首看着关灵道。
计青岩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云兄,多谢出手相救花家主·”·云洛真回过头来:“计宫主·”·卢夜生望着他没有出声,先前力捧紫檀宫、最近又一直坐在墙头不肯出声,云家未来家主云洛真向来行事小心、见风使舵,怎么会现在突然出现,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花落春给救了·关灵道闻言也转过头来,出神似的看着云洛真的脸,突然间,他脱口而出:“是你”· · ·第142章 主线剧情·什么人,这不就是云洛真·卢夜生一时不明白关灵道是什么意思,却见关灵道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目光深邃。
计青岩见两人的模样古怪,略一沉思,望着云洛真的目光忽得肃然起敬·云洛真半垂着双眸与关灵道对视,与平时的表情有些不同,却心思深沉,叫人难以看透心中之事。
关灵道笑了笑:“当日我被散尘重伤,归墟神宗的弟子追杀在后,也是云公子救了我·”·原来是他·卢夜生的目光也变了,像是从来不认识云洛真似的,心想这云洛真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什么会突然出手救关灵道这个魂修,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这个隐蔽的所在,将花落春送过来突然间他想起了什么,心中讶然,好似翻江倒海似的难以平复。
·关灵道见卢夜生的脸色变幻莫测,心里也觉得奇怪,笑了笑:“弄了半天云公子是自己人,现在已经迟了,有什么事不如明天再说,云公子先去休息。”
云洛真颔首微笑,又对站在旁边的石敲声道:“好久不见·”·石敲声作了个请的手势:“云公子随我来,我给云公子准备洗澡水·”·云洛真随着他去了。
关灵道凑过来:“卢先生想到了什么”·卢夜生低着头寻思了许久:“有话回房间说吧·”·门关上,计青岩的袖子微动,桌上燃起一道火花,映着卢夜生心思沉重的侧脸。
“你哥认识我的时候,我正在深山里上吊寻死,他以游魂术来到我身边,说要教我一套从古至今闻所未闻的术法,让我重新回到卢家,报仇雪恨·那时我已经心如死灰,为了报仇什么都能不管不顾,于是我跪下来拜师,抛弃道修的一切,修习魂术,从此对你哥忠心耿耿。”
倏然听到任关翎的名字,关灵道的心里泛起阵痛,勉强笑着说:“听起来是我哥会做的事·”·“你哥那时已经身在上清宫,你知道么”·此话一出,关灵道和计青岩顿时互望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
石敲声的兄长石蕴声的死与魂修脱不了干系,上清宫里有个躲在暗处的魂修,至近无人知道是谁,难道就是任关翎·当时诸多难以理解的事,突然出现在他房间里的黑色坛子,被人改过的火阳纸,就连石蕴声的死,都与这魂修有千丝万缕的因果,可是谁能想到他那时就已经在上清宫里等着·卢夜生又摇了摇头:“你哥那时没有肉身,就在一个魂器里躲着,那是一只狼毫小笔。”
关灵道听了之后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想起石敲声时常拿在手中看的那只笔来·卢夜生看了他一眼,仿佛早已经知道了似的,半晌没有说话··“从我认识他开始,他便住在那只笔中,当时他在上清宫中也收了一个魂修,教他魂术,自己平时只扮作死物,不露出丝毫破绽。
多年之间,只有两次破了戒·”·关灵道默然而望··“石蕴声被杀的时候,他不在上清宫中,那时你们刚开始跟着计宫主杀魂修,你哥担心你的安危,有机会便跟在身边。
陆君夜那时已经是紫檀宫的人,但他想要揭开陆君夜,就势必会暴露上清宫的魂修,暂时没什么动静·只不过他却没想到,石蕴声因此送了命·”·计青岩垂下双眸。
关灵道在床上坐下来,捡起躺在床上的护魂剑,手指抚过剑身上几道雅致的青丝,垂头不语··“石敲声知不知道” 半晌,他又问。
“不知道·你哥一直不敢认他·” 卢夜生停顿了许久,又道,“那天我不小心撞到石敲声,他怀里的笔跌落下来,我装作没看见要走,他却问了我一句话。”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什么话”·“他说,卢先生是个魂修,听没听过有山间自生的魂魄依附在物件上的事我说听人说起过,但是很少见,他魂不守舍了一会儿,又问要是这魂魄有天突然不见,是因为什么我那时真心不敢说错话伤他的心,你哥分明是不知什么原因在他面前露了真迹,又不敢说自己是谁,只说自己是山间自生的魂魄,让我能说什么我便说自己才疏学浅,不清楚,他这才收起笔走了。”
“我哥为什么会在石敲声的笔中”·卢夜生深吸了一口气:“话扯得远了·说了这么多,我也不清楚他究竟为什么会在石敲声的笔中,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上清宫。
只不过我与任关翎相识多年,却明白自己不是他最信得过的人,他之所以能运筹帷幄,对道修的事无所不知,是因为他在道修之中,有个谁也不知道的朋友·”·“云洛真” 关灵道的头抬起来。
计青岩本来沉默不言,忽然间想起前些日子花彩行曾经说过的话,心中倏然微亮,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不错,就是他·”·“怎么说”·“记得花彩行曾说,他被任关翎夺去身体的时候,是因为喝了一杯茶,失去了意识。
花彩行的修为不低,极少能着人的道,偏偏尝不出茶中古怪,自己百思不得其解·你可记得当时他当时是在哪里被任关翎夺了身体”·“客栈里,去百花台路上的客栈里。”
“在客栈里我们遇上了谁”·关灵道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叹道:“云家的人果然不错,当时我们就在客栈里遇上了云洛真,就是他帮着我哥暗算了花彩行”·当时云洛真要带着人趁夜赶路,他还觉得略有些古怪,却没有多想。
后来花彩行苏醒过来,任关翎被道修追杀,云家又与魂修势不两立,谁能想到这云洛真竟然是任关翎的人·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过往,发生过什么事·卢夜生点了点头:“不错了,当时我只知道他要引着关灵道去找他,却不知道他的计划究竟如何。
那时他对花落春的古画起了疑心,想不着痕迹地留在他身边打听古画的事,花彩行的确是个极好的人选·”·提起任关翎便气氛沉重,一时间又没人说话,关灵道勉强笑了笑:“听说云洛真的弟弟云洛山也被萧潇道人关起来了。”
计青岩轻轻冷笑了一声:“他还在,戚宁却是死了·”·卢夜生摇头道:“萧潇道人做事赶尽杀绝,派人将水行门上下杀得一干二净,成了孤魂野鬼遍布的死山。
此举不外乎是杀鸡儆猴,戚家父子的下场,就是给南北朝的道修看的·”·计青岩默然片刻,目光落在不远处燃着昏暗灯光的窗户上映出的垂着头的女子剪影,缓声道:“夜深了,卢先生休息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也好·”·卢夜生低着头走出来,轻轻把门关上··“师父·” 关灵道叫了一声又停下来,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长剑,低低地说,“有没有办法杀了萧潇道人这人凶残至此,我们就算拼了命,也得想办法把他弄死。”
不错,就算是把自己、计青岩和所有道修魂修的命都搭上,也得把这人给杀了与计青岩的感情,与任关翎的感情,在这人面前简直微不足道,所有顶天立地的男儿,但凡有些热血,也不能再让这残暴不仁的东西毁了心中所爱。
·计青岩转过身来抱着他,轻声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关灵道不言语,突然间,他笑着把计青岩按到床上。
他的眼波流转,叹道:“师父·”·计青岩微微笑着··每个人都有想保护的人,对于计青岩来说,此刻是岑木衣·对于关灵道来说,此刻是石敲声,是君墨。
正因此清楚明白,彼此的- xing -命反倒显得微不足道,战场上痛快淋漓地杀敌,再相约而死,想必连死的时候,也是了无遗憾··有些话不用说,也能明白彼此心中所想,这便是默契。
关灵道想到此便有些心痒,不知不觉地拉开他的腰带,头低下来,舌尖沿着肚脐慢慢舔下去,声音低低哑哑:“师父,师父是我知己,我这些日子修炼的时候,一停下来就会想到师父——”·说着声音戛然而止,喉咙哽着地像是含住了什么,传来缓慢又不甚清晰的口水声。
计青岩深吸一口气,托着他的下巴轻抚他的嘴角,一时间情不自禁,让热浪一阵阵地袭上来··不多时关灵道爬上来笑:“师父·”·“嗯”·计青岩一个翻身把他压住,低头吻下,两人的舌交缠不休地吮吸着。
匆忙之中衣服散开,两人喘息得有些急,肌肤相贴,连气息都是炙热的·突然间他身下一阵熟悉的生疼,关灵道的动作立刻停了,计青岩低头吻他:“再等等”·关灵道缓缓扭动着腰,把嘴唇送上去:“用不着。”
“不疼”·“嗯·” 关灵道低声笑着,有些几不可见的意乱情迷,低低地说,“没、没什么感觉·”·计青岩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这小子满脸潮红,额上颈上都是汗珠,分明早已经情动地不能自已,为什么偏要说这种挑衅他的话·他放开了胆子大力动着,意识也有些恍惚,在他的颈上亲吻着。
“想我么”·“想,天天想·”·风停雨歇,计青岩还是没有动静,压在他的身上轻吻着·关灵道看着逐渐亮起来的天色,轻声说道:“师父,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好”·“怎么不好”·周遭的人身在险境,没有一个能安然无恙,他们就算在一起也心里不安。
计青岩抬起头,停了半晌,默然坐起来穿衣·关灵道低着头抱了膝,半晌才勉强笑着:“师父,上清宫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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