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by 月神的野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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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by 月神的野鬼(4)
·下属是指望不上的,林裴心里头有数,你不能指望一群出门带着购物指南的下属,在他们眼中,这是公费出国豪华七日游··拍卖会召开的地点远离帝都星,六方星域中的一条海上邮轮,林裴思索了下,合上了文件。
帝国最恶名昭着的系统无疑是天眼,这系统让所有人的隐私荡然无存,林裴有些漫不经心地想,不能露脸,否则一旦帝国追查起来,会很麻烦··他联系了几个他从前在调查局的朋友,布置了两三天,调用了几条埋在路法西多年的暗线。
对方传给他一条讯息,今年路法西似乎有帝国军部高官来访,提醒他压低动静··帝国对涉黑组织的严打持续了八年,除了规矩做事的路法西,其余已经全部倒台,这风头还有帝国军部高官顶风作案有些匪夷所思。
林裴更加小心谨慎了,晚上他发现小玫瑰在朋友圈大肆宣传代购“丁香夫人”——帝国某着名香水··林裴:“……”·上船的那天,是深夜,林裴与下属分开行动进行安排,海洋之上已经屏蔽了所有的信号,林裴收了定位仪,一个人往特殊舱走去。
这颗星球以覆盖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海洋而闻名,此时此刻,海洋上空悬停着近三千艘巡逻飞船,海上冰山在星空下散发着冰冷的光泽,三十艘核心船舰停靠在孤岛中的圣地亚哥港口,有人在海上弹钢琴。
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林裴忽然皱了下眉,他不着痕迹地压低了帽檐,穿过巨大的走廊走向甲板··海上下着雨,林裴走到甲板上,靠近船舷的那一刻,钢琴声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来,他望了眼对面的蓝旗船舰,声音是从那艘船上传出来的。
他继续等人,也没多想,觉得那钢琴声在夜雨中还挺好听的··庞大的鱼群在海洋深处在追逐洋流,生命无时无刻不在汹涌澎湃··林斯敲着黑白琴键的手指停了下来,发梢往下滴着水,他将手随意地搁在钢琴上,望了眼无垠海洋。
索亚拿着纸质报告站在门口有一会儿了··林斯随意地翻了几页,忽然又合上了··“将军”·林斯望着平静的海洋,雨水打- shi -了衬衫,他低声道:“很久没听过海潮声了。”
索亚轻声道:“海上还有水鸟,将军以后可以常出来走走·”·林斯轻轻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许久才道:“确实·”他的眼神忽然有些温柔。
拍卖会分为三场,持续时间长达三个月,但真正拍卖时间集中在一天··林裴出现场那天,他在耳中埋通讯仪,脸上没什么表情,小玫瑰小声道:“组长,你稍微……”话音未落,林裴已经捏爆血袋溅了自己一脸,他随手将血袋绞完扔了,问对面浑身僵硬的组员,“什么”·小玫瑰觉得林裴哪里都不像是个拍卖品,他像个闻讯杀去扫黄的。
林裴将另一枚通讯仪埋到了纽扣中,组里男组员一共就三个,一个快两百多岁了,另一个风吹就倒,林裴只能自己上,沦落到这种任务,他觉得自己应该反思··接应的探员望着平静的林裴,忽然低下头不自觉地耸肩,努力忍着笑。
林裴又捏爆了一只血袋,这回血溅了一地··“林队,如果他选不中你的话,我们安排的人会抬高你的价位,然后你晚上再过去,可以吗”金发探员询问着林裴的意思,他以前是林裴的下属,如果当初林裴没有离开调查局,他应该仍然是林裴的下属。
糊了一脸血的林裴看向他,点了下头··其实金发探员怀疑,调查局高层中有人在整林裴,就六组提交的这计划书,危险系数如此之高,不可能通过的·他相信林裴也知道,有些事他不敢多说,将东西交给林裴后,他离开了房间。
林裴照着镜子,忽然笑了下,冷意从眼中散出来,他缓缓将领口往下扯,扣子崩了下来,他满脸都是血,湛蓝色的一只眼睛在灯光下晦暗不明··那天林斯有些心不在焉,他一直在走神,没怎么注意到拍卖了什么,对于外头的喧嚣一无所知,临到尾声事,他随意扫了眼屏幕上的画面,下一刻,手中的文件脱手而出,摔在地上哗啦一声响。
画面上,男人满脸都是血,望着向他走来的陌生男人,他抬手极为随意地扯了下松垮的衣领,轻轻笑了下··林斯看不清男人的面容,他盯着男人的手,那轻轻扯了下衣领的动作,真的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浑身僵硬发冷。
·很多年前,有个少年同他上床,会轻轻扯一下衣领,如同是场战争,那是第一声枪响··林斯忽然去按面前屏幕上的键,却发现拍卖已经结束了,那是段视频,在他按下键的那一瞬间,路法西的人几乎是立刻赶到了现场,却发现帝国的将军已经不见了。
房间里··林裴望着面前的男人,男人擦着他脸上的血,金丝眼镜在昏暗灯光下折- she -出淡淡的蓝光·忽然,他的手一顿,男人过目不忘,他发现这张脸有些熟悉,搜索尚未完毕,他随口道:“第一次吗”·林裴看了他一会儿,低头笑了下,倒也没说什么。
十分钟过后,林裴换了身衣服,拎着只半人高的黑色手提箱出了门,检查的时候,林裴将邀请函和身份卡递给侍者,侍者查看信息的时候,林裴随意地低头看了眼,箱子缝隙处有血渗出来,林裴拿黑色手帕不着痕迹地擦了下。
“先生,您的证件·”侍者将东西毕恭毕敬还给压着帽檐的林裴·来往路法西的许多人身份敏感,并不需要检查面部··“谢谢。”
林裴拖着箱子往外走,走到无人处的时候,他从外套兜里掏出颗粒状的烟草,扔了一粒到嘴中··他在医院治疗精神疾病的时候,被查出来轻微焦虑症,医生建议他咀嚼高镇定烟草缓解症状。
林裴拖着箱子漫不经心地往外走,直接穿过长廊,他没有再过关卡,直接上了甲板,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忽然拎着箱子翻身跳入了海水中··下一刻,警报声响彻整个海域。
海水中拖着只箱子的林裴一顿,“这么快”·比他预料的要早十多分钟··船舱门被枪崩开的瞬间,年轻的将军收了枪大步走了进去,一屋子都是血,撕碎的布料撒了一地,扭打的痕迹十分清晰。
林斯忽然伸手去捏无名指上的戒指,他的手有些轻微颤抖,下一刻,他转身走出了船舱··林裴并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海面下有监控器,他怕他们在海水中不电网,加快了速度。
箱子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明显是因为窒息而醒过来了,箱子的黑色膜因为抖动蹭掉了一块,与此同时,林裴刚好游到船头,一根绳子放下来,他猛地将手提箱往上甩,迅速往上爬。
“组长”·“走”林裴来不及解释,一把拖了朱利亚就走,“他们发现了·”·“这么快”朱利亚狠狠踹了脚那滑动的橡皮箱,一把拖了箱子跟着林裴往回走。
林裴是在换第三艘船是发现不对劲的·不是路法西,路法西绝不敢在帝国境内闹出这种动静,他仰头看了眼遮天蔽日的星航战舰,来的是,帝国正规武装部队··帝国与联邦这些年来泡沫友谊,但是有一条底线绝不允许触碰,间谍活动。
林裴他们一组人的身份是特工,正规程序下,他们进入帝国需要一份六百多页的申请书,联邦第一批特工提交过,那批特工去年刚退休,申请书今年六月还在审核中··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特工身份的联邦人,是不能进入帝国的。
这次万一闹出政治事件,林裴觉得他那上司估计能当众给大家表演喷火·林裴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奇怪的是,在换第六艘船的时候,林裴发现,封锁线忽然放松了。
玩了三四天激流勇进快把命丢在海中的一行人猛地松了口气,唯独林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林裴头一次申请了支援··在一个破旧的渡口,一群人等着接应,为了躲避天眼,林裴一直戴着防尘面具。
小玫瑰在水中被巨鱼抽了下脊背,受了点伤,咬着牙没吭声,林裴掏出仅剩的抗菌药,小玫瑰直接脱得只剩下件内衣坐在箱子上晒紫外线,林裴给她上药··上完药,她也不好好穿衣裳,直接把衣服绑在了腰上,忽然,她甩了下玫瑰色的头发,从箱子里掏出香水往自己的头发上喷。
接应的飞行器过来的时候,小玫瑰还在喷香水,陈如瞧她不分场合发情,一把扯了下她的胳膊,“别他妈骚了”·小玫瑰一脸“老娘就是骚”的样子扯了下内衣肩带,陈如作为一个男人,他退了两步,那神色像是怕给小玫瑰强暴了。
他退的时候,没注意到林裴在他身后收拾药··林裴的防尘面具被突然后退的陈如撞了下来,他几乎是立刻戴了回去··“组长”·“没事,走。”
小玫瑰一把拎起了手提箱,甩着头发上了飞行器,林裴走在最后头,心里陡然一阵不安,他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面具··办公室中··林斯看着传回来的照片,不知道多了多久,他缓缓攥紧了手,又瞬间松开了,像是在尽力平复着什么。
画面上,男人的防尘面具意外脱落,细碎的黑色头发下,熟悉的脸庞笼着层微光·· · ·第43章 ·联邦汉河MI总部,手提箱被哗一下打开了,倒出个被扭绑得结结实实的男人。
男人喉咙上有注- she -孔,他发不出声音,刚一张嘴喘气,林裴一脚给人踹昏了,掰着男人的下巴拍了几张照片,他让陈如把人关到监控室,打两剂镇定,等上面提审··照片打包传了回去,林裴自己回去休息了。
中午的时候,林裴被一阵剧烈的拍门声惊醒了,他看着撞进屋子来的朱利亚,“怎么了”·“组长,联邦安全局”·林裴大步往外走,大厅中,三十多个联邦高级探员一齐回头看向林裴,黑十字胸章反- she -着冰冷的光芒。
联邦调查局每一个特工组都有独属于自己的胸章,小玫瑰和朱利亚等人从没见过黑十字,唯有季老爷在角落里抱着搪瓷碗抖着手喝茶··黑十字··宗教审判所。
“你们抓了这个男人”其中一个人朝林裴刷了张照片··林裴点了下头··“他人呢”·林裴回头示意朱利亚带这群人过去。
林裴跟了上去,刚一走到监控室,他听见一个年轻特工震惊至极地朝里头喊了声,“所长”·季老爷正在喝茶,吓得连杯子都扔出去了。
男人是联邦特工组黑十字的所长,上校军衔,卧底在边境涉罪团伙八年,联邦调查局核心人物之一··不到半个小时,大半个联邦首都的特工都知道了MI军情处六组组长卧底在路法西多日,终于成功干翻了隔壁调查局的卧底。
两个小时后,林裴站在办公室中,看着双眼赤红竭力咆哮的上司,努力试着拿报告挡住溅到他脸上的唾沫··“你真是太厉害了人家卧底了八年,你一铲子就给人铲上来了”气得宛如癫痫的上司朝林裴挥舞着病历本,“二十七处骨折脾脏受损肺器官衰竭营养素滥用呼吸道重度感染你就差强女干他了”·林裴微微侧头避开了飞舞的唾沫,没说话。
他觉得劳伯对他有误会,他真的没有强女干男人这种癖好·劳伯是秃头上司的名字·林裴想了下,还是把话咽回去了··窗户外头,一群组员偷偷趴了一排,看着满屋子横飞的唾沫,目不忍视。
林裴被骂了整整六个小时,出门时脚踩不到实地,他有种被骂到灵魂出窍的感觉··这注定是个难过的节,MI六组整个组被降级,一群人被派到远离首都的副都海日星,在着名霍乱城市阿波罗城的街头维持治安。
从首都一级特工一夜之间变成了三流城市的街警,一行人在阿波罗城街头冻得浑身僵硬,小玫瑰用一个比喻句生动形象地形容了下他们的处境,一群在圣诞夜被撵出家门的狗,几个组员流着鼻涕看了对方几眼,恨不得抱头痛哭。
林裴:“……”·这个节大约只能跟强女干犯和抢劫犯一起过了,对了,还有满城泛滥的毒品以及到处拉皮条的毒贩··阿波罗城是联邦着名霍乱城市,这里随便拉个人十个有八个是狱里头刚放出来的,还有两个是逃狱出来的。
在这里维持治安,和当狱警没什么差别··林裴领着崩溃的组员去了阿波罗城的警局,警局几乎是空的,一群联邦警察在食堂围成一圈裹着大衣玩牌,推门进去的林裴:“……”·如果说MI军情处到处是行尸走肉,那阿波罗城的警局大约是个停尸场。
林裴在阿波罗城待了两天,见到了传说级的官方- cao -作··警局的电话一直处于打爆状态,听口音报警的大多是外乡人,警官会一边打牌一边告诉对方,“我们很快到达现场,照顾好自己”然后回头问林裴,“来一杯朗姆酒”·林裴:“你们一直都这样”·“是啊。”
林裴没说话··阿波罗城的警方非常坚信,混乱是常态,是规律,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电话声响彻楼下接听室,林裴从桌上捞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他抓了黑色风衣搭在肩上往外走,身影一下子消失在卷地风雪中。
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一个小时后,所有人站在屏幕前看着报警地点的监控,穿着黑色制服风衣的男人闯进了正在火拼的毒贩交锋现场,掏出了证件,经过简单交涉后,他把两个贩毒团伙的头目摁着脑袋塞进了下水道。
监控屏幕前,牌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阿波罗城警方:“你们组长……”·“自由的联邦战士啊,”小玫瑰正在和通讯员金发小伙儿调情,随口哼唱起了联邦国歌,“跟着火走,跟着光走……”·阿波罗城警方:“……”·海日星只有阿波罗一座主城,四十八条街道,六百多万人口,林裴在阿波罗城警局待了半个月,全阿波罗城的人都知道了他,尤其他在摄像头下把人塞到下水道里去后。
那视频在阿波罗城星网首页飘了半个月,火遍了年轻人的文化圈··在联邦平民眼中,联邦特工是非常神秘的一群人,他们掌控着国家机密,执行各种机密任务,压低帽檐消失在人群中,银色的胸章反- she -出一两束光。
他们是神秘的国家兵器··如果非得这么说的话,MI小组可能是国家的粉碎机,阿波罗城那两日连大街上都清静了许多··今日是阿波罗城着名的亡灵日,雪落满了宫殿的尖顶,这是阿波罗城唯一的一个节日,一年三度,这一日,全阿波罗城的罪犯都保持了沉寂,陆陆续续有许多人赶赴家周围的神祠,庄严的钟声响彻整个阿波罗城。
这是外乡人唯一可以平安穿过阿波罗城的日子··披着黑色长袍的长者背诵着古老,从宽大的黑色长袍中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握住使徒的手··林裴坐在神祠里昏昏欲睡,警局放了一天假,他难得能够休息一天。
他没有信仰,来教堂是因为这里有免费的暖气和烤肉发放··朱利亚是个虔诚的信仰者,她相信一切的神,她望着林裴,忽然说了一句话··她说的是她家乡的方言,林裴没懂。
“凡人终将重逢·”·朱利亚对林裴笑了下,“我家乡的先知去世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人世间,凡人终将重逢·”·“什么意思”·“死亡是与故去的亲友久别重逢。”
林裴看着她的神色忽觉异样,他问道:“那位先知是”·“我母亲·”·林裴一下子没了声音,他想说句什么,没能说出来。
入夜时分,林裴晃去了一家附近的酒吧,他奖金被扣干净了,一穷二白,喝酒都不敢点贵的·酒吧里有些昏暗,放着低沉的老歌,老板娘养的黄金蟒盘在色素酒架子上,林裴随手摸了下蟒蛇的脑袋,黄金蟒亲昵地蹭了下他手心,用尾巴给他卷过来一瓶酒。
这些古老的地球生物陪着人类在星际里流浪至今,多数已经变异,少数依旧保留着原来的模样,珍贵非常··林裴尤其喜欢这条黄金蟒,他喜欢所有的生命,热烈燃烧的、蓬勃欲发的、旺盛的生命。
他轻轻将酒瓶碰了下黄金蟒的脑袋,“节日快乐”仰头一口干了酒··他左手边不远处坐了个男人,正好是灯光昏暗处,男人左手的戒指反- she -着光,他望向林裴,屋子里放着上个世纪的联邦老歌,他的视线越发昏沉下去,最后一点光都照不见了。
男人戴着帽子,非常常见的鸭舌帽,将他的整张脸都隐在了黑暗中·酒保过来问他要喝点什么,外乡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十多分钟后,喝着酒的林裴注意到左手边的动静,蹭着他手心的黄金蟒跟他一齐扭头看去··喝醉了的陌生中年男人把手搭在外乡人的肩上,说是请他喝酒,随手往杯子里扔了两粒高纯度的压缩药丸。
毒品是阿波罗城酒吧的一大特色,当地随便哪个人兜里都能掏出一大把红红绿绿的药丸,现代文明下,这些东西都是直接合成,纯度高的可怕··联邦禁毒史上,阿波罗城是永远绕不过去的一个名词,这座城市代表着- xing -、欲望、暴力以及泛滥成灾的致死疾病。
·林裴看过去的时候,动静已经闹得很大了·被一群醉酒毒贩围住的男人瞧上去很年轻,带着黑色的鸭舌帽,不说话,乍一眼看去像个住在象牙塔里的青年。
林裴看了他一眼,灯光有些暗,他看不清男人的容貌,这种人不应该出现在这儿·阿波罗的霍乱街道,强女干犯、杀人犯、抢劫犯猖獗无比,每天都有人被当街打死,即便今天是亡灵节,这种人也不该出现在这儿。
林裴坐在原地没有动作··总有些外乡年轻人喜欢来阿波罗城的霍乱街道寻求刺激,警局一半以上报警电话都是这帮人打的,除了有病外林裴想不出其他词形容这帮人,前两天林裴刚救了俩,一群警察差点被炸死,俩小年轻还骂警察来得太慢,林裴当时就觉得,这帮人被当众轮女干几次才能知道成年人生活的艰辛。
哐当一声巨响,玻璃破裂的巨大声音在酒吧里响起来··林裴摁着两个毒贩的脖子,把两人的脸狠狠摁在了柜台上,玻璃直接碎了一地·围着的一群醉鬼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均是回不过神来,林裴从衣兜里掏出证件。
事实证明官方证件没有丝毫的震慑力,一群酒鬼开始从皮裤里拔出枪来,林裴收了证件,两分钟后,前台的酒柜里被整整齐齐塞进去二十多个人头,只留下脖子以下在外头扒拉。
呜咽声此起彼伏·林裴把证件扔给老板,让他明天带着东西去警局报销··他这才看向角落里那年轻男人,“喝过了”他敲了下吧台上的杯子,他注意到动静的时候有些晚,没看见这男人喝没喝。
男人抬头看他,昏暗的灯光下,林裴忽然觉得这五官有些熟悉,这男人长的挺好看的·在他的注视下,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低声道:“没有·”·声音也挺好听的。
林裴的心中忽然有些异样,他看着那男人,好半天,他伸手从桌上抓了钥匙,“走吧我送你回去·”这男人明显是外乡人,今晚亡灵节一过,明天他估计连这条街都出不去。
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林裴意外地有些骂不出来··男人起身跟着他往外走··林裴问他:“外地人”·“嗯·”·“证件给我。”
男人好半天没有动静,林裴回头看了他一眼,狭窄昏暗的廊道里充斥着廉价香水的味道,酒吧隔壁就是红灯区,林裴看了男人好一会儿,问道:“身份证件呢丢了”·“嗯。”
行吧,哪也别去了,回警局做备录,录入指纹等着下一步查验吧··林裴领着人往警局走,入夜了,地上的雪已经及膝,街头巷尾都是亡灵节的涂鸦,瞧不见人,仿佛这真的是亡灵节日。
走了一程,林裴感觉这人不太像是一般寻求刺激而跑来阿波罗的,他随口问他,“来海日星做什么”·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风雪里夹杂着小碎冰雹,他看了眼林裴,“找人。”
“找谁”·“我弟弟·”·林裴随手从兜里掏出通讯仪,登入警局内部系统,“名字·”·“什么”·林裴看了他一眼,“你弟的名字,多大年纪,我帮你查查。”
阿波罗城每天都有人被砍死在街头,说实话,林裴觉得失踪人口存活率可能比较低,他问道:“有照片吗”·男人看了他许久,从兜里掏出手机,划开后递了过去。
林裴低头看了眼虚拟屏幕,画面上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黑色眼睛黑色头发,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游戏,屋子的装饰瞧得非常不菲,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孩·二十多年前的照片了。
林裴心里头有了数,十有八九是死了··他收起了自己的手机没再查,男人倒也没说什么,两人一起往警局走··今天亡灵节,警局放假,只有几个小探员在值班,林裴让文员带着男人去做登记,顺便查验身份。
他自己转身往外走,忽然,他的胳膊被抓住了,林裴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去,男人抓住了他的手没放开,林裴以为他是紧张,随口道:“简单做个录入,验过身份就行,我在外头等你。”
男人慢慢松开了手··林裴去了大厅,一直等了好几个小时,电话响起来,林裴随手接起来,听了两三句后,他顿住了··竟然是个帝国人··这些年帝国与联邦友谊升温,帝国人来联邦也正常,林裴诧异片刻后也没太多想,问那探员身份查过了没。
探员告诉他,男人的身份档案是灰色的,但是刚刚打电话向帝国出境管理部门确认过了,身份没有问题,对方说是系统有延误·他们再三确认了,没有任何问题··“那行,做个录音备个案,就这样吧。”
“好·”·男人很快出来了,林裴倚着墙等他·身份补办需要一定时间,何况这人不是联邦公民,恐怕要等上好一阵子才能出城·他和男人解释了一下,以为男人会不满,没想到男人什么都没说。
警局不能住人,思来想去,林裴不知道该把人往哪里送,哪都不安全,他把人带回了自己家··走出警局的时候,外头正好是凌晨,冷风一阵阵往衣服里头钻,林裴紧了紧衣领。
两人步行回家·男人安静地走在他身边,穿得很单薄,也不说话,雪一点点积在他肩头,林裴忽然扭过头盯着他看··男人的脚步顿住了,黑暗的街巷中,温热的呼吸把雪花一点点吹融了,林裴挡在了他面前,脱下了外套哗一下抖开披在了他身上,他听见了林裴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林裴去附近的小店里买了罐热牛奶递给男人,自己从架子上拿了一听合成啤酒,小店的屋檐下,他喝着酒打量着男人,“我叫林裴·”·男人拿着热牛奶望着他,许久才道,“很高兴认识你。”
那声音低缓而沉,在昏暗的夜里头响起来,意外的好听,林裴心头一跳,连问男人的名字都给忘记了··这男人,挺好看的啊·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说,缓缓喝了口酒掩去了眼中的异样。
他没注意到,男人望着他从始至终都没转开视线,压着手指上的戒指·热牛奶在他手中冒着热气··林裴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林裴的房东是个年纪很大的妇人,年轻时非常漂亮,混迹红灯区,给一个颇有势力的毒贩做过情妇,一段时间后又被抛弃,经常被毒打,她和林裴聊过自己的事,毒贩被人砍成八块塞在洗衣机里,那天她仿佛在过节,她拿毒贩的钱开了家妓院,一直吃香喝辣到今天。
·对,林裴住在红灯区,因为租金确实便宜··他一进去就开了暖气,房子年久失修,暖气系统不怎么好用,好半天才有那么点热气·林裴怕男人冷,让他进卧室,卧室有地暖。
他观察过男人的衣服,样式简单,但是材质非常特殊,无疑这是个家境富有的年轻人,这种人一般都吃不了太多苦··雪化开了,两人身上都有些潮- shi -,尤其是裤脚,已经彻底冰透了。
林裴怕他难受,给他拿了套干净的衣服·时辰也不早了,林裴明天还得去警局,他对着男人道,“东西我给你放下了,早点休息,你在这房间先睡一晚,我睡外头,明天我帮你找找新的住处。”
他顿了下,“明天我打电话帮你问问,尽量早点送你出去·”·林裴说着话,起身准备离开,忽然男人抓住了他的手··林裴一顿,扭头看他,“怎么了”·男人看了他许久,缓缓松开了手,“没事。”
林裴也没多在意,对他说,“早点睡吧·”他走了出去,关上了门··林裴在门口停下了,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看着他的时候,他老是有种错觉,男人似乎认识他,男人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太长了。
林裴想了会儿,难得没想明白··夜里头,林裴没能睡着,他刷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今晚有些轻微的焦虑·他下意识伸手去兜里掏烟草,什么都没摸到。
他记起来自己已经没钱买烟草了··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林裴披了外套下楼买酒··从自动贩卖机里头摸出酒,他一回头,发现身后站了个人·林裴本身是个警觉- xing -极高的人,一瞬间极度诧异,下一刻,他拔枪的手猛地顿住了,“是你”·男人的脸从黑暗中显出来,发白的灯光下,男人一双漆黑的眼正望着他,林裴此刻才觉得,他刚才对男人的评价有失偏颇,这不是个有点好看的男人,这是一个非常好看的男人,五官无可挑剔,眉眼藏着故事。
两人上了楼··林裴问他,“睡不着”·男人轻点了下头,“嗯·”他望了眼身旁的林裴,“想起些过去的事,有些后悔。”
林裴喝着酒,接话问道:“什么事能说吗”·“都过去了·”男人望着喝着酒的林裴,一切到此该结束了,尘埃落定,万物复生。
他的眼睛一点点暗下去,像是所有的光都被吸进去了,却依旧照不进见里头的故事··林裴今晚喝得有些多,他看了眼男人,忽然觉得男人看他的视线很是异样,林裴怀疑自己真的喝多了,大晚上莫名口干舌燥起来,他的焦虑症果然有加重的趋势,乱七八糟地胡乱想着,林裴喝着酒的动作却停不下来。
林裴道:“我也经常想我过去的事·”·“会想什么”·林裴回忆了一阵子,握着杯子道,“我爸是个矿场老板,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妈死于矿难,我一直记不清他们的脸,小时候家里有个壁炉,一家人会围着壁炉吃东西,好像都是些没意思的东西。”
林裴看了眼男人,“其实有时候想想,还是挺有意思的,人忘得太快,才十几二十年前的事,好像都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一样·”·男人没说话。
林裴继续喝酒,喝完了,他披了衣服下楼,这次他拎了一箱子上楼·谈话也不想继续下去了,他说了句“早点休息”,替男人关上了卧室的门··次日一大清早。
林裴在警局里忙碌,亡灵节后的头一天,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某种莫名的燥乱中,他们下辖的那条两条街区,一个早上出了六起恶- xing -暴力事件··其中有一起发生在警局隔壁,直接炸了整条街道的供暖系统,这下好了,整栋警局全是此起彼伏的跺脚声,一群人冻得跟鸡似的。
林裴自认为已经够抗冻了,大早上打了两个喷嚏,到中午外头大雪停了,天反而更冷了,终于败下阵来的林裴在脖子上缠了条灰色围巾··天太冷了,没有食欲,又加上林裴大约是昨晚喝的有些多,中午的时候有些反胃,他懒得吃东西,叼着块面包片在办公室翻档案,打算待会儿去审讯室看看。
听说那里头都快冻死人了··门被推开的时候,林裴微微一愣,从嘴里把面包片拿出来,扯了下围巾,“你怎么来了”·林裴下意识以为男人是来问他进度的,立刻接道:“我打电话问过了,身份证明两三天能办下来,你别急。”
说着话,他忽然别开头打了个喷嚏,轻轻吸了下鼻子··“没事吧”·“没事·”林裴摇头··林裴没空送他回去,又非常不放心他一个人走回去,他索- xing -把人留在了办公室里头。
那头小玫瑰打电话催他,说是冻死人了,林裴一下子没法确定这是个感叹句还是个陈述句,他对着男人道:“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等林裴赶回来的时候,他发现男人还站在原地,姿势都没换过一个。
刚要说话,他脸色忽然微微一变,走上前拉过男人在沙发上坐下··林裴发现男人的裤脚是- shi -的··阿波罗城大气层较薄,昼夜温差极大,冬天温度可以低到零下一百多度,极容易冻伤,如今正逢冬日,每天都有人喝醉酒冻死在街头,而男人的裤脚是- shi -的。
林裴翻出两块毛巾在温水里熨过了,又拿了药霜,拉着男人在沙发上坐下,他低身在男人面前蹲下了,“别动·”·男人怔住了··林裴轻轻把男人的裤脚卷上去一截,脱了他的鞋子,又缓缓褪了袜子,捏着他的脚踝拿毛巾一点点擦干了,果然有轻微冻伤的迹象,林裴挖了点药霜抹了上去,他低着头,一点点揉着男人的脚踝,把药揉开了。
“这两个月是寒月,温度变化大,很容易冻伤,严重的可能会肢体坏死,这里医疗条件不行,出门多穿点,尽量穿防水衣物·”他多解释了两句,找了双干净的拖鞋和袜子给人换上了。
弄完后,他一抬头,发现男人一双漆黑的眼盯着他·那样子像是愣住了,又不像··林裴给他上药的时候没当回事,这下子反倒尴尬,他起身把药霜塞到他手中。
这世上有些事是很奇怪的,比如他忍不住盯着男人的脖颈想伸出手去,又比如,男人看他的眼神他总是觉得似曾相识··他想找个话题缓解尴尬,正好中午,他问男人,午饭吃了没·“还没有。”
·林裴果断扔了手头的工作带着他出门吃饭··走在大街上时,林裴忍不住把手插进兜里取暖,街上行人比昨日多了些,毕竟天再冷大家的生意还是要做,说出去可能没人相信,阿波罗城的国民经济指数可以排进联邦前二十,繁荣的毒品交易极速拉长了当地的经济水平。
这种经济效应本身就是一剂毒品,给这座古老的边陲冰雪城市注入了特殊的生机,它像个庞然大物似的跨坐在了联邦东部经济体面前·阿波罗这名字起得真好,古希腊神话中的太阳之神,和隔壁帝国的上帝之城可以一较高下·林裴胡乱想着,一双眼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身旁的男人。
这风刮得骨头都酥疼,他从没见过风往骨头缝里头钻的·他瞧见男人穿的少,不自觉皱了下眉··忽然,男人扭头看向他,“冷吗”·林裴笑了下,“冷啊,习惯了就行了,日子不都这样过下来的。”
男人停下了脚步,伸手轻轻抓住了林裴的手,林裴被他拽了下,两人一齐停了下来··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怎么了”·男人抬起手,一点点摘下林裴缠在脖颈上的厚围巾,风一下子灌进来,林裴还没哆嗦,忽然右手被人握住了,男人摘下了帽子,低头吻住了他,皮肤贴紧的那一瞬间,温度直线升高。
林裴手里头的钥匙刷一下摔地上了,他睁大了眼看着面前的人,眼中浮现出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然后他僵住了,彻彻底底地僵住了·他甚至忘记了把人推开,下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男人撬开了他的唇齿卷了进来,一只手轻轻抚上着他的背。
所有的官能都被无限放大,血脉真的贲张开了··“还冷吗”林斯伸手抱住了林裴,带着点酒精味道的林裴,许久不见的林裴,他的林裴。
林斯一点点抱紧了怀中的人,心里头极轻地叹了口气·他觉得林裴吓坏了··林斯没想吓着他,可这街头这场雪,林裴侧过头看他的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控制不住,他想上林裴,或者林裴上他,都行,他真想要林裴,他是真的想他。
那一个下午,林裴都是恍惚的,他真的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抓着围巾发呆,伸手想接杯水喝,结果杯子摔地上了,林裴捞都捞不住,他瞪大了眼看着一地的玻璃碎片。
他还是缓不过神来··他为什么没有打他按道理说,凭他的条件反- she -,他不可能站着不动给人又亲又抱弄了十多分钟啊,这不可能啊··不可能啊·入夜后,林裴回了出租屋,气氛一度非常尴尬,林裴没看男人,抱了被子依旧睡在沙发上,倒头就睡,不一会儿,脚步声消失了,有人关了灯。
和卧室的男人仅有一墙之隔,当天晚上,林裴做了噩梦··他梦见自己和男人在上床··他梦见自己在- cao -一个男人··林裴从梦中惊醒过来后,缓缓睁大了眼,一脸呆滞,血充了一脸,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己是个强女干犯。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僵硬地扭过头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里出来的林斯站在那儿望着他,那样子也不知道是望了多久··林裴那一刻只有一个想法,“我没说梦话吧”·男人看了他很久,忽然低头笑了下,林裴直接从沙发上摔了下来,哐当一声巨响。
 · ·第44章 ·林斯瞧见他摔了,立刻低身扶他起来,伸手揉他撞在地板上的脑袋,“没事吧”他检查了下林裴的额头,一低头发现林裴盯着他,终于,他抬手抓住了林裴的胳膊,将人拽入了怀中。
林裴还是头一次给一个大男人这么抱着,他第一反应是推开,没推动··“放开”他喝了一句,声音不稳··屋子里没有开灯,昏暗一片,暖气通过管道发出轻风一样的细微声响。
林裴推了一把竟然没把人推开,一时非常震惊,他手劲挺大的·下一刻,他一脚踹了过去,把人撞开了,职业习惯,他果断掰着男人的手腕往上,膝盖狠狠顶着柔软的腹部将人按在了沙发上,标准的徒手擒拿,他把人压在了身下。
男人没有抵抗,他望着身上的林裴,“你生气了”·林裴骂了一句,“闭嘴”他的手抖得是真厉害··脱口骂完这一句,林裴忽然回过神了,这男人不对劲林裴说不上哪儿不对劲,可直觉告诉他,这人绝对有问题什么地方林裴迅速回想着。
“你想干什么”林裴问了一句,伸手去兜里掏手机打算报警··“我喜欢你·”·林裴顿住了,“什么”·“我喜欢你。”
男人望着他,黑暗中有一双生出光来的黑色眼睛,他说:“第一眼见着你,我就喜欢你·”·林裴被这句话哐当一下子砸懵了,“你喜欢我为什么”·男人没说话,林裴震惊之下稍稍松开了他,他想抓林裴的胳膊,林裴竟然刷一下往后退,结果两人一齐摔下了沙发。
下一刻,摔在地上的林裴想爬起来,结果他摔了回去,这下子真的是彻底僵硬住了·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男人,猝然睁大了眼,“你干什么”·男人抱着他,一只手将人抵在了沙发上,另一只手解开了林裴的皮带,手已经伸了进去。
“你有病啊”林裴还没骂完,忽然一声闷哼,脑海中一片空白··两分钟后,林裴抓着男人的头发,眼睛看着对面的墙壁,瞳孔猛缩。
他发现,自己在男人手中- she -了……·那一瞬间,记忆中从未有过任何- xing -生活的林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理智整个人被冲撞碎了,脑海中有个声音不停回响,“你- she -了,你竟然- she -了,你竟然真的- she -了……真的只有两分钟……”·完全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到这一步的林裴僵在了原地,屋子里只有他控制不住的低沉喘息声。
男人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什么··林裴听不清他说的是“林裴”还是“阿裴”,他不敢相信自己在干什么,脑子里还在循环回响那句“你- she -了……”·一夜醒来,他仿佛日了条狗。
MI六组发现林裴从来警局起一直在不停喝水,而且手间歇- xing -抽搐,众人不约而同地想,组长的焦虑症果然越来越严重了··中午的时候,林裴接到了一封文件。
来自首都汉城··上司下令让MI六组回军情总部,有新任务通知·一群组员得知消息差点没喜极而泣,朱利亚看向林裴,“组长你不高兴啊”·林裴抬头看她,“没有。”
他收了文件,“挺好的·”他对着朱利亚轻笑了下,“回家了·”·林裴很晚才回到出租屋,天都快亮了,他才回去,屋子里的灯是黑的,林裴推开卧室的门,光漏了出来,林裴看着没睡的男人愣住了,过了许久才道:“我调回首都了。”
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林裴接下去道:“你的事我交给阿波罗城的一个同事,至于你的身份证明,帝国那边好像出了问题,应该没事,只是要多等两天了。”
穿着衬衫的男人看着他,问道:“昨天的事,你还生气吗”·林裴一下子没了声音,终于,他走上前去,从男人的枕头边拿起手机,屏幕直接打开了,林裴以为手机没有隐私锁,没多想,在里头把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打了进去,他把手机扔到了男人手中。
“有麻烦联系我·”他没再看他,回身走出了房间,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的脚步顿了下··阿波罗城确实是个挺好的地方,离开的那日林裴坐在航班上,靠着窗户看着那颗渐渐小去的冰蓝色星球,浩瀚星海,最终那一点蓝色消失在宇宙深处。
林裴支着下巴打量了很久,视野中已经换了场景,他却仍是没有收回视线··他陷入了某种沉思··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林裴掏出手机看了眼,是条未读消息,林裴随手点开了。
“旅途愉快·”·林裴的手微微一抖,看了很久,他忽然别开了视线,啪一下收了手机··小玫瑰回过头给林裴递零食的时候,看见林裴轻轻笑了起来,船舱中播放着舒缓悠扬的联邦老歌,年轻的男人微微侧着脸看向窗外,看上去斯斯文文。
 · ·第45章 ·林裴回了联邦首都汉河··林裴从有记忆以来,没谈过恋爱,他也说不清楚那男人是怎么回事,忽然就让他眼前一亮,竟是忘不掉了。
连续好几个晚上,他都梦到那个男人·大雪纷飞,广场上伫立着巨大的古希腊神祗雕塑,太阳神阿波罗扯着一枝月桂望着远处的姑娘,男人就站在那雕塑下,站在雪里头,清瘦得一阵风能刮跑似的,可一双眼睛却又如澎湃海洋。
林裴记得,那男人说喜欢他··他看着文件的眼睛忽然不动了·他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联网登录社交网站··有两条留言··第一条:“晚安。”
第二条:“早·”·林裴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别开头看向窗外,小玫瑰穿着碎花裙子在院子里浇花草,他忽然笑了下··“早·”·对面回了一个表情。
是个猫头鹰举着牌子的动画表情,一边转圈圈一边撒花··林裴盯着那表情看,大白天的,他在办公室笑出了声·小玫瑰望向他,林裴拉上了窗帘,他算了下时间,男人应该正在回家的路上。
“到家了吗”·“没有,还有几件事要处理·”·“路上注意安全·”·“嗯·”·林裴顿了会儿,手指敲了两下屏幕,正不知道说个什么话题,对面发过来一段视频。
林裴打开一看,发现是只猫头鹰蹲在葡萄藤架子上,躲在叶子后头,悄悄蹭两下,往外瞅一眼,一只修长的手伸了出去,无名指上带着样式极简的戒指,那手一伸出去,猫头鹰立刻亲昵地跑出来,头顶还顶着片叶子,傻得让人发笑。
视频里传来一句很轻的,“早·”·林裴顿住了,一大清早,他的心情忽然非常不错··被一个陌生男人追求的林裴有了一种全新的体验··两人聊了几天,林裴发现男人隔着屏幕简直萌得令人意想不到,他从不知道,一个男人跟一只猫头鹰能萌成这样,其实视频都是些很寻常的场景,林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戳中了,一遍遍反复看,心动的不行。
那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体验,林裴说不上是种感觉,就好像有天早晨,打开手机,屏幕上一只猫头鹰踩着黑白钢琴蹦蹦跳跳地弹曲子,你忽然就被逗笑了,然后想,怎么会这么可爱。
这个男人怎么会这么可爱·林裴想,从外表上看,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六组最近在风传,组长有精神分裂复发的征兆,一群人听着办公室里一阵阵的奇怪动静,心里瘆得慌。
那动静已经不像是人的笑声了,跟鸟叫似的,众人看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不敢想象里头的人到底在干什么··林裴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男人的时间线,敲门声响了起来,他抬头看去,小玫瑰探头进来,“组长,有新任务。”
林裴收了手机··林裴看到任务书的时候,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看向火红头发的上司,半晌才道:“这不在我们的工作范围·”·上司平静地看着他。
林裴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收了文件,“行,必须行”·上司没说话··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房间里一片死寂,林裴在那双铁灰色的眼中,看见了隐隐约约一个“滚”字。
林裴带着任务滚了··这真的是个非常奇怪的任务,一个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军情处的任务·林裴第一眼看见的时候觉得很神奇,说通俗点,这任务叫维持安保。
帝国与联邦六十年来第一次重大外交活动,二十多位上将来联邦首都访问,之前没有任何的动静,今天忽然就在各大媒体平台上爆开了··两方的媒体把这场访问称为“破冰之旅”,意义之重大,堪称百年外交史中的一块里程碑。
林裴收到的任务是,负责外宾的安保事宜,这真的不是特工的活,猛一下子落在他手里,他有些不知如何下手·高层分明非常重视这次活动,内阁从上而下都透出一股紧张气氛,这次活动筹备,从安保到交通乃至各方面全都是一流配置,堪称豪华。
这种局势下,把核心区的安保交到他手中,林裴觉得非常神奇··林裴忙了起来,所有的东西都要重新布置··从上头的风声来看,这次来的人恐怕身份非常之高,林裴对帝国的政治体系了解不多,一下子连对方军部首脑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这一日,他因为监控事宜去了一趟调查局,耳中还塞着耳机,小玫瑰在那头和他报告细则,林裴一边听一边走,一个男人和他擦肩而过,忽然,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裴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去··走廊里,男人戴着金丝眼镜,黑色西装,斯文有礼··林裴心头一跳··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男人朝他扬了下手中的文件,笑了下,转身往外走,他扬手的一瞬间,林裴瞧见他手腕上还缠着绷带。
黑十字的上校所长,终于出院了··林裴看着远去的年轻男人,朝着走廊对面的人说了一句,“上回的事,非常抱歉·”·男人脚步顿住了,回头看他,忽然又走了回来。
略有些没想到的林裴:“……”·“可以请你喝点东西吗”男人望着他,扶了下眼镜,伸出手去,斯斯文文的说了一句,“我叫拉斐尔。”
他望着林裴··林裴顿住了,一个曾经被你塞进手提箱的男人请你吃东西,去还是不去,这是个值得仔细斟酌的问题·下一刻,林裴耳边飙起来了小玫瑰惊恐的女高音,“别去他混情报网的”·众所周知,调查局中,混情报网的男人,特别- yin -。
黑十字又名宗教审判所,稳坐情报网头把交椅··两个小时后,回到军情处的林裴看着小玫瑰··“报复他绝对是报复”小玫瑰看着林裴,“你没事吧”·林裴:“……”·小玫瑰简直想给林裴做个切片,查查他有没有被人下毒。
林裴:“……”·事实证明,林裴并没有中毒·两人吃了顿饭,除了期间男人突如其来地那一句“你有精神病史”除此没有任何的异样,男人也没有报复的征兆。
走出餐厅的那一刻,林裴想的是,对方情报网出身,连他精神病史都知道,怕是连他平时一顿饭吃多少肉都能够查出来,这种人不适合当朋友更不适合当对手··他们理亏在先,既然对方已经表示不计较了,那么努力称颂对方的道德水平就好。
林裴真的是这样想的,麻烦这种事,自然是越少越好,能避就避··安保那边的事宜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林裴今天难得提前下班回家,说是提前,其实也快深夜了。
林裴下了末班车,穿过街道往家走,小玫瑰坐在男朋友昂贵的私人飞机上给林裴打电话,说的还是黑十字那事··林裴知道她心里头不放心,这世上谁没有秘密呢,小玫瑰有,MI六组的每个人都有,情报网是一件利器,能摧毁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盔甲。
所有人面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都会忌惮··林裴安慰了她一会儿,挂了电话后,他漫不经心地往家中走··这世上谁没有秘密·他没有秘密。
他的过去,他的未来,他的人生,像是一页有人事先打过一遍草稿的完美文书,也是那一瞬间,他忽然发现,他没有秘密,没有故事,也没有恐惧··他是个完全没有秘密的人。
就在那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的那一瞬间,他瞧见自己的家门口站了个人··男人站在深夜的街头倚着藤萝爬满的墙等他,灯光打在他身上,像是林裴做的那个梦,阿波罗城的太阳神扯着一束月桂望着他的姑娘。
男人抬头看他,说了一句,“好久不见·”猫头鹰立在吊兰的架子上,悄悄侧着头打量林裴·· · ·第46章 ·问了一句,男人等了快一天了,林裴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推门进去,屋子里一团糟··“不好意思,我平时一个人住,有点乱·”林裴迅速上前收拾了两下,满地的脏衣服被刷刷两下扫到洗衣机里,文件哗啦两下和折叠屏幕一起塞到书柜中,各种垃圾被刮到了垃圾袋中,他一脚踢开挡在玄关处的垃圾桶,“进来吧。”
他回头看向男人,却看见男人忽然笑了下··林裴头一次尴尬非常,笑了笑,“确实有点乱,我待会儿收拾·”·男人进门的时候,从脚边把林裴忘记收拾的外套捡起来,挂在了墙上,那动作自然无比。
他望向林裴,“这么晚回来,吃过东西了吗”·林裴被他问得微微一愣,他望着男人,一下子脸上竟是烫了起来,他感觉自己跟个上中学的小孩见到了初恋似的。
林裴从冰柜中把海鲜盒子拿出来·他平时懒得出门,每次领了薪水去商店买两百多盒最便宜最耐放的海鲜快餐放在家里屯着,一吃吃两三个月,他怕男人吃不惯这些,犹豫了下,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算点份外卖。
林斯从他手中接过了海鲜盒子,撕开了保鲜膜,“吃这个吧·”·林裴诧异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到他面前来的男人··餐厅中,猫头鹰立在书架上,一双天蓝色的眼睛提溜着转。
林裴打量着对面吃着东西的男人··帝国人很少头一次吃这种干海鲜能吃下去的,这玩意儿偏腥,联邦人爱吃这个,毕竟联邦以汉河海域出名,靠海吃海不出奇·帝国就不一样了,帝星自然条件不行,靠唐吉坷德系统维持基本生态,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当地人很少吃腥味如此重的海鲜。
林裴看了男人大半天,终于从冰柜中捞出了两瓶酒,解腥味··“你来汉河做什么有事吗”·男人看了他一眼,吃着东西的筷子停了下,过了许久才道:“我找到我弟弟了,打算带他回去。”
林裴非常诧异,半晌才道:“是吗那运气确实挺好的,家里人现在都挺高兴的吧·”·“嗯·”男人看着他,“爸妈都挺高兴的。”
“他现在人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他回去”·“我找着他的时候,他身体状况不是很好,精神有些混乱,我担心他出事,问了医生,打算先让他慢慢适应。”
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他现在人是在医院”·“算是吧·”男人望着他,“他被人强制刷过记忆,忘记了很多事。”
林裴一听这话立刻觉得非常麻烦·帝国立法禁止记忆刷新,但在联邦这项手术是合法的·人这一生痛苦的记忆有太多,在联邦,你可以申请手术刷新记忆,如果你有要求,医生甚至可以为你植入新的记忆代替原有记忆。
手术一般应用于各种心理有重大创伤的受害者,比如强女干案的受害者等,林裴记得这项手术有严重的后遗症,如果大规模植入新记忆,很有可能导致精神分裂以及各种伴生的精神疾病,所以这项手术申请流程极度复杂。
·林裴之所以如此了解,是因为大部分普通联邦特工退休后都会进行记忆刷新手术,平民很少知道,老年联邦特工的生活是十分痛苦的,所有人都只关注光鲜亮丽的国家武器,不会去想英雄的暮年。
这些联邦特工规则是帝国人根本不能想象的·不得不说,联邦的特工体系比之帝国,严酷程度根本不在一个水平,这也解释了帝国这么些年特工体系一路烂出新境界。
国际上流传着帝国军部三大笑话:我们很民主;我们爱好和平;我们的特工组是一流水准··作为一个联邦人,日常黑帝国是基本生活技能··林裴发现自己思绪偏了,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半晌才道:“那你弟弟现在怎么样”·“看上去,情况还算稳定。”
“运气不错·”林裴点了下头,“需要我帮忙吗”他记得男人是个帝国人··男人望着他,低声道:“暂时不用,我想我应该能照顾好他。”
林裴也没多想,点了下头,一旁的猫头鹰咕嘟咕嘟叫了两声,林裴扭头看了眼,一直怕人怕得要命的猫头鹰竟然没有躲到窗帘后头,它静静望着林裴,慢慢地歪了脑袋,天蓝色的眼睛漂亮极了。
林裴忽然觉得这猫头鹰很有意思,他还记得这猫头鹰的名字,于是随口试着喊了下,“萌萌,过来·”·下一刻,猫头鹰朝着他扑腾了过来,一下子落在了林裴的手上,林裴自己都愣了下,随手挠了下它的脖颈。
胆子还是挺大的啊··林裴没有注意到,他刚喊那一句“萌萌”时,对面的男人手中的筷子顿住了,男人抬眸望着他,眼神中瞧不出情绪,眼中所有东西是像是蒙着层灰似的,下一刻,眼神却又骤然柔软起来。
林裴逗弄着猫头鹰,手轻轻抚过羽毛,萌萌把脑袋在他手上轻轻蹭了下·林裴诧异了一下,忽然笑了出来··吃完饭,林裴问男人有没有地方住,男人和猫头鹰一起看着他,林裴说家中还有间空房。
晚上,林裴没能睡过去,夜里头温度最冷的时候,林裴忽然听见了水声·他听了两三秒,哗一下从床上起来了··男人从穿着衬衫长裤从浴室里走出来,刚刚洗完冷水澡,他发梢还往下滴着水,推门出来的时候,他望着门口的林裴,视线顿住了,两人对视了很久,- shi -漉漉的浴室中,昏黄的灯光暗得照不清东西,水浸透了衬衫领子一滴滴砸在地上,滴答——滴答——·终于,林裴将人抵在了墙上,一只手环着男人的腰,他掰着男人的下巴用力地吻了下去。
男人任由他抱着,黑暗中瞧不清那双眼睛,林裴只感觉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腰,感觉到回应的那一瞬间,林裴浑身都烫了起来,他抬起手缓缓将手插入男人的头发中,扯着头发越发用力地吻着他。
他几乎要将男人连骨带肉吃下去,一只手扯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摩挲着他的喉骨往下走,衬衫扣子被崩开了一粒,落在地上一声清响··林裴松开了些,他望着被圈住的男人,“想走吗”·现在停下来应该还来得及,林裴有些失神地想,他也是发疯了。
男人望着他,抬手将人揽入了怀中,刚一抱住林裴,他感觉到林裴的僵硬,以及那一瞬间连他都感同身受的狂喜·林斯一点点抱紧了林裴,低头吻住了他,林裴战栗起来,他抬手,缓缓地扯了下自己的领子。
林裴哐当一声把浴室的门关上了··一片昏暗中,他扯下了林斯的衬衫,低头吻了上去,另一只手解开了皮带,他将手从背后伸进了林斯的裤子,他一直摸着林斯,竟是有种不知道怎么弄的感觉,下一刻,他咬住了林斯的耳垂,轻轻舐咬起来,他没试过上男人,可林斯低低呻吟出声那一瞬间,他忽然血脉贲张,好像脑海中理智都飞散开了。
林裴的手轻轻颤抖起来,他抚着林斯的背,不知道说什么好,脱口一句,“别怕·”·话音刚落,林裴感觉到男人忽然用力抱紧了他,水顺着发梢往下滴,冰凉无比,他以为林斯是紧张,抬手撩起碎发盯着他一双眼睛瞧,“以前和别人试过吗”·林斯忽然笑了下,低声道:“没有。”
林裴有些诧异,低头抱住了林斯,抚着他的背将人压在了墙上,“别怕,听说挺舒服的·”手指摸索着找入口,他轻轻咬着林斯的脖颈,分开了他的双腿,手指挤了进去,甬道里温热而干涩,林裴呼吸一窒,他好像是第一次进入一个男人的身体,手指一点点往里面摸索,他彻底兴奋了,低头用力地吻林斯,手上加大了动作,将狭小的地方撑开了。
“你……受的了吧”林裴忽然问了一句,呼吸喘得极重,他轻轻亲了下林斯- shi -漉漉的头发··林斯不可自抑地颤抖了下,一双眼暗得瞧不见任何光亮,“进来吧。”
林裴亲着怀中的人,从脸颊到脖颈,一点点往下,终于,感觉到那地方- shi -软放松了许多,他掰过林斯的肩将人抵在墙上,从背后缓缓进入他的身体,低低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溢出来,他下意识抓紧了林斯的头发。
进去的那一瞬间,快感酣畅淋漓,横扫所有的理智,林裴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用力地扯着林斯的头发吻着他,水渍声在唇齿间响起来,他想将这男人弄死在这儿,在他怀中。
林斯撑着墙,缓缓攥紧了手,终于,被扣着撞上墙壁的那一瞬间,他低低呻吟了声,下一刻,他感觉到扯着头发的手骤然加大了力道··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林裴捂住了他的嘴,将人压在了墙上,一声闷哼被淹没在昏暗狭小的浴室里头,只剩下男人眼中骤然上涌的黑色,那样子直接让林裴看愣了,漂亮,真的漂亮,一双漆黑的眼睛,所有光都旋了进去,照不见里头的东西,男人用这样一双眼失神的望着他,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愉悦,轻轻皱着眉。
林裴呼吸困难,他缓缓松开了捂着男人的手,就在那一瞬间,他听见了一声低微到几不可闻的呻吟··林裴彻底疯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人按在地上的,第二次- she -在了男人的身体中,他才终于恢复些理智,他低头愣愣地看着身下的林斯,抬手撩开了他的碎发,男人的一双眼晦暗不已,他在林裴手中轻轻喘着气。
“难受吗”林裴低声问他,又低声哄道:“结束了·”·他抱住了林斯,不知道为何竟是笑了出来,他低头亲林斯,一点点把- she -在他身体中的白浊挖出来,衣服扔了一地,他抱着林斯起来,地上有水,他差点没站起来,第一反应是抱紧了林斯,怕摔着他,“没事吧”·林斯微微发怔,有许多话想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裴带着林斯回房间,用干净毛巾一点点擦着他的头发,床上有烟草味,林裴心情不错,拍了两下被子,轻轻在林斯的脑袋下垫了个枕头,“睡吧·”·林斯望着他,他看得出来,林裴很高兴,他已经很多年没看见林裴这么高兴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林裴了··他睡不着,林裴躺在他身边,林裴也睡不着··最后,林裴套了件高领毛衣起身,厨房里除了海鲜罐头没有别的东西,他翻来覆去找了半天,最后倒了杯牛奶。
他端着牛奶走进房间,林斯抬头看他,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林裴忽然低下头笑了下·他把牛奶递给林斯··两人都失眠得很厉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还难受吗”·“没有。”
“我帮你把外套扔洗衣机了,你明天先穿我的吧·”·“嗯·”·“明天要下雨,开始降温了,你们帝都有唐吉坷德,你见过下雨吗”·“偶尔出差能看见,不常见。”
“明天多穿点·”林裴伸出手去摩挲着林斯的衬衫领子,又摸了下林斯的头发,他忽然笑了起来,却不知道自己笑什么··林斯问他,“在笑什么”·林裴的食指轻轻抬了下林斯的下巴,“明天多穿点。”
林斯许久没说话,“嗯·”他静静看着林裴,一双眼瞧不出什么异样··林裴起身去给他翻明日要穿的衣服·· · ·第47章 ·林裴第二天去军情处,谁都瞧得出来他心情不错,连文件都是甩着扔的。
他出门前,男人已经醒了,穿着件白衬衫倚着书架看着他,屋子里暖气开的很足,男人从头到脚都是暖和的,抬眸时露出一双漆黑的眼,林裴走出去大老远,忽然折回来把人一把按在了书架上,几张备忘录扑簌着往下飘,他抬手抓着男人的喉骨用力地吻他。
书架上的文件抖落了下来,林裴抬手摸他的头发,忽然笑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这眼神真的称得上宠溺,眼睛里洒满了阳光··林斯静静看着他,终于温吞地笑了下,林裴走后,他倚着书架看向门外,衬衫开了两粒扣子,露出大片青紫的吻痕,他手插着兜没说话。
“将军·”·通讯仪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会议十点开始·”·林斯没收回视线,林裴的背影消失在洒满光亮的街角,两个月前就跟着他的两个帝国特工跟了上去,林斯终于收回视线,一点点转着手上的戒指没说话。
另一头,军情处,林裴收到了一份通知··国际矿产能源会议要在联邦大楼召开,时间是上午十点·林裴一个月前已经收到了通知,安保工作也安排下去了,他坐在办公室里敲着字回复,忽然,朱利亚猛地推门进来,动静之大,林裴吓了一跳。
“组长,出事了”·林裴披了外套往外走,他看了眼表,现在时间是上午八点·翻译所待的休息室查出了违禁物品,一盒高放- she -- xing -物质,致死率相当之高。
林裴看到东西的一瞬间,背后直接出了一层冷汗,他撑着桌案没说话··昨天搜查过休息室,那时候还没这玩意儿,能带这东西进来的只有两国翻译,他看了眼屋子里头的人,做记录的,核对的,还有一大批不知道干什么的。
“可以换机器翻译吗”·“不行,这种级别的国际会议必须有人工纸质记录,计算机只起辅助作用·”·林裴摔了文件,看向负责人,“换人”·其中一位帝国翻译闻声忽然起身,“先生,我们必须准时入场,你无权将我们扣押在休息室中。”
林裴看着这位外国友人,两秒钟后,他平静道:“现场临时出了状况,十分抱歉·”·“什么状况”·“非常抱歉。”
帝国方面的翻译皱了下眉,“您说什么状况”·林裴笑了下,“某种出乎情理之外也出乎意料之外虽然暂无危害但不难保因为其不稳定- xing -而造成某种意外的不可预支的后果而需要进行紧急冷却处理的的突发- xing -状况,诸位不必担心。”
翻译死机了两秒钟,“什么”·“某种状况·”·翻译:“……”·林裴走出了休息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还有翻译吗全喊过来。”
帝国与联盟的某些地区语言不互通,帝国有两百多种语言,联盟有六百多种,双方互通的有六十多种,其中包括帝都与联邦首都通用的国际语·一下子重复找一批顶级翻译,而且保证政治清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翻译这件事不归林裴管,他和相关部门联系,对方一听见致死放- she -- xing -物质就愣了,林裴问有没有备用翻译团队,对方说有,林裴问人呢·对方:“在放假。”
林裴:“……”·这是个严重政治事件,林裴仿佛看见了即将如脱缰野马一样失控的事态,还有他即将终结的政治生涯··过了半个小时,大约十点半左右,还被扣在休息室的一群帝国翻译开始通报上级,强烈抗议林裴的处理方式。
林裴扯了一段,一出门,主管部门联系他··“找到翻译了”·对方犹豫了下,“有二十个在赶来的路上·”·“大约什么时候能到”·“明天。”
林裴:“……”·没有安排备用翻译,这是个重大失误,尤其在这种顶级会议上,林裴完全可以拉着这主管一起跳汉河了··对方声音也有些抖,忽然,他对着林裴道:“今天是第一天,只有一场会议,两个小时,与会人员也少”·“什么意思”·“只要熟悉五十六门主要语言就可以应付。”
林裴:“……”·对方:“我我我我我我可以,电话连线,我给你现场翻译,通讯别断就行·”·“组长十点十分了”·林裴看了眼彻底被打爆的电话路线,一把扯了通讯仪塞到了耳朵中,他大阔步往会议室中走,“带上录音笔”·小玫瑰、朱利亚同时跟了上去。
联邦方面的与会人员已经到齐了,林裴推门进去,六个翻译的位置还空着,林裴上前坐下了,哗一下打开了空白文件簿··对面的人望着他微微一愣,正要说话,身后的门被推开,一群人同时起身,林裴回头看去,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他彻底愣了。
身后翻译席位上的陈如一直很紧张,他一紧张就不停喝水,不停地哆嗦,一瞧见走进来的人,他睁大了眼,这他妈……这他妈不是上回阿波罗城那……那男的吗他一下子背后发寒,一口茶没来得及咽下去,全喷了出来。
喷了出来……·喷了出来·所有人同时震惊地看向站在翻译席位上的陈如,小玫瑰吓得笔都没拿住,急忙反应过来的陈如哗啦一下去擦水渍,林裴听着身后那句哆哆嗦嗦“抱歉”,同一瞬间,他看见了他彻底终结的政治生涯。
他望着林斯··林斯望着他··索亚在林斯的身后,缓缓抓紧了手中的文件,他低声提醒道:“将军·”·林斯对着林裴温和地笑了下,走到席位上坐下了,林裴观察了下他席位前头的那块牌子,拿着录音笔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林斯甚至没换衣服,袖子里露出来的半截袖子还是他的衬衣,他昨晚翻箱倒柜找的·林裴看着那半截袖子,又看了眼林斯,林斯忽然抬眸看他··林裴手中的录音笔掉了下去。
那场会议林裴一个字都没听懂··他全场脑海中在回放昨晚浴室的场景··他,上了帝国的首席将军··林斯··这两个字终于出现在了林裴的眼前,一下子就刻在了脑海深处。
那这印象确实很深刻……·毕生难忘··会议结束后,稍微冷静了些的林裴在做记录,录音笔不能带出会议室,记录完毕后直接销毁·他在封闭的房间写报告,所有人都已经离场了,他将记录封好,深吸了口气,起身将东西送到了档案库。
小玫瑰那头在紧急排查放- she -- xing -物质的来源··调查结果非常令人震惊··“放- she -- xing -物质是帝国安保带过来的,对方负责人说,是为了测试联邦方面安保的严密程度。”
林裴:“……”·他现在想把帝国安保负责人绑到今晚三区河口发- she -的低空火箭上,午夜时炸成一朵塔塔河上的烟花,标志着两国友谊长存。
林裴一直在大楼里待到了深夜,他不想回家,心情相当复杂,终于,他登录情报网输入了“林斯”两个字,结果很震撼,在做好心理建设的情况下,他依旧被震住了。
资料很少,许多都是灰色与空白,余下的冰山一角,非常令人震撼,他盯着屏幕久久没敢说话··他感觉他的心理建设白做了,塌方了··快到凌晨一点,冷静了一晚上的林裴终于走出了封闭档案室,他关了门,沿着走廊往外走,一路出了门,没回家,而是上了电车,手机震动了下,是一条陌生消息。
林裴打开看了眼,手机忽然摔了下去··他缓缓抬头看去,车外,男人站在灯光稀少的街口望着他,风吹起他黑色的衣领,背后是塔塔河两岸烟火,砰一声,砰一声,像心跳。
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将军,眼里头一点血光都瞧不见,气质干净极了··林裴一直没有动作,车门关上的前一瞬间,林裴忽然扒开车门跳下了车·距离太远了,他看不见,在他跳下车那的一瞬间,年轻的帝国将军迅速暗下去的眼睛,黑暗涌上来,温柔也涌上来。
林裴朝着男人走过去··在男人面前不远处站定,过了不知多久,他终于开口道:·“将军·”·那两个字在夜里响起来,一下子给风刮跑了。
林斯望着他,听见这两个字微微一顿,很快掩饰过去了,他对着林裴轻轻笑了下··“今天上午安保的事情,非常抱歉·”·林裴感觉现在他和林斯说的每一个字都应该录音备份然后交给联邦外交部审核。
他送林斯回去,保持走在林斯身后右侧五步左右的位置上,非常符合国际标准礼仪,一路上他没说话··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看见林斯停下了脚步,他心中咯噔一下。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年轻的男人回过头来,林裴下意识往后退,却发现胳膊被抓住了,男人吻了下来,林裴错愕地睁大了眼,下一刻,他感觉到唇齿被撬开了,林斯的动作很温柔。
林裴那一瞬间的想法是:叛国要处枪毙,然后他抱住了林斯,用力地吻了回去··枪毙就枪毙吧·· · ·第48章 ·联邦首都临海,夜里头的风腥咸而冷,吹在身上冰冷一片,可林裴却觉得脑子发热,尤其是林斯回应他的那一刻。
理智直接被风刮散了··他带着林斯进了屋··一直到把人拖到床上,扯着衬衫领口,林裴才隐约觉得清醒了些·他低头直愣愣地盯着被他摁在床上的林斯,呼吸有些乱,他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干了什么,微微地,缓缓地睁大了眼。
林斯身上套着他的衣服,领口被扯开了,脖子上一大片青紫,林裴当然知道这伤哪里来的,他昨晚按着林斯在浴室做,就差没失手勒死他了··这是帝国的将军··林裴是见过林斯的,帝国国际新闻里偶尔会出现林斯的身影,他再没见识,这张脸总是认识的。
可他在阿波罗的酒吧第一次见着林斯时,完全没把他跟新闻里那个男人联系到一块去,气质不一样,林裴第一次知道,原来气质不一样,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判若两人··据说帝国的将军是个非常,有手腕的人。
他盯着林斯看··“怎么了”过了许久,林斯问他,露出挺温和的一个笑容,·林裴不知道林斯在想什么,难得有一回,他猜不出对方在想什么,下一刻,他感觉林斯的手放在了他的脸上,挺凉的,一点点往上插入他头发,动作温柔。
林斯低声道:“怎么不说话”·林裴忽然反应过来,刷一下从林斯身上起来,呼吸有些不稳,难得他还拉住了点理智,抓了自己的外套直接往外走,连道别都顾不上了。
可下一刻,他硬生生顿住了脚步··“林裴”·他在门前刹住了脚步,肌肉微微抽搐··屋子里静极了,过了许久才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第一眼见着你,我就很喜欢你·”·话音刚落,屋子里更静了··林裴终于抬手去刷门禁,想要离开这房间·他注意到自己的手在轻微颤抖。
他顿住了··他折了回来,屋子的灯一下子暗了下去,他把林斯摁了回去,床窸窣了几声,他单膝跪在床上,扣着林斯的后脑勺,用力地吻他··令人震撼的快感在脑海中砰一声炸开了,林裴这辈子都没这么受过这么强烈的刺激,心就卡在嗓子眼,干特工这行应该处变不惊,他几乎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身下的林斯,盯着他,眼里头跟冻了冰似的。
克制,冷静,警惕,林裴想了两秒钟,在林斯吻住他的那一瞬间,他的思绪被打断了··他想上林斯,这念头盘旋得他头晕,在他缓缓攥紧手的时候,林斯笑了下,“为什么要忍着”·林裴盯着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妈的。
他上了林斯,撑在林斯的身上低头看着他,林斯的眼睛一点点暗下去,最终什么光都瞧不见了,林裴低头掰着他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瞧,忽然用力,林斯猝不及防地“嗯”了一声,闭了一瞬眼睛。
就这么一个闭眼,林裴觉得,拖他出去当场枪毙也值了··机械钟表静静走着,几不可闻的咔嚓声在屋子里响起来,夜里头,有人低头小心亲了下床上熟睡的人,捞了外套出了门。
林裴回了MI,大半夜没事干,他洗了个头清醒下,坐在敞开的阳台上做报表··那是前年的报表,重做没有任何的意义,林裴做了十六遍··做完十七遍后,他关了屏幕。
联邦的首都环境很像古地球,恒星从地平线上升起,火红的一团光,庞大的古城暴露在炽热的光线下,海洋中有古老品种的鱼群涌向东方··有人给他发了条语音消息。
简简单单一个“早”字··林裴抬头看着冉冉升起的恒星,光照在他脸上,他抬手扯下了耳中的通讯仪,别开眼看向另一头的树荫,忽然笑了下·好像也没什么别的想法,挺高兴的,然后,挺不可思议的。
帝国外交团今天不在核心区开会,貌似要集体飞往联邦西部联盟参加会议,那不在林裴的事务范围中··拉斐尔上门时,林裴难得有空档,他听见那位曾经被他塞入手提箱的上校登门来访,颇为意外。
正好他听完林斯的留言,随手关了通讯仪··军衔与地位挂钩,论军衔,拉斐尔作为联邦情报局几个头目之一,比林裴肯定要高·林裴抱着种面见上司的心情接待了他。
他走进接待室··年轻的上校坐在他的椅子上,侧头看着他养的藤萝,晒着温暖的日光,黑十字胸章夺目非常··宗教审判所,听名字挺难懂的,其实这组织比联邦现政府要历史悠久多了。
联邦和帝国不同,帝国虽然也是联盟- xing -质的政体,也有王室,但是总体而言政在军部,纵观帝国历史,极少有分裂时期,而联邦,说白了就是一大群小国家的集合体。
细分而言,又分为东部联邦与西部联邦,东部联邦很长一段时间完全依靠着宗教统治,宗教审判所是东部联邦教会附属的一个审判平台,放在过去,这就是教会法庭,后来才慢慢演变成一个情报机构。
现在的宗教审判所已经彻底失去了审判作用,就是个情报机构,但是由于和联邦各高层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地方水挺深的··拉斐尔摘了金丝眼镜看着林裴··“上校。”
林裴浑身上下写着两个字,客气,拉斐尔望着他时,他脑子忽然闪过一两个画面·他是个没有秘密的人,可那一瞬间,他想起了林斯··拉斐尔看了他一会儿,林裴神色不变,问他:“上校要喝点什么”·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拉裴尔没接话,一直打量着林裴,神色有些微妙,林裴回身让跟着他过来的朱利亚和小玫瑰出去工作,他关上了门。
拉斐尔忽然开口了,“你的手术是谁批的”·明显指的是整容手术·林裴如实相告,“我上司,劳伯·提利尔上校。”
“我记得他·”拉斐尔点了下头,“红头发那一位,他可是位贵族,我父亲提起过他,远征军中……”他没再说下去,反倒是望着林裴。
林裴没接话,没看出这位来找他是打算做什么·“贵族”这两个字一出口,整件事隐隐约约透出浓烈的党争权斗气息,林裴对这些事了解不多,但两党之争还是略有耳闻。
贵族一般指代保守党··林裴没记错的话,宗教审判所与东部联邦联系密切,这是个神权党··当然保守与神权只是名字而已,所谓的保守党非常激进,所谓的神权党热衷于军政,时代不一样了,现在是自由联邦主义时代,思想观念不进则退。
拉斐尔看了林裴一会儿,抬手轻轻碰了下窗外的藤萝,“这是你种的”·“嗯·”·“能送我几束吗明天是感恩节,我想送几束给我母亲。”
林裴顿了下,“当然可以·”·拉斐尔笑了起来,“谢谢·”过了片刻,他开口道:“你真是非常善良的人·”·林裴望着他,许久,才笑了下,“我让人帮你装起来。”
“谢谢·”·事实证明,这是一次非常正常的会面,正常到令人意外,没有硝烟也没有剑拔弩张,拉斐尔一直没说他究竟来干什么,他望着林裴,一副金丝眼镜摘了又戴,戴了又摘,然后以感恩节送给母亲为由,顺走了林裴种了三年的月亮藤。
林裴看他好骗,也没告诉他,这东西外头两块钱一抓一大把··拉斐尔亲自剪的藤草,期间顺便和MI一群组员聊了会儿天,他本身是个非常绅士非常优雅的人,博闻强识,什么话题都能接,说话有种娓娓道来的温柔感,而且很会倾听,和许多人想象的傲慢刻薄大相径庭。
林裴没和他聊,他观察着和他组员聊天聊得开怀忘我的黑十字上校,直到拉裴尔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林裴站在廊下,看见年轻的上校对着他微笑··林裴回以一笑,插在兜中的手却不自觉紧了下,他摩挲着枪没说话。
拉斐尔看着他时,第一反应令林裴自己都有些意外,竟然是摸枪··拉斐尔捧着花草走了,小玫瑰倒抓了把玫瑰色的头发,倚着门框回头对着林裴道:“我忽然发现他还挺帅的。”
林裴对着小玫瑰温和地笑笑,回了办公室··大概是临近下班的点,林裴打算关掉屏幕了,通讯仪响起来,林裴以为是林斯,随手把耳机塞到了耳中··下一刻,屏幕上出现一个未打开的视频条。
林裴顿了很久,终于开口道:“拉裴尔上校·”·耳机对面有动静,却没有人声··林裴伸手点开了那视频··下一刻,他浑身都僵硬了,画面是旋转摄像头拍出来的,低微的呻吟声溢出来,血顺着腿往下流,交缠在一起的男人被扯着头发强迫- xing -抬起头,林裴看见了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林斯··“哥·”·林裴听见画面里的人说了一句话,摄像头微微转了下,林裴看见了那张脸,他忽然睁大了眼··林裴没看完那段视频,他看了三十秒左右,一枪崩了屏幕。
屋子里一片寂静··拉斐尔的声音在耳机中低低地响起来,“我看了三百二十六遍,他非常吸引人,是吗”·林裴很多年后,见一次拉斐尔仍然想毙他一次,他一直以为拉斐尔说的是林斯。
 · ·第49章 ·林裴自己也无法准确地描述出自己的心情··坐在位子上沉默很久,他摔了通讯仪··通讯仪对面,年轻的上校缓缓抬手收拾了下耳机,摘下了眼镜,斯文地笑了。
他右手边摊着一份文件,多重加密过的语言密密麻麻,蓝色的封皮像是古老的油漆刷出来的,这是无法进行扫描分析的联邦六级文件·录像已经停止播放,画面定格在一张证件照上,拉裴尔望着年轻帝国特工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MI大楼中,林裴坐在位子上,时间好像静止了,等他抬头看向墙壁的时候,已经是将近汉河时间下午三点··他起身往外走··帝国军部高层这种限制级的录像流出来,绝对能引起巨大的轰动,无论来源何处。
林裴尽量平静地思考这件事,他不知道多少人看过这份录像,也无从知晓拉斐尔上哪儿拿来的文件,从政治方面考虑,如今帝国与联盟双方正处于建交关键期,录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散播出去。
毕竟此事有关林斯··林裴把录像重新压缩打包发给了林斯,大约四点钟的时候,对面接收了文件··于此同时,林裴关了通讯仪·他调出有关上回手术的电子资料,里头包含了这张脸原主人的全部资料,和林裴记忆中相差不远,除名字和照片外,几乎没有任何讯息。
他合上了文件,离开办公室,关上了门··小玫瑰和朱利亚在办公室里涂指甲油,正好瞧见林裴出门··“下班了”·小玫瑰看了眼表,诧异地看着朱利亚,“没啊。”
林裴出门直接右转,街上风有些大,吹得人发根直竖,他去了调查局··这是林裴时隔四年又一次踏入调查局,距离272事件已经过去了四年,警卫却仍是一瞬间记起了林裴,他略带探究地望了他一会儿,林裴掏出证件,“我找拉斐尔上校。”
“有预约吗”··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没有·”·宗教审判所虽然是调查局名下的机构,却是属国防部直辖,不过办公处仍然设在调查局。
警卫向上面通报申请的时候,林裴径自走进大楼,刷卡进了电梯·警卫按着耳中的通讯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时竟是没反应过来··电梯往上升··推门进去的时候,林裴发现门没锁,也不需要录入指纹扫描瞳孔检验基因序列,一推就开。
两人的视线隔空对上··拉斐尔似乎一早料到林裴要过来,未等林裴说话,他从右手边将一封纸质文件递过去,那是份已经由密码翻译过来的文件··林裴没说话,接过来翻开看了眼,第一眼,一张照片映入他的视线,那是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名字一栏填着“林裴”。
这是原主人的信息档案··帝国对于信息的把控十分严格,公民从出生起必须佩带芯片,直至死亡,芯片包含了公民终生记忆复制文件以及即时天眼定位等大量信息,由军部统一管理,这种机制为人诟病多年。
但是另一方面,也成就了帝国几近苛刻的信息保密制度··在联邦,想查一个人的个人信息,上天网找黑客,三十秒之内连对方隔代亲友的血型都能扒出来··而在帝国,三十秒之内可能已经被警方锁定,两个小时内将面临被指控的局面,这就是区别。
作为帝国的将军,林斯的个人信息在联邦调查局的高级搜索库中,几乎只有名字和军衔·这已经是联邦最高级别的档案库了··而关于“林裴”,基本处于查无此人的状态。
林裴翻着文件,注意到血缘关系那一栏时,他顿住了··竟然是林斯的亲兄弟,是个帝国特工··死于八年前的一场救援意外,尸体消失在帝国六号区虫洞衔接的黑洞中。
林裴压着震惊往下翻,审判所的文件是联邦最完整的,信息量却依旧不大,余下的内容中也没什么重要信息·结合录像而言,很明显,林斯和自己的弟弟乱- lun -,并且两人长期保持这种不正常的- xing -关系。
看完后,他看向拉斐尔,对视了大约十秒钟左右,他开口问他,“录像哪里来的”·“特殊途径·”·“帝国对信息的把控很严。”
“确实,不过总归是有些意外的途径·”·“一手资料”·拉斐尔看着林裴,“到目前为止,没有流出去过。”
林裴放下了纸质文件,望着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上校,“原件给我·”·这是个非常无理的要求,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它都十分不符合规章··拉斐尔顿了下,望着林裴的眼神忽然有些意味深长。
林裴没说话,他必须忽略自己现在的情绪波动,那录像,谁看了他想毙了谁,不用人提醒,他也知道自己情绪不对,他被彻底激怒了·他望着拉斐尔,面前这位审判所高级领导身上有股很特殊的气质,林裴第一次在路法西遇上他就察觉出来了,温和归温和,震慑力却一点不弱,估计是卧底久了,人也跟着有些- yin -影重重的感觉。
林裴到目前为止,都保持了最高级别的自制和冷静··正当局面陷入僵局时,拉斐尔说话了··“其实我见过他一次·”拉斐尔望着林裴,指了指档案上的证件照,“我在帝国见过他一次。”
林裴没说话,对于这一句,他是有些惊讶的··“七八年前吧,我在帝国的路法西见过他,拍卖会上·”拉斐尔抽出张照片放在林裴面前。
是张截屏,可以清晰地看出是从监控中截出来的·上面的人年纪瞧着不大,也没录像里关听声音那股恶劣,画面截在他翻入二楼,眼神挺凶,但是不夸张,加之清秀,反倒有股特殊的少年感,“他在抢一件拍卖品,没记错的话,是个兽人,最后是林将军过来替他收拾局面,事件已经无所查证,帝国军部封锁了所有的消息,我偶然在现场,见过他一面,相当无法无天的贵族子弟。”
拉斐尔说着话的时候一直望着林裴,“看得出来,被保护的很好,林将军确实纵容·”·林裴看了那照片两秒,平静地移开了视线,“录像原件给我。”
“很诧异吧”拉斐尔看了林裴很久,终于缓缓道,“他已经找上你了,是吧”·拉斐尔忽然前倾,凑近了些,似乎颇为好奇,“你和林斯睡过了”他手上是一张投影,是夜色中的街头,他抱着林斯吻他,抚着林斯后背的手青筋一条又一条清晰无比。
林裴当然记得这是什么场景··他伸出手去,缓缓按下桌面上屏幕的电源键,投影瞬间消失,平静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来,“上校,这是我的私事·”他抬头看向拉斐尔,“录像原件呢”·拉斐尔缓缓摩挲着手中的眼镜边框,一双眼望向他。
两人的视线一对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林裴确实不太想混了··从大楼里出来,天色已经黑了,林裴拐去街道两旁的店里买了两盒烟草,街角有流浪汉在唱歌乞讨,林裴倚着墙壁许久,终于从兜中掏出那一小枚晶体。
这种晶体储存器很罕见·帝国有个暗网储存空间,保密等级极高,联网输入账号与密码,可以储存信息,一旦密码不对,所有数据即刻销毁,且所有资料只能下载一次,载体不对时也会被即刻销毁。
有人在里面存了那份录像,肯定不可能是林斯,所以只可能是一个人··林裴抬手看着那枚晶体,复制版本已经全部销毁,这就是唯一一份录像··他很难说清楚自己对林斯的感觉,他在联邦多年,活在条条框框中,激情早就被消磨得差不多,没遇上林斯前,他没这么多事,天天数着日子盼着退休养老。
可林斯出现了,他眼前一亮,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其实仔细想想,两人认识也没多久,可却总觉得已经错过了很多年··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说实话,他是真的挺喜欢林斯的,斯文,干净,温柔。
那剩下的事情大约只有一句话来描述了,确实是他瞎·从他有记忆起,他一只眼睛就有视觉障碍,后来做了手术,瞳膜变成了蓝色,两人上床的时候,林斯总是盯着他蓝色的眼睛看,林裴当时还觉得挺温馨挺有情调,现在想想,他可能真的是瞎。
林裴收回思绪,拧着眉头看了会儿那晶体,这东西销毁起来有点复杂·有些事一下子没想好,他把东西收了起来··烟草的味道缭绕开,流浪汉朝林裴看了眼,伸出了碗,林裴从兜里掏出两枚硬币递过去,回身往街道的另一头走,一下子消失在夜风中。
从西部联邦开往汉河的星际航船穿梭在浩瀚之中·玻璃窗前摆着一大束新鲜的白海洋··林斯坐在桌前,眼前的屏幕上播放着那段录像,他把这段录像重复看了几遍,期间一直试着联系林裴,对面的通讯一直是中断的状态。
他如今在回程的途中·西部的事宜已经处理完毕··林斯望着屏幕上的画面,他一直知道这份录像的存在,在这之前却从来没有亲眼看过,只知道在林裴手上,很多年了。
那时候林裴才多大,二十左右,十九吧林斯忽然有些记不清了,在他潜意识里,林裴这么些年没长大过,都是这样子··其实很多事那时候就能看出端倪,画面切到林裴的脸,少年盯着身下的人瞧,眼中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隐约疯狂,好像下一刻就要骂句脏话说一句“你是我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知道林裴一直想说这一句,只不过从来没说口··画面定格在林裴的脸上,林斯在那熟悉的眼神中回忆起一些事,似乎真的没有人发现,林裴是个占有欲非常强烈的人,连林雪声都觉得林裴没心没肺,万事无所谓,可林斯知道他不是,林裴是一个非常执着的人,占有欲非常之强。
林裴不是完人,不够耐心,沉不住气,莫名的英雄主义,冷不下来的热血,以及偶尔以他的忍耐力也觉得很难忍受的无理取闹,可林裴依旧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很久之前,林斯原本也想过,林裴过他该过的正常生活,他履行作为兄长的本分,过去他一个人的胡思乱想就不要再提了,可是少年林裴出现在他眼前,一切都变了。
他看见林裴穿着天蓝色校服走下楼梯,他听见林裴轻轻喊他一声“哥”··这些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林斯看着那录像,终于又抬起手试着拨了下林裴的电话。
滴一声轻响,竟然通了·林斯微微有些诧异·· · ·第50章 ·对面没有人声,隐约听到刮风的声音,以及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不知道为什么,林斯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怎么了”伸手关了录像,等了会儿,他开口道:“你在哪”·“东西我销毁了·”·林斯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顿了会儿,他低声道:“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嚓的一声,通讯中断了··林斯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顿·已经许多年没人主动截断与他的通讯了,他的反应迟了半拍,一下子没回过神·正要重播回去,忽然,他压在附耳通讯仪的手顿住了,他望向那录像截止画面,想到了什么,愣了下,紧接着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汉河的街头··林裴抬手扯下了拉斐尔贴在自己胸口的黑十字章,把东西往巷子旁的桶里随手一扔,打电话给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劳伯坐在深夜的理发店保养头发,兜里的通讯仪响起来,在他的语音授意下开始自动播放。
“我要退党·”·劳伯从躺椅上滋溜一声滑了出去··林裴一晚上没睡,在次日中午前完成了工作交接,交了申请表··小玫瑰是凌晨两点听到留言赶过来的,一群人进门瞧见林裴在往箱子中收拾东西,全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林裴交代完了手头的事,一转身瞧见红着眼睛不敢说话的组员们,一顿··“组长,你要去哪儿啊”·林裴嘴角微微一抽,指了指塔塔河对岸的联邦调查局,“有空可以去看我。”
开车两分钟,脚程十分钟··众人:“……”·宗教审判所办公室,拉斐尔在开会,当他说出即将加入的新探员的名字时,屋子里头瞬间安静,记录员的笔摔在了桌子上。
“他不是个保守党吗”·“退了·”·过了许久,终于有人开口:“所长你的意思是,要收拾他”那右手边的探员开玩笑般地笑了下,一双眼却是紧紧望着拉斐尔,手提箱事件还历历在目,此时新探员的到来,像是在静水里定点来了场爆破。
拉斐尔听了一阵子手底下人的讨论,翻出本档案··“关于1025号,”他翻开文件,“也就是林裴,他原来做联邦特工时编号1025,关于他有件事很出名,都听过吧272事件。”
档案被重新翻开··“1025号的任务完成率很高,人不出名,四年前,他经手了一个案子,和汉河警方调查一起牵涉极广的克隆儿童器官贩卖案件,案子很快破了,他从一所旧仓库里救出一批克隆儿童,经过清点,一共265位,后续案件不是由他跟进。”
拉斐尔顿了下,“可最终述职大会上,1025站出来说,不是265位,是272位·”·拉斐尔看了眼自己的一群组员,“所有的报告、监控、口供以及医院的病历都证明,一共是265名儿童,可他坚持,是272位,少了7个人。
双方争执不下,后来逼得他当时的上司当众骂他精神病犯了,案子就此收官,所有的文件上全部以265为准·”拉斐尔合上了文件··“确实是少了七名儿童,他查出来,这七名儿童被用于活体黑弥撒祭祀——某种邪神崇拜仪式,他还查出来,长期以来,黑弥撒在联邦高级官员圈子中非常流行,黑弥撒活动一般被伪装成做行为艺术,据他列出来的名单,当时联邦行为艺术协会中有超过两位数的黑弥撒信徒,其作品多以幼儿、牺牲、古神为主题,而最近的一场活体献祭仪式中,据他声称,有大量联邦高级官员参与其中,包括二十几位议员,十几位高级秘书,以及两位内阁部长,还有当时他的上司。
七个孩子由他上司亲自从医院载去仪式现场,在仪式中,他们把孩子称为活肉,他们吃了这七个儿童·”拉斐尔说话的时候一直没什么表情,对于神权党而言,黑弥撒这种邪神崇拜令人作呕。
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这是条完整的黑色链条,衍生自联邦持续了数百年的信仰乱局,牵涉的势力太广,最终只能不了了之·后续的事情,就是非常着名的272事件,他去做报告,亲手把他上司拖死在了楼梯上,血擦了几十楼,联邦法庭判处他枪决,”拉斐尔说到这里顿了下,“他当庭从兜里掏出了间歇- xing -精神障碍证明。”
联邦大楼当众杀人事件,即272事件,这案件一直非常有名,不过因为涉及黑弥撒,几乎没人了解真相··拉斐尔看了眼安静无声的众人,缓缓道:“其实卷入这种案件,精神障碍证明并没什么用,他自己也清楚,否则不会在宣判之后才拿出证明,这是一种态度,法庭的即时纸质档案中,记录员写了这么一句,被告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并无畏惧。
他仍然被判处死缓,直到联邦高层有人力保了他,那个人是他现在的上司,劳伯·提利尔上校,他把他从狱中捞了出来·”·屋子里已经静得滴水可闻了。
其实一个普通人卷入这种政治事件,一般的下场都是死在调查的前夕,但1025号查明了真相,并且宣之于众,这已经非常令人诧异了,而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人竟然还活了下来,就在军情处继续当MI特工。
拉斐尔看了眼自己完全没有声音的组员们,轻轻敲了下手边的屏幕,用简单的一句话做了会议总结:·“他入职后,没事别去招他·”·林裴不知道在他到来之前,宗教审判所已经开过关于他过去事迹的大会,所有人都做足了心理准备,他一走进大楼,抬头看见大厅里佩戴着黑十字的众位同事,对视的那一瞬间,林裴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微凝滞。
两秒钟后,所有人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林裴拎着箱子去了自己的位置,打开了计算机··入职手续还在办,毕竟自由主义联邦特色,程序能有多繁琐就有多繁琐,一天能半完的事,三个月绝不可能结束。
不过退党这事倒是完成挺快的,收到回复邮件后,林裴一下子又成了自由人··中午吃饭的时候,林裴去了食堂,在大门口瞧见了自己的一众组员··林裴低头看了眼时间,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个时间点林斯已经飞回东部联邦参加最后一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会议——新世纪能源会议,面前这群人应该在安保中心盯着,而不是在调查局食堂戳着。
新世纪能源会议原本地址定于帝国,可对方忽然改了时间地点,联盟高层对此高度重视,帝国外交团在西部联邦时,东联邦高层连续十多天召开紧急讨论会议,几乎是夜夜到凌晨两三点,资源部都疯了。
林裴询问过后得知,新世纪能源会议延期了··他微微一顿,“为什么”·小玫瑰懒洋洋道:“谁知道帝国人花样多了去了,说是什么设备的安全检验没过,联邦能源局连开了几天通宵会议,今天直接拖着帝国外交团去了现场,就差断头明志了。”
“设备真的有问题”·“不清楚·”小玫瑰笑了下,“不过要真有问题,一旦出故障,怕是要死不少矿工,早听说帝国在这一块卡得严,以前没人当回事。”
林裴想了一阵子,没说什么··进了食堂后,林裴拿卡给一群人刷了午饭,大约是发现黑十字的食堂菜色好,几个人干脆留下来吃了,围了一桌,小玫瑰还给在家守门的季老爷带了一锅汤。
隔壁桌一群制服笔挺的黑十字成员低头吃饭,没飘一眼,也没出声··林裴这桌吃完饭聊完天,林裴让小玫瑰早点回去,万一出点什么事来不及处理,小玫瑰说有陈如看着,又说帝国那将军不多事,特省心,吃完饭,她又在黑十字的大楼里转了一圈,高跟鞋达达的响。
·临走前,她和林裴说,“组长,我一直觉得你不够男人,我今天才发现,你才是真的很男人·”·在网上挑选了一整天居家拖鞋的林裴闻声抬头看她。
“真的·”小玫瑰非常真诚地看着林裴,“差点忘了,劳伯让我和你说一句,他挺好的·”·林裴敲着虚拟键盘的手轻轻一抖,看了眼小玫瑰,“嗯。”
小玫瑰走后,林裴的屏幕停在了购物页一直没动,过了很久,他终于从兜中掏出通讯仪,这些日子一直陆陆续续有留言,他一直没看·手指停在开始页面良久,终于,他收了手机,继续买东西。
他打算搬家··黑十字包分配房子,位置在汉河内陆,联邦军部统一管理,小区山清水秀,寸土寸金··重点是清静,用拉斐尔原话说:适合养老、养生、养病,基础设施建设远超联邦一流精神病院。
林裴很想告诉拉斐尔,当年法庭上那张间歇- xing -精神障碍证明是他花二十块钱在办假证的地方买的,但是拉斐尔深信不疑的样子确实打动了他,他没想到黑十字高级领导人就这智商水平,又想着,自己确实牛逼,于是什么也没说。
一整天下来,终于在网上买齐了一整套居家套装的林裴掐点下班,正好拉裴尔出门,他望着走出大门的林裴,等到林裴走远,他回过头看向组员,“那几个帝国特工还跟着他”·“一直跟着。”
拉斐尔若有所思·1025号特工出身,反侦察水平一流,不会没有察觉,至于为什么没放在心上,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林裴出了门,哪里都没去,在自助商店里买了点消毒水和啤酒。
消毒水带回去打理房间··付钱的时候,他在机器光洁的玻璃表面照见了自己的脸,以及那只湛蓝色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林裴忽然间有点怀念从前没有脸的日子。
他记起那个272事件中失踪的小女孩,他把她救出来时,小女孩轻轻仰头亲了下他蓝色的眼睛,像个小天使似的把脸贴着他·那时候他张脸重度烧伤,难看不难看他不知道,吓人倒是真的。
林裴喝了口啤酒··这些年经历了很多,好的,坏的,气急败坏过,后悔莫及过,慷慨激昂过,欣喜若狂过··难得懒洋洋地想要找个人安定下来,又生出许多事。
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林裴正想着,忽然瞧见对面的街道上似乎有个人,那人朝着自己走过来,他眯眼看了会儿,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 ·第51章 ·林裴以为是他看错了,直到林斯走到他面前站定,他抽了下眉毛,喝了口啤酒没说话。
林斯不该出现在这里··他装作没瞧见,折回去又买了点酒,这回买了浓度高的,在店里等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吧,手头的酒都喝干净了,以为林斯走了,一出门发现林斯还在那儿站着,终于,他开口问道:“将军”声音带着疑惑,冷冷淡淡的,在夜里头响起来。
林斯往前走了两步,两人本就离得不远,这一下快贴到一块去了,林裴没往后退,轻皱了下眉,高位者都有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感,林斯没有,他靠近的那一瞬间,温柔拥过来,令人失神。
这真的是个非常温柔的情人··林裴感觉到林斯从他手中将酒拿出去,两人贴得极近,又加之身高接近,一时竟是不知道谁的气场压过谁,仿佛是场无声的角力,风过长街,衣服窸窣两声,林裴看见林斯欺身吻他,他顿住了。
酒气升腾,把理智一点点蒸出去··“将军,”林裴冷淡地提醒道:“我不是您的弟弟,清醒一点·”·林斯的动作微微停住了··林裴的声音在一片安静中响起来。
“油料耗尽,恒温系统损坏,低温环境中,肢体冻死,呼吸缺氧,眼睛充血坏死,浑身浮肿,持续至少十个小时的死亡历程,直到尸体消解才获得解脱·”林裴缓缓道:“非常令人痛惜的死法。”
所有声音都没了,四周静得渗人··没听见林斯的声音,林裴凑近低声安慰了他一句,·“英雄永垂不朽,您的弟弟永远活在我们心中·”·那个角度,林裴看不见林斯的脸,只能感觉到林斯放在自己后背上的手,缓缓往上挪,林裴觉得林斯要拧断他的脖子,可那只手停在了后颈处没了动作,林裴感觉到自己被勒紧了,被生生地勒在了林斯的怀中。
“你喝多了·”林斯终于低声道,不似林裴想象中的动怒,他只是说:“你喝多了·”那声音像是安慰··林裴看着他··“没事了。”
一只手贴在了他的额头··林裴没说话,他非常清醒地听见林斯低下头对他说,“你是林裴,你是我的弟弟·”那声音低缓而温和,在夜里轻轻响起来,说这话的时候,林斯望着他的脸,林裴意识有些飘,下一刻忽然有些后知后觉的毛骨悚然,他坐在了地上。
“我不是·”他脱口否认··林斯看了神志不清的林裴很久,终于笑了下,也没多做争辩,低头轻轻亲了下林裴的额头··林裴皱眉看他,忽然亲了回去,嘴唇轻轻擦上林斯的额头,跟他较劲似的贴了很久。
林斯怔住了··林裴像是喝醉了,又像是没有,一只湛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折- she -出荧灰的光,手抓着林斯紧紧不放··林斯盯着他瞧,眼神一点点温柔起来。
伸出去的手停在了空中,“怎么会认错呢你看着我的时候,我都想落泪了·”一句话被风吹散在夜里,几不可闻··房间安静而昏暗,猫头鹰单脚立在葡萄藤架子上,半开的白海洋插在了书桌前,林斯手里拿着刚替林裴脱下来的衬衫,望着折腾了一路终于蒙着枕头闭上眼的林裴,看了会儿,他伸手轻轻拍了下林裴的后背,林裴渐渐停了咳嗽,混着一身酒气睡死了过去。
林斯却没有收回手,他将手贴在林裴的背上,无名指的戒指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另一只手拿着林裴的衬衫,衬衫很薄,抓在手里轻极了,林斯的手碰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质感的东西,他翻出来看了眼,发现是一枚黑十字,联邦宗教审判所的胸章,他看了两眼,望向熟睡的林裴。
“将军·”索亚推门进了办公室,手里拿着文件··林斯翻开文件扫了两眼··索亚看着林斯的脸,犹豫一会儿,他开口道:“小少爷的照片流到了帝国,林夫人与林将军收到消息,林夫人中午联系过您,没联系上,她致电秘书处,说……”·林斯看向忽然停住的索亚,“她说什么”·“求您让她见一面儿子,是我接的电话,林夫人的精神有些崩溃,航务处说她已经离开了帝都。”
林斯没什么表情,低头继续翻文件,“拦住她·”·“是·”·“林雪声呢”·“一直没有表态,中午按时参加了林沛少爷的入学典礼。”
林斯没说话,正好翻到一份安全- xing -评估,他抽出来看了眼,又放下了·他对索亚道:“联系下林裴的上司·”·“劳伯·提利尔”·“不,拉斐尔·兰顿。”
林斯松开手,一枚黑十字胸章轻轻落在桌子上,“联邦老牌政治家詹姆斯·兰顿的长子·”·索亚记起来了,詹姆斯·兰顿,八年前退休,被称为联邦之鹰,神权党党鞭,君临国会七十多年。
詹姆斯·兰顿的长子··二十年前,因为是个同- xing -恋,被指控违背神权教义,但是因其当众自辩太能旁征博引且有理有据,气得二十多位主教哽咽,最终被宣告无罪,后借助家族东风越发如日中天的年轻政治家。
据说他当时有同- xing -恋人,两人一起站在圣赫林姆斯大教堂对抗整个联邦神权党和兰顿家族,颇有两人对抗全世界的大英雄主义意味,可惜的是,他的那个同- xing -恋人在关键时刻选择了退缩,最终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大教堂中与二十多位主教辩论,依旧不失风度。
辩论过去不久,拉斐尔·兰顿突然入了情报行业,渐渐的,也没多少人记得他全名叫拉斐尔·兰顿·兰顿家族,被称为联邦猎鹰的古老家族,家徽上叼着蛇的猎鹰腾空而起,格言是:听我训诫。
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这年头联邦神权党很少有不靠家族势力混政治圈的,拉斐尔·兰顿算一个··林斯看着那枚黑十字胸章,没说话··保守党宁可低声下气地和帝国做能源交易也不愿意与神权党合作,说明联邦的政治斗争远比外人想象的残酷。
拉斐尔·兰顿此时拉拢林裴,他未必对林裴的底细一清二楚,与其说- yin -谋,倒不如说是党派间的试探··联邦缺能源是事实,神权党垄断联邦四大古老能源矿采基地也是事实,选票的数目是一定的,能源就是选票,有能源就能开展经济,就能拉拢选票与人头。
神权党攥紧了选票,自然不希望保守党与帝国合作,近十年来,他们宁可无视联邦境内日益艰难的矿采储蓄也要以国土与经济安全为由把帝国投资商挡在国门外··如今联邦的能源确实短缺了,可以说,原先只是制约发展水平,如今已经影响到了公民正常生活。
能源短缺彻底漏底了,于是有了这次联邦倾全力推动的新世纪能源会议··联邦党争依旧在暗中进行,且越发白热化,毕竟乱局出转机,谁也不想失去主动权··林斯作为帝国军部高级领导人,对友邦的政局看得相当通透,当初联邦保守党提出新能源会议这一概念时,他就看出联邦政局背后硝烟弥漫,他拒绝过两次。
毕竟帝国不是做慈善的,能源是重要发展物资·直到保守党老牌政治家劳伯·提利尔主动联系他,那时他正在查路法西,劳伯·提利尔交给他一叠资料。
翻开第一张就是林裴浑身是血的照片··对方给的说辞是:当初联邦安全局一支航舰通过虫洞时意外跌入黑洞引力范围空间,正好和林裴的航船相逢,他们收到了林裴的求救信息,在测算过后,决定进行紧急救援。
他们救下林裴时,林裴伤得很重,且收到严重辐- she -感染,救助过程中用了一些比较极端的手段,导致林裴失去记忆,由于无法得知其身份,安全局负责人劳伯·提利尔决定安排记忆植入手术进行紧急救助,林裴恢复后,负责人看他各项指标完成度非常高,让他入了特工队,后来发现林裴有严重的精神分裂与臆想后遗症。
这番说辞一定不是真的,漏洞非常之多,但是也不会全是编的··翻完了那本病历,林斯同意召开新能源会议,联盟与帝国百年来第一次合作,先是联邦首相访问帝国,然后是帝国外交团访问东部联邦,最后是贸易壁垒的降低,一切外交活动都是为了能源交易。
外交部老部长给手底下那群晚辈训话,说:“这一趟跟着将军去联盟,你们不是去谈合作的,你们是去扶贫的·”·一众部长都笑了··林斯之前知道联邦资源短缺,但没想到对方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甚至就连今年联邦首都的矿采都是帝国外交团这次访问前提供的,可见联邦资源枯竭严重到什么地步,到了这一步才松口,林斯作为帝国军部的领导人,也不免觉得对方处理手段低级。
能源短缺,真的会死人··他合上了文件··索亚退下去后,他扭头看了眼隔间,隔间是半透明的,会自动过滤掉很大一部分光线,很适合休息,林裴还在睡,期间似乎醒了一次,又睡了,林斯看了会儿,从一旁的文件夹中抽出了行程表。
 · ·第52章 ·林裴走出房间时,刚睡醒,惺忪着眼,整个人懒洋洋的,衬衫一直敞开到胸前,见林斯抬头看他,他轻轻吸了下鼻子,神色有些漫不经心。
“东西还我·”他手撑上了桌子,低头看着坐在桌前的林斯··“什么”·林裴浑身放松,瞧林斯一动不动,突然想捏他的脸,等他回过神,手竟然已经放上去了。
他忽然忘记了要说什么,指腹一点点碾着林斯的下巴,冷不丁问了一句:“你真的和你亲兄弟乱|伦”·这种事是忌讳,昨晚还可以装酒醉混过去,现在不行了。
林裴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林斯神色不变··“血缘很重要吗”林斯问了一句,见林裴神色微妙,他耐心道:“没事,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和我说,想知道的,我会告诉你。”
林裴顿了很久,几乎都忘记林斯的身份了,指甲轻轻刮着他的下巴,快刮出血了,他抬头看林斯,“你们是兄弟你被他上,不觉得恶心”那盒录影,绝对是他今年见过的最恶心的东西,单方面的- xing -|虐待,画面充斥着暴力色彩,又加之乱|伦,怎么瞧都让人生理- xing -反胃。
林斯抬头望着林裴,“他那时候年纪小了些,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其实心很软,跟个孩子似的,他不知道我很痛苦·”·林裴被这说法震惊了,他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满脑子只能想出两个字,“变态”,他问林斯,“你很痛苦吗”·林斯习惯了掩饰的脸上有过片刻的空白,他望着林裴,低声道:“很痛苦。”
林裴微微一顿,竟是被林斯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林斯直接到他有些诧异·“你不愿意,他还能强迫你”林裴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境说这一句,字里行间都像带着嘲弄意味。
“我希望他可以记得,”林斯没恼怒,望着凑近他的林裴,一双眼暗了下去,“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林裴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了,没想到林斯会说这么一句,过了片刻才继续笑了下,“这话和他说过吗”·“没有,我很后悔,有些话应该早点说出来。”
林裴看了他很久,没再说什么,抽回了手笑了下,从林斯的面前捞过自己的黑十字胸章,“打扰了,将军,我还有事,告辞·”·“他还活着。”
林裴的脚步顿了下··“林裴,你是我弟弟·”·林裴终于看了他一眼,“林将军,人死不能复生,清醒一点·”·林斯抽出一份文件放在了案上,林裴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眼,摊开第一页,他不自觉地顿了下,面上倒也没显露出什么异样,继续往下翻。
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走出会馆的时候,林裴大白天出了一身冷汗,一直到调查局,他才终于从兜里掏出通讯仪给劳伯拨电话,手指头都是抖的··“你给林斯的文件是假的。”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是约林裴出来见一面··林裴扯了风衣出门··这帮人胆子真大啊林裴竟是只有这一个念头·拿他前两年出任务受伤住院的照片给林斯看,装作是他弟弟被救下时的照片,字里行间一直模糊信息让人误以为那就是林斯的弟弟,林斯没和这帮人打过交道,林裴对这手法却再熟悉不过。
这是骗到人家帝国军部领导人头上去了·就林斯今天那副样子,谁知道他回过神会干出什么事··你扯一个死人死而复生的谎,给了希望又夺回去,这无异于又把人杀死了一遍,林斯这- xing -子,瞧着温柔,其实挺变态的,那视频流出来,他问都没问一句,仔细想想,是有些恐怖的。
何况如今还是能源会议召开的关键时刻··林裴坐在餐厅中,呼了口气,看向对面大口喝水的劳伯··对方第一句话就是:“你先听我说·”·林裴听他说了整整三个小时,嘴角止不住地抽搐起来,不是觉得好笑,而是觉得骇人听闻。
“你们真的救了林斯他弟弟”·劳伯给了林裴一个真相,林裴听得目瞪口呆,这帮人竟然真的误打误撞救了林斯的弟弟,“那人呢”·“那时候联邦与帝国的关系还是重冰期……”劳伯顿了下,看向林裴,“你是一个特工工作人员,你知道,有的时候,我们必须把联邦利益放在首位。”
听完这帮人的处理方式,林裴久久没说话··他们确实把人救下来了,并且很快确认这就是林斯的血缘兄弟,为了获取情报,联邦军部强制复制了他的记忆,这种手术成功率几乎为零,当时众人也只是抱着能录出一点是一点的想法,没把人当人看,当时人本来就已经重伤,因为手术直接精神崩溃,自杀未果后关在医院,最后死于辐- she -感染后遗症。
到死的那一天,联邦还在对他进行记忆复制手术··“你们一共对他进行了多少次手术”·“三个月,近两百多次·”劳伯说着话的时候,难得有些不忍神色,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低头喝了口茶。
林裴已经完全震惊了,记忆复制不比帝国的芯片实事录入,那是一种非常残酷的手术,对人的精神有极大的损伤,基本上七八次做下来,这人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两百多次,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劳伯看他,“帝国军部的信息一直非常难以获取,这是一次非常珍贵的机会,你作为一个联邦人,在联邦利益面前,你应该明白我们的选择是什么·”·林裴终于问了一句,“你们复制出什么了”·“他一直不肯配合,军部用了许多方法都宣告失败,只能在潜意识层面进行诱导勘测,获得了一些零碎的东西,都没什么意义,后来他精神状况糟糕起来,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他死的那天,医生抢救宣告失败,一个军官忽然把一则新闻放在他耳边。”
他看了眼林裴,“是很多年前林斯开新闻会议的采访记录,是林斯的声音,那时候他已经失去说话的能力了,计算机记录下了他一段脑电波·”·林裴看着劳伯从屏幕上抽出一段虚拟文件,是一则录像,正对着一个屏幕。
画面上,计算机分析着这段脑电波,黑色方格跳跃着,最终一个一个跳出三个字··“我……”·“爱……”·“你。”
屏幕上的方格停住了,林裴一脸震骇,抬头看着劳伯··“我们当时也你这个反应,确实没想到·”·林裴过了很久才道:“如果我没记错,他并不是个情报特工,不是间谍身份,这种虐待有违国际法。”
“我们是特工,国家机器·”劳伯看着他,“你要理解我们,1025,所有人都可以指责我们,但是你不能够,有的时候,我们必须这么做,我们没有选择,命令必须执行,这是我们的职责。”
林裴看了他一眼,红发秃顶的上司望着他,他记起这些年来这位上司对自己的照拂,一时也无话,半晌才道:“一旦事情暴露,执行负责人会被推出去,那件事军部是交由了安全局吧。”
他望着面前的人,劳伯·提利尔,安全局前负责人,这是把烧起来的火往自己身上揽··劳伯望着他,“我真诚地向他道歉,如果可以,我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可是,说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林裴顿了很久,竟是不知道说什么,终于道:“人死了,你们不该拿这件事去糊弄林斯,那是林斯的弟弟,他肯定能看出来的,一旦他查出来了,所有事情都会被翻出来。”
劳伯抽出另一份文件递给林裴··林裴打开看了眼,一怔·那是他的照片,以及他的资料,那是属于他自己的,1025的那份资料·他诧异地抬头看劳伯,“你疯了查基因查瞳膜什么查不出来”·“他已经八年没见过他弟弟了他已经不认识他了”劳伯望着林裴,“林斯的弟弟,对辐- she -异常敏感,他本来就已经受到严重辐- she -污染,体质发生改变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件事我们有安排,绝对不会出问题。”
林裴看着那档案良久,“不可能的·”他推开了那档案··劳伯望着林裴··林裴听故事似的听了一下午,扯了下领子,没说话,过了很久,他终于道:“不可能的,我拒绝。”
走出那间茶舍的时候,阳光一下子照在脸上,林裴的视线有片刻的凝滞,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怀疑起真相来·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又要拿什么去告慰死者。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记起上午林斯在他耳边低声说的那句话:“我希望他记得,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那声音温和而低缓,像是许诺又像是明誓。
林裴站在阳光底下不自觉顿住了··林裴回到调查局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新上司拉斐尔在倚着藤萝晒着太阳喝茶·一群人同时扭头看向林裴,又转开了视线。
林裴坐在位置上玩手机,俄罗斯方块··直到面前出现一团黑影,他抬头看去,放在桌子上的脚没动,手不着痕迹地移动着往下砸的方块··“心情不错”拉斐尔问了他一句。
林裴没说什么,也没收手机,问他:“有事”·“联邦矿采的安全- xing -检验没合格,能源会议要延迟·”拉斐尔坐在了林裴的桌子上,“今天我在会馆与林将军谈过了。”
林裴敲着屏幕的手轻轻一滑,漏敲了一块··“他说你来负责这项目·”·“我”·“我拒绝了。”
林裴蓦地抬头看向拉斐尔,脸上露出点诧异神色,却没说话··拉斐尔打量着林裴,“劳伯·提利尔不可信,家父曾提醒我,行走于暗夜中,要注意红头的毒蛇。”
“那上校觉得,还有谁可以相信呢”·拉斐尔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温和笑道:“除上帝外,我不相信任何人·”·拉斐尔回办公室后,林裴听见庄严的圣歌传过来,低沉的男声让整个屋子都肃穆起来,顿了很久,他终于翻出手机,登录社交软件,他发现了一条最新的一段视频。
一双手在弹钢琴,是那首非常熟悉的《白海洋》··林裴看着那双手上的戒指,许久都没说话··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如果他真的是林裴呢这念头随一阵风吹过,顿时无影无踪,他回过神来,竟是有些怔住了。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 ·第53章 ·林裴是夜里头回到家,坐在昏暗灯光前吃海鲜盒饭才忽然领会到林斯的意思··项目设备重组,负责人需要赶赴帝国,林斯之所以提出这一要求,是打算带自己去帝国。
他停顿了很久,缓缓吃完东西,把餐盒收拾好··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一晚上,林裴开始着手调查当年的事··迷雾重重,那就拨开迷雾,看看身后到底是什么。
两天后,他查到了一个地方,是所医院,当他用笔迅速记下档案记录时,他忽然发现,他做整容手术的这家医院,就是当初林裴被关押的地方·他的笔短暂地顿了下。
医院的隔离室,穿着雪白大褂的女人夹着记录薄来来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声响··林裴将口罩往上提了下,看了眼表,拐入了房间,脚步不紧不慢·左臂上绑着军工章的护士没多作怀疑,把一叠封好的纸质病历锁在柜子中,回身递给他一张门卡。
“怎么了”·年轻护士看向带着严实口罩的男人,脸上是熬夜加班过后的疲倦神色,她别开头笑了下,露出半截修长脖颈,“最近多了许多人,夜里头值班……”·她瘫软地倒下去,林裴接住了她,从她后颈处把那小型注- she -器拔出来,将她抱到了椅子上,“辛苦了。”
他伸手从她兜里掏出卡,“睡吧·”·计算机蓝屏过后,记录被调出来··林裴查到了一间房间,那数字泛着冰冷的光,他调出了监控,没有开灯的房间中一片黑暗,和其他房间的癫狂景象极为不符。
这所医院的地下,有一个庞大的军事化管理隔离区,里面关押着精神错乱的政治犯、毒贩、以及各种不知名身份的人··林裴穿过走廊,有病人在用力地敲着钢制餐盘,当当当,一直往里头传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狂躁气氛··“医生·”·有人透过缝隙喊了他一声··林裴插着兜回头看去,看见一双狭长的眼,眼白里掺着血丝,瞳膜呈现红棕色。
那是长期辐- she -治疗导致的,林裴自己也接受过精神方面治疗,他一眼看出来了··那双眼睛仍然望着他,已经不能说望了,那是直勾勾地盯着,仿佛要把眼珠子从眼眶中挖出来粘在林裴身上。
“摸我一下摸我”·林裴神色不变,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他伸出手去,白炽的灯光下,十指修长而莹白,那双眼睛的渴望几乎是要炸开了,血丝顿涌,林裴忽然想,那个人临时前比应该比这副样子还要癫狂,精神彻底崩溃,所有的动作都是依靠着混乱的意识,走不了路,眼睛无法聚焦,他脑子里想象出一副场景,一个男人在一个四壁雪白的隔离室里爬着,说不出话来,淋漓的汗液涂在地上,直到死都是睁着眼睛。
林裴微微怔住了,那画面似乎是凭空跳到他脑海中的,收回手时,病人爆发出一串哀鸣,林裴在那声音中听见了一种非常熟悉的狂乱··同类的哀鸣··最里头的那间隔离室,林裴插着兜走过去,当看见那一束从缝隙中漏出的光时,他忽然顿住了。
刚才的监控里面,这间屋子是黑的··林裴的脚步停住了,身后长廊中是病患们敲着餐盘的声音,有人将钢制餐盘一下下砸在墙上·林裴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去,伸出手推开了门。
四面都是雪白高墙,连一丝缝隙都瞧不见,一张铁质高脚椅上,一个男人背对着他垂头看着地面··林裴的血有些冻住了··男人抬起头,忽然笑了下,回过头来时露出一张熟悉至极的脸。
他的上司,拉斐尔·兰顿上校,整齐的军装,胸前代表审判的黑色十字熠熠生辉··林裴用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你跟踪我”·拉斐尔看了他一会儿,林裴的眼中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恐惧,好像和他在食堂吃饭撞见时随手打了个招呼似的,一点也没有自觉这是在保密级别为s的封闭军事禁区。
他笑了下,解释了一句,“不,我没有跟踪你·”·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林裴打量了他两眼,下了定论,非法潜入··屋子里静了下来,两个一前一后调查当年事件的三流侦探望着对方,身后是病患的嘶吼与嘈杂噪音。
林裴摘下了口罩,觉得这场景真是年度魔幻,没有之一··很明显,他的上司对当年发生的事情非常好奇,自己一个人边琢磨边查,结果在医院和他撞了个对面··回去的路上,林裴注意到,拉斐尔一直在望着他。
他没说话··“你喜欢他”·林裴走在楼道中时,听见旁边的人扭过头问自己,终于,他顿了下脚步··“你喜欢他。”
“你反复说那份视频很恶心·”·“你调查时一直希望,林裴死了·”·脚步声随着每一句话而逐渐变慢··“你告诉他,视频已经销毁了,可你每晚都在看那份视频,然后想象那个人是你,你按着他在做。”
男人的声音低低地在他耳边响起来,“林裴,你有病,精神方面的·”·他伸出手,哐当一声扯着人的领子将人按在了墙壁上,手压着他的喉骨猛地用力,林裴低头盯着他,拉斐尔难得外表有些狼狈,被人掐着毕竟不太雅观,林裴面上依旧平静,看了他一会儿,凑近了些。
拉斐尔微微一顿,似乎没想到林裴会贴过来,下一刻,他听见林裴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是,我有病,怎么了”·拉斐尔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骤然跳了一下,眼镜后头的双眼中迅速暗了下去。
林裴从出现在众人眼前起,就是懒洋洋的,好商量好打发,和他干的工作一样,一板一眼,挑不出亮点,也挑不出大错·拉斐尔今天才相信,这是个道德自律感极强的人,会为了救一个小孩而赴死,为了追求所谓的正义将联邦高层集体告上法庭,即使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保留了与生俱来的英雄主义,还有对另一个男人强烈的欲望。
那是强烈到无法直视的欲望··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两人贴得很近,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拉斐尔低声道:“我可以帮你·”循循善诱,像是神父朝过路的人宣道。
林裴掐着拉斐尔脖颈的手青筋直跳,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能装,他面色不变地问他,“你要怎么帮送我到精神病院还是说跟刚才那群人似的关在隔离室”·拉斐尔看了他很久,抬手摘下了眼镜,他轻轻吻了下林裴。
林裴顿住了··古老的宗教仪式,兰顿家族的最高礼节,上帝予以这个家族于人世间传道的权力,拯救每一个迷失在野火中的灵魂·兰顿家族的壁画上,年轻的神父亲吻疲惫的信道者,和拉斐尔如今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在邀请他入教··林裴第一次知道原来信教可以治精神病··难怪联邦高层军官中这么多信教的··林裴盯着拉斐尔看,大约是觉得无语,笑了下,身后长廊中有脚步声响起来,两人一起回头看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当人从- yin -影中显露出来的时候,林裴顿住了··还是拉斐尔先反应过来,把林裴按在他身上的手拨开,松了松领口匀了口气,把自己那位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神经病下属护到身后,简单收拾下不怎么整齐的衣装,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是除不掉了,只能装作若无其事,他望着帝国的将军露出微笑,“林将军。”
似乎一点也不对面前的人大半夜出现在这儿感到惊奇··林斯望着他,脸上瞧不出什么,身后跟着绿头发的军官,一张脸倒是很冷峻··林裴从来都承认自己是个神经病,他看着拉斐尔朝林斯伸出手,意识到两人要握手,他伸手拽了拉斐尔一把,将人拉了个踉跄拖到身后。
他走上前站到了林斯的面前,没什么表情起伏,朝他伸出手,“将军·”·林斯看了他有一会儿,慢慢伸出手去,握住了林裴的手·他的手有些凉,林裴望了他一眼,却发现林斯的眼神有些昏暗。
拉斐尔站在林裴身后,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样子,直到林裴扭头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拉斐尔笑了下,对下属的冒犯和无礼非常纵容··拉斐尔走后,林裴看着林斯,终于回身往走廊尽头走,带着他进了屋子。
屋子里没开灯,林裴没设计智能管家,又加之对自己的新家不熟悉,一时没摸到开关,身后林斯似乎在黑暗中撞到什么东西,砰一声响,林裴立刻回头扶他,却被哐当一声用力地压在了墙上,他皱了下眉,感觉到林斯垫着后脑勺低头在盯着他看。
林斯在亲他,这个念头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舌头顶开了牙齿,林斯一句话都没说,手中的力道却不断加大··上帝给不了他愉悦,林斯可以··次日凌晨,林裴从房间里走出来,忽然发现衬衫上的胸章被人扯下去了,他想起什么,笑了下,提着箱子走了出去。
林裴辞职了··他的精神报告显示异常,拉斐尔不是劳伯,没有苛待下属的习惯,他多瞧了两眼林裴,在同意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林裴没告诉任何人,他的精神状态从很久前就开始出现异常了,脑海中总会出现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焦虑症逐渐加重,目前为止,酒精和烟草已经无法控制情况,他怀疑自己的臆想症即将复发,如果不加以控制,也许哪天他会被关在隔离室进行强制治疗。
劳伯给他任务,他拒绝了··情况在他调查当年林斯弟弟遇害一事后迅速恶化,当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法控制局面,他果断采取了措施··林裴拿着同意书走出房间的那一瞬间,拉斐尔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住了,保守党与帝国的能源交易中,他一直怀疑帝国那位将军知道内幕,即便是亲自来了联邦首都,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消息方面也是将吐未吐露,和林裴的接触也一直保持林裴能接受的范围内,这和帝国军部一贯的处事风格不大相似。
·似乎过于小心谨慎了··林裴没死,1025就是林裴,他只是精神不太正常了,毕竟两百多次记忆复制手术··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拉斐尔查出来的东西很少,却已经大致勾勒出事件的原貌,林裴实在太想活下去了,没人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的意志,两百多次复制手术过后仍然保留着意识,他活下去了,劳伯·提尔利从脑电波翻译过来的三个字中看见了危机,停止了手术,联邦安全局给了林裴全新的身份,全新的记忆。
当年联邦大楼当众杀人事件,牵涉范围如此之广,之所有有势力出面力保林裴,不是因为所谓正义,只因为杀人的是林斯的弟弟,帝国军部领导人的亲弟弟,国际局势瞬息万变,联邦军部的观念已经有了改变,林裴必须活着,他有用。
再到后来,把人折腾出精神障碍,再交还给林斯,总归是怕影响双方关系,保守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两头拼命包着火,战战兢兢地拖过能源会议,生怕出点什么事,劳伯·提利尔对林裴不停灌输联邦意志,怕也是出于这原因。
不怪手段低劣,是到这一步,情况紧急,确实没什么办法了··林斯未必不知道真相,估计是看了病历报告,怕林裴精神方面出问题,一直忍着··拉斐尔听着耳中庄严的圣歌,保守党这事干得确实够神奇,可毕竟同为联邦政治党派,在某些事情上,为了大局考虑也只能帮着他们隐瞒,他不是眼界短浅的人,当下最要紧的,仍是能源会议。
劳伯·提利尔还在试图让林裴靠近联邦,给他灌输军部意识,傲慢是老一派的保守党政治家的通病,总以为凭借自己的手段能- cao -控黑白,也不想想帝国军部那一批政治新锐买不买账。
琢磨着收拾烂摊子的拉斐尔正想着该怎么办,耳中的圣歌正好停了一瞬,他记起昨晚的事,林裴附在他耳边低声说话,呼吸落在侧脸上,他有片刻的停顿··他微微一失神,摘下了眼镜往桌上轻轻一扔。
林裴住在疗养院中,吃好喝好,积极配合治疗,每天陪着年轻女医生聊天话家常,偶尔接到上司的慰问电话,精神状况非常良好,一日打完镇定后,他在落地窗前晒太阳,意外地发现那几个帝国特工还跟着自己。
林裴夜里头给自己加了三倍的安眠药用量··女医生和他聊天时,发现林裴出了很多冷汗,“很辛苦吗”她温和地问他,将毛巾递过去。
林裴真的很正常,从言行举止中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压力与异样,只有药物能让他短暂地露出疲倦神色·他是个非常出色的联邦特工··林裴想了下,侧过头看她,“我会变成疯子吗”·女医生低声道:“不会。”
她从兜里掏出一枚小小的十字架递给林裴,“你从前的组员朱利亚寄给你的,说是来自她家乡先知的礼物·”·林裴接过了十字架,说了句什么。
女医生很好奇地问他,“是什么”·“凡人终将重逢·”·女医生温和地笑了,看了眼表,觉得药效快到了,她和林裴说:“晚安。”
林裴睡过去后,女医生替他关上了门,她从兜里掏出通讯仪··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索菲亚:“将军,作为医生,我建议您离开联邦,这对缓解小少爷的精神压力有好处。”
对面的人许久都没说话,过了许久才道,“他今天和你说什么”·“他说他梦见您了,您问他,他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对面的人忽然陷入了沉默··“这不是认知层面的障碍,记忆植入手术绝对不能这时候做·”·林斯手里捏着林裴的记忆芯片,过了许久才道:“我明天离开联邦。”
 · ·第54章 ·林裴出院那天,来接的人是小玫瑰和朱利亚·他在疗养院住了大概八个月左右,出来正好碰上联邦的亡灵节··小玫瑰给了林裴一个拥抱,像个小女孩似的趴在林裴肩头不松手,林裴摸了下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慰她。
能源会议因为设备检验不合格而推迟,这消息林裴现在才知道,也没发表什么意见·项目的新负责人是一位保守党新秀,林裴没听过名字,只知道小玫瑰也在这项目中。
小玫瑰跟林裴说,过两日她就要去帝国··几个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日子混过去一个月,林裴在家中种花养草,隔一段时日给自己的心理女医生打电话聊聊。
日子倒也安稳,一直没人过来打扰··索菲亚建议他出去到处走一走,放松心情,不要一直闷在家里··林裴觉得有道理,收拾了东西踏上了行程,他也没什么挑选旅游地点的耐心,拿着女医生送给他的诗集坐上了星际航船,近些日子,帝国与联邦之间的关卡宽松了些,导游推荐了几个帝国古老城邦给林裴,林裴翻了几页,抱着种随大流的心情,搭上了去往帝国边境城市的航船。
那是林裴记忆中,他第一次来到帝国··满大街都种着白海洋,空气清新,路人友善,林裴拎着行李找旅店··刚一下船,林裴拎着箱子在街头走,还没认清楚地方城市的路牌,全副武装的一群人将他在街头团团围住了。
林裴顿住了,他对帝国的军种记得还是比较清楚的,帝国蓝旗军警··军警分开一条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军装朝他走过来,林裴看着他,发现那男人的眼神有些- yin -鸷,他搜索了一遍,不记得自己和这人见过。
年轻男人掏出证件在他面前晃了下,“我们收到线报,我怀疑,你是联邦间谍·”·林裴在那张证件上看见一个陌生的名字··何鹤··在审讯室,林裴非常配合地被锁在椅子上,所有的证件全部被搜出来扔在面前,包括护照和身份证明。
脚步声响起来,审讯他的男人缓缓走进来,皮鞋发出踢踏声响,他拿着录音笔隔着钢化玻璃和林裴面对面坐下了,随手摘了军绿色的帽子,他盯着林裴瞧··林裴总觉得,这个男人对他有恶意,他没说话。
“审讯开始·”男人按了下按键,滋啦一道巨大声响在林裴耳边炸开,他皱了下眉,往后避了下,他望向男人··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男人盯着他瞧,“说说,叫什么名字”·林裴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嘴角抽了下,“长官,录音笔没开。”
何鹤:“……”·审讯过程……非常之好笑,所有人都难掩震惊,包括林裴·他着实没想到帝国的法制体系会是这副样子。
林裴要求申诉,对方说:“申诉你妈·”·林裴说“我是联邦公民,我有权申诉”,对方表示:“申诉你妈·”·调查记录被抽出来,林裴看见男人起身从那个洞里把自己的特工证明复印件甩到了自己的脸上,然后问他,“你是联邦特工”·林裴:“我是联邦探员,我有权申诉。”
对方表示:申诉你妈··林裴:“……”·不一会儿,门外又进来两三个人,和那男人穿着差不多的军装,林裴一下子竟是没记起来这是哪种军种,其中一个高挑体量的男人拽住了那面容狰狞的男人。
“白骁你他妈别拽我我让你别拽我”·场面一度十分混乱,钢化玻璃墙后,林裴看着外面扭打在一起的几个人,嘴角不住抽搐,其中一个较为清秀的年轻军官忽然凑过来,似乎是扒着玻璃看了他一会儿,先是怔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攥紧了手,低头去翻他的审讯记录。
他的身后,几个人还扭打在一起,东西摔碎声此起彼伏··林裴:“……”·林斯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林裴还被关在玻璃墙后,面色有些微妙,看上去没受什么伤。
外头审讯的几个人已经撤出去了,他自己拿着笔在填表,一张表填了好几个小时都没填完··林裴抬头看见林斯的时候,说实话,他是很诧异的,笔从手中掉了出去,他顿了下,想捡起来,却发现手腕还锁着。
林斯隔着玻璃看他,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终于,林裴问他,“我可以申诉吗”·通讯仪交到他手上时,林裴顿了很久,他已经辞职了,一时竟是不知道给谁打电话,终于,他缓缓拨打了联邦外交部的电话。
对方听完了他的话,告诉他,一定要拒绝审讯,立刻联系过去的上司··林裴看了眼林斯,终于拨通了拉斐尔办公室的电话··刚一接通,线路被截断了。
“……”林裴看向掐断通讯的林斯,许久都没说话·林斯走进审讯室的时候,林裴动了下手腕,直接被反锁了,他一时无话,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终于抬头。
林斯望着他,伸出手压在椅子旁,欺下身低头看着林裴的脸,两人离得太近了,林裴无法忽略林斯的视线,对方的呼吸轻轻落在了他的脸上和颈侧,手按在他的手腕上,林裴低声说了一句,“许久不见。”
林斯没说话,低下头吻他,林裴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想抬手却被锁缚得更紧,手腕上甚至有电击的麻痹感,唇齿被撬开,林斯低头深深地吻着他,用力之大,林裴头皮全片发麻,林斯感觉到他的挣扎,没松开他,反而更用力了,那一吻最开始是相当克制的,到最后却几乎有种刺痛感,林裴看着林斯发疯,松开唇齿任由他咬。
“来帝国做什么”·被松开的那一瞬间,林裴抬头看林斯,喘着粗气笑了声,“算是逼供”·林斯摸了下林裴的头发,从兜中掏出针剂,给他注- she -镇定。
林裴一直在看着他,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林斯低头吻他,很温柔,似乎是怕他疼,手都在抖·· · ·第55章 ·林裴醒过来,发现自己没睡在监狱里,猫头鹰在架子上蹦蹦跳跳,林裴盯着它看了会儿,意识到自己在林斯的卧室中。
他花了两分钟理了下思绪,一时不知道林斯想干什么,为了情报与机密有可能·也是他失误,特工身份的人员不能随意出入境,当时脑子里不知道想些什么,一时给忘记了。
帝国军部完全可以对他扣押审讯,至于国际法,先不说他无法证明自己不是间谍类特工,帝国本身,也不像是个会遵守国际保护法的国家··何况他确实当过一阵子的间谍类特工。
林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林斯开完会回来时,推开门,林裴穿着衬衫,手里揪着那只扑腾的猫头鹰,坐在窗台上清了嗓子唱联邦国歌··“自由的联邦主义战士,跟着火走,跟着光走……”猫头鹰掉了一地的羽毛,明显被抓住前经过了激烈顽抗,瞪圆了眼睛满脸不甘,在林裴的手中微微抽搐着。
跟在林斯身后的索亚嘴角抽了下,林斯把文件交给他,他出去时带上了门··林斯望着林裴良久,终于踱了过去,在林裴的面前坐下了,他望着唱着联邦国歌的林裴,伸出手给他把头上的羽毛拣出来,他想揉林裴的脑袋,林裴不着痕迹地偏了下头。
林斯没有不悦,问他:“来帝国做什么”·林裴哼着联邦国歌没说话··国际法第二百九十条,当指控没有经过审核,被指控方有权保持沉默。
林斯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萌萌在林裴手里头直扑腾,羽毛四溅,吵得更凶了··林裴一直没看林斯,等了好半天没听见林斯的声音,终于抬头随意地看了他一眼,刚触及林斯的视线他就顿住了,林斯一直望着他,那眼神看得他莫名心惊肉跳,回过神转开视线,仍是觉得有些渗人。
林裴没去招他··每到晚上入睡前,林斯都会给他注- she -镇定,林裴一开始以为是帝国某种潜意识方面的审讯手段,后来才渐渐觉出不对劲,那药剂不像是一般的镇定剂,林裴在精神病院接受过治疗,对镇定剂种类很敏感。
有了怀疑,他倒也没说什么,他执行过许多联邦任务,联邦为了防止泄密一定捞他,不管林斯做什么,他都没问,耐心等着消息·林斯给他注- she -镇定剂,他就安心睡下,很奇怪的是,他倒是不怕林斯要他的命。
强强星际年下未来架空·镇定剂的剂量挺大的··被关押了一阵子,他深知身份敏感,一直拒接沟通,林斯不是话多的人,跟着他一块沉默,林裴每次看向林斯,都发现林斯在看着他。
他也提出过许多次申诉,全部被驳回,他压着暴躁,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了··没事干的时候,他坐在落地窗前看女医生送他的那本诗集,告诫自己心平气和才能身心健康。
林家小少爷林沛今天放学的早,这些日子林家不安稳,父母不知是闹了什么矛盾,林家小少爷不知所措,放学了也不想回家·他在交友这方面和自己那去世多年的二哥相去甚远,没什么朋友,思来想去,他去找了自己那兄长那位绿头发副官。
那位绿头发副官是林家小少爷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忙着准备会议文件的绿头发副官看着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林家小少爷,抓了把头发,噎了下,不知道把人安置在哪里好。
他将人带到了居住区,想着让他在这儿等一会儿,自己匆匆忙忙地往外走··林沛在原地坐到了天黑,绿头发副官一直没过来,终于,他站起身沿着居住区的走廊走。
居住区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温暖的橘色,布置也变了许多,林沛绕了几圈,站在楼梯下,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坐在花园巨大落地窗前看书的陌生男人·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一直眼睛漆黑,另一只却是湛蓝色。
林沛看清男人面容的那一瞬间猛地睁大了眼,受惊似的往后退,一脚从楼梯上踩空,仰着头摔了下去··林裴坐在花园里,看着那个七八岁大小的孩子露出见鬼似的表情,倒头从楼梯上栽了下去,滚了很多圈,拐角处哐一声重重撞上了墙,鲜血涂了一地。
他立刻起身去开门,林斯压根没锁着他,林裴是个聪明人,天眼遍布的帝国他能逃哪儿去林斯撵着他跑他都不敢跑,别再给他落实了个间谍的罪名··林裴下楼的时候,那小孩已经昏过去了,一脑门的血,他随手扯了点布给他捂住了伤口,扶着他起身,“没事吧”·那小孩晕晕乎乎地张开眼,盯着他看了两三秒,血糊到眼睛里都没察觉。
林裴觉得这孩子很可能是脑子摔出问题了,他打电话叫了医生··医生赶过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这是林斯的幼弟··林裴发现,林斯的弟弟还真多·· · ·第56章 ·林沛在医院里病床上躺着,林夫人匆匆赶过来时,一瞧见他头上的伤就愣了,忙问医生情况。
夜里头,林夫人没走,坐在林沛床边看护,期间林斯破天荒过来了一趟,坐了两分钟又走了,深夜的屋子里,只剩下林沛和林夫人两人··林沛的指头抓住了林夫人的手,林夫人忙低声道:“怎么了,宝贝头疼吗”·林沛摇摇头,林夫人以为他口渴,给他倒了点水,凑近的时候,她听见小儿子压低声道:·“妈妈,我今天看到二哥了,和照片一模一样。”
林夫人手中的杯子摔落在地,哐当一声脆响··高楼上的花园里,林裴和林斯面对面看着对方,林裴手里头还翻着本修身养- xing -的书,一院子的白海洋开得如火如荼。
深夜了,万籁俱寂··“你弟怎么样了”林裴问了他一句··“没事了·”·林裴低头装模作样地翻了一阵子书,忽然抬头看林斯,那样子像是在琢磨什么,也不说话。
两人之间没什么话··放下书的时候,林裴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乱- lun -的癖好”·林斯没说话,从林裴手中缓缓抽出了那本书,《精神病理学》。
林裴后来才知道,林斯给自己注- she -镇定剂是想干什么··林斯是打算给他做记忆植入手术··刷掉所有的记忆,植入林裴的记忆,从此他就是林裴·也是在那同一瞬间,林裴意识到,林斯这个人,怕是有很严重的精神洁癖,手术完毕后,一丁点记忆都不能保留。
次日起床的时候,林裴多洗了两把脸··联邦那方一点消息都没有传过来,林裴联系了对方一次,对方让他继续等消息,然后挂断了电话,林裴有些回过神了··能源会议期间,联邦什么都能让步,帝国军部的需求摆在首位。
按道理说,他应该觉得非常愤怒,严词拒绝这种手术,凭他的身手,就连越狱都未必没有胜算,然而坐在花园里晒着日头读着书籍的林裴一点想采取措施的心思都没有,说实话,他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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